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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沧海-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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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东花厅扬了扬手腕,在这一片泼天的喧嚣之中,半倚箜篌,容华滟滟,笑得春风般温柔又怡然。
  虞劲烽被这笑容化成锤重重一击,不由自主捂着胸口后退一步,却听明染训斥左簌簌道:“不是让你上去陪着皇后吗?为何又偷跑下来?怎么这么不听话?”
  左簌簌扁了嘴撒娇:“哎哟,坐在国主和皇后身边,一个女伴也见不到,笑又不敢狠笑,说话也不敢大声,可要活活憋死我了,我不想去。那安秀来就来呗,也许人家只是想看戏而已。都嫁过人了,不信她能翻出什么浪来!”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明染蹙眉道:“听话,快去。”
  左簌簌苦着脸:“我真不想去,表哥你饶了我吧。”一扭身子跑了。
  唱戏的紧锣密鼓又开场了,这次还是唐明皇先登场,他在梦中魂魄到了仙界,等着杨贵妃出来与他相会。终于杨玉环头顶一朵肥硕的赤色牡丹姗姗而出,暗红抹胸松花牡丹纹裙裾,藕荷色绣纹披帛拖了足有一丈长。
  国主拧眉看着杨玉环额头闪闪发光的花黄,末了摇摇头:“前朝别的都好,就是这女子的妆容不好,眉毛弄成这样,跟庙里小鬼还有什么区别?她这双眼水波盈盈,倒是跟安秀的眼睛有几分相似之处,最般配的莫过于小山眉和一字眉,显得英气勃勃。”一边龙爪在龙案上抓挠两下,恨不得亲自去给那姑娘再画一次眉。
  他身边的小谢皇后低声笑道:“我也觉得有几分像安秀呢。”
  国主接着评头论足:“我记得刚才扮演杨玉环的女子很丰满,这一个却不太妥当,是否两场戏顶不下来换人了?前朝女子以丰腴为美,可你看这孩子锁骨挑得老高,显得咱云京百姓缺吃少喝一般。等戏罢,赏她几只大白鹅炖了吃,等养胖些再来扮杨玉环吧。”
  那明皇正在台上踱步,做缠绵悱恻踌躇徘徊状,听得杨玉环出场,于是蓦然回首惊喜交集:“啊,爱妃,你果然在此!不枉孤寻你上穷碧落下黄泉,却可惜两处茫茫皆不见,本以为今生劳燕分飞不能聚,不想云开月明又团圆。且待我二人轻解罗裳,慢卸钗环,重开鸾帐,再续前缘,写一笔风流孽债万古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虞劲烽瞠目:“娘哎,你小舅真能啊,会不会一口气上不来憋过去?”
  明染忍不住一笑,又瞥他一眼:“你少咒我小舅。”
  杨玉环几步跨过去,一头扑在唐明皇怀中涕泪交流:“没良心的冤家,你怎么就是不肯遂顺了我!”顺势在他胸口上狠狠拧了一把,她掐得很是地方,唐明皇的脸瞬间扭曲哭笑不得,只得稍稍侧脸看着戏台里侧。杨玉环还不曾发泄完,又要去掐他手臂,一边嘟哝:“我究竟怎么你了,你一走就是多年,个没良心的,这次看你躲到哪里去!”
  唐明皇听得真切,心中讶异无比,终于转头正视她,见她水汪汪凤目中满是求而不得的怨毒和愤怒,却还带着几分不死不休的缠绵。他微一愣怔,不留神又被掐了一下,只得捏着嗓子道:“爱妃你下手好重,哎吆吆疼死孤也!不过这打是亲骂是爱,孤就当你思念孤过甚,神智昏聩,暂且饶过你这一遭。”一边低声提醒:“演过了。”
  杨玉环道:“没有,掐的就是你!”
  唐明皇只得倾身上前,虚扶了她手臂,带着她在台上慢悠悠走两步,低声道:“真演过了,你是不是安秀?可是我不是小染。”
  杨玉环大惊:“那你谁?”
  唐明皇无奈道:“我是你小舅啊。”
  杨玉环瞪眼去看,见此人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目如点漆灵动狡黠,果然是钟栩不是明染。她惊呼:“啊啊啊啊啊!”转身落荒而逃,珠钗遗地披帛飘飘,赶不上杨贵妃遁走之速。
  唐玄宗孤单单伫立台上,进退两难很可怜。
  看戏的顿时哗然,国主横着一双眼,十分不满意:“这什么意思?接下来不是该鸾凤和鸣……嗯哼,怎么杨贵妃跑了?”
  小谢皇后无奈,正要替杨贵妃帮衬几句,杨贵妃却又冲上台来,冲着唐明皇跳脚怒喝道:“那谁呢?!我明明听说是你两人轮着唱戏的,怎么下半场还是你?你二人敢沆瀣一气骗我,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唐明皇无奈道:“本来是有这打算,可是他不肯跟我唱我有什么办法!不是就在那边弹箜篌吗?哎呀爱妃你稍安勿躁……”
  杨贵妃冲上去又捶又打:“你们敢合伙骗我一个弱女子!”她指甲染得如滴血般红艳,更兼尖利异常,钟栩生怕她划伤了自己的花容月貌,只得抱头鼠窜,一边讨饶:“你别这样,别这样,好歹我是你舅,你手下留情!”
  安秀公主怒道:“还当舅呢,没见过你这么为老不尊的!”一边追打不止,霎时台上混乱台下哗然,像开了一锅水般,比刚才还热闹。
  国主还在横着眼不满意:“怎么杨贵妃和唐明皇打起来了?这戏是怎么排演的,这杨玉环是要做什么,想弑君?”
  他一说弑君,这问题就严重了,明染将箜篌一甩,站起身来。恰钟栩无处可逃,冲着他奔过来,迅速无比地翻过栏杆,一跃而下。明染忙上去将他一把抄住,钟栩吓得抱着他颈项不肯丢:“杀人啦!小染,我脸给她抓坏没有?”
  明染捧着他脸仔细端详一下:“放心吧小舅,脸好好儿的。”杨贵妃已经跟着扑到眼前,虞劲烽正要闪身挡上去,明染忙低声提醒:“她是当朝公主,你不可冒犯!”伸臂把他推了身后去。安秀公主还要去揪钟栩胸前衣服,明染带着钟栩微微一侧身,将钟栩也转了自己身后去,于是被一爪子挠在左脸上,顿时血淋淋四条印子。
  公主愣住了,所有的人都跟着愣住了。明染拿袖子捂着脸退后一步,冷冰冰看着公主,却是一言不发。
  国主也终于悔悟过来,目瞪口呆:“真的是安秀啊,说了她跟小染不能见面的,她是怎么跟进来的?”
  小谢皇后呐呐的,不敢做声。
  片刻后,公主忽然掩面大哭:“你故意的,你为什么不躲?你明明能躲得开!你不就是成心作弄得我跟个泼妇似的让我丢人吗?”
  钟栩急道:“难道你不是个泼妇?你打人你还有理了?”他看到明染的脸,心疼得不得了,那可是他从小带大的亲外甥,公主是谁?公主是他大姐夫的小老婆生的,跟他有屁的干系。他忽然间勇气倍增,挣开明染的手臂抢到前面来:“我告你说,你再敢动小染一指头,我……我上折子参你去,就不信这云京没有王法!”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看着,国主只得道:“安秀,你先过来,来皇兄这边。”
  安秀公主不过去,只是瞥了国主一眼,又瞥了明染一眼,哭得更委屈了。
  明染见她这副模样,简直烦得要命。他小时候似乎见过安秀几次,被钟栩带队在一起玩儿过,但他印象里安秀长得很丑,所以不太上心。又因为从前那场尴尬,被逼得离开云京几年,这好容易回来,她却又不分青红皂白地缠上来,倒弄得自己似乎跟她有多大的爱恨纠结一般。
  他觉得东边花厅里一道幽怨的目光看过来,应该是未婚妻萧翡月,西边花厅里两道愤怒的目光射过来,应该是萧老相国和他大舅哥萧玄霓,他们都在无声地谴责自己,可他明明和公主一点都不熟。一时间明小侯爷怒从心头起,必须快刀乱麻地跟这个女人彻底摆脱关系,必须的!
  他破釜沉舟地将衣襟一撩,单膝跪地:“不知微臣哪里开罪了公主殿下,导致屡屡给微臣难堪,还请公主殿下明示。”
  公主以袖掩面:“我……你……明明就是你不知好歹,还……还问我!”
  明染道:“好吧,那就算我不知好歹吧。既然我惹得公主如此生气,作为臣子也无颜存活,我这就……以死明志去。”言罢起身一阵风地走了。
  钟栩忙道:“小染,你做什么?”扯了一下没扯住,眼睁睁看着他疾奔而去,“噗通”跳入了不远处的湖中。那阿宴本在湖边带几个侍卫巡逻,见状一声惊呼,跟着跃入湖中,在水中上下找着,却半天找不到明染踪迹。
  虞劲烽忙跟着大喊道:“我的座主大人!”他已经和闻人钰学会了凫水,于是也赶过去一头扎入水中,随着阿宴在水底摸索寻找。
  众皆哗然,纷纷往湖边跑去。左簌簌更是赶到湖边撕心裂肺地跳脚大哭:“表哥,表哥!表哥你不要死啊!呜呜呜呜呜……”
  片刻后,虞劲烽和阿宴终于寻到已经沉入湖底的明染,湿淋淋拖了出来,见他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又忙着给他控水。左文徽也已经冲到湖边,招呼着众人道:“各位离远些,不然不好施救。”吩咐几个侍卫围上来将人隔离了开,又扯住慌慌张张挤过来的钟栩的手臂:“小舅父你别担心,他们会施救。”
  钟栩急道:“你这个心冷手黑的东西,敢拦着你舅父,你放开我!我三姐就这么一根独苗,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把你们这些黑心烂肠…唔!”左文徽左臂一圈,圈得钟栩动弹不得,右手捂住他的嘴,把后半句话捂了回去,低声道:“小舅父,小染一定不会有事,当着国主的面,你千万不可胡言乱语。”
  围观众人却有唏嘘不止的,有冷眼旁观的,有义愤填膺的,有添材不怕火焰高的,有看热闹不怕闪了腰的,一时间表情各异。
  国主在那边愣了一会儿,忽然道:“快宣太医来,千万不可出了人命!安秀,安秀你给我过来!”
  安秀公主又想去看,又不敢去看,跟着人群往湖边走了几步,又驻足不前,几乎要恼羞成怒,以袖掩面珠泪纷纷:“为什么你每次见我都要去寻死,我就这般……这般惹人厌烦?我只是想和你……可惜今生无望,连……连戏里也不行?”见皇兄横眉怒目地,只得哆嗦着凑了过来,国主拧眉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安秀不敢做声,悄悄看看小谢皇后,小谢皇后咬咬嘴唇,终于鼓足勇气道:“陛下,是臣妾……是臣妾带安秀进来的。都是臣妾的不是,臣妾任由陛下惩罚。”她泪承双睫我见犹怜的,国主哪里舍得惩罚什么,面子上又下不去,于是沉着脸吩咐身边的内侍总管:“先送皇后和公主回宫,此事回头再议。”
  两个哭哭啼啼的女人被送走了,明染却还昏迷不醒着,虞劲烽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座主大人,公主走了。”
  明染不理他,只管装死躺着不动,任凭阿宴在胸口揉来揉去的。虞劲烽又悄声道:“座主大人,我看阿宴揉得不够好,半天也不见效果。不如我来配合着给您渡气。虽然我那时候溺水座主大人不肯给我渡气,但我作为门生,却不能不顾座主大人的死活。”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明染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滚。”只得睁开眼来,阿宴顿时喜极而泣:“醒了醒了,我家少爷醒了,谢天谢地谢佛祖菩萨保佑!”
  钟栩闻言甩开左文徽的手臂,脸色苍白地冲过去,将阿宴两人推开,一把抱住明染,哆哆嗦嗦地:“小染你有什么想不开就说嘛,怎么能这样吓小舅?你这会儿怎么样?”
  明染气息奄奄地安慰他:“我不妨事,就是刚才一时激愤,这心里一糊涂就……不过小舅,我……我……”他握着钟栩的手:“对不起,小舅我吓着你了,还耽误了你唱戏。可是你说,人活着怎么这么难呢!”
  甥舅二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国主恰带着太医走近,也觉得稍稍有些尴尬,让太医给他诊了脉,报了平安:“人是不妨事了,只是既然经了水,得提防着回头起热,还得静养一阵子。”
  国主瘫着脸不言语。明染靠在钟栩怀中,乌发湿漉漉的衬着惨白的脸色,脸上还有四道刺眼的血印子,微声道:“陛下,都是臣弟的过错,害得陛下一场戏也没看完,实在扫兴。陛下回宫也千万别和太后她老人家提起此事,省得她挂念。”
  他瞧来娇弱万分也可怜无比,国主咂咂嘴,无可奈何看着他,半晌方道:“也怪不得你。你这便静养吧,余下的事情回头再说。”
  一群人就这般不欢而散,余下雍江侯府的人收拾残局。有那想留下的都被左文徽劝走了,连钟栩都被他连拉带扯地劝走,府中终于清静下来。
  明染被送回自己卧室中,沐浴后又裹了一件藕色素缎睡袍。他折腾了一天,又是行加冠礼又是伺候唱戏又是投湖寻死的,也的确有些疲惫,在床上躺安稳了,方道:“我是得静养几天。”挥挥手让伺候的人都出去,虞劲烽却是装做不懂他的意思,不单厚着脸皮跟了来,还踅摸着在床头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明灼华自从上次夜探客房事件之后,对虞劲烽就有些无法言述的不满,此时连声催促:“少爷让我们都出去!”
  虞劲烽道:“明明是让你出去。我作为门生,侍奉我座主大人再合适不过,我就要留下来。”
  明灼华:“呸!”看明染无甚反应,只得和覆珠等人自行出去。
  虞劲烽将明染脸上伤势端详了半晌,十分忧愁:“这脸上的伤可怎么办?我听说你们皇宫里都有去疤痕的秘制药,不知能否讨来一些用用,不然以后破相了多难看。”
  明染道:“难看就难看呗。也不用去讨,纵然今天大姨母没来看戏,不出明日清晨,此事必然会传到她耳中,自会让人送药来。”
  虞劲烽叹道:“真是不来云京不开眼,竟不知你朝公主如此剽悍,她不是嫁了人吗?就不怕她亲老公揍她?”
  明染道:“没见识,你见哪个驸马敢揍公主的?我若是做了驸马,我也不敢揍她,捅那马蜂窝做什么。”
  虞劲烽笑道:“我怎么觉得你根本就瞧不上人家,看把公主给幽怨的,还说什么做驸马!我这会儿就想的是,她这般剽悍,她老公敢不敢睡她,会不会一上床就被吓软了?”
  明染道:“想太多,不过我朝公主似乎都子嗣不盛,也许真的与此有关。”
  虞劲烽等他接着说,他却又不言语了,半闭着眼似乎要睡去的模样。虞劲烽沉吟片刻,凑得又近了些,低声笑道:“座主大人,今日你跳湖寻死的时候,我听到他们在悄悄议论,说你每次见到公主都要去跳湖寻死,是这样吗?我看今天公主对你,好似又恨又爱的样子,你们俩从前……从前怎么样?”
  明染嗯哼一声:“作为门生怎可随便打听座主的事情,无礼。况且那一番爱恨纠葛,让座主如何说得出口?”
  虞劲烽道:“说说呗,您学生想听,简直想听极了。”殷勤捧来一杯茶水,见明染依旧不理他,就试探着抓住了他搁在床沿的一只手,摇晃几下:“说说吧,给学生开开眼界。我猜……一定是公主缠上了你,缠着不放,你却瞧不上她,对吧?其实今儿我看公主生得不错,你为何看不上人家?”
  明染道:“小时候太丑了,丑得天怒人怨的,简直令人万念俱灰。其实我真不挑剔,可是……太丑了。”他看不讲是真不行了,只得打叠精神,从头道来。
  那是四年前的春天,杏花吹满头的时节,紫陌红尘之中,来回青帘油壁,四处宝马金鞍。明染正十五六岁好动的年纪,也混在人群中出去踏了个青,结果不知何时,竟然被安秀公主给看到了。
  朱鸾国的民风一向开放,公主在皇帝和太妃的宠爱下,更是胆大包天。看上了就是看上了,她托人递了信笺来,写了一首情意绵绵的诗。明染近两年没见过安秀,但想起来她小时候黄毛稀疏的寒碜模样,长得还不如自己的大丫鬟们水灵,于是装死没有回应。公主又托生母庄太妃去钟太后那里求恩典,太后却十分看不上这一对老小狐狸精,直说明染命里不宜早娶,不能耽搁了公主。
  结果后来就出了事,三皇子的满月宴上,他酒中不知被混了什么东西,竟落得醉卧绮罗之中。所幸他练武之人,总是存着提防之心,待惊觉自己不对劲儿,第一反应是抢过壁上悬挂的镇殿宝剑,一剑把凑上来准备服侍他的两个宫女剁成了四截。尔后奔出殿门,纵身扎入殿外荷花池中,待被闻讯赶来的左文徽着人捞起来,明染依旧浑身火烫神志不清。
  左文徽架着他往回走的时候,看到小公主躲在柱子后,脸色苍白瑟瑟发抖,似乎吓得不轻。左文徽装作没看见,带着明染扬长而去。
  第二日明染发起了高烧,宫中消息也传出来,却难听得紧,说是雍江侯酒后失仪,竟然要非礼公主,结果强奸未遂,就凶性毕露砍了公主两个贴身大宫女。公主要上吊,谁都拦不住,当然最后还是被人拦了下来,只说自己再没脸见人,除非……除非……哎哟娘哎这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太妃搂着她哭:“我的儿啊,你这终身可要指靠谁?”
  太后冷着脸不言语。国主团团转了几圈,下令先除去明染爵位,他还想把他抓到宫里来逼他给个什么话,看看太后的脸色,只得暂且作罢。
  于是不过几天功夫,明染在云京臭名昭著,那些本来梦想着入主雍江侯府的闺中少女都不肯嫁了,她们的娘亲还说:“就知道他这样!父母早亡的孩子就是不成,野蛮任性没家教。将来媳妇入了门,上头没公婆压着,还不得让他反了天去。”一个个咬牙切齿的,好似她们都被明小侯爷强X过一般。
  明染叹息道:“你说她那么丑,我强谁不好去强一个丑八怪,真是的。”
  虞劲烽释然,只觉得欣慰无比:“原来你如此声名狼藉,这我就放心了。那么然后呢?”
  明染道:“然后,我只好去西北打狼了,哪里还有然后。我大姨母大表哥倒是都替我兜揽着,可惜她是公主,我却实在惹不起,她嫁人了我才敢回来。为着我的畏罪潜逃,大表哥去替我请过罪,当时国主说了八个字‘走了也罢,如此红尘’,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我大表哥也没听懂。国主当即就收了我爵位,还说要收了我家产,一半折给公主做嫁妆,一半入国库。后来我太后姨母替我将家产封存了,才算是没落入他手。”
  虞劲烽迟疑着:“你……家产挺多的吧,比我多吧?”
  明染:“呵呵。”顿了顿,忽然又道:“今天这戏算是唱砸了。本想着以此讨好国主,重建龙翔军的事情也能顺利点,如今……唉。”
  虞劲烽道:“前半场其实挺好的,若是没那位公主殿下捣乱,又怎么会砸,所以砸了也不该怪你。国主若是以此为难,可是落了下乘。”
  明染只得又费力给他解释:“你不了解我那位国主表兄,他喜欢的事情和喜欢的人都是好的,既舍得砸银子,又舍得下功夫。这次纵然是安秀公主的错,可是他一直很宠这个皇妹,事后想起来,会觉得是因为我公主才变成那个样子,这账还得算我身上来。而且他一直瞧不起我,本就不想拿银子出来,这又惹得他不快,就更为难了。可是如今已将要入夏,夏秋是练水兵的好时机,着实不能再拖延下去。我还得去求着他好好说道说道。”
  虞劲烽斜眼觑着他:“若真有如此国主,你朝气数将尽,你还是早些寻一条退路吧,要不要跟着我落草为寇?”
  明染立时怒瞪回去:“再敢胡说,回你胭脂山土匪窝子去。”
  虞劲烽:“呸,不知好歹。”
  第二日一大早,先是左簌簌进宫到太后那里替明染哭诉了一番,又有钟栩大着胆子也去替他喊冤叫屈一回。于是探望的人就源源不绝来了,先是太后谴人送来了各种补药,又有七姑八姨的送来各种玩意儿。明染等人来之时,就躺在床上装病,一旦来人离开,虞劲烽就道:“人走了,别装死,起来吧。”
  明染躺着不动,想待会儿反正还要躺,干脆也不用起来。这般躺了三天,终于不得不起来,缘由是不但太后吵着要亲自来看他,他那个素来身体孱弱的二姨母平南侯老夫人也想拖着病躯来看他。他不敢惊动两位姨母,于是主动进宫请安去。
  他去寿昌宫被太后搂着好好安慰了一番,又听太后将公主小贱人小狐狸地骂了一顿,太后道:“我的儿,那小贱人屡次欺负你,你表兄虽然表面上偏着她,实则不过因为她是个女孩子,总得给她留面子,不偏她又能怎么样,其实他心里也是记挂着你的。你待会儿也去见见他,说几句软话,省得他又在心里犯别扭,平白生了隔阂。”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明染应了,又去御书房求见国主,国主正在和几个大臣商议国事,一见他来顿时拉下了脸。明染猜得不错,自己果然被迁怒了。他只得陪着小心说了几句软话,国主面色稍有和缓,教训他道:“你不来,孤也要让人喊你来好好说说你。安秀是个女孩子,她再失礼,你躲着她让着她也就是了,你却这般寻死觅活的,须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能由得你胡作非为吗?把你矫情得不轻!”
  明染道:“臣弟以后再不敢了,必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去大风大雨中历练一番,改掉这矫情的臭毛病。”
  国主倒是闻弦歌而知雅意,冷哼一声:“你还记挂着龙翔军的事情哪,此事孤倒是跟兵部商议了一番,也征询了万将军的意思,还问了问平南侯,他们倒是没说什么,可是你张嘴就是一千多万两的,我朝每岁岁尾税收也不过三百多万两,谁给你拿得出这么多银子来,你是想逼着户部和兵部尚书都上吊不成?”
  明染一声不吭听着,也不接话,国主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少给你一些,也不求你弄成什么样,就当让你往水里砸着玩儿,成不成?”
  明染道:“陛下,臣弟真的不是在玩儿,此事臣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龙翔军闲置,大江天堑形同虚设。而云京,就紧邻江边。”
  国主道:“你少跟我说些有的没的,就算云京紧邻江边,那是前朝祖宗们定的国都,关孤屁事,难道我还能迁都不成!你不爱玩儿,这话谁信呢?小舅父唱戏的银子难道不是你出的?连孤都听说了。你有钱唱戏,怎么就没钱自己玩儿去?”
  他忽然间想起了什么,莫名悲愤起来,逼近明染两步,明染只得不着痕迹地退后两步,听他发作道:“小染啊,你也不小了,须得体谅皇兄一番。你看看皇兄我过的是什么日子,皇后过个生辰,国库里拿不出来银子,也就那样将将就就过了,还不如你的及冠礼声势浩大,却是把皇家体面给摆到了哪里?”
  此话明染不能不辩驳:“陛下,臣弟的及冠礼全都是按规矩来的,不过是为了陛下圣驾光临,不得不倾力而为,却并无半点逾制之处。”
  国主冷笑道:“你是不逾制,你只是显摆自己家银子多而已,恨不得金砖铺地彩缎遮天的。也是,你二叔是次子,当时分家明家的钱财大半都落了小姨夫手中,我那小姨母赶上了钟家的好时候,拿的嫁妆在三姐妹中可是头一份儿,还有太后替你看着,谁也弄不走一文钱去。你说你一个人,守着这么多银子做什么?就是给小舅父唱戏用?”
  他一提起明染的家产就义愤填膺,几位大臣一直在旁听着,也终于听明白了,原来国主始终惦念着表弟的银子不曾忘。但也只得都装聋作哑的。
  国主这般咄咄逼人,明染简直无言以对,片刻后道:“其实给小舅父,也没用多少银子。只是哄长辈高兴高兴。”
  国主接着冷笑:“没多少?怎么不得五六千两,一场戏够你皇嫂一年的脂粉钱了!再说我还是你表兄呢,怎不见你哄我高兴高兴?小染啊,也不是皇兄不肯重建这个龙翔军,实在是国库紧张!不然这样吧,孤让人给你无论如何挤出五百万两纹银来,余下的你自己出了吧。孤也不让你白出,只要你肯拿这个银子出来,那龙翔军立时冠你明家姓氏,就改名为明翔军,孤赐你龙翔都指挥使一职,赐你黑玉虎符,龙翔军一切全权交付与你,让你自己放开去挑人,军中官职配备按比六军来。你觉得如何?”
  他看看明染不可置信的脸色,又道:“你是否怕孤在信口开河,孤可以立时下旨,这几位爱卿也都是见证,如何?”
  一时间整个御书房鸦雀无声,良久后,明染道:“陛下,此事于礼制不合。陛下肯委以重任,但殊荣过甚,臣弟却还怕担外戚擅权之名。”
  国主哼了一声,片刻后,又哼一声:“孤不怕你外戚擅权,只要孤不说什么,别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只怕你不过是托辞,说来说去还是舍不得银子。人么,都是砸别人的钱大方,轮到自己就死活舍不得,这也是人之常情,孤晓得这道理,所以孤不逼你,一切全凭你自愿。”
  明染微微变了脸色,只是沉默不语,国主逼近他一步,阴森森地:“怎么,还是舍不得吧,呵呵呵呵,想你就舍不得!世人多庸俗,也都是嘴上说的好听,真正能做到视钱财如粪土的,能有几个?”
  明染心中暗叹一声,原来果然树大招风怀璧其罪,不怕国主来抢,就怕国主总惦记着。自他从西北回来,国主见了他不外两件事,一,你小皇嫂巴拉巴拉巴拉;二,你的家产巴拉巴拉巴拉。如果他不长久解决此事,国主一定会接着巴拉下去,一定会,可是他实在不想听了。
  他有些怒了,不就是点银子么,用得着每次都这般费尽唇舌?明染思忖片刻,终于下定决心:“陛下,若陛下愿拿出五百万两纹银,余下的银子臣弟出了,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咣当”一声,丞相惊得把面前的茶杯撞掉了,忙躬身请罪:“老臣失礼。”
  国主已经顾不上他失礼不失礼的,只是瞠目结舌瞪着明染:“你……你……”
  明染道:“陛下,臣弟所言句句发自肺腑,一且就按适才陛下所言即可。只是日后军饷是否也按六军的配备来,从兵部走?”
  国主呐呐地:“那是自然的……”
  明染道:“那就请陛下下旨吧。另还请国主将此事昭告天下,臣弟不怕国主言而无信,只怕臣弟回头又想起来心疼反悔,索性先自断后路。”
  倒是国主愣住了,半晌不语,明染等了一会儿,又催促道:“陛下请下旨吧,千万别给我反悔的机会。”
  国主忽然暴躁起来:“你……你……这是你自愿的,别回头又去找太后告状说是孤逼的你,这么多臣子作证,你自己情愿的,你记着了!”
  明染道:“我自愿的,完全和陛下无干。见了太后,我也这么说。”
  一道圣旨昭告天下,整个云京轰动了,各路人马纷纷作出反响。据说萧相国的老夫人又晕过去一次,说是本想着是个纨绔,不成想竟是个傻子,这以后孙女的日子可该怎么过。
  太后在宫中哭了一场,口口声声对不起自己的幺妹,然后又把明染叫去好一番揉搓:“我的儿啊,你对你表哥这份心,也只有姨母晓得。你放心,姨母断断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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