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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王爷你醒一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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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一些,这一摔卫衍的唇直接触到了他额上,彼此皆是一愣。
  最后还是陈子穆先找回来神智,拿手撑在卫衍身体两侧,轻声道:“将军别压着针口。”
  军医的这套银针并非特制,只是市面上普通的银针,拔针后的针眼也略明显,虽说卫衍体质不错,保险起见还是该注意避免感染。
  “抱。。。抱歉。”卫衍的右手还扶在陈子穆后腰上,闻言顺势抱着他半转了身体,将人放在里侧的床铺上。
  陈子穆极力忽略额上传来得异样感,“应该是我感谢将军出手相助。”
  “快休息吧。”卫衍又恢复到了趴伏的姿势,语气中却还是透着几分不自然。
  陈子穆是真的困了,还来不及理清心中一闪而过的悸动便陷入睡眠中。
  身旁传来绵长的呼吸声,卫衍才敢略显僵硬地转过身,唇上似乎还停留着刚刚那细嫩皮肤的触感,他不自觉地抬手碰了碰陈子穆的额头,却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似的又迅速收了回来。
  到了此刻,卫衍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里那份不知何时早已经升起的情愫。
  撇开性别不说,他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个男人并未坦诚对他,这样的医术,这样的气度,绝不是自幼长在病床上的病弱公子该有的。
  可无论理智如何分析,情感上仍旧非自己所能控制,动情了便是动情了,与对方的身家背景无关。相反,这人越是神秘难以捉摸,越让人有想要深切探究的欲望。
  卫衍就这样看了陈子穆许久,直到火盆里的炭火几乎燃尽,他才起身简单洗漱,熄了烛火重新上床。
  他像昨天那样将陈子穆小心地揽进怀中,以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温柔地说道:“子穆,无论你到底为何来这军营,只希望日后,对于认识我这件事,都不要觉得后悔才好。”
  ###
  陈子穆每日替卫衍施针,将自己的睡眠时间向后延了不少,为了保持清醒总需要用凉水多次提神,这样到了第七日,终于是撑不住病倒了。
  卫衍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怀中人的异样,霎时从浅眠中醒来,用手背探了探对方的额头,所触之处一片火热。
  最后那几分睡意也完全褪去,卫衍来不及多想,匆忙间套了件外袍便疾步向外走,轮值的小兵见他行色匆匆地出了营帐,赶紧迎上前询问。
  卫衍定了定心神,吩咐道:“去唤赵军医来。”
  小兵不敢耽搁,领命而去,卫衍便又回到账内。
  许是病中畏寒,陈子穆将棉衾紧紧裹着,睡得也并不安稳,似乎是陷入了梦魇中,不断晃动着脑袋。
  卫衍叫唤了他几声,没能将人叫醒,只得先让人重新点了火盆来,又将之前换下的另一床薄衾也拿来替他盖上。
  不多时赵连济便到了,见到毫发无损的卫衍首先松了口气。
  卫衍颔首,“有劳您了。”
  赵连济看了床上躺着的陈子穆一眼,明白了情况,抚了抚下颌垂落的胡子,笑道:“将军言重了,治病救人乃属下的分内职责。”
  卫衍没再耽搁,带着赵连济到了床边,解释道:“他为了给我治腿这几日都用凉水提神。”
  赵连济给陈子穆把了脉,又掀起他的眼皮看了看,“确实是风寒引起,这位公子体虚,不宜用发汗退热法,最好能一直用温水浸湿帕子覆于额头上先缓和高热,待醒来后再服驱寒的方子。”
  “好,这帕子大概多久换一次,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赵连济见卫衍一副打算亲自照料的样子,诧异道:“这事哪能将军来做,一会儿差人将他抬到军帐,属下和小徒弟自会将人照料好的,将军不必担心。”
  “不了,人是我带回来的,打扰了您休息已经十分过意不去,怎么能再劳烦您。”卫衍回头看了床上的陈子穆一眼,顺手将他散乱在脸颊上的发丝拨开,“您回去休息吧,明日待他醒了,我再派人通知您。”
  赵连济被卫衍举手投足见透露出的亲昵吓到,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回应,待卫衍出声催促,他才颤了颤,猛地回过神,“帕子到半干时便需更换,将;将军明日还得出操,这人还是交给属下来看顾吧。”
  “不必,人在我这儿,我多少安心些。”卫衍面上不动声色,但眼中已经多了几分威严。
  “属下告退。”赵连济不敢再争辩,叹了口气后转身向外去。
  “赵叔。”卫衍喊住对方,从案上拿了陈子穆用来记录每日施针部位及效果的册子递给他,放缓了语气道,“我知道您心中的顾虑,但子穆既是为了替我治疗才受寒,我照顾他也属应当。”
  卫衍当初初入军营时,卫林从未因为他是自己儿子而给予任何优待,甚至少有人知晓两人的父子关系。
  刀剑无情,他年纪又尚小,受伤那是家常便饭,到医帐的频率也高,赵连济那时年纪不大,被尊称一声‘赵叔’便真将自己当作他的长辈般,生怕他留下病根,每每治疗都格外小心。
  后来卫衍一路高升,任了镇北将军,赵连济对他更多的便只有对上位者的敬重,此时再听这句‘赵叔’,心中免不了动容,再看那份详细的诊疗记录,最后那几分疑虑也褪了下去。
  “妙啊。。。。。。这位公子竟能想到用这样的方法缓慢打开穴道、经络。重新进行调理,且每日调整施针穴位以达到最佳效果。”
  赵连济不由得重新审视躺在床上的陈子穆,“将军可知他师从于哪位高人?”
  卫衍摇头,“赵叔能否从这手法上看出一二?”
  赵连济沉吟了一会儿,“我驻守军营多年,倒不知近年来江湖上是否有擅长古外之术的能人,但三十年前,我确实遇过一位精通此番,且医术极高的医者。”
  “那子穆会否恰好是您相识那人的门下弟子?”
  赵连济却是面色复杂,半响后摇头道:“那位前辈怕是早已经。。。。。。”
  “属下年少时曾在太医院任职,后经一位前辈提点,才发觉比起替那些王公贵族们调理身体,这军中的救死扶伤更适合我,而那位前辈,想必将军也有所耳闻,正是当时任太医院正使的华太医。”
  卫衍一怔,未曾想会提及那事。
  扶禄十九年,宫中剧变,大皇子邢辰修被毒害险丢性命,先帝震怒下令彻查,许多细节并不为外人所知,但那次事件导致后宫数妃嫔被满门抄斩,在史书上留下了十分残酷又血腥的一笔。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针灸的所有知识全部是瞎掰的。。。千万别考究_(:з」∠)_
  对了,我每晚十点更新,白天提示的更新都是捉虫,大家不要被骗哈


第8章 病
  说起来,卫衍与当时的大皇子邢辰修还曾有过一面之缘。
  那年秋狩,恰逢卫林进京述职,先帝体谅边防生活辛苦乏味,特许卫林带独子卫衍参与狩猎。
  年幼的卫衍随父亲入了皇家猎场,一眼就被远处的男孩吸引。
  男孩一身干练的狩衣,背手立于百官之前,卫衍离得远,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却能看出那位甚至比自己还年幼的孩童,身上已经显露出上位者的威严。
  只见他接过随从递来的精弓,抽箭、架弦、拉弓一气呵成,那箭仿若乘着电掣之势,穿过矮丛,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以冉郢秋狩的规矩,皇帝会指定一人开弓,只要这箭离弦,便意味着秋狩开始,这次被委以开弓重任的是年仅六岁的大皇子邢辰修。
  众人皆以为他会放空箭,直到远处等候的武侍将一只野兔捡回,百官才后知后觉的纷纷下跪赞叹大皇子箭法精准。
  这么多年过去,卫衍仍记得那一刻心中的惊艳。
  父亲曾说过,皇家重文轻武,已经几代未曾出过这样天赋异禀的武学奇才,何况较于习武,邢辰修的文采也绝不逊色,可以想象日后必将是冉郢的一位明君。
  只可惜。。。。。一切都止于那场后宫纷争。
  关于当时的大皇子,也就是如今的永安王邢辰修,民间有许多说法,有人言他虽然捡回了性命,却是被毒傻了,成天疯疯癫癫所以被囚于王府之中。
  有人言他成了药罐子,需终日不断饮用世上最名贵的药材才得以续命。
  也有人言他瘫痪在床,再无任何行动能力。
  总之,当初那位文武双全,始龀之年便显过人天资的储君人选,自那次事件后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哪怕之后新帝登基,着封他为永安王爷,册封大典上他也未曾露面。
  而当时时任太医院正使的华辛,受此事牵连被革职流放,永世不得再入銮城。又有传言,华辛实则并未被流放,由于救治大皇子不利,又知晓太多皇室秘史,被先帝近旁影卫暗杀。
  但无论当初的真相如何,陈子穆师从于华辛的可能微乎其微。
  这问题暂时找不到答案,陈子穆的身份依旧是个谜。
  卫衍亲自将赵连济送到帐外,看着对方离开后,差人去伙房烧了新的热水来,按照赵连济说的方法替他降温,又拿筷子沾了水,小心翼翼地浸润他干裂的唇瓣。
  其实卫衍今日让赵连济察觉自己对陈子穆的心意并非偶然,而是他有意为之。既然已经明白了这份情感,总要尽早做些打算才是。
  赵连济虽然职位上是他的下属,在军中地位却是十分之高,随军数十载,多少士兵甚至自己,都是赵连济从生死线上拉回来的。
  如今他在赵连济那头露出些许亲昵作为试探,又展露了陈子穆高明的医术,赵连济惜才,尤其这战乱之中,边境军营极难找到真正有回春之术的医者。
  目前医帐共有三名军医及几位军医学徒,除赵连济都资历尚浅,治疗些简单的头疼脑热及外伤还好,当不起大责。
  赵连济知晓了陈子穆的过人之处,日后若真二人间传出了什么,他心中总会权衡一二,多少替陈子穆担待一些。
  ###
  卫衍照顾了陈子穆一宿,隔日天初亮时不得不离开前往校场。敌军虽迟迟没有动作,但边防的日常训练丝毫不敢松懈。
  离开前,卫衍差人请了赵连济的小徒弟来。小徒弟名唤赵二博,是赵连济的一位远房亲戚,年纪不大,之前一直只是在医帐打打下手,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到将军本人,行礼之后紧张的手脚都不知该摆往哪里。
  卫衍看了他一眼,对这冒冒失失的样子不太放心,又嘱咐道:“赵叔都交代过吧?这儿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给他换换帕子,人醒之后立刻通知我,再让人煎药过来。”
  “交代过了,小人明白的,将。。。将军放心。”
  “嗯。”卫衍离开前又在陈子穆颈项处探了探,见温度不再如昨日那般灼热,这才安心先去处理军中事物。
  这日陈子穆一直睡到了申时才醒过来,赵二傅是个话痨,早上见到了大将军紧张又兴奋,结果在这儿也没个说话的人,又不敢偷溜回军帐,憋了一天可把他给憋坏了,见人终于醒了便开始叽叽喳喳说起来。
  “公子您终于醒了,您怎么能睡那么久啊。”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渴不渴饿不饿,头疼不疼,或者有什么其他症状吗?”
  “您不知道,将军可担心您了。”赵二傅自言自语说到这儿,忽然想到什么,一拍大腿,“啊对了,我得先找人通知将军。”
  他言罢就匆匆跑了出去,留下一睡醒就被吵得脑仁疼的陈子穆。
  好在赵二傅只是到门口找守卫去通知卫衍,自己没一会儿又回到了床边,在他开口前,陈子穆终于是找到了说话的机会,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公子得了风寒,昨夜里将军连夜请了我师父来诊治,但因为公子一直不醒也无法服药,就只能暂时先通过湿帕降温。”
  銮城远没有这边境寒冷,加上圣上体恤,派专职修建皇城的工匠在王府里铺设了地龙,来的路上陈子穆一路都在尽力去适应这样的温度,也提前服用了抗寒的药品,没想到还是没能扛过去。
  “多谢这位大人照顾。”
  赵二傅连忙摆手:“我可不是什么大人,公子叫我二傅便是。”
  赵二傅虽然话多,性子却是好的,为人爽直没有太多心眼,对忽然出现在将军帐里的陈子穆也没什么芥蒂,见他唇部干涩便倒了温水到床前喂他,两人凑得极近,赵二傅一手扶着陈子穆的肩,一手端着杯子凑到他嘴边。
  卫衍收到消息赶回来时,见到的恰好就是这一幕,眸色霎时冷了下来。
  赵二傅先感受到了那股压力,抬头就见卫衍正站在他身侧看着他。
  “将将将将军,您回来了。”
  “嗯。”卫衍压下心中泛起的那阵无名火,接过他手中的空水杯,偏过头对陈子穆问道,“还要吗?”
  陈子穆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喉头一痒先咳嗽了起来。
  卫衍眉间的褶子更深了几分,恰好这时赵连济掀开帐帘入内,见状便立刻上前查看。
  “将军放心,公子的症状比昨日已经好些了,只是病去如抽丝,若要完全恢复还需一段时日。”
  卫衍闻言这才稍稍放松了神色,端过刚刚赵连济送进来的药碗道:“这种小事,您让下面的人做就是,怎么还亲自送过来。”
  “公子病了,一会儿将军还要施针不是?属下过来看看能否帮得上忙。”
  “那,咳,咳咳。。。在下来口述穴位,前辈施针可好?”
  “行。”赵连济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道,“昨日老夫看了公子的施针记录,实在是自叹不如,敢问公子师从于哪位高人?”
  “抱歉,家师为人低调,实在不便提及名讳。”陈子穆说完又剧烈咳嗽起来,卫衍打断了两人的交谈,示意赵连济先到一旁休息,他自己则坐到床沿,“先喝药吧。”
  卫衍的动作太过自然,直到他拿勺子舀了药喂到嘴边,陈子穆才反应过来大将军竟然是要亲自喂药,顿时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眼。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自幼被伺候惯了的人,刚刚赵二傅喂水也不觉什么,但喂药的换成卫衍,陈子穆总觉脸上微微发热,喝了两口便伸手去触药碗,“不敢劳烦将军。”
  “不是还病着吗,你盖好棉衾便是,别再受寒了。”
  一旁站着的赵二傅见状没多想,上前道:“将军,我来喂公子喝药吧。”
  卫衍像是没听到般,连半分眼神都没给他,只是面上更冷了几分。
  赵二傅摸不着头脑,正想再重复一次,赵连济赶紧伸手拦住这个不懂察言观色的蠢徒弟:“二傅,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回医帐去吧。”
  虽不明白情况,好在赵二傅是个尊师重道的,听赵连济说完后行了个简礼便离开了,留下赵连济神色复杂地看着卫衍继续给陈子穆喂药。
  回帐之前卫衍已经吩咐伙房将米饭加水多熬一阵,军营条件有限,做不了山珍海味,但作为将军,开个小灶熬个粥却也不算难事。
  见时间差不多,他便让人将粥送了来,小心喂进陈子穆口中。
  卫衍今日显然心情不佳,陈子穆没再企图忤逆他的意思,哪怕没什么胃口,也将一碗粥都喝进肚中,这才开口道:“多谢将军。”
  “真谢我就早些养好身体。”卫衍依旧冷着脸,一句关心到他嘴边硬是说成了命令。
  原本还抱着几分侥幸心理,希望是自己多想的赵连济,此时也不得不认清现实。
  当年卫林将军在遇到如今的将军夫人时,不也是这副别扭样子,不愧是父子,连这在意中人面前不善表达的样子,都几乎是一模一样。
  赵连济又去看此时的陈子穆,倒是出乎意料,面对这样严肃到近乎吓人的卫衍,陈子穆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一丝害怕,表情看起来甚至带着些许安抚性的笑意,只听他缓缓开口道:“将军昨夜照顾我怕是没能睡好,今日不如早些做完针灸休息吧。”
  “嗯。”卫衍站起身,神色终于柔和了几分
  按照陈子穆的口述,赵连济很快替卫衍做完治疗,拔针后,卫衍拱手道:“以后有劳赵叔每日过来一趟。”
  “将军言重了,这是属下分内之事,何况公子医术高明,属下受益良多。”
  这头已经无事,赵连济说完后便告辞离开,才刚走到帐帘前,外头突如其来响起了刺耳的号角声。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心疼赵二傅,不知不觉中就得罪了我们将军 hhhhhh


第9章 战号角响,战事起。
  哪怕第一次亲历军营的陈子穆,也知道这号角代表的含义。
  卫衍已经迅速地开始穿戴战甲,一边匆匆对赵连济交代:“赵叔,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劳烦您撤离时带上子穆。”
  若是敌军攻打到营地,几乎意味着战败,卫衍有自信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但也不得不在此先做下最坏的打算。
  一旦前方形式不好,医帐及伤员会最先撤离到安全地点,卫衍向外走了几步,又回头郑重道:“赵叔,拜托您了。”
  无论是如今的这支镇北军,还是卫衍本人,都太久没有经历过战争,曾经的老兵一个个告老离开,新兵经过了操练穿上战甲,这不知敌军深浅的第一役最是凶险。
  面对卫衍这样的重托,赵连济一屈膝便跪在他面前:“将军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托。”
  而床上的陈子穆,此时眼睁睁看着卫衍披盔戴甲,看他铺谋设计,看他转身欲走,终于没忍住开了口:“将军。”
  卫衍回头,四目相对,陈子穆依旧表现得十分冷静,只是眼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平安回来。”
  “好!”
  这一声,铿锵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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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北军迁出常渝城月余,苍川一直按兵不动,据冉郢在苍川的探子来报,苍川国朝堂分为了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
  主战派以文官为主,而主和派则基本是参与过当初战役的武将。
  只有真正经历过当年惨烈的战争的人,才会明白其中的艰险与不易,两国军事实力相当,苦战除了拖累军民,增加赋税,根本无法扩张领土,又或者达到别的目的。
  苍川帝向来野心勃勃,但再大的野心没有能将配合,又不得民心,最终也无法实施。
  苍川土地贫瘠,不利于农作物生长,只能以畜牧业为主,粮食紧缺。此番向来不问边防之事的几位文官大员忽然上书,提出战事,他们分析得头头是道,认为一旦攻下冉郢几座城池,便可解决国内资源困乏问题。
  另一方面,苍川帝年事已高,两位皇子各具势力,储君之争愈演愈烈。
  为了迎合苍川帝的野心,大皇子上书主战,而骁勇善战的二皇子赫连淳锋则主动请缨,愿亲率大军攻打冉郢。
  这场仗,不仅能解决物资问题,同时也能让一直悬而未决的储君之争分出高下。
  对苍川帝来说可谓是一箭双雕,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当即批了请战的折子,这才有了这一次的纷争。
  可当大军出征,苍川内部却民怨四起,高昂的赋税,本就匮乏却要优先供给军营的粮草,以及强制的征兵,一切都让渴望和平的子民们对于苍川帝的这一决定十分愤怒。
  重压之下,由赫连淳锋率领的伐南军不得不原地修整,等待最后的指示。
  卫衍不是没有过侥幸心理,希望苍川最后能顺应民意,继续维持两国的和平协定,这样对两国来说,其实都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也是镇北军一直按兵不动,没有选择先发制人的原因。
  只可惜,最后等来的却是这一场毫无预兆的夜袭,苍川帝最终还是不顾百姓意愿,一意孤行地发动了战争。。。。。。
  卫衍跨上战马,驰骋到阵前,伴着激昂的战鼓扬声吼道:“兄弟们,让苍川国的将领看看,我们镇北军绝不惧怕战争!”
  响应他的是几万士兵发出的呐喊。
  卫衍率军迎战,也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苍川二皇子赫连淳锋。
  与想象中不同,赫连淳锋看起来并不像只逞匹夫之勇的莽夫,他的外貌结合了苍川人深邃的轮廓,与冉郢人精致的五官,那一双浅褐色的眼眸中,闪动着精光。
  只一眼,卫衍便知道,这人不好对付。
  果然,这一战一直从午夜持续到天明,当初升的朝阳越过地平线,赫连淳锋下令回撤休整,暂停了这打破了和平协定的第一仗。
  而在这次的交锋中,双方皆伤亡惨重;卫衍未下令追击,命人带着重伤的将士及残损的兵器撤回营帐,他自己则是站在原地久久凝视。
  原本贫瘠的黄土上此时早已经是一片狼藉,放眼望去,满目皆是两国战士及马匹的尸体,鲜血从他们体内不断溢出,染红了这片土地,又顺着寒冬干裂开的泥土缝隙滴落,不知流向了哪里,一阵风吹过,吹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卫衍动了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张略显稚嫩的面庞上,半响,上前单膝跪地,伸手替他合上瞪向天空的双眼。
  吕义水策马来到他身后:“将军,回去吧。”
  沙场无情,只要有战争就会有人牺牲,这是卫衍自幼便明白的道理,可是过惯了安宁平和的日子,再突然接受这样残酷的杀戮,总让人一时间难以释怀。
  他直起身子闭了眼,压下心底那几分悲怜,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与威严:“回营。”
  ###
  战后事务繁多,卫衍身为将军,哪怕回营也无法休息。
  校尉们统计了各部伤亡情况以及兵器耗损,卫衍看过后便开始起草奏折,战争一旦开始,短期内定会频繁交火,无论人员还是物资上的补给,都将是大问题。
  安排好送往皇城的八百里加急时已经过了晌午,他到井边打了一桶冰水,兜头浇下,冲去一身血气,也借着这寒意驱走满身的疲倦。
  卫衍回到自己营帐换衣时看了眼床上的男人,确认对方的病情没再反复,总算安心一些,来不及多做停留,转身又匆匆出了营帐,紧急召集所有将领商讨之后的战略。
  陈子穆睡了一觉醒来,外头天色还未全暗,营帐里无人,他想到什么,有些急切地穿上衣服,掀开门帘随手拉住一个路过的卫兵问道:“将军回来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他才有些恍惚地松手,小声向对方道了谢。
  待那卫兵离开,陈子穆反身回到营帐,伸手按在自己左胸的位置,里头是还没来得及平复剧烈颤动的心脏。
  已经多少年没有感受过这种名为“害怕”的情绪了。。。。。。似乎自那年母后离去后,再无人能这样牵动他的感官,这份恐惧来得猛烈又真实,甚至是连先帝驾崩时都未曾出现过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足够强大,足以面对一切突如其来的挑战。却不知,原来所谓的无坚不摧,不过只是没遇到那个能够影响到他的人罢了。
  卫衍还在主帐忙着,陈子穆独自去伙房用饭,因为军队人多,哪怕几个伙房也容不下,所以按照军中规矩,用饭是分批进行的,大家排队打饭,吃完的将士离开,之后的人接上,如此一直到众人都用饭结束,
  以往大家总会互相招呼,趁着等候的间隙聊上几句,有时聊些家乡的风貌,有时说说对日后的打算,但这日伙房却出奇的安静,等候者低头不语,轮上的也只顾埋头吃着饭。
  他们中,有些人带了伤,有些没伤举着筷子的手却止不住地微颤着,那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陈子穆抬头扫视了一圈,大概多少能猜到是今日的战况并不乐观,他低头快速地吃完了碗中的食物,起身给之后的士兵让了位置。
  回帐后依旧不见卫衍,倒是赵连济繁忙中还记得让赵二傅送了药来。
  赵二傅神色肃穆,难得的没有多话,打了声招呼放下药碗便急着要走,陈子穆喊住对方问了几句,这才知道伤亡竟然如此惨重,医帐那头此时一片兵荒马乱。
  仅犹豫了片刻,他仰头喝下那碗中的药水,开口道:“你等等,我随你一同回去。”
  因为伤员太多,许多没受伤的士兵都到医帐帮忙做简单包扎,伙房原本负责生火做饭的士兵也都在帮忙煎药,三位军医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但人手依旧不够,赵连济见到与赵二傅一同回来的陈子穆,简直像见到了救星。
  但其他两位军医没见过陈子穆,对忽然出现在医帐的男人并不信任,又见他半睁着凤眸,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实不像什么能力卓越之人,心中更加怀疑起来。
  赵连济此时却顾不得他人目光,已经将正骨板塞到他手中,匆忙交代道:“劳烦公子替我看看那几位骨折的伤者,若是再拖下去,日后怕是要留下病根了。”
  陈子穆微微点头,拿着东西就朝最前方放置伤员的简易木板床走去,他的手法干净利落,那伤者还未反应过来,被突如其来疼痛激的惨叫了一声,再去看时,原本扭曲的腿骨已经推回了原位。
  旁边守着的小兵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才回神惊道:“您。。。您怎么不说一声,这万一咬到口舌。。。”
  许多医者在正骨时会让患者咬上布帕,防止他们咬伤自己。
  “身为冉郢的士兵,这点疼都忍不了,还如何上得了战场。”陈子穆惺忪的睡眼中透出几缕寒光,手上动作未慢下半分,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摆动,不一会儿便用白纱将木板固定在了伤处。


第10章 生气
  赵连济那头也刚处理完一位伤员,抬头冲众人道:“你们别小看这位公子,他的医术,连老夫都自叹不如。”
  “前辈谬赞了。”陈子穆想起自己当初学医的目的,心中慢慢升起一股赭然,“子穆不善处理外伤,若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望前辈多包涵。”
  众人起先对赵连济的话将信将疑,直到陈子穆眼也不眨的拿刀刮去一位士兵肩上的腐肉,上药、缝合、包扎,动作一气呵成,比起那两位年轻军医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旁人这才不得不正视这位不速之客。
  已经过了陈子穆往日休息的时辰,他抵抗不断上涌的困意,聚精会神地替伤者治疗,不知过去多久,背后传来布甲摩擦的声响,紧跟着士兵们略微紧张的声音:“卫将军。”
  卫衍下午时已来巡视过伤员情况,此时又到医帐,士兵们见了心里多少有些忐忑,正满头雾水,就见卫衍朝着那位正在诊治伤员的公子走了过去。
  “我回营没见着你,听巡视的卫兵说你到医帐来了。”
  “嗯。”陈子穆头也没回,专注将眼前的伤口处理完,才开口道,“这偌大的营中,怕是只子穆一个闲人,我略懂医术,便过来尽份绵薄之力。”
  赵连济抚了抚长须:“陈公子可帮了属下大忙,时候不早了,这里紧急的伤员也已经都诊治过,剩下交给我们,将军带公子早些回去歇息吧。”
  陈子穆也没推辞,扶着卫衍伸来的手站起身:“前辈若日后有用的到子穆之处,派人通传一声便是。”
  赵连济点头,看着他的眼中多了几分赞赏。
  之前军中将士们只大概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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