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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小家-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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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你说四叔怎么会从老夫人那里去偷银子呢?”琬姐儿好奇地问道,但是实际上也没想着姚安卉会知道什么原因,“看瑶妹妹和玟妹妹就知道四房应该是不差银子的。”

“四房是不差银子,但是四叔差银子啊。”姚安卉拍了拍怀里的苏立康,笑着说道。

“四叔差银子?”

“本来这些话是不能和你说的,但是你过了年就及笄了,看赵云煊的样子,大概最多等你及笄后过了年就要嫁出去了。”姚安卉说道这里的时候,促狭地看了琬姐儿一眼。

琬姐儿被姚安卉这么一说,突然就想起了几个月前,苏立康满周岁的那一天晚上,赵云煊紧紧地抱着自己,说自己怎么还不快点长大的场景,莫名地脸就红了。

“好了,不和你说这些了。”姚安卉看着琬姐儿的样子,接着说道:“早一段时间,你大哥就说过,他有一次看到四叔从侯府里出去,偷偷摸摸地进了城南的一个小院子,开门的是一个夫人打扮的人。你大哥觉得不大对劲,就悄悄地找人去查了,这才知道那个妇人居然是四叔从那种不干净的地方买来的,一直养在小院子里。”

琬姐儿觉得自己满头的汗水,果然金屋藏娇什么的是像苏文波这样的纨绔子弟做的必不可少的一件事情了,亏得自己以前还暗自奇怪苏文波这样好女色的人,怎么没闹出什么养外室的事情来呢?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听说苏文波为了伺候生病的母亲自己却病倒了,向衙门请了假,一直在府里养病,直到年后病才好了起来。

整个冬天,琬姐儿除了去了几次威远侯府和朱府,就只出了一次门,就是到周家去参加苏如珍儿子的洗三宴。

苏如珍顺顺利利地剩下个儿子,只要苏家不倒,这以后在周家就算是横着走也没有关系了。

但是梅氏为了给自家女儿涨面子,还是请了娘家的和朱氏等人去给苏如珍撑场面,其实就算梅氏不来请,朱氏也是打算带着姚安卉和琬姐儿去的。

要说周家作为皇商真的是一点都不虚的,光是逢年过节送到他们二房的礼物都是不常见的,只怕很多东西都能赶上宫里用的了。当然,宫里的东西虽然琬姐儿不多,但是还是有一些的,而且可以从兰嬷嬷的眼神中看出来,苏如珍送给自己的东西好几样连宫里出来的都比不上。

虽然琬姐儿对于这些事情还是不太懂,但是也知道单凭苏如珍是准备不出这样珍贵的东西的,大部分应该都是周夫人和周江帆的主意。

当然,看中的也有琬姐儿和赵云煊订婚的原因。就因为这样,琬姐儿还特意和赵云煊说了这件事情,赵云煊只让琬姐儿放心的拿,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从赵云煊的话里,琬姐儿还是看出来了,他对周家和周江帆的印象还是蛮好的,琬姐儿自从也就放心地接了周家和苏如珍送过来的礼物了。

到了苏如珍儿子洗三的那一日,琬姐儿穿得严严实实地跟着朱氏去了周府。姚安卉却因为天气实在是太冷了,怕苏立康出去冷到了,就留在了府里。

朱氏带着琬姐儿到周府的时候,是周夫人亲自在门口接的。

虽然是皇商,但是到底沾了个商字,在琬姐儿这个现代人的眼里,觉得像周家这样的商人真得是很厉害了,但是在这个朝代,却是商人的地位最低了。就算是家里有钱,住的地方、吃得穿得也是有规定的,如果太出格了就会被参的。

周家的宅子只比现在二房住的朝阳胡同的宅子大那么一点点,就连周夫人住得正院比起朱氏住的正院来说却是小了很多,只是一个三进的宅子。苏如珍和周江帆的院子就更不要说了,只是比琬姐儿住得清芷榭大那么一点点。

同来的苏如玟和苏如瑶都被周家这样小的院子愣住了,顿时都有种同情的表情写到了脸上,好像苏如珍真得是嫁到这里来吃苦了一样,难怪苏如琳要耍手段逃了这门婚事。

苏如珍坐月子的地方在正房的东厢房里,丫鬟领着侯府几位姑娘和苏如珍的两个表姐妹一起进了苏如珍坐月子的房子。

丫鬟一掀起外间的帘子,琬姐儿就被正对着门的一幅画怔住了,居然是六朝时梁的张僧繇《雪山红树图》。这幅画当时在侯府的怡情轩上课的时候,陈夫子可是详细解读过的,但是当时给众人看得却是一副赝品,陈夫子还说真迹已经消失好久了,就是像她收藏的那样的好的赝品现在也是有市无价了。

琬姐儿能够认出这幅画来,苏如瑶、苏如玟自然也能知道挂在这里的这幅《雪山红树图》大概就是陈大夫嘴里说的真迹了。

躺在屏风后的苏如珍见妹妹们没有进来,想着估计也是被那幅画吸引过去了。想当初自己从丈夫的书房里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不也是像她们一样。

第一百零一章

“珍姐姐;那副《雪山红树图》真得是张僧繇的真迹么?”苏如珠一脸兴奋地问躺在船上的苏如珍。

苏如珍虽然没有听过陈夫子上的课;但是她也听几位姐姐说过这幅画;特别是在梅氏的教养下;苏如珠在书、画方面的鉴赏比起琬姐儿这个现代人来说,还要高出几分,自然知道张僧繇的《雪山红树图》在字画方面的价值。

琬姐儿在苏如珠进了里间的屏风后,这才恋恋不舍得移开目光,却见苏如瑶、苏如玟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幅画。

“妹妹们如果喜欢,等会儿让丫鬟把它取下来,几位妹妹好好看看也是好的。”苏如珍笑着说道。

“真得可以吗?”就连这几年一下沉默寡言的苏如玟也被苏如珍的建议打动了。挂在屋里虽然也能鉴赏;但是毕竟挂得有点高;离得远哪里有离得近看来得有吸引力。

苏如珍见众位妹妹兴致高昂;也就当场让人把那《雪山红树图》取了下来;放在了一旁的炕桌上,让人伺候着几位妹妹上了炕上,好细细地看那幅画。

“砰”地一声,却是一杯热茶倒在了炕桌上。

琬姐儿见状,一把把放在桌上的画拿了起来,离炕桌远远的。

“我不是故意的,这茶,茶太烫了。”苏如珠一边看着苏如珍一边惶恐地说道,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原来,苏如珠从丫鬟手里接过茶杯的时候,居然一不小心把茶杯掉了下去,杯子里的水都到了出来,一大半倒在了炕桌上,还有一小半倒在了苏如玟和苏如瑶在比划画的手上。

苏如玟和苏如瑶在苏如珠说这话的时候,一边连忙把衣袖上的水弄掉,一边不屑地撇了撇她,好像在说,你不是故意的,怎么可能?还不是嫉妒珍姐姐有这样的古画,居然还想把这画毁了,把画毁了就算了,居然还把茶水倒在了我们的衣服上?

不过苏如瑶和苏如玟倒也还顾着现在是在苏如珍的夫家,苏如珠又是苏如珍的亲妹妹,虽然脸色很不好看,甚至还拿眼睛瞪了苏如珠几眼,但是还是禁闭这双嘴,没有把这些话挑明地说出来。

因为赏画出了这样的事情,琬姐儿连忙把手里的画递给了苏如珍贴身伺候的丫鬟,让她把画给挂到了墙上。

苏如珍则又让人带着两外的三姐妹去换衣服,又吩咐厨房去熬了姜汤上来,伺候着三位姑娘喝些姜汤,千万不能着凉了。

等到苏如瑶几个都出去了,屋里就剩下琬姐儿和,苏如珍两个人和各自伺候的丫鬟了。

“珍姐姐,周姐夫对你好吧?”琬姐儿凑过去,八卦道,“我听三婶和母亲她们说,周姐夫为了姐姐,可是常常半夜出去买姐姐爱吃的糕点和零嘴回来…”

“你呀,现在居然打趣起我来了。谁不知道,未来的五妹夫可是恨不得早点把五妹妹娶回家去,看你到时候再来笑话我…”苏如珍也不敢示弱地回道。

两姐妹刚说了几句话,就有丫鬟进来说,“少奶奶,夫人让人过来说,少奶奶娘家的四姑奶奶说要过来看看少奶奶,现在已经往这边过来了。”

苏如珍和琬姐儿对于苏如琳的到来都不是很高兴。自从苏如珍回门那件事情之后,苏如琳就被杨家变相地软禁了起来,一般情况下是不能出府的,除非是那些不得不出现的场面。现在,不但又跑到周家来了,居然还表现出一幅亲密的样子。要知道,这个朝代,妇人坐月子的地方,除了十分亲近的人,一般是不让进的。

再说了,现在正院正在举行新生儿的洗三礼,她一个成了亲的夫人不在前面观礼,偏偏提前跑到这里来看什么?难道还要像琬姐儿几个未成亲的姑娘一样,跑到后面躲起来?

不过,就算再不喜苏如琳,她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来了,也没有把她拒绝在门外的道理,就算为着威远侯府的姑娘们在外面的脸面也不能这样做。等到那丫鬟出去,琬姐儿帮着苏如珍,扶着她在床上躺好,又把被子盖好,琬姐儿自己则挨着苏如珍在她的床边坐了下来。

等这一切刚刚弄好,就有丫鬟领着苏如琳走了进来。

苏如琳一进来,就算隔着屏风,琬姐儿也感觉到了她在看到那副《雪山红树图》的时候,明显地愣了一下,还是在丫鬟的提醒下,才不得不把目光移开,走到了里间来的。

比起上一次看到苏如琳的时候,这次的她明显更加憔悴了,想必就算是软禁,她的日子也是十分难过的。原本就消瘦的脸更加尖了,就连眼睛也陷了下去,完全不像十几岁的新嫁娘,反而更像为了生活十分操劳的田间妇人。

“珍姐姐、琬妹妹。”苏如琳一进了里间,就十分亲切地说道,“原本想着和琬妹妹她们一起进来看珍姐姐的,一直到现在才进来,希望珍姐姐不要恼我。”

琬姐儿不由得有些好笑,还一起进来?大家都知道,这洗三礼没有成亲的姑娘一般是不在现场看的,而那些成了婚的则希望沾沾新生儿的好运,也多生几个,自然是要在现场参加了。况且,你别说现在进来,你不进来更好?

“琳妹妹客气了。”苏如珍微微地说道,随后又看向旁边的丫鬟说道,“四姨奶奶来了,还不给四姨奶奶倒茶,请四姨奶奶去外面喝茶,这里污秽,免得熏坏了四姨奶奶。”

一直站在旁边的丫鬟显然是周府的,对苏如珍为什么这样对苏如琳有点疑惑,但是还是按照苏如珍的吩咐,一边吩咐小丫鬟去倒茶,一边作势请苏如琳出去。

“四姨奶奶,这边请。”

苏如琳见苏如珍这样不给自己面子,又见琬姐儿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更加有些恼怒,但还是平下心来,僵硬着脸笑道:“珍姐姐客气了,自己姐妹哪里有什么污秽不污秽的,再说了,琬妹妹不是也在这里么?”好不容易自己哄得丈夫和婆母肯让自己出这趟门,如果再让她们知道自己一进苏如珍的产房就被赶了出来,想必以后对自己会更加过分,倒时候自己在杨府的日子肯怕要更加难过了。

苏如琳想到这里,不由得又看向苏如珍,原本这里的一切都该是自己的,现在却是苏如珍这个女人在享受。原本那副《雪山红树图》是自己的,苏如珍头上的珍珠步摇也是自己,这屋子里的一切都统统是自己的,现在居然是苏如珍再用。

苏如珍见苏如琳执意留在这里,不肯出去,也没有办法,只能沉默地坐在那里,当着苏如琳的面,很多话都不好说,索性就不说了,反正大家都不说话就对了。

屋子里一时就安静了下来。

“琬姐姐不在了吗?怎么里面都没人说话呢?”门口传来了苏如珠的声音。显然,这是那三个姑娘换好了衣服回来了。

“苏五姑娘和少奶奶都在里面呢?四姨奶奶也来了。”门口的丫鬟边掀起帘子,一边说道。

“四姐姐也来了吗,在里面吗?”这回说话的倒不是苏如珠了,而是一向沉默的苏如玟。

苏如玟说完也不等人回答,就急急地走了进来,一见到苏如琳,就挨着苏如琳坐了下来,就连和苏如珍这个主人都没打招呼。

“琳姐姐,你怎么这么久了都不回家里看看呢?环弟弟还时常问我,说姐姐都好久没见他了?姨娘们说起姐姐,还时常偷偷地背着我和环弟弟抹眼泪呢”苏如玟不顾旁边的人,禁自得说道。

“好了,玟妹妹快别这样,小心珍姐姐、琬妹妹她们笑话你呢?”苏如琳边说一边拿眼神撇了撇躺在床上的苏如珍,“等我得了空就回去看姨娘和环弟弟,现在和姐姐好好说说话。”

苏如玟等了等头,这才注意到屋子里的姐妹们都盯着自己和苏如琳看,不由得有些脸红起来了,刚刚自己差点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哭了起来呢?

苏如珍几人当做没看见苏如玟和苏如琳的事情一样,只在一旁和苏如珠说话,问一些府里的事情和她的功课怎么样了之类的。

不一会儿,就有丫鬟进来说,正院的洗三礼已经完了,午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让各位姑娘们去正院参加宴会呢。

苏如珍听说宴会就要开始了,连忙让人把琬姐儿她们送了过去,自己则又躺了下来。

生孩子到底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不过是陪着自己姐妹说了这么会儿话,就觉得腰酸的不行,正想叫人给自己揉揉,就感觉有一双手熟悉地在腰间动了起来。

苏如珍回头一看,却原来是自己的丈夫,不由得把身体放松了下来,半靠在他的怀里,任他给自己揉着。

“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不是说现在已经开宴了吗?”苏如珍舒服得问道。

周江帆又按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扶着苏如珍躺了下来,“我送孩子回来,正好过来看看,这会儿就要去前院了。”

周江帆说完,又从身后的奶娘手里接过自己的儿子,把他放在了苏如珍的里边,又仔细得给他改好了被子,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娘俩,这才走了出去。

苏如珍看着消失在门边的背影,又看了看睡在自己旁边的儿子,不由地笑了。

第一百零二章

周家新生的婴儿洗三之后;就到了年边了。

因为今年有姚安卉、朱氏两个人处理府里的事情;琬姐儿则专心处理朱氏给自己的铺子、庄子上的事情就可以了;饶是如此;琬姐儿还特意又让烟儿、红络先看了一遍,再把账本什么的总结一下送到她这里来。外面庄子、铺子上的管事们也是让朱管事的二儿子,也就是红笺的丈夫和红笺一起代为赏赐的。

这样一来,一直到大年那一天,琬姐儿都没有什么事情了,可以说整日除了逗逗苏立康,简直是无所事事了。

苏立康这会儿正是学说话;又是对什么事情都好奇地年纪;有琬姐儿这个姑姑陪着她玩当然开心了;加上姚安卉忙着府里的事情;于是,苏立康这些天基本上是一起来就被送到了清芷榭,直到姚安卉来接回去为止。

这一日,琬姐儿正带着苏立康两人坐在炕上看字画,顺便教苏立康认一些简单的事物。

“这是狗,小狗,可爱不?”琬姐儿拿起其中的一幅画,笑着对苏立康重复地说道。

这些画大都是琬姐儿要苏宜瑜按照现代小孩子认字的卡片来画的,上面画画,下面用字标明是什么东西,苏立康看得倒也津津有味。虽然最后字是不怎么能够认得出来,但是画的一些东西再出现在他的眼前基本上却是能够认出来的。

苏立康看着琬姐儿手里的小狗,就把手里的木头玩具放到了一旁,摇摇摆摆地朝琬姐儿走过来,却被炕上放着的被子拌倒了。

他睁着双眼委屈地看着琬姐儿,见琬姐儿没有要来扶他意思,又看向屋里的丫鬟婆子们,那些丫鬟婆子们在琬姐儿的示意下,都假装没有看到一样。苏立康见没有人理会他,又见琬姐儿还拿着手里画着小狗的话递着给自己,还是慢慢地爬了起来,但是在爬起来的时候,眼泪却是顺着眼角留了下来,边哭边朝琬姐儿走过去。

等到苏立康拿过了画,琬姐儿把苏立康抱到了自己的怀里,轻声哄了起来,大概因为手里的话的缘故,苏立康一下就忘记了自己还在哭,等琬姐儿说了几句话之后,他就又笑了起来,咯咯地口齿不清地说道:“咯,咯,狗,小狗狗…”

琬姐儿刚要说话,就见双儿掀了帘子走了进来,身上似乎还沾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手里拿着一个大包袱。

“姑娘。”双儿把包袱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又站了一下,散了身上的寒气,这才走到炕边上说道,“这是镇国公府送来的年礼,奴婢在外面碰到了夫人身边的水竹姐姐,就顺便拿了进来了,姑娘要不要现在看看?”

琬姐儿听说是镇国公府送来的年礼,点了点头,却想着镇国公府的年礼,无非就是那么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呢。但是还是让烟儿打开来看看,不至于以后把这些东西和其他的混合了。

等琬姐儿让烟儿把包袱里的东西都收进小库房的时候,却又有小丫鬟进来说,八姑娘来了。

八姑娘这是苏如珠,只是她怎么会在这时候过来呢?而且,就算过来,一般朱氏也会让自己去正院,和大人们见了礼之后,才带着小姑娘们回到自己的院子的,而不是什么事情都没说,就突然把人领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除非是发生什么大的事情了。

琬姐儿连忙让苏立康的丫鬟看着苏立康,自己则下了炕来,准备去迎苏如珠。谁知道琬姐儿刚刚穿好鞋子,就见苏如珠大步走了进来。

琬姐儿连忙拉着苏如珠坐到了炕边上,一边让人去泡茶,一边说道:“珠妹妹,快上来坐坐,暖和暖和。”旁边伺候着的烟儿连忙帮着苏如珠取了鞋子,让她坐到了炕上去。

直到烟儿送了杯热茶过来,苏如珠喝了一些,脸上这才好了一些,身上的寒气也去了,开始暖和起来。

“琬姐姐,今天四婶来了我们家里,母亲送走了四婶就带着我来了这里。你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苏如珠不安地问道。

琬姐儿虽然也在想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应该是和苏如珠相关的事情,要不然梅氏就算再急,也不会在这样的天气就带着苏如珠匆匆忙忙地来了朝阳胡同。

但是面对着这样不安的苏如珠,琬姐儿肯定不能这样说,只能安慰道,“许是三婶有什么事情找母亲商量呢,这才急着来了呢。珠妹妹就安心在姐姐这里玩会儿,等会儿三婶和母亲商量完事情了,肯定会过来的。”琬姐儿说完,又让双儿去小厨房,让青叶做些点心上来。

“可是,母亲和四婶说话的时候,我正在里间的炕上写字。正好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四婶说什么,礼郡王妃,定亲什么的,母亲当场就和四婶争执了起来,四婶这才气冲冲地走了,母亲就带着我来过来了。”苏如珠等琬姐儿让双儿下去之后,又接着说道。

琬姐儿听了苏如珠的话,心里不由得一顿。

章氏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跑到三房去说什么定亲的事情呢?要知道,三房现在除了已经订了亲的苏宜琏,就只剩下还不到十岁的苏如珠了。现在去三房说定亲的事情,难道是章氏想要插手苏如珠的亲事?

不管琬姐儿怎么想,现在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还是不能和苏如珠说什么,只能安慰的说道:“既然三婶没有和你说,我们就不要想这么多了,说不定你听错了,不是什么大的事情,三婶自己能解决呢。”

琬姐儿又和苏如珠说了几句话,就和她一起逗还在炕上的苏立康玩。

到了要吃午饭的时候,朱氏和梅氏还是没有过来,也没有让人过来说什么,正在琬姐儿要打发人去正院问得时候,就有丫鬟说大少奶奶来了。

姚安卉进来的时候,微微有些喘,看得出来是因为走得急才会这样的。

苏立康一件姚安卉进来,就站了起来,闹着要姚安卉抱。

姚安卉让人把身上的银底翠纹织锦羽缎斗篷取了下来,这才从琬姐儿手里接过苏立康,在炕边上坐了下来,说道:“三婶和母亲在商量着今年送给各府年礼的事情,怕你们等着急了,就让我过来说一声,她们就在正院用饭了,这天冷的,让你们也不要过去了,珠妹妹想吃什么就让人在小厨房做,省得提到这里来的时候,饭菜都凉了。”

琬姐儿听姚安卉这么一说,想着自己先前想的是对的,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府里的年礼单子朱氏和姚安卉早在几天前就拟好了,当时姚安卉还特意拿给自己看了一下,让自己学学逢年过节送礼的时候要注意些什么东西。

苏如珠大概是不知道这些事情,听姚安卉这么一说,明显放松了一些,但是还是有些紧张,于是又问道:“三嫂嫂,母亲和二婶就只是说年礼的事情吗?”

“这会儿想必母亲和三婶她们都已经吃完饭了,琬姐儿你这个主人还不快点让丫鬟们去厨房催催,可不能把我们康哥儿和珠妹妹饿到了。”姚安卉笑着拉开话题说道,随后又说道,“珠妹妹就安心在这里吃饭吧。”

在姚安卉的安抚下,这边刚吃完了饭,朱氏和梅氏就让人过来接苏如珠了,说是要带她回家里了。

等到苏如珠一走,琬姐儿就问了姚安卉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原来,章氏去三房真得是帮苏如珠说亲的,说得却是礼郡王妃娘家的侄儿。按理来说,这礼郡王妃既然能够嫁给礼郡王,那娘家想必也是不差的,而章氏给苏如珍说得正是礼郡王妃娘家嫡亲的侄子。照着身份来说,苏如珠还是威远侯府庶出的庶出,配礼郡王妃娘家嫡亲的侄儿还是高攀了的。

但是,礼郡王妃这个侄儿在小时候因为生病烧坏了脑袋,变成了一个痴傻的人,现在十多岁了还只知道傻笑,其他的什么都不会。为此,礼郡王妃的娘家和礼郡王妃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给这个痴傻的人请大夫,但是大夫都说已经没有办法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京里的世家大族哪里会有不知道的呢。

因此,在章氏听出来的时候,梅氏就拒绝了,还和章氏争执了起来,章氏这才气冲冲地走了。

“那三婶来这里是?”琬姐儿问道。既然已经知道了章氏的目的,而且已经拒绝了,那就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了,怎么梅氏还这样急得跑了过来?

“三婶来这里是想和母亲商量一下,看四婶为什么要这样做?”姚安卉说道,“而且,现在老夫人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四婶在老夫人面前吹吹风,到时候三叔和三婶就难做了。”

现在是四房想要插手三房子女的婚事,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三婶都是有理的。但是,万一老夫人在四房的怂恿之下要三房答应这门亲事,到时候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毕竟,苏如珠怎么说也是庶出的,有心人如果从这里做文章的话,老夫人插手苏如珠的亲事就会变得更加的冠冕堂皇。

过了几天,琬姐儿才知道,为什么四房要替礼郡王妃的侄儿和苏如珠说合。

原来礼郡王妃和四房合伙开的如意坊出现了问题,而且这个问题是由四房的原因造成的。章氏为了能够继续和礼郡王妃合作,这才想着要替她那个痴傻的侄儿说一门亲事,好让礼郡王妃的气消掉。

而礼郡王妃娘家侄儿是个痴傻人的事情,哪里会有人不知道呢。于是,章氏就把注意打到了自家人的身上。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原本如意坊的事情都是由礼郡王妃和章氏一起派人管着的;包括从什么地方进货之类的。但是前一段时间;苏文涛却说手里有一批好的布料;能够比其他的地方便宜一成。

本来管着进货的管事不是很乐意;但是在苏文涛的要求下,还是答应去看一看货源再说,如果真得是上好的料子,就进到铺子里面来卖也是可以的。结果,到了放布料的地方,却又遇到了另外一批要买这批货的人,那个卖主仿佛和苏文涛是认识的;说是如果他能够现在就买下来;就把这些布料都卖给他。

实际上;苏文涛和卖主说好的价格只有其他地方的五成;只是卖主急着脱手,又看在和苏文涛相熟的面子上这才优先卖给他的。现在居然又有人知道这个消息,苏文涛就急了起来了,生怕买不到这批货了。当然,更重要的是自己拿不到里面的差价银子了。

于是,在管事还在查看布匹的时候,苏文涛就把管事准备好的五千两银子给了卖主,剩下得都自己放进了荷包里。

结果,等到第二天,管事再带着人去查看里面的布料时,就发现原本堆得慢慢地两间屋子的布料,只有外面一点点是说的那种好的布料,里面放的却是一些最廉价的布料。而且,全部的布料,加上那些上好的布料一起,价值不到一千两银子。

不出意外,等到苏文涛和管事派人去找那个卖主的时候,那个卖主已经不见人影了。

如意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惊动了礼郡王府和章氏,等到她们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的时候,礼郡王妃的意思就是章氏和苏文涛要把这被骗走的几千两银子还到如意坊去,要么就以后如意坊没有了章氏的份额,全部归礼郡王府所有。

这样的结果章氏自然是不同意的,于是就从礼郡王妃身边的人着手,这才知道了原来礼郡王妃一直为她嫡亲的侄儿的婚事烦恼着,如果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礼郡王妃自然就不会和他们计较这些银子了。

本来四房的苏如瑶和苏如玟也是比较适合的人选的,但是苏如瑶是四房唯一的嫡女,章氏和苏文涛在糊涂也不会把她推出去的。就算他们能够狠下心来,老夫人和整个威远侯府都不会同意的,这不就是打整个侯府的脸面吗?

除了苏如瑶,苏如玟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苏文涛在琴姨娘的耳边风下,果断地弃了这个选择。于是,在老夫人的默许下,转而打起了苏如珠这个庶出的庶出女的主意。

因此,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这个新年,在四房的这件事情的搅合和老夫人的默许下,威远侯府都笼罩着一种不正常的氛围。特别是三房的苏如珠和四房的苏如玟之间。

大年三十,按照以往的惯例,二房、三房、四房这些已经分家出来的人都要回威远侯府参加祭祖的。到了这一天,苏文瀚和朱氏带着整个二房的人都一大早上的就去了侯府。

等到祭祀活动结束之后,就开始了正式的家宴。

由于是家宴,所以就把宴席放在了一起,都摆在了老夫人院子的花厅里,只在中间隔了个大的屏风,因此两边说话什么的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女眷这边开了四桌。老夫人和琬姐儿这些未出嫁的姑娘们坐了一桌,宋氏和朱氏等、王元霜和姚安卉等人又开了两桌,还有一桌坐着各房有脸面的姨娘,如大房的林氏、四房的琴姨娘等。

等到丫鬟婆子们把饭菜都传上来了之后,老夫人就发话让那些人全都下去了,说是合家一起好好聚一聚,让她们一起也去吃个年夜饭。

没有了丫鬟婆子在旁边伺候着,老夫人这一桌自然是琬姐儿等人给老夫人夹菜的。而这一桌现在的孙女辈的又是琬姐儿最大,苏如瑶最得老夫人的宠爱。自然是琬姐儿和苏如瑶坐在老夫人的两旁,而苏如玟则坐在苏如瑶的下手,苏如珠则坐在琬姐儿的下首。

这样一来,就形成了苏如玟和苏如珠对峙的局面。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脸红,更何况是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呢。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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