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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沧海-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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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早市将开,明染吩咐让易镡等人按照往常惯例照旧开市,又专程让阿宴去请了钟栩带着表妹和两个丫头过来逛集市。于是易鐔等人换上天弥族人衣饰,戴羽冠,着彩衣,饰珍珠小贝,装模作样去巡市。
  虞劲烽见来来去去都是自己兵士伪装了天弥族人乱窜,问道:“座主大人为何不贴了告示直接告诉他们岛上换主人了,弄得这般麻烦。”
  明染道:“不急,等温嘉秀回来再贴告示,省得惊得客商都跑了。这几天恰恰让我那覆珠丫头和掌柜们熟悉一下各种货物的来路种类价格,心中好有个计较。”
  虞劲烽替明染挑了羽冠戴上,又左右端详半天,一边道:“那天弥族人也不只是在骂人,还说让我们等着。说去找他们的国主和大祭司,大祭司会代表天神来惩罚我们,用天雷劈死我们,让天上下天火烧死我们。”
  明染讶异无比:“你能听懂他们说话?你不是在西域贩骆驼吗,怎么还贩到东海来了?”
  虞劲烽道:“从东海到西域,本来就有商人来回走动。我……咳咳,我有一个干爹是天弥族人,我跟着他学了天弥族语言,能听懂,能简单说几句,太复杂的不行。”
  明染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有几个干爹?”
  虞劲烽支支吾吾的,被他眼神威逼着,只得老实交代:“其实也不多,也就十七八个。”
  明染笑道:“十七八个,你是五行缺爹?认这么多干爹。既然如此别叫我座主,也认我做干爹多好。”
  虞劲烽无奈瞥他一眼:“我叫你爹,你好意思答应么?没事儿少欺负我。”
  早市照开不误,一众客商懵懵懂懂地上岛入市,将货物排开,依旧琳琅满目暄腾热闹,竟不知白鹭岛已经改换主人,只觉得今日巡逻之人有些不同凡响怪模怪样。
  那边钟栩带着几个丫头和阿宴满集市乱逛,四处寻找购买衣料首饰,见满街俱为新奇玩意儿,只把钟国舅激动得团团乱转,夸这个外甥最贴心最懂得舅父喜好。这边明染依旧在来回找野牛筋,今日运气却好,终于寻到了上次卖野牛筋那个商人,且牛筋比上次多了一倍有余。他大喜过望,正准备付银子拿货物,却被虞劲烽一把拉了身后去,用天弥族语和那商人叽里咕噜一番较量,将价格拦腰砍了下来。又转头征询明染意见:“他说他能弄到很多,你还要不要?”
  明染道:“要,越多越好。”
  于是虞劲烽又和那客商斡旋半晌,终于谈妥价格和下次交货日期。虞劲烽得意洋洋地:“你看看你,连价都不知道往下砍。再看看我,替你省多少银子,你家的生意干脆交给我替你打理好了。”却听身后不远处一个声音急冲冲道:“这里这里,这里有这么大的龙虾和螃蟹,烽哥最爱吃这个!还有这青贝,多来几个,回头我做给他吃。对了他还喜欢那种清酒,待会儿我们去搬两坛!”
  明染缓缓侧首斜睨虞劲烽,唇角微弯语气和缓:“你看阿暑弟弟对你多好,你爱吃什么爱喝什么记得如此清楚。”
  虞劲烽撇一下嘴,也只得装作没听见,拉着明染正准备躲开,明染却忽然甩脱他的手,几步抢到阿暑身前,阿暑正蹲着聚精会神挑螃蟹,明染微微俯身盯着他笑问道:“你对你烽哥这般温柔体贴,我呢?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不?”
  阿暑:“啊?”待看清是明染,吓得失手将一只大海蟹扔了出去,那海蟹顿时横七竖八逃了。明染见他还在发愣,提醒道:“螃蟹跑了。”
  
  第50章 第五十章
  
  阿暑道:“我我我我……”呐呐不能成言。他身后跟着明锋营几个厨子,闻言忙帮着去捉螃蟹。虞劲烽也急忙跟过来,正不知明染意欲何为,却听他道:“我听说你做菜不错,过来做一顿我尝尝吧,只记得别把那些有毒的东西错放进去就成。”
  阿暑闻言脸色苍白:“不……不会的……”他求救地看向虞劲烽,虞劲烽只得紧紧拉住明染手臂,低声道:“小染,你过来,你听我说。”又给阿暑拼命示意,让他迅速离开。
  明染道:“我就让他做几个菜,你这是心疼了?”
  虞劲烽赔笑道:“那哪里敢?只是他那手段也就糊弄一下我们,你还真要吃啊。而且他胆小,一见你就害怕,你没事儿别吓他。”
  明染讶异:“怎么会见我就害怕?我记得他第一次见我明明想侍寝来着,都是让你给搅和了,你赔我。”
  虞劲烽忙道:“我赔你,我赔你,走走走,我这就赔你去!”连拉带扯地将他弄走。
  虽然岛上天弥族人已经撤走,但白鹭岛交接清理须得几天功夫,于是是晚明染等人依旧回了船上去住。待晚饭时分,明锋营那边竟然由方鼎安出面送来两只大大的食盒,说是阿暑给明小侯爷赔罪用的。方鼎安是阿暑挂名的师父,做这活计倒也名正言顺。
  虞劲烽瞠目结舌地接过食盒,片刻后方反省过来:“他为什么要这样?里面不会又……”
  方鼎安道:“阿暑说请老大放心,这菜肴的确是赔罪用的。他真心知道自己错了,以后也定不会再犯错让老大为难,若是明小侯爷觉得不错,他就天天送;若是觉得不好,告诉他哪里不好,他改进了再送来请小侯爷品尝。”
  虞劲烽听在耳中,只觉得形势越来越诡异,暗想这阿暑吃了他一箭穿肩,竟然对明染还没有死心?他忍无可忍,迈开长腿就去找阿暑,方鼎安在身后一溜小跑地跟着。
  阿暑却还在灶上忙活,脸色被火光映得绯红,嘴里哼着小曲儿,貌似很快活。虞劲烽却非常不快活,沉下脸看着他。阿暑也终于发现了他,忙扔了铲子凑过来,赔起一个温柔的笑脸:“烽哥怎么有空过来?”
  虞劲烽把食盒往案上一顿,冷声道:“我说你是怎么搞的?不过是随口调侃你,真当人家稀罕你的手艺不成?以后少做这些出力不讨好的活!你只管乖乖跟着我就成了,可千万别再动旁的心思,否则我也难保你平安。”
  阿暑初始愣怔着,待看到食盒方才悔悟过来,先是脸涨得通红,接着就眼泪汪汪的:“烽哥你什么意思!我做错了事,难道你连个补救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你又没拿去给人家尝,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稀罕,不稀罕我改还不成?”
  虞劲烽倒是被他顶得哑口无言,良久方道:“你别不知道高低深浅,我是怕你自讨了没趣儿让人笑话。人家自己从云京带来的有厨子,饭食是雍江侯府那俩丫头亲自盯着打理的,旁人不能随便插手,你若是强行上赶着去巴结讨好,难免遭人厌弃。况且他本来就不待见你,若是他手底下人也烦你,你以后可如何在明翔军里混下去?”
  阿暑瞥他一眼,低声道:“难道跟着烽哥也混不下去?”
  虞劲烽斩钉截铁地:“混不下去。”
  阿暑却忽然恼了,语带哽咽:“混不下去我走人!我回胭华书院接着捡花球去,我……我学着我娘卖身去!”言罢转身就要冲出去,被虞劲烽一把拖回来厉声训斥:“你胡说什么?以后再不许说什么卖身不卖身的混话!”
  阿暑被他吓得一哆嗦,委屈无比地哭起来:“那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我就是知道他不待见我我才想办法讨好的,不然他看见我我都……都害怕,我吓得都快不敢出去了!你说起来为我好,可你一点都不替我想想我的处境,难道你让我躲在你明锋营的灶房里一辈子不成?”
  他抓住虞劲烽的衣袖开始擦眼泪,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虞劲烽泥塑木雕般地站着,原来阿暑不甘心这么缩头乌龟一样躲躲藏藏,原来他……心思还挺重的,他只得道:“你别哭,当心哭坏了,别哭了,我们慢慢儿说。”
  阿暑接着哭,还把鼻涕抹了他一肩头,虞劲烽只得把他从自己身上撕扯下来,瞪着身后看热闹的方鼎安:“你过来,劝劝你徒弟!七宝你别哭了,我真不是故意为难你,你若有心学好,我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我……我给你把食盒送过去还不成?”
  明染正准备用膳的当口,虞劲烽拎着一只食盒进来,大马金刀放在案上,“哐唧”一声响:“这是阿暑遵照你的吩咐,做了菜托我送过来,我不送他就跟我闹死闹活的。你若是怕有毒,每一样菜先拿银针试毒,试完我再吃一口,我没事儿了你就吃,我若是中毒死了,你也不用再吃,直接把我拖出去埋了即可。埋完记得立个碑,写上我是你的二房夫人。”
  明染脸色呆滞望着他,半晌方道:“病的不轻。”
  三天后,温嘉秀果然将周边那几个岛屿尽数囊括过来,凯旋而归。 明翔军对天弥族人的战斗力并不了解,不敢贸然进攻,因此温嘉秀和明染商量过后,制定了以静制动计划,如果天弥族人主动来进攻,那就死守白鹭岛,对方远道而来,粮草运输必定是个大难题,届时再伺机而动。
  于是明染让东海明翔军将战船悉数开过来,将军粮全都送了白鹭岛上存储好,做好长期抗战迎敌的准备。又在白鹭岛集市上张贴告示,告诫各路客商此岛已归朱鸾国治下,以后各项制度一如既往,可接着放心经营。至此商人们才知晓白鹭岛已经悄无痕迹换了驻军,顿时吓走一大半。过得几日见没什么异常,又悄悄折回来许多。
  过得几天,告示又出,不日白鹭岛将有大战,客商若想接着做生意,尽量将商船走白鹭岛南边,明翔军会保证来回客商安全。若是觉得不方便,就先暂停一段时间也可。于是这次大半客商只得撤离,只余下寥寥几个胆大不怕死的依旧往来于南海和中原之间的。
  温嘉秀带人忙忙碌碌备战,将十几只楼船一路排开,牢牢护卫白鹭岛,又兵分几路在白鹭岛周边小岛上驻扎妥当。明染隔些天就带着侍卫亲兵过去巡查一次,这一日巡查到东北狮鹫岩这边明锋营的驻扎地,狮鹫岩离得白鹭岛五六里水路,虞劲烽已经忙得数日未见他,一见之下欢欢喜喜把他拉了一边儿去,低声问道:“这些日子想我不想?”
  明染道:“这么听话的门生,怎么能不想。”
  虞劲烽顿时心花怒放:“是想我给你暖床吗?那今晚别走,门生好好伺候座主一次。”
  明染道:“我不回去温将军会不高兴,况且万一天弥族人忽然来了怎么办?算着也就这几天的功夫了。”
  虞劲烽拖着他不放,腻歪又黏糊:“每次都是他不高兴他不高兴,他凭什么老来搅合。他不肯给你暖床,还不许别人暖了?今日就不让你走。”拉拉扯扯的硬把他拖入自己房中,明染只得道:“那我少坐一会儿再走。”
  虞劲烽搂了他在榻沿坐下,凑在他肩头温言软语地讨好着:“总得吃了饭才行。上次阿暑做的菜还不错吧?而且里面没有下毒。恰好他跟着我在这里,我让他接着做去。你以后也高抬贵手,别再见了就吓唬他。”
  明染笑道:“看你说的,我哪里是吓唬他,我明明是中意他,偏生你夹在中间挑拨我们。”
  两人正用膳的功夫,外面长风骤起,不过片刻间功夫,海上乌云压顶波涛翻涌,虞劲烽支棱着耳朵听了片刻,道:“座主你听,外面起了大风,如今想走也不容易啊,万一您的坐船翻了,门生可就百死莫赎。来吧座主,门生可是相思难耐之极,好歹赏我一夜春宵。”
  明染被虞劲烽使尽狐媚子手段哄上了床,结果夜半时分,天弥族人兵临岛下。
  乌压压的船只来了数百条,悄无声息地罗列在岛屿北侧和东侧。幸而温嘉秀早有防备,夜半时分立时组织兵士出迎。又派人去传报明染,却被回说是明染留宿在狮鹫岩那边。温嘉秀也甚是无奈,只得又让人去狮鹫岩请他,心中暗暗腹诽这虞劲烽虽然伶俐又能干,但狐媚本性不改可是不行,回头必须好好和明染提点一下。
  明染听了阿宴的传报起来,气得在虞劲烽腿上重重踹一脚,一语不发地着了衣服出去,虞劲烽连忙跟出去,一路赔笑着:“你别生气,外面我都交代得很妥帖,敌人来也不怕的。”
  这次起的是东北风,天弥族人战船乘风而来,兵士又挟裹怨气,颇有势不可挡之态。明翔军却是以静制动,采取守势紧紧护卫白鹭岛。
  狮鹫岩地势紧要首当其冲,明染见这阵势,索性也不回白鹭岛,直接就在狮鹫岩督战。激战过程中他细观其战船,见天弥族人之船和龙翔军的颇有不同,最大也不过长十二三丈,舱室不过二层,舱门于船面平齐,前后竖起七八根长短不一的桅杆,交手过程中尚且有人不住调整船帆,船体前后尖翘,安置十八对橹,在风向不对之时做备用。两侧护墙拍杆投石器一应俱全。
  天弥族人虽然身材矮小精悍,但个个骁勇凶狠,且占据上风之地。明锋营却是马贼出身,天生骨子里带着骁勇野蛮气息,激战中不逞多让,半点不落下风。
  明染为了将战况看得更清楚,趁着虞劲烽忙着指挥兵士迎敌,干脆带着阿宴等几个侍卫上了一只海鹘船,让靠近些仔细看。结果那边一块大石砸过来,堪堪落在离船只不过丈余的位置,溅起的海水劈头盖脸将阿宴和他浇得通身湿透。阿宴急道:“少爷,您不能凑这么近,我们赶快回去!”
  明染笑道:“怕什么,我也想练练手。拿我弓箭来,让少爷给阿宴展示一下什么叫对眼穿。”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明染笑道:“怕什么,我也想练练手。拿我弓箭来,让少爷给阿宴展示一下什么叫对眼穿。”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张弓就被虞劲烽发现了,指挥兵士驾着一只海鹘船硬生生挤到他船只前面,将他挡了船后去。因行船太急,还撞得他坐船“咣唧”一声巨响,明染怒道:“死马贼你做什么?!”
  虞劲烽只做没听见,径自指挥着兵士迎敌。
  双方激战一晚又一个白天,各有损伤。当暗夜再次来临之时,天弥族人却忽然主动收兵退了回去。尔后不久,风平浪静,一轮明月从海天交接之处冉冉升起,瞬间潋滟千里,将血腥气及残留之杀气悉数掩盖。
  温嘉秀清点过人员,又将周边巡察一番后,在中军营将诸人集齐。他脸色稍稍有些不好,明染看看他脸色,问道:“吃亏了?”
  温嘉秀哼一声,片刻后道:“没料到风这般大,那天弥族人中必定有通晓天象的高手,能准确预测风信潮汐,所以特意乘风而来随风而去。我们今日不管是排弩还是弓箭,射程及准头连平日七分都不到,若不是靠着船只灵活阵法变幻,恐还得吃更大的亏。”
  明染道:“我也觉得是。他们行船以帆为主,以橹为次,若无十足把握怎敢如此。毕竟人家在海上年数多得多,对风信潮汐比我们熟悉。头几次嘛,吃亏也在所难免,温将军莫要挂怀。”他想了想,忽道:“若是他们真有这么一位高手,那么想法子找出来弄死或者活捉可好?”
  温嘉秀闻言顿时双目迥然:“回头我仔细看着些,若是每次都随着风信变化发动进攻,那就果然如此。可惜这种人才对方必定珍如拱璧,怎舍得让他抛头露面,若想弄死活捉都不大容易,只能等机会。”转头又郑重告诫明染道:“明小侯爷作为一军主帅,不能再轻易身涉险地,更不能留宿到狮鹫岩,您最好一直在白鹭岛坐镇中军。”
  温嘉秀脾性直爽,对事不对人且嘴上从不留情面,明染本就觉得理亏,也只得让着他些,于是轻咳两声,瞥了不远处的虞劲烽一眼,沉默无语。
  接下来的日子,虞劲烽在狮鹫岩迎敌,明染老实留在了白鹭岛,唯有经常带着钟栩和左簌簌等人远远观战,过一把干瘾。
  两个月间,大小战役十几场,转瞬间夏去秋来,眼看着到了中秋节。果然每次都是东北风一起,天弥族人就顺风而来,待风将停之时,就收兵撤走。平日里偶尔骚扰,不过是四处窥探地形地貌及己方守卫状况而已。温嘉秀熟悉其规律,也越来越应对自如,但他当初和明染商议的初衷却与此不同,因着对方是远道而来,战船看着又不大,所以必定淡水粮草补给不便,因此己方可以采取拖延战术。结果拉锯战两个月,对方还没有退去之意。
  于是温嘉秀派遣闻人钰去盯着敌船动向,看天弥族人是否有运送粮草的船只来往。结果这一日他正和明染商量战局,闻人钰恰好折返来报:“将军,他们的确有粮草运输的船只,擦着大乘魔域的边缘走,又恰恰在他们战船的正后方,那一带我们不敢过去,所以这么久才发现。”
  温嘉秀倒是一怔,在舆图上来回度量着。大乘魔域是白鹭岛东北方一处海域,占地近千里,礁石多,暗流急,形成数处漩涡,传说是海神在此驻留之地,不容凡人靠近,从来各路商船战船都是远远绕开了走,连闻人钰这等航海老行家也不敢靠近。但若绕过此海域去走东侧再转北侧截其后路,却是绕得太远了,届时自己反成了被动之势。
  温嘉秀道:“敢沿着大乘魔域的边缘走,果然有高手。真得找机会去对方阵营好好窥探一番,看是否有这位天象高手的存在。若有的话,要么抓过来我们用,要么直接杀掉。”
  明染凑过来看舆图,盯着白鹭岛和双子岛中间的几处岛屿,这些岛屿想来是同出一脉,星星点点呈带状散落在双子岛和白鹭岛中间,较大的几个从南到北依次是释雪岛、璇玑岛、月檀岛等。从白鹭岛过去,过了大乘魔域不远,就是释雪岛了。他抬头问道:“阿钰,这大乘魔域若是真没人走过,暗流急漩涡多的名头又是怎么传出来的?”
  闻人钰道:“这个真不知道,只知道那里翻了不少船,不小心闯进去的几无生还。但明小侯爷言之有理,如果没人活着出来,这名声也断断不会传出来。不然……属下这就去看看,若是能找出一条路,就是天助我明翔军。”
  他立时就打算出去,倒是明染忙拦着他:“此事冒险不得,我们再等等看,不到万不得已不去走这险径。倒是温将军说的那位天象高手,我不建议杀掉他,我觉得应该擒拿过来,也许一切就迎刃而解。要说抓人么,对了,我觉得叶之凉最合适,轻功高手段狠,而且死了我也不心疼。阿钰你去跟他商量商量,要是他肯出力去抓人,等事成之后,我送他一万两银子放他走人,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大家伙儿再见还是朋友。”
  温嘉秀一拍案子:“有道理,阿钰你快去嘛快去嘛,你去应付他最最合适不过!”
  闻人钰脸色僵硬,来回看了他两人几眼,一声不吭去找叶之凉。然后他被叶之凉冷嘲热讽骂了一顿,又沮丧无比地回来。
  温嘉秀忍不住追问道:“他骂你什么?”
  闻人钰先是不肯说,被他逼急了终于支吾道:“他不但不答应,还说我是个没眼色没良心狗屁不通的死犟筋头子,活该一辈子孤家寡人的命。将……将军,我有这么糟糕吗?”
  温嘉秀再一次拍案而起:“他胡说,我们阿钰最好不过,回头等我亲自去骂回去。”
  明染忙道:“温将军就不要去了,免得自贬身价,这过几天就是中秋,等我宴请你们之时,顺便把他邀请来,我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结果还不曾到中秋,钟栩却先来寻明染闹了一场,闹着想回云京过节,明染揽住小舅肩头温言细语地安慰着:“小舅急着回去做什么?在这儿过节不也是一样?我带来有厨子,这就做月饼给你们吃。另这岛上各种新奇瓜果也不少,过节足足够用。”
  钟栩拉着脸不言语,半晌方道:“小染,你让我跟你来海上,本来说是看女子的衣服首饰,回去引领风尚潮流来着,结果就才来的那几天逛了集市买了东西,然后连着许多天过去,你们一直打仗打仗,客商跑得一个不见,哪里还有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你这个不孝的孩子,快要闷死小舅了你知道不?”
  明染道:“知道,不是还让你看着粮官收粮支粮吗?难道小舅还觉得无聊?”
  钟栩赌气道:“就是无聊。马上就是中秋,单是吃月饼有什么意思,那歌舞呢,歌舞什么的都没有?从前在云京哪一次过节没有教坊大乐演奏给我们听,你这算什么!”
  明染想了想,只得道:“我弹箜篌给你听。”
  钟栩道:“不行,我要欣赏教坊大乐!”
  明染伸手托了下巴,眼珠缓缓转动:“那我凑一出教坊大乐给你听。我一个,簌簌一个,你一个,怎么样?”
  虽然三人成众,可哪里称得上是教坊大乐,钟栩自然还是不满意,但看明染如此诚心讨好自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道:“那就凑合凑合吧,我才谱了一首曲子,命名为《沧海月明曲》,我们就来弹奏这个,你找簌簌习练一下去。”言罢搡了一本曲谱到他怀中,明染也只好接住。
  按着惯例,明染要在中秋夜宴请温嘉秀及几位都虞候,恰好届时给诸人演奏一下小舅新谱的曲子。虽然阵容和教坊大乐相去甚远,但糊弄几个武将还是游刃有余的。
  中秋夜这一晚,钟栩持箫,左簌簌抱琵琶,明染令阿宴抬了箜篌过来,又逼着粗通乐律的明覆珠临时习练一下羯鼓,也将就着凑一手。尔后明染一抬头,见温嘉秀和闻人钰应邀前来,叶之凉也满脸不耐地随在闻人钰身后,一见此等阵容立时阴阳怪气地道:“哎哟喂,这可丰盛得不得了,我瞧着这月饼和兵士所得不太一样,精致了许多,说好的与民同乐呢?”言罢故作粗蠢地直接下手拈了一个塞入嘴里。
  闻人钰立时道:“这是明小侯爷拿出私房钱来宴请我们,你酸言醋语乱说什么?”见叶之凉已经一口把满月啃成了月牙儿,越发看他不顺眼,又道:“你懂不懂规矩?”
  叶之凉道:“我便是不懂,还私房钱呢,他的私房钱怎地这么多?阿钰你死心塌地跟着明小侯爷,莫非是看上人家的钱了?”
  闻人钰急得结巴起来:“你怎么总是胡说,谁死心塌地,谁……谁看上人家钱了?”
  叶之凉接着惊叹:“原来你对明小侯爷不够死心塌地,那么你混在明翔军里莫非是别有所图?哎呀呀闻人钰他果然别有所图!”
  闻人钰答不出,气得简直不知如何是好。温嘉秀只得插身两人中间劝解着:“好了阿钰,你明知道吵不过他,跟个阶下囚较什么真儿。他如今活得还不够憋屈的,也就是嘴巴头上痛快痛快罢了。”他另身后跟着一个俊俏少年,是小谢皇后的弟弟谢诀,这孩子许是经风雨多了,肤色黑了不少。
  左簌簌看到谢诀,凑过来上下打量着,嘻嘻笑道:“这不是谢家的小幺儿吗?我记得你从前没这么黑,如今怎么成了炭条?”
  谢诀顿时红了脸,忸怩着道:“晒的了呗,姐姐莫要取笑。”
  明染也在盯着谢诀看,经左簌簌一提,忽然想起他也是六姓子弟,于是微笑道:“谢诀过来,你在家学乐器了没有?”
  谢诀低声道:“学了,只是我比不得我姐姐多才多艺,我只会吹埙。”
  钟栩闻言却激动得团团乱转:“埙也行啊,正配我这曲子的意境!小染你怎么不早说,我都忘了他也在这里呢!我没给他分谱,这这这来不及了怎么办?”
  明染赶紧把曲谱塞过去:“还分什么谱,你带埙了没有,没有让人取去。赶紧练几遍能随着走就成,他们这些人哪里听得出好歹来。”
  温嘉秀笑道:“明小侯爷这是嫌弃我们粗蠢了?小谢这一段日子不错,每次跟着兵士出战都冲在前面,闲下来了收帆起锚的一样也没少干,真是个勤快的好孩子,一点也不像那些世家子弟般娇贵的不能行,从前倒是错看了他,所以今天我才把他带了来。”
  谢诀接了曲谱,却道:“哪里有温将军说的那么好。我好长时间不曾练习吹埙,平日里舞刀弄杖的,手指头也没那么灵活了,还不知道行不行。”
  钟栩忙道:“明白明白,你底子在就成,小染快帮忙给他拔拔手指。”
  明染拉了谢诀在自己对面坐下,一根根替他拔手指,又摸着他手上生了一层薄薄的茧子,想来果然如温嘉秀所言,这阵子吃了不少苦。他抬头看看谢诀,少年依旧剑眉星目,只是眼眸低垂着,眉宇间曾经的傲岸之气削减不少,变得沉稳许多。
  谢诀察觉到他在打量自己,忽然绯红了脸,明染两根手指揉上他右手四根手指,觉出指腹也微有老茧:“这里有茧子,想来这阵子拉弓不少,你果然很勤奋,从前是我轻看了你。”
  谢诀忙道:“也没轻看什么,在家时父亲也说我娇气让我改,因此才起了历练之心。这阵子跟着明翔军,我也想上进些,却似乎没什么长进。”他心中砰砰乱跳,又抬眸偷瞥明染一眼,他平日里轻易见不到明染,如今只觉得机不可失,终于大着胆子说了出来:“明侯爷,我听说您箭术高超,整个朱鸾国无人能及项背。还听说明锋营的兄长们曾受过您的悉心指点,所以长进极快,可惜我时运不好没有赶上,心中总觉得遗憾。若是您有空闲,能不能……也指点我一下?”
  明染答应得十分爽快:“行啊,你轮值间隙里过来找我。阿宴,记得到时候莫要阻拦谢家少爷。”
  谢诀闻言,顿时眼神灼热无比看着他,满满都是敬慕之色:“那我能不能拜您做师父?”
  明染微笑道:“你这身份我怎么敢收,我们互相切磋即可。”
  虞劲烽进来的时候,满座俱为英雄豪杰俊男美女,他却只看到了明染和谢诀。明染今日为了宴请手下,装扮得人模人样,着一件藕色云缎长袍,淡紫缂丝交领,衣襟上满绣着纷纷落落的白兰花瓣,又层层叠叠堆积到长袍边缘处,玉带金冠丰神隽永的,简直晃花了他的眼。而谢诀就坐在明染对面,被他握着手,被他的温言软语笑意盈盈笼罩着,那受宠若惊喜出望外的神情,整个人简直快要融化了一般,还在缠着明染问东问西的:“我听说明侯爷您为了建起这明翔军,竟然贴了大半家产进去?”
  明染道:“是啊,当时国主给的银子不够,我只好把家里银子贴了进去,因此管钱的丫头一直哭穷,吓得我这阵子吃饭都不敢点菜,给什么吃什么,整整饿瘦了二十斤。瞧这入不敷出的,你国主姐夫若是再克扣明翔军的军饷,你可得帮着我去给他讨回来。”
  谢诀闻言,恨不得两肋插刀立马飞去云京找姐夫要钱:“那是一定,若是有用得到小弟的地方,万死不辞!”
  两人堪称相谈甚欢,于是车堡主瞬间泼翻了醋坛子,打碎了醋瓶子,恨不得把天下所有卖醋的都一拳揍死然后把醋拿来汇成一处醋海再搅起万顷波涛来:“老子千辛万苦风吹浪打的为你卖命,却防得了这个防不了那个,错眼不见你就拉着个小美人的手不舍得放,却听着那温嘉秀的话不去狮鹫岩看我一眼。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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