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求索-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看完暖棚,林晟钰又随意转了转,田间地头翻地整垄、除草压肥的工作已有序地开展起来,更有周边坡林河塘里牛羊鸭鹅各种牲畜家禽,或啃草或戏耍,一派蓬勃生机,欣欣向荣的景象,看得人心里舒坦,不知不觉间就呆得晚了些,午后出来,一直到太阳落了山,林晟钰才回转大营。
  径直回到住处,没见到曹显,有伙房士兵传来晚饭,林晟钰要了一人份的饭菜独自吃了。军营里饭点讲究准时,曹显这个点没回来,那就是跟于将军谈事晚了就一起吃了,或者后来去操练和士兵一起吃了,都不奇怪。晚饭后记录一天所获知识,再看看书,林晟钰渐觉困顿,已经到了他惯常睡觉的时辰,洗漱后本想就先睡了,曹显一直没回来,可晚回的时候也常有,本不奇怪,但今日心里总有点不踏实的感觉。站在床前想了想,还是返身处了房门,一眼看见曹崇礼笔直地站在门侧。林晟钰突然想自从成了自己的近侍,这人就一天到晚守着自己,也不知道每天有几个时辰可以休息,却依旧忠心耿耿,任劳任怨的,自己因为他捅曹显一刀又难以释怀,真真造孽。但眼前有事,也只有吩咐他去做。
  “曹显中午说是与于将军议事,你速去看看,现在人在何处?可还在议事?”
  曹崇礼看着林晟钰目光闪动,只躬身行礼,却没有动。随后右手往怀里摸出一封书信,递过来。
  “……”林晟钰一把接过信,急急展信的手不禁发抖,心底的惊惧迅速攀升。只留信!人呢?
  “晟钰,宫廷巨变,国主在危。吾已赴京解围,汝掌太子卫为后盾。静候,切不可入京涉险。皇兄书”

  ☆、回京

  “什么时候走的?”林晟钰怒视一同隐瞒自己的曹崇礼,心里明白他下午和晚上都在身边,拿信只可能是在曹显说要议事之前,果然,
  “午时过后。”足足走了四个时辰了,快马加鞭的话已去四百里之遥。
  林晟钰风风火火,大步闯进大将军帐。于彭海端坐案前批阅军报,见他冲进来也面色平静,显然早料到他要来,且受了劝解之托。
  “京城来了密报,宫中生变,具体状况不明。太子身负国职,且担忧国主处境,必须回京主事。嘱二皇子留驻,相机而动为妥。太子卫主力都留下来了,带去京师也不能左右局势,不如暂留此地或有回旋余地。只由陈靖元亲率百名精锐随同护佑殿下。”
  于彭海其实搞不懂太子为什么一定要不辞而别,朝中有变,太子回朝理所应当。局势不明,二皇子带兵留待后决,道理不是很简单吗,怎么能说不通?非要弄成偷偷摸摸地,撒谎周旋又人马潜行地瞒着。
  但有人确实就是说不通的。林晟钰默默听完,张口嗓音沙哑:“给我备最快的马!”就径直跑着回了小院,顷刻间收拾出一个小小的包裹背上,又跑向马厩。正接了吩咐一脸茫然地挑马的马夫手上一空,缰绳已到了林晟钰手里,人影一跃,马蹄声急,一匹马夫还来不及看清楚的马已被骑走。营门口一人飞马而出,没入沉沉夜色,两分钟后,又一骑急急而去,是曹崇礼随后追至,不管怎样都打算陪同了。
  于彭海眼睁睁看着人打马而去,一时急怒攻心。想走就走,这不是任性妄为吗?太不识大体了!但又不得不着急,这黑灯瞎火的乱跑,别出了什么事伤了金贵的躯体。只好匆忙安排人去拦,拦不住也要护着。啧,麻烦!若追去了京城……里应外合才对啊,这非要一起去是干啥!明明一直是心思周密、机谋灵便的人啊?
  营外三里地外,黑黢黢的山道上,憋着一口气急奔到这里的林晟钰缓缓勒了马。被惊惧支配了的心神渐渐挣脱出来,稍稍调动起僵直的头脑。曹显回去了,执意代替自己去往波云诡谲的朝堂,会遇到什么?暗地里的陷阱,还是明面上的刀剑?若是被人当面揭了身份,会否就此平白断了自己的生路?走回去的路明明步步危机,命悬一线,为什么还是要回去?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不管出了什么事,自己可以回,曹显绝不能!一想到曹显有可能绝命,林晟钰就怕得发抖,也恨得牙痒,丛丛怒火烧上头。但稍稍冷静了后,就明白想追是追不上了,坚持追到京城更是愚蠢,到时除了看他去死,自己又能做什么?倒是很有可能拖累曹显更多。
  半个时辰后,于彭海急匆匆派出去拦人或护人的精英小队哒啦啦跑了回来,带回来脸色阴沉的林晟钰和始终漠然的曹崇礼。
  “……劝回来的?”于彭海诧异地求证带队的宴常冀。
  “没有,自己回来的。兜头碰上,就转头一起回来了。”
  好嘛!还是明事理顾大局的。于大将军欣慰地松了一口气,年青人一时冲动起来,着实吓人。
  第二天早起一场操练下来,于彭海浑身上下都带着一个爽字。曹显走前特意交代,二皇子精于谋划,开春后有重头的边贸事务需操持,太子卫的日常操练、排任务等等一应事务还是拜托给大将军,与西蜀军日常一并安排。于彭海欣欣然就应下了,只因曹显练兵手法确实独到,即灵活多变,又张弛有序,看似上下混杂,实则人人争锋。这大半年来两军时时合并演练,除了林晟钰两边不忌,于彭海和曹显却都是各领各的兵,但于彭海其实十分眼热这队活力四射的兵,这厢有机会接手,也刻意不去改变其风格,延续太子卫往常早练的安排,由下级将官自由发挥,只身在其中,还是享受到了令出即行、如臂使指的为将者至高体验。
  爽完后,于彭海兴冲冲地正啃着早饭,抬头就见林晟钰抱着一沓文案踏进门来。这一见,本来松快的心情就咯噔地落了下来:这人是怎么了啊?平日里必定收拾得齐齐整整、衣冠风流的二皇子,只见双眼通红,头发凌乱不说,连昨天匆匆奔出后也许摔了一跤搞得一身泥的衣裤都没有换,这是一夜没洗没睡?于彭海急急起身接人,让出自己还没吃的一半早餐问:“没吃吧?”
  “不吃。”林晟钰干脆地摇头,而且也没有让于彭海继续吃的打算,把手里的文案往书案上一放就开始吩咐,
  “请将军宣一下李大人前来,我想让他协助将军处理边贸事务。”
  “李大人?”
  “李芝林。”
  “哦哦。”军中的第一文书官于大将军一时还想不起来了,随口叫了守兵去唤来,犀利嘀咕着二皇子这样子怕是要……
  “边民互市是下一步的头等大事,好坏直接关系西蜀军安危,甚或朝廷局势。现下我需即刻回京,昨夜草拟了开市条款,相干事宜及可能遇到的阻碍和解决思路,相请将军代为主持。”
  还是要走啊!于彭海皱眉不虞,
  “太子已经回京主事,二皇子这是何必?”
  “皇兄性如白鸥,当意气风发,旌旗鲜马,剑指天下,方显豪情。如今朝廷蝇营狗苟,阴谋诡谲,皇兄必不能周全,我必须前去助他。”
  “……”似乎也是啊,于彭海定定地看着林晟钰熬得疲惫却难掩焦急的面容,一时无话可说。
  恰在这时,李芝林叫到,林晟钰开始一页一页讲解抱来的文案。这份文案林晟钰昨夜往回走的半路就开始想,回屋后一刻不停写到天亮,从边民互市起始的点点滴滴到过程中的各种可能状况,事无巨细,条条款款,只要能想到的,都写了下来,现在再一条条与于彭海和李芝林说明,若相互有不明或异议,又细细探讨。此后的事,大方向都要于彭海来决断,细致的具体事务才交由李芝林去安排落实。于彭海虽然也有多年处理繁杂军务的经验,但面对全新的这么一项大事,各种可能的不确定性,只觉头痛不已,时不时就想说二皇子唉,这事真的需要您亲自来才好啊。但林晟钰摆明了不给他推脱的机会,说起来一刻不停,讨论可以,闲话半句不让,连午饭都是两三口扒完就算,一点空隙不给。到得下午,由于说话不停,加上一夜没有休息,林晟钰嗓音沙哑到几乎失声,连灌了几杯茶撑着。于彭海算是明白这人是铁了心要回京,赶着这一天一夜布置完后面好几个月要干的活,只好也竭了心地去理解林晟钰的安排,李芝林更是只能拼命笔录林晟钰的每一句话,写得手都要断了。到临近晚饭时,才把这一沓纸讲到头,三个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林晟钰感觉自己都要撑不住了,叫了曹崇礼进来扶着自己走,走前哑着嗓子郑重对于彭海作揖,
  “此去朝中局势必是危险,皇兄与晟钰仅仰赖将军高义,是喜是忧必定期据实报与,诛走狗正国名,矢志不渝。”
  “西蜀有此局面,老夫不敢贪功。备银备军为尔所需,当报太子与二皇子。”于彭海郑重回以君臣之礼。
  “靖元,他那个人啊,被强留下了,心里不定怎么怪我,但西蜀是我们日后的依凭,他比我想得远,应该会留下的。这边形势叵测,太过危险。把他留下我就安心了,我是皇兄嘛,怎么能让弟弟护在后面,你说是吧?”曹显身着绣金裹边朝服,头戴太子头冠,随手解下佩剑,扔给宫门守卫,一脚踏入了森森宫闱。
  这语气是在得意吧?得意于抢先一步,得着了危险的差事?陈靖元无奈扯出半个微笑,交出折杀紧随而入。
  “太子回宫——”
  “来人,把太子拿下!”
  “……”
  “按脚程算,他应该是一早就到了京城了。横竖是赶不及了,有什么该发生的也发生了。老曹,我们就在这镇子歇了吧,看,那就有一家客栈,我来的时候就住过一晚。”林晟钰眯眼看了看将将镶嵌在远处山头的夕阳,指点着身旁家仆打扮,面色颇为沧桑的曹崇礼。
  近半年来被冷遇和漠视惯了的曹崇礼这些天倒是得着了些亲近,长时间沉默惯了一时转不过来,只是闷不做声地点点头,到客栈前下了马,回身半扶半抱地把马上一身子瘦弱,面相普通且脸色蜡黄的富家书生接下马来,吩咐接客的小二好生照料两匹马,扶着自家书生进店要了一间可住随行奴仆的上房住下。
  林晟钰被扶着挨着了床,躺下就起不来了。摸索着卸了脸上薄薄的一层易容物,恢复了清秀精致的面容,只是依旧一脸蜡黄的病色。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谁能奈何?而且真是越急越不得。本来身子骨就说不上健壮,听闻消息后急火攻心下急奔几里路,接着熬夜又殚精竭虑地忙活了一整天后去休息,睡了不足三个时辰就心焦难眠,起来继续与于彭海安排了大半天太子卫和西蜀军募兵布防的后续若干要务之后,在细雨天昏暗的午后,一人一骑带着曹崇礼易容出营赶往都城。早春的冷雨浸皮入骨,轻松击溃了林晟钰的身心,半夜歇息在路边歇脚茅屋里后不久,林晟钰就发起高烧,且见医吃药后也难见痊愈,七八天了反反复复烧着,手软脚软地,一路只好由曹崇礼护在身前坐在马背上继续赶路。这路自然也赶不快了,断断续续的总要歇脚煎药,晚上风寒更是不敢再逞强赶夜路,到现在走了第八天了,才到了巫镇出来的下一个镇,也就是刚出蜀地,离京都还有也大半的路程。想停下好歹先养两天,又忧心太过,难以静养,也就强撑着,但眼下又勉强不来了,曹崇礼转身搁个包裹的时间,回头看见林晟钰已歪着头,摊着手,沉沉昏睡了去。

  ☆、囹圄

  
  “急不来了,需要好好谋算行事。”这次昏睡一夜又一日后醒来,林晟钰终于冷静下来,不再坚持拼了命赶路,让不合眼地照顾了他一整宿的曹崇礼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赶忙把晚上请来看诊昏迷中的林晟钰的老大夫又请来看了一次,老大夫开了药方,一再嘱咐不可奔波劳累,需静卧修养上五六天,方可行动,林晟钰也点头应了。待曹崇礼买药煎药,备上清淡的晚餐一起用完后,又接着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起床后也不催着走,倒真的是歇下了。曹崇礼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天,总算觉得松快了一点,却不料——
  “你先独自赶回京去,打探些消息来。”一句话,因为林晟钰愿意歇下养病刚刚带上脸的喜色,转眼间又被拍回了僵硬。
  “绝不!”曹崇礼硬撅撅地顶了回去,然后眼见着林晟钰天生温和柔软的脸冰冷下来,直直逼视而来的眼神也带上了明显决绝的意味。
  “如果不从命,就离开,我不需要你!”说出没有转圜余地的言辞,林晟钰的眼神里透出明显的不屑,
  “你要正统的昭国太子,但眼下国都要没了!你就护着个太子?可笑!”
  曹崇礼一下涨红了脸,想辩,终在林晟钰越发冷冽的目光下呐呐无言,最后终于垂头,再抬头的时候,回视的目光闪亮,一副终于下了决心的样子,
  “我不能离开!但消息会有的。”
  “……太子卫自有线报和传书令,太子离宫后按律就有安排,到现在一直没断,京城内的消息两日可达,殿下入宫的消息也快了,只是殿下走前吩咐了不可让你知晓。”
  “你不是听我的吗?”
  “……”
  “我要最快拿到消息!”
  “……最迟明晚。”曹崇礼又木了脸,一时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呐,先去冲壶新茶来,再好好聊聊怎么用好你手上的传书系统如何?”林晟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眉眼一展,温和地递过来一盏空茶壶。
  “……”这变脸也太快了吧?曹崇礼苦逼地下去冲茶。
  稍后,林晟钰给相对而坐的曹崇礼添茶,细细地询问了太子卫各路线报布置和传书流程,表情颇为愉快。曹显是何许人?那是与林晟钰相处到大,见识过林晟钰在里城处处安置线报,收集信息以为大用的人,三年里在知面不知心,人人自危的宫闱朝廷上岂会不用?曹崇礼是何许人?那是三年来曹显一开始就引为心腹的人,最有可能负责的就是线报和讯息的监管,果然猜中。
  这两日林晟钰窝在客栈里一步不出,好好将养着,一日后气虚体乏的症状渐消,脸色都显正常了些,病倒是好得快的,想来是心态的转变起了作用——再急,赶不上的还是赶不上了,唯有见机行事。而后的时机要看抓不抓得住,抓不抓得及时,可不能被身体拖累了。第二日午后,曹崇礼出门,在天黑前带回了林晟钰等得心焦的讯息——一封小小的传书。
  “国主已薨?太子被抓!”虽然在看到曹崇礼进来时急促甚至有点踉跄的脚步上,已预感到要糟,但林晟钰还是没有预料到会糟到这个程度。国主死了!这个据说和自己很像的便宜爹,都没见上一面就没了?林晟钰本就病弱的身体发冷,头脑一时空白。毕竟血浓于水,即便没有养育之情,林晟钰一瞬间心里还是涌起一些哀戚之意,但更难以承受的是汹涌的恐惧:朝中唯一的依仗没有了,曹显危险了。
  “如果他晚两日到京,情况就不一样了。”曹崇礼也被如此恶劣的局势震得六神无主了,平静惯了的脸上也难得地焦躁起来。曹显马不停蹄地回京,又即刻进了宫,一入宫门就被拿下入了狱,之后两日不到,就传出了国主薨逝的消息,曹显带回的一百精锐也随即被宫内禁卫即刻拿下。这种节骨眼上的时机之差真是不能再糟糕了,若曹显在国主薨后再入宫,反而不至于如此,至少不会将随行的一百精锐轻易留在宫外,毫无防备地被围下缴了械。
  “不对——”林晟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哪里安慰自己曹显人还在,好过丢了性命,现在蹲在大狱中,急待自己去救。世上没有后悔药,事事没有如果,何况真的如果或许就是有人设好的局,太子回京才发动的阴谋,何时回都一样,何人回……也不差什么。
  “明早起程。即刻去收集尽可能多的信息,我还需要了解朝中一众官吏的方方面面,你细细说于我听。越详细越好,道听途说都无妨,不够的再安排去收集些。”曹崇礼看林晟钰仍显苍白的脸上显露的焦虑,正在担忧又要拼命赶路,一听他并没有要不管不顾即刻出发的意思,大松了一口气,急急应下,自去安排。
  身为太子周旋于朝堂,曹显也不得不花心思去了解一下周围大小官员的,在需要的时候也揪过一些人的小辫子。曹崇礼在其位谋其事,正是尽心为曹显打探收集过这些。林晟钰一急之下身体又有些扛不住,干脆斜靠在堆高的枕头上,拥着被子,细细询问曹崇礼这几年收集的大小事迹,直到二更天才累极睡去。
  早上噩梦惊醒,天已亮起,急急收拾一番,继续乔装赶赴京城。一路上两人是外地入京的普通主仆模样,急急而行,但好歹该歇的时候还是歇的,毕竟要救人需从长计议,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在,林晟钰从小到大也是风风雨雨,深知任性不得,一边赶路一边也顾着身体,几日后身体倒是痊愈了。曹崇礼主理的传书点按律沿太子出京路线布置,正好隔日就可收到新的消息和林晟钰要求的资料。十日后,到达京郊,不日即可入城。林晟钰暂停了进京的脚步,只因线报能拿到的消息已悉数到了林晟钰的手里,却理不出一个清晰的局。
  “乔阁老,李相爷,厉元帅——这三只老狐狸心思都放在肚里,让人轻易摸不透啊”
  “属下也是难以猜测,三年里他们与……殿下始终不冷不热。”
  “还是探不到国主的处境?”
  “不能。称病不朝起到现在有月余,没有再露过面。”
  “元使滞留京城,乔阁老暂代理了朝政,却是风平浪静,没有一人跳出来说一说?奇怪啊!”
  “曹显在狱中的消息也没有……”毕竟是皇宫大内,岂是轻易可以渗入?
  两人又是一整日枯坐在客房内直到深夜,林晟钰再一遍梳理事态发展,思考可行的对策。曹崇礼始终安静地陪在一边,也就时不时答上两句早已说过几遍的话。曹显入了狱后,就定了个罪名是擅自带兵出宫,待国主亲自裁定,再就没了消息。有没有受审被辱?有没有私刑加身?不能想不能想,想起来心神不宁,更是理不出头绪了。
  “夜深了,睡吧。”林晟钰看看黑沉沉的窗外,不见一丝光明。豆大的油灯照亮的斗室恰如阴郁的心绪和困顿的局势,四顾惘然。
  曹崇礼一觉醒来,见窗外天色微明,尚早,但也到了可以起的时候。轻轻穿衣下床,知道林晟钰一贯起得晚,应该还在睡。但不经意往内室一探,却下了一跳,就见林晟钰衣冠整齐,端坐在窗前托颐沉思状。这是一夜没睡?
  “老曹,赶紧的,我们进京去。”林晟钰一眼瞥见动静,倒是起身催促起来,看精神挺足的倒不像没睡。
  “进京后去哪?”睡前不是还没有下一步吗,曹崇礼还是迷茫的。
  “没办法了,我要去他们府里,三家都去。”
  “啊?”这太冒险了啊,虽然一直希望林晟钰认回太子的身份,但现在这个局面下……还是算了。曹崇礼一时急出一头汗,绞尽脑汁想怎样才能劝说林晟钰改变想法。
  林晟钰却催促着洗漱收拾,想赶早出发,午后就能进城,下午就能试试先去乔阁老府上拜访。
  “我现在起就叫林钰,身份是汉中世家林府,自持才高八斗的独子。记住了。”
  “……”原来还是乔装,没打算用真身。曹崇礼抹去额头冷汗,自去整装备马。 
  晨曦霭霭,拉出了早行人长长的身影,也照进了深宫内院一扇窄小的窗,描勒出昏暗的小室内一道腾挪跳跃的身影,伴随着铁链拖动后当啷啷的脆响。曹显一边尽量控制着手脚不碰到墙,一边数着被关的天数。十天了啊,除了有个狱卒每日定时来送个饭递个水理个室,就不见其他人的面,可以看见的除了对面和隔壁三四间空空的囚室就是头顶高高的窗和光光的三面墙,紧锁的栅门和手脚上的锁链限制了活动的空间。无聊到极致,曹显除了刻个天数也只有随时在有限的幅度内活动活动身手,权当闭关修炼,再就是偶尔想想林晟钰怎样了呢,应该还不知道自己被关起来的消息,太子一入宫就被抓,谁能想到呢?谁能这么干呢?国主又怎样了呢,也被抓被囚?想不到局势已至此,曹显越发庆幸的事是自己回来了而不是林晟钰。
  哒哒,两声轻响出现在铁链和拳风的间隙,曹显倏然停下身形,有人来了,且不止一人,会是谁?
  缓缓近前而来一盏手提的油灯如豆,映白了一只干劲有力的手捏着小小的提扣,圆圆的光晕攀附上一素雅一皂色的长衫,直到照见了一笑一冷两张面容。
  “!”曹显慢慢瞪圆了双眼,死死盯着出现在栅门外的人,头脑一片空白……
  “第二次看见京城门了啊。”林晟钰牵着马站在长长的队伍中等待入城检查,一边感慨着第一次入京那可是在囚车上,那时装模做样路过实则特意来看自己的曹显,眼里的焦急现在想起来特别明显,演戏都不会啊这人,跟自己真是没法比。看自己,接下来要演的可是一场大戏,可是要演得情真意切、天衣无缝,只求……可以尽快见到身陷囹圄的你
  “姓名?”
  “林钰。”
  “何处人氏?”
  “汉中。”
  “来京何事?”
  “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问策

  
  乔阁老,原名鹤霖,是昭国闻名遐迩的天才。十岁秀才,十五岁中举,二十岁入阁,风光无两。只是时运有差,大元朝国力渐雄,气势汹汹欺压周边小国,百万兵围昭国四面,昭国小国举全国之力硬抗了不到半年,终究力穷难持。几番周旋后获得委曲求全的机会,已是侥幸。至此一国为属纳贡求存,太子作质远居里城。乔鹤霖恰是在此时因为资历尚浅因而背景清白,又却有治世之才,被推上相位,辅佐当年因几乎丧国又年年受元使羞辱而颓丧的国主,勉力周全一国朝政和百姓生计。可想而知,国事日日为艰,不到十年,风华之年的乔鹤霖已熬出了白发,而国主更是抑郁难舒,病卧而逝。迎回太子登了新帝后,乔鹤霖欣慰地看见朝堂上算是有了一两分朝气,年青帝王毕竟难以舍弃励精图治的使命,也有不顾一切的拼力而为的勇气。二十年心血付出,眼见着国力渐有起色,甚至在三年前趁着机缘成功接回了出生后就做了质子的太子。然而有何用?身在盅中,别人手儿一晃,便是天翻地覆。
  “阁老,有一书生登门求见,说是自荐才学。已在门房等了近两个时辰了,劝不走。”天擦亮就上朝,天黑透了才到家的乔阁老,一进门就有挑灯迎候的管家报上了府上的新事。
  “哦?”这可是好事。国弱民疲,国事凋敝之下,人才也越发难求,三年一次的科举都应者寥寥,这主动求上门来的,更是少见。乔阁老不愿让人空等,但今天又实在心力交瘁了。边走边随手接过管家递上的拜贴,打算就先让人回去再约个时间。撕开拜贴,抽出一看——文题《讨元兴昭策》,是一篇……檄文?饶是三十年朝堂沉浮的老人,都经不住心底一颤,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皱着眉往下看,很快一页翻完,又翻了一页,手上总共四页的文章看完后,已不知不觉停驻了脚步,一旁管家提着灯笼看完一封拜帖后就陷入沉思的自家阁老,也不敢出声打扰,静静地等了足有半柱香,才听到吩咐,
  “再添两样小菜,再把人带过来吧。”
  林晟钰两人午时入京,之后草草住了店,就辗转打探到乔阁府,接了拜贴的门房伙计倒是十分客气,只是说阁老上朝未回,如果愿意,可以在门房等候。那自然是要等的,只是这一等就等到了入夜,和曹崇礼两人枯坐着也无闲话可聊,要紧的话更是不能在此乱说,胡思乱想多了也只好煎熬着。直到看见了披星而回的官轿,和半柱香后来相请的管家,才迅速收敛起心神,恢复心里的严阵以待,保持着面上恭谨又略带张狂的合适态度。 
  管家带着林晟钰过了过了小小内院边的回廊,再穿过厅堂,就进了一间朴素的饭堂。只见方桌四椅,五六碟寻常的小菜摆上,一位满头白发的清瘦老者持壶端坐,憔悴的脸上不见笑意,开口的语气却是温和。 
  “林公子且与老夫小酌两杯,随后还要讨教一二。”
  “托阁老抬爱,学生岂敢!”林晟钰惶恐落座,小心地陪着吃完饭,应付着乔阁老貌似无意地对身世出处的盘问。汉中林家是一个大家族,这个年纪的子孙里也却有林钰这一号人物,林晟钰机缘巧合下与林家此子在里城偶遇结缘,如今无奈冒充一下身份,一时也不惧漏了底,随着乔阁老的细问,倒是心下有了底:自己这算是入了阁老的眼了,有戏!
  果然饭毕,林晟钰就随着乔阁老被带进了书房,书桌上摊着的正是林晟钰拜府的檄文。 
  一壶淡茶,一席阔论,直到两更天。
  “国如蝼蚁,敌如狮虎,焉能论胜?”
  “有何不能?损刚益柔,以夷制夷,犹有可为。就说元使制衡一事……”
  要如何才能解了国之困厄,林晟钰在三年前曹显回京后就开始思考,陆续也有一些针对具体问题的主意传书给曹显践行,去年读过国主家书后,明白为了曹显也为了自己,一些事都将是命定的责任,终将面对的问题,就更是思虑得更多,更周详。面对诘问,胸中自有丘壑,侃侃而谈间妙语连珠,过得几许,乔阁老已连连击节而叹。
  “唉,若不是时局沦陷,林贤侄今日之论,必可引为过策,徐图以就。可惜啊!可惜!”
  “阁老怎有此言?”林晟钰心里一突,语气里的担忧已然真切,“学生入京听闻国主薨,甚憾!但早有耳闻,太子殿下自小为质,历经磨难,得幸归朝后笃行国事,勇武明睿,堪为明主。继而有之,何谓绝之?”
  “唉,你有所不知啊。”乔阁老面露哀戚,摇头不迭。
  “莫非……莫非太子已有不测?!”勉力控制着颤抖的语调,笼在袖中的拳头紧握,指甲直陷入肉中。
  “……”
  二更天的时候,曹崇礼等在乔府门房处,接到了彬彬有礼地谢过送客的管家的林晟钰,一走过乔府的拐角就捂着胸口瘫了下来,被曹崇礼接到了怀里。
  “老曹,他肯定出事了,阁老知道却不肯说啊。”
  曹崇礼心疼地扶着哀痛又疲倦的林晟钰回住店,安顿着睡下,自己却不睡了,出去偷偷入了宫。自从入宫被拿下后,就一直探不到曹显的下落,怎么想都是凶多吉少。一想到即渴望着消息,又害怕得到消息的林晟钰,曹崇礼也只有尽己所能,但眼见着天色将明,终是一无所获。因为国丧,太子又在狱中,宫内一片死寂。国主追封已故太子妃为后之后,就拒绝纳妃,内宫本就人少,仅有的少许宫人和内宦眼下也是来去匆匆,三缄其口,深怕糊涂获罪,原本布在宫内的眼线也被层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