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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渡秋思-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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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对于十年前的那件事,穆倾容把它当成一个高高的门坎,在那之前,他还是那个温暖明媚的少庄主,在那之后,他就当自己已经死了,只如秋末的枯草般凑合活着。再见到那个人时,他如死水一样的心里终于得到了一丝解脱:该来的终于来了。
  耿封尘辗转找了他十年,再相见时,他心里很痛苦:?是继续爱他,还是杀了他?
  深情且长情攻×清冷不太想活受
  内容标签: 强强 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穆倾容耿封尘 ┃ 配角:穆槿耿易张彦鹤夺风 ┃ 其它:
第1章 药林谷的神医
  药林谷,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一个神秘门派。此派始于百年前,由白若一手创立。这白若在当时被称为“鬼医”,但凡经她手,无论伤病还是中毒,就没有治不好救不活的,实乃阎王手下抢人。“鬼医”这一称呼由此而来,可见其医术之高。后白若收有徒弟数人,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这之后有慕名而来者,只要其为人正直品行端正,白若一律收为门徒,又有许多江湖能人感于受白若恩惠,甘愿一生为其所用,是以,白若门下之人,品行自不必说,更多的都是武艺身手俱佳之能人。人数虽不多,却比任何一个门派都要团结。
  之所以被说为神秘,则是因为药林谷,又被有些江湖人在私底下被称为妖林谷。白若“鬼医”之名渐盛,有道是“树大招风”,各种各样的人慕名而来,药林谷名贵草药又生的多,更有许多居心叵测之人盯上药林谷的优越地势,白若不甚其扰,便在药林谷遍地种上各种毒花毒草,药林谷地处山谷,常常漫天飘着白雾,时间一久,药林谷毒花毒草越来越多,仿佛连这薄雾里都透着毒气,寻常人但凡沾上这毒气,就得丧命。渐渐的,药林谷便得了妖林谷一名,药林谷也再无人敢轻易闯入。也正因如此,这百年来,药林谷在江湖上备受尊敬,也没人敢轻易招惹。
  谷主之位代代传下来,医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谷中门徒也逐渐隐于江湖,不染江湖是非。到如今这位,那就更神秘了。神秘到除药林谷门徒,江湖之人却无人见过,无人能识,不知男女。然则江湖各大门派中人又均受过这位神秘门主的救命之恩,是以现任谷主虽从不在江湖上露面,却颇得江湖中人尊重。
  淡淡白雾缭绕下,药林谷远黛苍茫,谷中各色鲜花遍地,各种药草摇曳其中,断崖下银丝瀑布倾泻而下,落入碧潭,激起水波层层,发出泠泠水声。碧潭里的流水沿着药林谷曲曲绕绕,溪水两旁,各种药草毒花长得格外水灵。
  急急的脚步声夹着潺潺溪水声,在这常年寂静的药林谷里显得格外突兀。一抹娇小的淡紫色身影朝着碧潭附近的木屋匆匆奔来,还未行至木屋,少女的声音便夹着喘气传进了木屋“师父!师父!”木屋内却不见任何声响。少女在木屋门前站定,随手抹了一把额上的薄汗,又甜甜的叫道:“师父,您在不在呀?”屋中传来椅子轻轻移动的声音,接着是缓缓的脚步声渐渐移至门口。少女于是一把推开门,果然,门口一抹白色身影随即印入眼帘。门内之人一袭白衣随着开门夹出的微风微微而动,颇有一些仙骨。一张清逸俊雅的面容上,却是清清冷冷,细长的柳叶眼里无悲无喜,黑莹莹的眸子中无波无澜,薄薄的红唇轻启,“何事?”声音如碧潭之上的泠泠水声,又好听,又清冷。“师父,谷外又有人来求医。”
  “按老规矩。”
  “是,徒儿知道了……”
  “善儿还有事?”
  磨磨蹭蹭挪到门口的善儿一听,随即又转过头来,带着讨好意味朝自己的师父盈盈一笑道:“师父是菩萨心肠。”
  穆倾容:“……”
  “师父,那是……越海棠的人。”
  穆倾容:“……”
  善儿略带犹豫道:“还救么?”穆倾容道:“救,诊金翻三倍。”善儿道:“好,那我去告诉耿易。”
  善儿是前任谷主一手带大,只因她从小心智不全,所以一直生长在药林谷,从未涉世,在前任谷主和现谷主师徒二人合力医治下,才堪堪让这小丫头的心智长到如今这层。然她偏是生出一副活泼开朗的可爱性子。善儿蹦蹦跳跳的走下了木屋前的台阶,脚下一个不稳,眼看着就要摔个跟头,却被人用巧劲一把拦腰扶住,善儿被吓得不轻,一抬头见了来人,又立刻喜笑颜开,“耿易!我正要去找你呐!”耿易笑道:“我都听见了。”随即向门内之人恭恭敬敬拱手道:“公子,我这就去办。”
  穆倾容道:“嗯。”善儿道:“师父,我也想跟耿易一起去。”耿易笑道:“哦,又是我扛人,你扛银子?”
  善儿用力点头道:“扛银子!”
  耿易抬头询问道:“公子可应允?”穆倾容道:“允。”
  善儿拍手跳起来笑道:“师父允了,我们扛银子去!”耿易笑着摸了摸善儿的小脑袋,又朝着门口拱了拱手,这才拉了善儿的手,两人一路朝谷口而去。
  穆倾容依旧静静地站在门口,望着那两条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目光像是在看着耿易,又好像仅是面朝着耿易的那个方向什么都没看。一袭白衣在微风中轻轻散开,显得那身段更为细瘦纤长。
  药林谷谷口,薄雾随风而舞,谷口众人不敢靠近,只好顶着烈日远远跪着,旁边担架上的人,已是奄奄一息。白雾中隐约见两身影浮动,一众人见了,脸上立现惊喜之色,却又不敢大意声张,只好眼巴巴的望着,直到耿易善儿走到众人面前,为首跪着的人才开口道:“越海棠李庸,见过二位少侠,求谷主神医高抬圣手,救救我越海棠少棠主,我们越海棠……”“你们越海棠是不是有些健忘?”耿易打断此人,语气不冷不热,平日偷偷学着谷主的一举一动,现在用的竟也有两分相似。李庸朝着耿易一磕头,急道:“先前是我越海棠的门人有眼不识泰山,因一味药材和药林谷的少侠起了冲突,先前我那门中之人实在不知,后来我们棠主知道了,已经将人狠狠责罚过了。先前之所以抢那药材,也是因为我们少棠主病得太重……我们实在不得已……”善儿拉了拉耿易衣袖,小声道:“我们药林谷的人不入江湖,别人认不出也不奇怪。”李庸喜道:“小女侠说的是!我们之前实在不知。还望药林谷恕罪!”善儿道:“不如,我们以后在胸前挂个牌子吧,牌子上面就写药林谷三个字,写的大大的,让人老远就能瞧见!”
  李庸:“……”
  耿易道:“我们药林谷门徒,不管走在哪,可没有人认不出。”那李庸也是个聪明的,听耿易如此一说,便知其言外之意。李庸立刻道:“药林谷的少侠,人人身上都有独特的药香味,江湖中人人皆知,可恨那门人实在愚蠢无知,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竟以为那少侠是寻常药商,后与棠主细细描述,说闻到那位少侠身上有股先苦后甜的特殊味道,我们棠主才知……所幸,那位少侠年纪轻轻,功夫却高,并未有任何损失……”“并未有任何损失?”耿易冷冷道,“你口中的那位少侠,以一人之力挡下你门中数十人,害他整整晚了半炷香的功夫才把药材带到药林谷,因此还挨了我们谷主责备,你却和我说,并未有任何损失?”李庸一张脸犹如被人狠扇了俩耳光似的涨的通红,越海棠在江湖上名望颇高,门徒个个武艺高强,如今还是头一次被人家当面说成了废物。可也只得受着。
  李庸又磕了头道:“我们越海棠自知理亏,请药林谷恕罪,求谷主神医救救少棠主,李庸愿一人代门中之人受过。”说完,李庸挥手抽出自己的佩剑,朝着自己的腹部猛的扎去,善儿还没来得及惊叫,耿易一掌挥过去,李庸的佩剑便“磅”的一声斜插进了旁边的泥土地里。李庸暗暗惊讶,面前之人内力竟如此浑厚,想来功夫也是深不可测,都说药林谷卧虎藏龙,果然所言不虚。耿易又学着自家谷主的语气,淡淡道:“阁下不必如此,药林谷不是不讲理的地方。”公子说过,做人,凡事不要太过。李庸连忙拱手道:“多谢!”耿易又道:“药林谷的诊金都是历任谷主定下的,这你知道么?”李庸暗松了口气,连忙道:“知道的。”随即一指身后,道:“都带来了。”耿易道:“我们谷主仁心,即便你们得罪了药林谷,他也只收取你们翻五倍的诊金。”
  善儿道:“师父说……”
  耿易道:“闭嘴。”
  李庸道:“多谢神医!”只要肯救,五倍诊金算什么。
  耿易道:“老规矩,你们在这等着,我们把人先带进去让谷主瞧瞧,若谷主说还有的治,五倍诊金,事后药钱,我们会给你们个具体字数,你们如数放在谷口便可,若是谷主说没的治,我们分文不取,你们即刻带着人离开,不得扰药林谷清净。”李庸道:“是是是,药林谷的规矩我们都知道,我们在此等着,有劳二位了。”
  耿易走过去,从担架上把人拉住,一把将人甩上肩头,看得李庸等人心惊胆战。耿易道:“都起来吧,药林谷仁慈,你们不用跪着等。”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白茫茫的雾中,善儿不满的嘟囔:“我要银子……”耿易好笑:“此人眼看就要咽气了,先扛去给谷主看一眼,免得收了诊金,人还未给谷主瞧呢就先翘辫子了,那不有损谷主神医的名声么。”善儿依旧不满:“你扛人我扛银子,说好了的。”


第2章 犹恐相逢是梦中
  梅花岭,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镇,但在江湖上也是颇有名气的,从前有名,是因为梅花岭盛产名梅,外地普通梅花,只要说是来自梅花岭的品种,不管是真是假,也不管人信不信,那都能卖个好价钱的。现在名气更盛,则是因为这梅花岭有了避尘楼。这避尘楼独门独派,与江湖门派少有来往,彼此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这避尘楼的楼主江湖中人也是能道上一二的,此人武功了得,为人冷漠,行事狠戾。姓甚名谁不甚清楚,据说姓容,几年前他曾作一赋,文采斐然。不知怎的,就被流传在外,且颇有名气,文人雅士争相传阅,更有闺阁女子,偷偷临摹收藏。此赋末尾署名为“容尘”二字。想来便是这避尘楼楼主的名讳了。
  江湖上对避尘楼,都是敬而远之,这梅花岭的百姓对避尘楼的态度却截然相反。小镇上的老百姓世代种梅,培育出来的梅花奇特名贵,有些不入流的江湖门派,便来这梅花岭强抢名梅,更有甚者,直接掳走镇上长得好看的种梅女,各大门派虽也派了人来惩奸除恶,但收效甚微。直到十年前,避尘楼在此建立,护得百姓一方安宁。多年来避尘楼对镇上百姓亲近友好,百姓对避尘楼自然也是尊崇有加。
  夺风在一小茶摊前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桌前坐好,一边扯了扯衣领子一边给自己扇了扇风,茶摊老板老远就瞧见了来人,人一坐好,一碗凉茶便端了上来。“哟,夺风少侠,瞧您这一脸风尘仆仆的,快喝口茶润润嗓子。”夺风一口气将茶喝了个精光,才笑道:“多谢王伯。”说完在桌上放了俩铜板,随即起身就要走,那茶摊老板一把拉住夺风袖子,道:“夺风少侠且慢着,天气这般炎热,我再去给你倒碗茶,天大的事也别急,喝口茶再说。”
  夺风道:“这回可真是天大的事!我得赶紧回避尘楼,万不敢再耽搁,多谢王伯,告辞告辞。”
  那茶摊老板还想再劝,见人家火急火燎的似乎真有大急事,也就不再提了。
  夺风骑着马一路风驰电掣到了避尘楼下,老远便冲门卫喊道:“快开门。”门卫一边给人开门一边招呼道:“夺风大哥回来了。”夺风略一点头,又一路奔向避尘殿,老远便开始喊:“少爷!少爷!我找到线索了!”
  殿内,一顷长人影于窗前,逆着阳光,负手而立,听见声响,便转过身来,看着来人静默不语。刀削玉刻般的面容上仿佛覆着寒冰,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里更是泛着冷光,月牙色衣袍上,绣着几支栩栩如生的红梅,衬着这衣袍,像是傲雪寒梅逆风而开。这便是避尘楼楼主,耿封尘。
  夺风一路心急火燎想要把消息第一时间告诉自家少爷,现在,面对常年寒冰的耿封尘,夺风竟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耿封尘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道:“什么线索?所指何事?”
  夺风小心翼翼道:“我……此番去玉南城,看见穆槿了。”
  耿封尘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默默稳了稳心神,耿封尘才开口道:“你没看错?”
  夺风偷偷看了眼耿封尘,见他神色如常,这才道:“虽隔了十年之久,但穆槿与我们自小一块长大,即便远远瞧见他的身影,我也能认出来,何况,我是近距离看见了他,绝不会看错。”
  耿封尘似是深吸了口气,待夺风抬头去看时,耿封尘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夺风觉得刚刚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耿封尘的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道:“此事你从头到尾仔细说与我听。”
  夺风拱手道了声是,才据实答道:“我奉少爷之命,去玉南城为小少爷寻药材,不想却远远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一眼便认出那是消失了十年的穆槿,我正要上前去 ,越海棠的门徒却突然出现,围住了穆槿,没两句话双方便打斗起来,我隐在人群中,听了个大概,双方好像是为了争药材,半柱□□夫不到,越海棠数十人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穆槿毫发无损,连发丝都没乱,越海棠的人当真是一群废物……”
  耿封尘淡淡扫了夺风一眼,夺风立即止住了话头。
  耿封尘道:“继续说。”
  夺风默默吞了吞口水,嗓子实在干的厉害,耿封尘从桌上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夺风,夺风双手接过,一口气喝完,道了谢,才继续道:“穆槿功夫实在是高,我本欲上前与他搭话,才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踪影。我在玉南城取了少爷要的药材,便立刻快马加鞭赶回来了。”
  夺风说完,见耿封尘半晌不语,于是又抬眼看了看耿封尘,却见耿封尘脸色有些难看,殿内静了许久,才听耿封尘道:“把人找来,我要问个清楚。”
  夺风道:“我闻着他身上,似乎有药林谷门徒的特殊药香味,也许……”
  耿封尘道:“你觉得他和药林谷有关系?”
  夺风点点头。耿封尘微微眯了眯眸子,随即冷笑一声道:“难怪找不到人,原来藏在药林谷……”
  夺风犹豫道:“那……我带人去一趟药林谷?”
  耿封尘却已经转过了身,“不,我亲自去!”
  夺风闻言,把心一横,道:“可就算找到了穆槿,穆公子也……也说不定……”
  “即便他已经不在人世,我也要找到他的坟墓,挖出他的尸骨!”
  夺风瞬间打了个冷颤,少爷对那人的执念,他这些年都看在眼里,却不想,这份执念已经如此之深。夺风看了眼耿封尘略显孤傲的背影,默默地退了出去。
  过了许久,避尘殿内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啊,穆倾容。”
  耿易站在药堂里的桌案前,看着眼前一袭白衣的那个人微微皱着眉,似在斟酌着用药,修长又略显苍白的手指,捏着一枚银针,无意识的缓缓转了转,一双柳叶眼明明清清冷冷,却依旧让人一见便舍不得移开目光,长长的睫毛微微翘着,一垂目便在眼睑上投下扇型的淡淡阴影,鼻子嘴巴像被名匠精雕细琢一气呵成,一张俊脸带着一些病态的苍白,一副我见犹怜的娇容,尖尖的下巴却又带着些许刚毅,正是男子见了要心疼,女子见了要心动。见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看着自己,耿易才猛的回过神来,“啊?公子你刚刚说什么?”
  穆倾容:“……”
  穆倾容一根银针便朝人飞过去,耿易这下回了神 ,反应奇快,一抬手,两指一夹,便稳稳接住飞过来的银针。
  耿易陪笑道:“公子恕罪,走神了走神了,我的错,公子尽管惩罚便是,多少针飞过来都行,把我扎成刺猬都行!”穆倾容并不理会,淡淡道:“我刚刚问你,这一针,该下在何处。”
  耿易忙伸了伸脖子,看了一眼榻上躺着的病人,挠了挠耳朵,随手一指道:“应该是这里吧……”
  穆倾容点了点头道: “不错。那么此处是何穴位?”
  耿易:“……”
  耿易道:“居然蒙对了?!”
  穆倾容:“……”
  耿易又挠了挠耳朵,道:“公子……那个……我见公子实在貌美,一时间竟想不起来了……”
  穆倾容:“……”
  善儿扛着一个大箱子一进屋 ,就冲着穆倾容笑道:“师父!你看!是银子!越海棠的!”
  穆倾容点头道:“交给穆槿。”
  善儿又把箱子一把扛了起来,耿易赶忙上前想去给善儿搭把手,被善儿一巴掌拍开了。
  善儿嬉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定是又答不上师父的问题了吧。”
  耿易:“……”
  穆倾容道:“《穴位图纲》,抄五遍。”
  耿易惊叹:“五遍?”
  穆倾容:“十遍。”
  耿易要哭了:“别啊公子,就十遍,别再加了,我现在就去抄……”
  穆倾容道:“现在不抄,我针还未施完,你还得继续看着。”
  耿易:“……”
  耿易:“是。”
  这少棠主病成这样,公子此番施完针估计就要天黑了,《穴位图纲》,十遍啊,今晚不用睡了,能通宵抄完就不错了。
  碧潭上瀑布落下来的水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如穆倾容,日日复日日的喜欢站在碧潭边出神,往往一站就是大半日,一袭白衣如雪衬着碧色清潭,消瘦纤长的身影印着银丝瀑布,让人见了就觉得伤感。没人知道穆倾容在想什么,他永远都是一副清冷的样子,好像对什么人都不关心,对什么事都不在乎。善儿每每见了这样站在碧潭边的穆倾容,脸上纯净的笑容就怎么也展不开了。师父一直不开心,她从能记事起便知道。
  善儿不再乱蹦乱跳,终于肯好好走一回路,慢慢行至穆倾容身后,善儿不自觉的就止了脚步。“师父……”
  穆倾容闻言,并未回头,只淡淡应道:“嗯。”
  善儿嚅嗫道:“师父又不开心,善儿也不开心。”
  穆倾容转过身来,抬手摸了摸善儿的头顶,道:“这里寒气重,善儿回木屋吧。”
  善儿道:“这里正凉爽呢,现在又不是冬天。”
  穆倾容又转身望着远处出神。
  善儿一拍手掌,大声道:“哎呀,冬天好啊,冬天到了,梅花就开了,梅花开了,善儿就去给师父折几支来,师父见了就欣喜了,师父师父,要什么时候才到冬天呢?”
  穆倾容略向上弯了弯嘴角,道:“还早。”
  善儿带着明显的失望叹道:“啊……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穆槿快步走过来,向穆倾容拱手施礼,道“公子,病人醒了。”
  穆倾容略一点头,轻轻掀了衣摆,步下潭边台阶,径直朝药堂走去。经过穆槿身边时,穆倾容顿了顿脚步,见穆槿神色间似有犹豫。
  穆倾容边走边随口问道:“你前些日子在玉南城里,还遇上了什么事么?”
  穆槿犹豫再三,这才开口道:“那日与越海棠的人发生打斗,我好像在人群中见到了一个人。”
  穆倾容道:“何人?”
  穆槿却不再答话了,这些年,公子是怎样熬过来的,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如今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穆倾容转头看了眼穆槿。
  穆槿在心里挣扎许久,终是答道:“是……曾经欠下我们诊金的人。”
  穆倾容道:“当初既救了人,诊金他还不还,便作罢吧,药林谷也不差那点钱。”
  “……是。”穆槿额前已沁出一层薄汗,所幸天气炎热,穆倾容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耿封尘骑着他的“烈火”一路马不停蹄,赶了一天路,才到了药林谷,此时天已经要黑了,看着药林谷上空弥漫着的一层浓雾,耿封尘皱了皱眉,即便心里再急,他也知道药林谷不能硬闯,何况现在天色已暗,更是不能轻举妄动。耿封尘强行按耐住心里的迫切,眉头皱得更深,深深叹了口气,耿封尘掉转了马头,往玉南城而去,幸好玉南城与药林谷离的最近,今晚先找间客栈休息,明日一早再说 。
  翌日,天刚亮,耿封尘便又到了药林谷谷口,那白雾似乎更浓了。耿封尘未作犹豫,头也不回的进了药林谷。
  才一进谷,耿封尘就觉察这白雾果然如外界所言,确实有毒。耿封尘用内力封住了自己心脉,继续往里走,到了药林谷深处,薄雾逐渐淡了,耿封尘依旧不敢大意,这一路走来,躲过的毒花毒草早已数不清,前面还不知会有何风险。耿封尘小心翼翼的慢慢穿梭在遍地药花毒草中,却突然脚步一顿。这药林谷荆棘丛生毒花遍地处竟然还藏有暗卫。耿封尘一听来人脚步声便知,对方武功不低,而且对方肯定也已经发现了自己。耿封尘想都未想,脚下往后稍移,本能的做出防御姿态,很快,耿封尘就后悔了,脚边轻轻挨着一株紫色带刺的花,黄色花粉只掉了些许在鞋上,脚部立刻传来一阵剧痛,眼看着暗卫离自己越来越近,耿封尘当机立断摸出怀中匕首,暗暗用了内力,手连半点抖动也无,一抬手,将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猛的扎了进去,随即不管不顾的往这带刺的毒花丛一头倒下去。耿封尘原本想装晕,却低估了这花的毒性,耿封尘在意识陷入昏迷前迷迷糊糊的想,江湖人都道药林谷门徒个个是正人君子,希望这个暗卫也不例外。


第3章 相见不相识
  耿封尘迷迷糊糊的做了个梦,梦中,穆倾容依旧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还是一袭白衣,是自己熟悉的样子,一双柳叶眼只要一笑,便宛若月牙般弯着,白皙的脸上,他的笑容总是这般轻轻浅浅,却总能轻易让耿封尘陷入其中。耿封尘一把抓住眼前之人的手,却扑了个空。
  “按住他的手。”“好的师父。”耿封尘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话,心里却急了,按住谁的手?容儿么?谁要按住容儿的手?谁敢这么做?他要对容儿做什么?场景一转,穆倾容一袭白衣上,全是鲜红色的血,许多人抓着穆倾容,将他按在地上,穆倾容眼睛充满血丝,眼眶通红,他被迫伏在地上,带血的嘴角一张一合,正在撕心裂肺的吼着什么。耿封尘龇牙欲裂,他想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容儿,然而他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他想唤他的容儿,却怎么都发不了身。“穆槿,你来按着他。”耿封尘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有些熟悉。穆槿……穆槿!是啊,还有穆槿可以救他的容儿,可是,穆槿在哪儿呢?穆槿……穆槿在哪?
  “容……”耿封尘发不出声音,一股绝望在耿封尘心头散开,最后越散越大,几乎要将耿封尘淹没。
  “善儿,你听清这人说什么了么?”
  “嗯……好像是说……虫……槿哥,你说他是不是想告诉我们,他中的是虫毒啊?”
  不知过了多久,耿封尘终于能强行让自己睁开眼睛,眼前有白影在动,耿封尘努力想看清楚,那熟悉的白色身影却不见了,耿封尘心里一急,那白色影子却又再一次出现。耿封尘的意识逐渐清明,眼前所见也逐渐清晰,然后,他就看见了那张,又陌生又熟悉的脸。耿封尘用力闭了闭眼,还是在做梦啊……可是即便在梦中,即便那张脸与自己记忆中的有所不同,耿封尘还是想多看一眼,于是耿封尘又把眼睛睁开,目光牢牢定在那张清俊的脸上。
  穆倾容又施了一针,榻上之人盯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自是感受到了,穆倾容眼帘微抬,忍不住往榻上瞥了一眼,这一瞥,穆倾容却被轻轻震撼了一下,这人的眼睛深邃幽远,墨色的眸子生的极其漂亮,和自己记忆中的少年的那双眼睛慢慢重叠,穆倾容放下施针的手,终于认认真真的看了眼此人的这张脸。这张脸……
  穆倾容很快收回目光,静静地收拾着案前的银针和一些瓶瓶罐罐。待收拾完,穆倾容略微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便起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穆倾容鬼使神差的一回头,却见那双熟悉的眼睛里,眼神复杂,既有看情人时该有的深情,又有见仇人时才有的怨恨,既有温柔缱绻,又有孤独琉离,那眼神,似凄凉,似盼望,似眷恋,似迷茫。
  穆倾容微微愣了愣,心头一软,便忍不住道:“花毒已解,刀伤已治,阁下安心在此休息养伤吧。”话毕,穆倾容再不去管身后依旧停在自己身上的,那样复杂的目光,推开门,径直离开。
  直到那扇门被缓缓关上,直到那白色身影掩于门外再也瞧不见,耿封尘依旧那样盯着看,他全身不能动弹,又不能言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自己梦了十年的人,渐行渐远。还是梦啊……耿封尘在心里重重的叹息,梦了多少回了,梦里耿封尘常常如现在这般逃不开桎梏 ,一次次的看着那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只是这次,这个梦与以往有些不同,他的音容笑貌皆不一样了。却又比以往的梦更真实。
  容儿啊……那是你么,这究竟是真实还是梦境?耿封尘无力的闭上了双眼,第一次在心里生出一丝怯懦来。
  耿封尘毕竟是习武之人,花毒一解,药效一过,精神便恢复的差不多了,胸前的刀伤敷了药,倒是不怎么疼。耿封尘慢慢撑起手,正准备起身,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耿封尘一双鹰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木门,梦中那白色身影他始终记得……
  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打开,耿封尘呼吸一滞,门口端着药盘走进来的,正是故人。穆槿。耿封尘脸上不动声色,在心里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念出这两个字。穆槿将药盘往桌上一放,暗暗仔细将耿封尘打量了一番,此人面色倒比昨日被人抬进来时好了许多。
  穆槿道:“阁下恢复得倒是比平常人快。”
  耿封尘按下心中千头万绪,有些吃力地拱手道:“多谢恩人相救。”
  穆槿道:“不是我救的你,是我们谷主,该换药了,阁下把衣服脱了吧。”
  耿封尘依言照做,趁着穆槿换药的间隙,偷偷打量着眼前之人,十年之久,穆槿早已不是当初小少年的模样,却也无太大改变,只是脱下了稚嫩,添了些成熟。耿封尘摸了摸自己的脸,未发现有什么不妥,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耿封尘故意将声音放低,显得语气极其诚恳,“不知谷主现在何处,在下想要当面致谢。”
  穆槿道:“谷主上山采药去了,你伤未好,不要走动,安心躺着。”
  耿封尘面带惭愧道:“在下受谷主救命之恩,不能当面答谢,心中万分不安,还请少侠将我感激之意代为传达。”
  穆槿又看了看耿封尘,一时间竟分辨不出他所言是真是假,心里却始终对此人存了些怀疑。
  穆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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