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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沧海-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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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几处穴道丢在一边,问道:“我记得你身上带了一小葫芦酒。”
虞劲锋以为他觉得冷要饮酒驱寒,忙把酒递过来。明染却扯了衣襟蘸酒,竟是打算给他处理伤口,惊得虞劲锋跳起来就逃:“你干什么,我身上有金疮药,你莫要胡来,会疼死人的!”被明染一把扯回来,强行按在一块大石上:“大男人家怕什么疼。我总觉得从前军医处理你的伤口下手不够狠,才导致你屡屡发热,这回试试我的手段。”用烈酒将伤口浇了一番,方才上药包扎。
那伤势不过是皮肉轻伤,但明染的手法大刀阔斧粗糙之极,虞劲锋疼得只想杀猪般嚎叫,却又嫌丢人,满头冷汗嘶嘶抽气,片刻后方说得出话:“座主好狠的心,真……真的很疼!”
明染恍如不闻,将那天漫族人拽过来依法包扎了伤口,那人倒是忍着未曾出声。明染又将余下的小半葫芦酒珍而重之收起来:“难道还能疼死?真是少爷身子马贼的命。”他沉吟片刻,忽然伸手扳住虞劲烽的脸,盯着他双目郑重交代:“幸而伤口都不重,不过你不能再受伤了,再有事儿我出手。”
虞劲烽喜得握了他的手:“座主终于知道心疼门生了么?”
明染冷哼一声:“你受伤了太麻烦,简直后患无穷。”放手转身走开。虞劲烽撇一下嘴,支撑着爬起来,先将平台四周巡逻一番,迅速确定地形地貌。见这处平台左侧是悬崖,右侧为峭壁,前后均为一条勉强能行人的路,纵然有大批人攻来,只要把住上山的路,也能暂且挡得片刻。
明染却将那位天漫族人拎起来仔细打量,见此人倒是标准的男儿相貌,比不得圣雪殿下雌雄莫辩又阴阳怪气的,但纵然如此也比那些五短身材满脸横肉的天弥族人要赏心悦目许多,于是道:“门生你审审他,问他那白衣美人儿什么来路,和他什么干系。”
那人萎顿不堪地坐在地下,听虞劲锋用天弥族语相询,只做一脸茫然之色听不懂,虞劲锋不耐道:“你别装模作样,你若是不会天弥族语,怎么应付你的那些……客人,嗯?你放心,我虽然会说几句天弥族语,却不是天弥族人,只要你老实回答,定不会为难你。你若是不肯回答,我就把你扔回去给他们。你也看到了,你那个什么殿下虽然和你同出一族,你的死活他可是不大愿意管。”
那人听他提到圣雪殿下,顿时满脸黯然神伤之色,迟疑片刻后,用天弥族语答道:“那么我回答你,你能帮我和我们殿下单独说上几句话吗?”
虞劲锋对那个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的圣雪殿下脾性不熟,心里没什么把握,正犹豫着,忽然耳中隐隐听得远处衣袂破空之声,他不动声色和明染对视一眼,爽快应答:“好,一定达成你愿。”
那人迟疑着,末了终于道:“如此我说,我叫鹤羽林,圣雪殿下本名叫琉女榕,我和圣雪殿下同出一族,我们都是天漫族人,我们族人只有琉鹤双姓氏。早在几百年前,这释雪岛和周边的许多岛,都是我们的领地。后来天弥族人从北边的天霜岛打过来,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立身之地就被天弥族人给霸占了去。他们本来是打算把我们给赶尽杀绝了的,但是发现我们族人对海上天象风信的感应能力强于世人,于是留我们一部分人下来,却是被圈禁在沉樱岛上千禾谷中,也不许我们过多繁衍,还得出人替他们在海上相看天象兼带领航,就这么世世代代苟延喘息生存下来。
殿下是族长的亲生儿子,是未来族长的接班人,从小就被族长悉心培养着,我们……都很敬慕他。但是后来他来了天弥族人这边,就不大看得到他了。我们老族长如今病重,对他日思夜想,想见他一面,交代些事情,可惜谁都见不到他。我奉命从山谷中出来寻他,隐约听说他随着天弥族军队来南边跟人打仗,但是天弥族人本就不许我们自行乱走,出谷都不容易,除非仗着长得还凑合愿意出来做营妓,我无计可施,也只得做了营妓,想着这样也许才能离开千禾谷,凑巧能找到殿下。可是他……不肯听我说话……”
他忽然哽咽起来,大约是觉得不好意思,想擦眼泪又动不得,虞劲锋替他解了穴,问道:“他不肯见你,是因为不认识你?”
忙道:“不是!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他怎么可能不认得,他还和我堂兄……”他迟疑了一下,又转换话题:“我只想告诉他老族长很想他,日思夜想的,至于他肯不肯回去,却也由得他。”
突然间,他听到一声冷笑,在夜风中飘忽又尖利,喇刮刮直刺人心。鹤羽林顿时打了寒噤,忙回头去看,琉女榕竟然端坐在上山道路之侧的一块山石上,手中抡着一条七彩腰带,白衣胜雪容颜绝艳,唇角含笑灰发飞扬,眼神却冷冽无比看过来,慢吞吞地道:“他真的想我?你确定?”
那位名叫小璿的少女也随在他身后,眼神沉静神态从容,不动声色瞧着三人。
鹤羽林大惊复大喜,几乎连滚带爬地奔了过去,拜服在地,又伸手扯住了琉女嫆的袖子:“殿下,老族长他真的很想你!只希望你能回去看他一眼……哎哟!”
他一声惊呼,被琉女嫆一把甩了开,还附带踹上一脚,接着琉女嫆弹弹衣袖,纤指飞扬不带一丝烟火气,满脸厌弃之色:“你说话就说,拉扯什么?不嫌恶心么?”
鹤羽林忙缩手叩拜:“我情急冒犯,还请殿下责罚。”
琉女嫆呸一声,良久后方道:“我的确想回一趟沉樱岛,不过不打算去千禾谷,我只想去拜祭阿田的坟墓。我觉得你们族长他未必是想我,多半是又想让我为天漫族舍身成仁做些什么,所以放你出来寻我。”
鹤羽林脸色微微一变,嗫嚅道:“他……他是你亲生父亲……你不能这般对他,否则神灵会降罪……”
琉女榕冷冰冰瞥鹤羽林一眼,言语冷冽霸气四射,一字一句铿锵激扬:“我就是神灵,我还怕降罪?”此言堵得鹤羽林说不得话,尴尬无比。琉女嫆在天弥族人眼里,的确是神灵般的存在,可以顶着神的名头用一根金针将人处决,“亲生父亲怎么了,有些人,不是生了你养了你,你就该顾着他的面子回报他,也得看他值不值。”
他眼光扫过明染和虞劲锋二人,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别告诉我你们是天弥族人,那群挫货纵然两个摞起来,也没你们一个人高。”
这话稍稍有些夸张,但也形象。虞劲锋暗地里捏一捏明染手指,明染道:“实说便是。”
虞劲锋依言道:“圣雪殿下猜得不错,我们的确不是天弥族人。”
琉女榕盯着二人道:“既然不是,又遮遮掩掩做什么,为何不以真面目见人?”
虞劲锋先用衣袖替明染擦干净脸上的灰尘,接着又抹去自己脸上伪装。琉女榕扫了明染一眼,待盯上虞劲烽的脸,却忽然轻咦一声,眼神瞬间炙亮无比,目不转瞬盯着他看。
鹤羽林见他发呆,跟着看看虞劲锋,也是微微一愣,不禁咬唇沉吟着。
虞劲锋被他看得有些尴尬,忽然眼前白影一闪,琉女榕瞬间扑到眼前,竟然伸手去摸他的脸,虞劲锋慌忙闪身退开。明染想虞劲锋受不得伤,这琉女榕看着神智不若常人,生怕他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来,于是错身挡上,冷声道:“你要做什么。”
琉女榕喃喃道:“阿田,你竟然还活着?你别躲着我啊!”他眼神迷离神色痴怔,将手中那条七彩腰带递了过去:“我又给你绣了一条腰带,你若是还活着,我便不用再烧掉,给你系着吧。”
虞劲锋终于听得明白,忙道:“圣雪殿下,您想是认错了人,我不是你所言那位阿田。你再仔细看看,他也是如我这般绿眼睛褐色头发?”
作者有话要说: 车轱辘堡主绝对不是天漫族人,只是和那位阿田长得稍微有点像而已。他外形上也有些符合天漫族人的特点。反正圣雪殿下看谁都有点像他的情人。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琉女榕凝眸盯着虞劲烽双目看了片刻,郑重地道:“若是再世为人,变一下头发眼睛的颜色,也未必不可。我记得我当时亲自把你下葬,可偏偏你却在将近祭日的时候出现,难道真的是天神显灵赐给我的?”
他又凑近些,本想接着将虞劲锋细看,无奈明染挡在虞劲锋身前不让,琉女榕不耐烦地道:“你这人真讨厌,杵在这里做什么,赶快让开!”顺手拔了一根长针出来,就要刺入明染胸口,“这样神灵会厌烦你的,快滚开。”
明染随手一弹,小小金针飞得不见踪影,微笑道:“阿田是你老情人?那他可真不是。圣雪殿下,您别这般儿女情长的,咱们商量点正经事如何?”
他听得懂天弥族语,却说不得,因此用的是中原本土之语,琉女榕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明染暗道自己疏忽了,于是回身道:“门生过来伺候着圣雪殿下。”他闪身退后几步,待与虞劲烽错身而过之时,在他耳边低声道:“他就是那个替天弥族人测风向海信的大祭司,恰好他错认你做老情人,机会难得,你去试试跟他交谈,看能不能拉拢。”
虞劲锋听他的口气似乎想让自己出卖色相一般,眼角一抽,也只得不情不愿过来,思忖片刻后问道:“圣雪殿下,您那位情人名叫阿田?”
琉女榕怔怔不语看着他,似乎怎么也看不够一般,他身后的鹤羽林忍不住插嘴:“我堂兄大名鹤羽田,是我们圣雪殿下的……情人,不过十年前已经亡故。你的相貌确实跟他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是发色和眼睛颜色完全不对。”
虞劲锋道:“原来已经不在人世。那么倒是真难为你,十年了还记得他。”
他一边搭讪,琉女榕一边悄悄地靠近他,凑近些,再凑近些,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微笑道:“可逮住你了,你不准躲!阿田,我不是在做梦吧?”
虞劲锋尴尬无比,偷窥明染一眼,见座主大人唇角笑意隐现,似乎看热闹正看得饶有兴致,这缺肝少肺的模样刺痛了虞劲烽的双眼,他忽然心中忿怒,一把将琉女榕甩开:“我跟你说了我不是,你是失心疯了听不到?世上相貌相似之人多了去,哪有你这样随随便便拉着别人认作情人的,还是一个死了十年的情人,你莫要羞辱我!”
琉女榕被甩得趔趄一下,呆呆地看着虞劲锋,却是不言语,片刻后温声道:“你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别这样对待我,我……你是生气我一直不肯回千禾谷?可是你死都死了,其实我也想回去祭奠你,只是总也回不去。”
他一会儿说阿田还活着,一会儿又说阿田已经死了,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的,虞劲锋想起来明染的命令,只得忍着气道:“我没有。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不肯回千禾谷。”
琉女榕叹道:“我不回去,还不是因为族长逼着我练那要人命的相风眠月功,好去替天弥族人看天象测风信。他还害死阿田断我的念头,他心里只有他的族人,却对我这个亲生子如此残忍,怎配做人父亲?”
虞劲锋越发听不懂了,难道天漫族人观天象知风信的能力不是天生的,还得练个什么功夫才成?
他忍不住又追问几句,琉女榕大约是真将他当成了已死的情人,侃侃而答毫不隐瞒:“阿田,你这是把从前族里的事情忘完了么?也是,你死了这么多年,忘了也很正常。虽然我们有些族人的确具备天生的能力,但是若要将此技能发挥到出神入化,还得修炼这门相风眠月功才成。族长他就一口咬定我有练好此功的天分,不许我和你相好,不许我有任何私心杂念,才……才害死了你,还是我亲眼看着你下葬,他这不是往我心口上插刀吗?”
虞劲烽忍不住唇角抽搐两下:“你既然亲眼看他下葬,就该知道他是真死了,那么我必定不是他,你千万莫要错认。”
琉女榕摆手道:“不对,你也可以投胎转世啊!”
虞劲烽道:“纵然他投胎转世,现在最多十岁,你看我像十岁的人吗?”
琉女榕闻言舔舔唇角,脸现迷茫之色,片刻后神色却转冷厉:“我不管,我说是你就是你!你还要不要听相风眠月功的事情?死了一次怎么变得这么不乖,总是打岔不让我说话!”
虞劲烽只得道:“好好,你说,你说,我听着。”
“族长他逼着我练这邪功,可让我吃了大苦,我身上的骨头被他一寸寸一点点地打断,再接起来,还得循着四季风向的变化来打,来接,再打,再接,我被打算骨头整整一千零八次,我有多么生不如死你们知道吗?他说如果我们族人不再对天弥族人有用,那么必然会被他们灭族。他为了让族人能繁衍,能活下来,就这般折磨我。难道他们要活下来,我就应该疼死?我为什么要去看他,我不去!我和他的父子情分,这辈子就缘尽于此,下一世谁还认得谁!”
明染在一侧无语沉思,心中默默算计着。他记得谁说过人身上的骨头大概有二百多块,除了牙齿,若是打断一千零八次,那么每块骨头必须被打断三四次才成。他天生痛感迟钝,无法感同身受,虞劲锋却听得脸都扭曲起来,不由得怜惜起这位可怜的美人儿,温声道:“这功夫的确太过残忍。”
琉女榕瞥了他们一眼,微笑道:“我如何感知风信这般准,全是拜这门邪功所赐,风从哪边来,我身上相应的地方就开始疼,准极了,天漫族再没人比我预测得准。我疼这么多年来着,他可心疼过我一丝半毫没有?这功夫被他吹得天花乱坠,他自己却为什么不练?其实我左腿打断那时候,练功出了岔子没恢复。我又得下苦功夫练走路许多年,如今才走得和常人一样,否则将来纵然死了,阿田也未必认得出我这个瘸子啊!你们看,其实我应该是这样的。”
他忽然来回走了几步,左腿一瘸一拐拖泥带水难看之极。尔后回头看着鹤羽林,笑得温柔又灿烂:“我走得好不好看?”
鹤羽林面色苍白答不出话,琉女榕闪身逼近鹤羽林盯着他双眼,沉声道:“现在你还觉得我应该回去见他吗?”
鹤羽林无言以对。于是虞劲锋替他答了:“如此狠心的父亲,不见也罢!”
琉女榕顿时欣喜无比,笑意盈盈看过来:“还是阿田知道我,待我好。”
虞劲锋郑重道:“我不是鹤羽田。我名虞劲锋,从前是西域人,如今是朱鸾国人,如今暂居于被你们围攻的白鹭岛。圣雪殿下,如果你肯跟我们合作,以后这般苦头再不让你吃。”
琉女榕急道:“阿田,你别这样。”复又把手中的腰带递出去:“我那时候答应给你做一条腰带,结果没做成你就不在了,我以后年年都做,然后在你的祭日烧给你,这个……你系上好不好?”
他如此缠夹不清的,虞劲锋摆手道:“我真不是,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或者说,你别再装下去了,你这般大的人,你那情人真死还是假死你搞不清?非要抓个外人来代替你情人,有意思吗?”
他顿了一顿,圣雪殿下双目清粼粼水汪汪看过来,黑曜石般澄澈而幽深,不得不说真是一个美人,虞劲烽虽然不忍心,也只得接着道:“其实连你是男是女我都不知晓,我们俩真不熟。”
此言一出,琉女榕却顿时疯了:“啊?你骗我,你不肯要我也就罢了,还这么骗我,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男是女!我这就脱了衣服给你看!”
他突然开始伸手胡乱撕扯自己胸前的衣服,吓得虞劲烽手足无措倒退几步,竟不知如何是好。鹤羽林也惊得一跃而起:“殿下,殿下您冷静一点!”
他被琉女榕训斥过,空自焦急,不敢下手阻拦。少女小璿见状从琉女榕身后迅捷无比冲过来,伸手按住琉女榕双手:“殿下千万莫要如此。”又扭头训斥鹤羽林:“你还不来帮着我,愣着做什么?”
鹤羽林不得不满面涨红地替小璿按住琉女榕手。小璿趁机从怀中摸了一只小盒子出来,拈出一枚金针手起针落,扎在他后颈之中。
琉女榕随着金针入体,瞬间坐倒在身后大石上,他满头满脸的冷汗,喘息不止,却又一脚踹在身前的鹤羽林身上:“滚开。”
鹤羽林只得松开手,默不作声滚远些。小璿扶了琉女榕肩头,替他拭去额上冷汗,郑重地道:“殿下,羽田大哥在十年前,的确已经死了。”
琉女榕睫毛微垂沉默着,良久后,却忽然低声道:“我知道。”语气轻微黯淡飘若游丝,听来颓丧落寞无比。
虞劲烽忍不住怒道:“知道你还跟我缠个不清……”
他的后半句话被明染捂了回去,听他低声嘱咐道:“莫要激怒他。”
虞劲烽一把甩开他手,正要接着跟琉女榕理论,琉女榕却忽然抬头看着他,似是下定了决心般问道:“你愿不愿意做我的情人?”
虞劲烽摇摇头:“殿下,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可我真不是你的阿田。”
琉女榕慢慢站起身,凛然直视他,冷声道:“不是就不是吧,有几分像就行,我可以将就将就。从前我也碰到过几个生得像的,我们都好合好散了,我也没怎么样他们。”
他回首扫了一眼山下,见火把点点绵延千里,将这座山头团团围了起来,想来天弥族人在大规模搜山,“你放心,我不会很快就厌烦你的。你若是答应我,我会对你很好,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是天弥族的大祭司,你纵然想要整个东海,我也尽力帮你得到。你若是不答应,你看看山下,他们如今也就是忌着我不敢上来,我只需一声令下,就可以让他们杀了你们。”
虞劲烽闻言,不着痕迹瞟一眼明染,他心知明染想要整个东海,简直是朝思暮想,却不知此刻小侯爷是否已经怦然心动,又在作何打算。
琉女榕一直凝神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见状立时蹙眉道:“你总是看他做什么,难道需要他替你做主?”
虞劲烽又瞥了明染一眼,道:“这位是我座主大人,我是他的门生,我的事情,自然是需要他做主的。”他回身握住了明染一只手:“座主大人,你说呢?”
明染正在盯着琉女榕沉思,神色沉静目光专注,闻言有些骤不及防:“啊……呵呵,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怎么问起我来了?”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虞劲烽凝神看他,只是默然不语,明染无奈道:“真的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若是喜欢圣雪殿下,自然可以答应。你若是不喜欢,那么座主想法子带你离开。”
虞劲烽依旧沉默,握着他的手却紧了紧。明染看看他,慢吞吞地道:“好吧,其实殿下冰雪之姿世间罕有,又对自己的情人矢志不渝,且身份高贵,倒也难得。可惜他看上的不是我,否则怎忍心让他失望,必定允了他。”
他语焉不详且东拉西扯的,偏偏虞劲烽还听懂了,勉强压下满腔怒火:“你的意思是,你都肯这般舍身成仁,因此我也得应下此事?”
明染道:“你想太多,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我哪能强迫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虞劲烽闻言,缓缓放开他手,转头望向琉女榕,神色阴沉无比:“好。既然圣雪殿下青眼有加,在下若是再推脱就显得矫情了。”言罢大踏步行到琉女榕身前揽住了他腰身,果然纤细柔韧不盈一握:“可惜我是个粗人,从前做马贼的出身,打家劫舍为非作歹,一直为人所不齿,被座主教导训诫这许多日子却不曾有一丝长进,配不上大祭司的高贵身份。不如我俩干脆一起去死算了,下一辈子投胎到一处,清白体面从头再来!”拉着他就往左侧的悬崖边上而去。
琉女榕一时措手不及,被他拖得踉踉跄跄:“你说什么?去死?马上我们的好日子就要开始,又为什么去死?”
虞劲烽道:“不想活了,所以要死。其实你这般生不如死的,还不如干脆死了痛快,我是为你好,你就不用谢我了!”转眼间把他拖到了悬崖边,就要踊身下跳。
这骤变忽生,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那个素衣少女小璿,闪身冲上扯住了琉女榕的衣服,硬生生将两人从悬崖边扯回来三尺远。鹤羽林跟着扑过来抱住了琉女榕的腿:“殿下死不得!”
琉女榕心道不是我要死,是这人莫名其妙要拉着我寻死,他懵懵懂懂地尚未悔悟过来,虞劲烽力大,再次扯着三个人挣扎到了悬崖边,一路拖泥带水声势浩大的。然后忽然腰间一紧,一直冷眼旁观的明染终于出手,用一根野牛筋缠上了他的腰,接着运功一拽,于是虞劲烽等四个人拖拖拉拉又被拽了回来,被他随手一甩,在大石上滚成一堆。
明染脸色有些阴沉:“你消停点行不行?”
虞劲烽厉声道:“我哪有不消停!你既然让我应下此事,那么我和圣雪殿下的生死自然由我做主,我们生不能同寝,死了做一对鬼鸳鸯也没什么不好,又关你什么事儿!你凭什么出手阻拦?”
明染揪住他衣领,将他从人堆儿里拽了出来,又拖开几丈远:“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让你应下此事了?”
虞劲烽双目泛红,不依不饶接着跟他嚷嚷:“你适才夸赞他,列举他的种种好处,又说他若是看上你你便从了,难道不是这意思?虽然不曾明说,我却也听得出来。我若是应下来,你下一步必定又逼着我做你内应,哄着琉女榕替你打败天弥族人,帮助你得了东海海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
明染沉默下来,虞劲烽起身按住了他的肩头,恶狠狠逼视他,目光如利刃,活生生直捅到明染眼中去,他想我不能退却,我不能纵容你这般轻视我,纵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得坚持下去:“小染,你说话!你是不是这般想的?”
明染睫毛闪动,微微侧过头去避开他眼光,反倒笑了一笑:“我适才的确想过此事,任谁听他开出那样的条件,都会不由自主地掂量掂量,我不过一介凡人,自然也不例外。但我没打算逼着你做什么内应,你这般……忤逆不驯,平日里座主座主叫得动听,你可真正有听过我的话?我这还没怎么着,你就开始投死卖活,我还敢怎么样。”
虞劲烽被噎住了,片刻后方道:“你不要反咬一口,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话?明明是你对我凉薄无情!抛去我自己和呼鹰堡弟兄们的前途不谈,你我之间,你却不曾承诺过我任何事情,我说做你的二房,你都没有明确答复我。小染,我在你心里如此一钱不值,哪来的底气相信你会留着我?我这一片真心错付,哪辈子干过这样的赔本儿买卖,真不如死了算了!”
这当口他又纠缠起此事,明染简直无言以对,扫一眼山下,各处的火把在夜色中幽暗如鬼火,闪烁迷离,距此不过几里之遥,他叹了口气:“此事以后再说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你去问问他,愿不愿和我合作灭掉天弥人,我会好好待承他的族人,绝不让他们再受任何荼毒。其实他心里对天漫族人,未必如他所言那般绝情,否则又怎会乖乖留在天弥族相助他们,他只是怨气太大无处发泄而已。”
虞劲烽道:“我不去!我再跟他多说几句,他越发缠着我不放,你说不定又要起心思动念头。”
明染听得烦躁,只觉得五脏六腑一起挓挲着疼:“随你,不说走人。”起身扯着他就要离开,大石上的琉女榕惊魂初定,终于反省过来,问道:“你们要走?”
虞劲烽回头看看他,见他正眼巴巴地望过来,脸上微微有些仓惶之色,这人的确身世堪怜,但着关头他无论如何不敢施舍半分恩情。他又转头看看明染,明染瞧着山下渐近的兵士,睫毛微垂神色沉静,虞劲烽道:“座主,我们若这般走掉,你会失望吗?”
明染脸色呆滞,低声道:“不失望,你别想那么多。我觉得周遭形势不好,杀气太浓,我们还是早走为妙。”
虞劲烽道:“不怕。”忽然抽了手出去,凑到琉女榕身前,神色郑重:“圣雪殿下,那一晚在白鹭岛珊瑚礁外的海面上,我听到了你的歌声,你说你远离故乡无法回去,又说被豺狼霸占了你的家园。适才我思忖来去,其实你心里还是有你的族人的,你不愿看着他们受苦,才会留在天弥族人阵营中做什么大祭司。如果真舍得下族人,你又何苦委屈自己和敌人周旋至今?”
琉女榕抬头看他,神色有瞬间的茫然,慢吞吞地道:“我才不想他们,我早已没了故乡。我父亲他身为族长,却无法庇佑自己族人,只会强迫我做这做那……”
虞劲烽叹道:“他若有力挽狂澜的手段,想必一定不会逼迫你。我们先不争论这个,殿下你想不想彻底解救你的族人,永不再受天弥人的奴役作践?若是想的话,和我的座主合作一把如何?”
琉女榕冷冷地道:“你们是朱鸾国的人,我们族里有句话,谁变蝎子谁蜇人,你哪里强过天弥人了!你连我的情人都不肯做,别的又能给我什么,天漫族若落入你手,谁能确保有什么好下场。让我如何相信你?”
虞劲烽斩钉截铁:“做情人一事万万不行。我们中原人讲究两情相悦,若是有一方不愿,另一方不能强迫。况且我是诚心要和你谈合作的事情,否则完全可以先暂且答应了你,等你帮助我们夺得东海海域,我再和你翻脸不迟。只因我尊重你,又怜惜你的身世,同情你的族人,才不愿意这样骗你,你只管在这里混闹,为何不仔细想想这个道理。”
他有理有据侃侃而谈,似乎刚才他就不曾混闹过一般。琉女榕目不转瞬瞧着他,语气渐转森冷:“我管你什么两情相悦,我说过,你不答应就得死。这山头已经被彻底包围,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他手中忽然多了一支铁管,顺手在身边大石上敲了几下,声音清脆而空灵。
虞劲烽一怔,只听得的他身后地皮下似乎有轻微的簌簌声响,忙飞身后退,一边喝道:“座主小心!”
琉女榕身后土地里,忽然钻出几十个黑衣人,身材矮小行动却迅捷,手中各执兵刃,挟着狂猛的杀气齐齐向虞劲烽攻来。虞劲烽拔刀出鞘狂劈而出,身后寒光凌然剑气森冷,明染手中长剑已经出鞘,且仗剑抢到他身前,替他挡开了一大半的攻击。
却听得四面八方地下隐约声响不断,似乎四处潜伏的都是杀手,接着黑衣人不断从土中钻出,瞬间将两人挟裹于腥风血雨之中,兵刃交接处数度生死轮回。琉女榕看着眼前剧斗,坐在大石上咯咯地笑,笑得神魂颠倒不能自已:“这土遁之术不错吧,呵呵呵他们太矮了,虽然看着恶心了点,练这门功夫倒是如鱼得水妥当得很。”
天弥族杀手几十人围攻两人,虞劲烽和明染背靠背作战,才杀退一轮,又补上来一轮。一番剧斗腥风血雨杀气四溢,随着天弥族人的尸体越堆越多,两人依旧威风不减出手如风。百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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