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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皇叔他必是要害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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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此时,赵殊也已经摸透了他的章法——左腹,是他最容易被攻破的地方。
  于顽以为赵殊已经是瓮中之鳖,他眼睛里迸发出残忍而嗜血的光,用千钧之力往赵殊的喉头刺去。然而那剑,在离赵殊喉咙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于顽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他低下头,望着穿透自己身体的那柄长枪,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赵殊狠狠地抽出长枪,于顽的身体在马上晃晃悠悠,最终摔下马去。赵殊捞起于顽那掉落下来的长剑,直直地插入对方心口。


第十四章 
  没了主帅的陈军,瞬间溃败不堪。第五日,他们便投了降。
  凯旋而归,原本是一件全军上下都应该欢庆的事。只是赵殊刚下了战场,便病危了。
  蛊毒已将他的身体侵蚀得破败不堪,身上的刀伤又感染难愈……
  主帅营中,气氛沉重异常。
  赵殊卧在榻里面色惨败,不住地咳嗽着。军医柳奂望着孟知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束手无策了。
  “知舟、仲安……咳咳……你们二人在我手下多年,一直也只是做着幕僚。我亏欠你们许多……如今我可能时日不多了,回京后你们便去某个一官半职吧。你们拿着我的令牌……陛下兴许就会免了你们的科考……”赵殊声音艰涩道。
  “王爷!仲安和知舟岂是贪慕荣华之人!更何况,王爷您一定不会有事的!”苏仲安的声音中饱含痛苦。
  “我知你们不慕荣华……只是大越,需要你们这样的贤士……陛下尚年幼,他日我不在了,也希望你们能替我辅佐陛下,稳固大越江山……”赵殊缓缓道。
  “事到如今,王爷您还在维护那个昏君!他将您害成这样,他配吗!”苏仲安的情绪十分激动。
  赵殊的神色黯了黯,他闭着眼轻声道:“他终究是大越的天子……家国大事,莫要扯上私怨……”
  “可王爷您要知道,就算我们愿意,他又肯让我们留在朝中吗?他都能对付您,身为您的手下,又无权无势……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苏仲安哑声道。他不是在独善其身,他只是想让他们的王爷明白,那位,是如何一个歹毒的人。
  赵殊沉默了良久,半晌才低声道:“是我勉强了……我在页城等地都有些地产,应是够你们安度余生了。你们,便别回京城了吧……”
  “属下不会离开王爷的!”苏仲安梗咽道,就算回京是死,他也要将赵殊护送回去。
  赵殊笑了笑,带着些无奈,他知道他们还很难接受他就要走了的事实。
  “回京路途遥远,我应当是撑不到了。仲安你将笔墨替我拿来。”赵殊轻声道。
  孟知舟一直没说话,直到听到赵殊的这句话,眼眶里噙满了泪。
  苏仲安红着眼睛,将笔墨纸砚放到赵殊面前的案上。
  赵殊被他扶着起身,拿起笔缓缓在纸上写着。他的手,已经快拿不稳笔杆了啊……
  过了良久,赵殊才放下了笔杆。他将信纸一折为二,递给宋副将,哑声道:“你见了陛下,将这信交与他罢……”
  苏仲安瞥了眼那信纸,饶是它被向里对折了起来,他也能看到上面那明明白白的“景伶吾爱”。他们这王爷,还真是大越第一痴心人啊,不爱江山爱美人。两年前他便知道了赵殊对那人有意,只是他不知道,对方竟然能为了那人放弃权势,不顾安危出征南境……甚至被那人在心上插了一刀,命悬一线,也无怨无悔。那人,何德何能……
  赵殊在一个万籁俱寂的夜晚离开了。一切似乎都与前几日一样,营帐还是那营帐,摇晃的烛火还是那烛火。只是孟知舟进入营帐中给赵殊端来药时,却再也叫不醒赵殊了。
  药碗在地上碎了一地,冒着热气的药汁四处流淌。榻上的人,已经没了鼻息。
  “王爷啊——!”孟知舟一声凄厉的悲呼打破了夜的宁静。
  赵景伶在案前望着高高摞起的公文有些疲惫。这几个月来,他终于得以独自处理政务。只是他跟着太傅才学了短短两年,批起奏折来还是吃力得很。
  明日赤卫军便要班师回朝了,他那皇叔,还真是不败的传奇……
  浩浩荡荡的军队从广育门入城,入目最显眼的颜色便是白色。城中的百姓望着那高高飘着的“奠”字旗,都缄默了。他们见骑马走在最前方的人并不是赵殊,渐渐也明白发生了什么。眼泪从他们的眼眶中落下,繁华的闹市在顷刻间变得苍凉……
  大殿上。
  “各位将士凯旋归来……”赵景伶话说到一半,却见一具沉重的棺材被抬进了殿中,他将嘴角的笑收了回去,沉声道,“沙场无情,这位为国捐躯的将士是何人?”
  宋副将哑声道:“赤卫军大帅赵将军,在沙场上浴血奋战,为国、捐躯!”最后几个字,他颤抖着双唇咬着牙说完了。
  赵景伶怔了怔,大帅,赵将军……赤卫军凯旋回京,他却未见赵殊身影。
  “你在说什么,朕听不懂……朕听不懂……”赵景伶脸色惨白,颤声道。
  “摄政王,为国捐躯!”宋副将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大声道。
  “朕不信!”赵景伶从龙椅上起身,踉踉跄跄地从阶梯上跑下来,他红着眼睛,指着宋副将气急道,“欺君罔上,你该当何罪!”
  宋副将跪下,缓缓道:“臣……不敢。”
  赵景伶指着那漆黑的棺材,大喊道:“给朕打开!朕倒是要看看你们是怎么欺瞒朕的!”
  抬棺的士兵惶恐地将那棺材打开,退到一旁惴惴不安地站着。
  赵景伶缓缓走上前,那不深不浅的棺木里躺着的那人,不就是他的皇叔嘛?赵景伶张着嘴,一瞬间失去了说话的力气……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眼泪已经簌簌落下。这一天,不是他曾经日日盼着的吗……?他原以为自己能平静地看着赵殊死去。可当对方真正无声无息地躺在他面前,他发现自己甚至不愿意去相信这是真的。你不是无所不能的嘛,怎么甘心就这么躺在这个狭窄的木盒子里,你说啊?
  “陛下,王爷有一封信命属下交与您。”宋副将从怀中拿出一封叠得整齐的信,恭敬地递给赵景伶。
  赵景伶拿起信,慌慌张张地打开。
  信里,是这样写的。
  陛下:
  未能见上陛下最后一面,有些话,只能在这信中与陛下说了。
  陛下登机也有两年多了,因陛下年幼,臣曾插手朝政。如今陛下也有独自撑起大越江山的能力了,臣也当无憾。宋副将为人忠厚,是一位值得重用的将领,希望陛下能给宋副将为国效力的机会。
  朝中朱太傅、路尚书、岑侍中等人忠心不移,可托重任。然还有心思不纯者,善伪装,喜献谗言,陛下千万明辨。陛下可成一代明君,臣相信这大越会在陛下手中繁荣昌盛。
  此生也无别的憾事,若要当真说起,也大概只有这一件吧。
  景伶吾爱,那年那晚那荒唐事,是皇叔僭越了。余生莫要太过恨我。
  赵殊
  赵殊生前从未对赵景伶说过直白的情话,最后的剖白,却是在这遗书里。叔侄二人,一个不善言辞,一个心有七窍,终是就此错过。
  赵景伶愣愣地抬起头,望着再也醒不过来的赵殊。
  你不是说爱我吗,你站起来亲口告诉我啊!你站起来啊……
  “你站起来……”赵景伶颤抖着双唇哑声道。
  苏仲安已经在后面站了很久了,原本已是麻木了。然而他听到这大越高高在上的天子的话,却忍不住走出来讽笑道:“王爷到底是被谁害得去世的,陛下心里清楚!如今又何苦在此惺惺作态!”
  赵景伶怔了怔,有些茫然道:“你在说什么……”
  “那——”
  “仲安!”苏仲安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孟知舟打断了。仲安他这样顶撞陛下,是不要命了吗!孟知舟忙跪下诚恳道:“陛下,因为王爷的离世仲安他悲痛过度,有些意识昏沉。失礼之处,望陛下海涵。”
  赵景伶没有看孟知舟,他望着苏仲安轻声道:“你把话说下去……”
  “刀剑无眼,王爷却并非死于刀剑!”苏仲安激动道。
  赵景伶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这人视他如仇敌,仿佛他便是害赵殊死去的元凶。他……那蛊。赵景伶的瞳孔怵然放大,透着说不出的惊恐……那蛊,竟还是发作了……
  “皇叔他,知不知道……”赵景伶的声音宛如破旧风箱鼓出的风声,喑哑残败。
  “王爷早已知道!”苏仲安愤恨道。
  赵景伶低头望着手里赵殊的遗书,蓦地失声痛哭起来。他的皇叔,早就知道他要害他,却在临终前,仍叫自己不要恨他……恨他?他拿什么恨他……恨他至死都爱着自己吗……
  赵景伶,你才应当下地狱啊。


第十五章 
  恍惚间,赵景伶想起当年赵殊送与他的生辰礼,被他掷入荷花池中。
  御花园,荷花池畔。
  “你们,都给朕下去找!找到那个木盒子……”赵景伶望着一池摇曳的荷花,神情凝滞。
  一时间,侍卫太监们都纷纷跳入池中寻那东西。池水不深,只没到人胸口。只是要寻到池底的小物件,还需一头扎入水中才行。
  “诶哟,这可怎么找啊……”一个小太监小声自言自语道,耳朵鼻子也全进了水,这可苦了他了。
  片刻后,一个侍卫高声道:“启禀陛下,属下找到一个木盒子,不知是不是陛下寻的那物。”
  “快拿来!”赵景伶急匆匆地走上前说道。
  那侍卫还未来得及从池中爬上来,赵景伶便从对方手里将那木盒子夺了过来。
  那盒子上满是泥泞,已看不清它原本的样子。赵景伶痴痴地望着它,用袖子一点一点将它擦净。盒子上的花纹渐渐露了出来,这就是那夜皇叔送他的那个啊……
  赵景伶眼睛酸涩,有些胆怯又小心翼翼地将盒子缓缓打开。
  那是一把长命锁,被浑浊的泥水覆盖着,掩去了一丝光辉。
  赵景伶颤着手,将它拿起来,用指腹一点一点抹净上面的水与沙。锁的正中央,刻着“喜乐安康”四个字。
  他曾对赵殊说过,七岁那年母亲留给他的长命锁被皇兄夺走丢弃了。那人啊,一直记着……
  “皇叔……景伶知道错了……知道错了……”赵景伶将那长命锁紧紧地抓在手中,泪流满面。
  或许还能“安康”,可“喜乐”,又有谁能给他呢。
  摄政王赵殊的葬礼是在四月十八举行的,举国默哀。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那宏大的摄政王陵,只是一个衣冠冢。赵殊的遗体,被藏在皇宫中的一个冰窖里。
  寒玉床边,赵景伶披着狐裘坐在床沿上。床上躺的那人,不是赵殊又能是谁呢?
  赵景伶伸出手,轻轻触了触赵殊冰凉的唇。
  曾几何时,对方强势又温柔地吻过他的眉心、脸颊和双唇……他们在无数个夜晚欢好、入眠。那时他的皇叔会将他搂在怀里,暖着他在冬天冰凉的手……
  如今双手冰凉的,变成了他的皇叔。可是为什么他怎么暖、怎么暖,都不能将对方的手暖热呢?
  夜里睡觉,上半夜总是辗转难免的。下半夜恍恍惚惚入梦后,总能梦见他的皇叔拥他入怀的画面——骑马时、批奏折时、喝酒时……他不自觉地往对方怀里蹭。醒来后,却又发现是一场空。身边空无一人,即使是在春日里,刺骨的寒凉也不曾放过他。
  “皇叔,这把长命锁,真漂亮……景伶一直乖乖地把它戴在身上。”赵景伶声音逐渐哽咽,“我听说……城南又有庙会了,皇叔你醒过来带景伶去吧。这次我一定、一定不任性,不乱跑了……我会一直、一直很乖的……”
  眼泪砸到了寒玉床上,顷刻间便变成了冰珠。赵景伶慌乱地用袖子抹了抹泪,有些勉强地笑了笑,轻声道:“皇叔你是不是在与我耍脾气。是不是想听我说心悦你。那我可、我可要说了……景伶喜欢皇叔,心里只有皇叔一人……”
  赵景伶望着赵殊良久,即使他心里早已知道,对方再也不会回答他任何一个字。他还是,万分难过。
  入夜,乾宁宮。
  赵景伶病了,咳嗽了好几日,苏公公给赵景伶送来雪梨汤。
  “苏公公,你说皇叔什么时候从南境回来,已经去了好几个月了。”赵景伶卧在榻里恹恹道。
  “皇上……”苏公公叹了一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
  “皇叔那么骁勇,总能打了胜仗回来的吧……”赵景伶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声音飘忽地说着。
  “皇上您清醒些……仗已经打完了,王爷,不在了啊……”苏公公悲哀又无奈地说道。
  赵景伶偏过头望了望苏公公,盛着雪梨汤的碗从赵景伶手中滑了出去,碎了一地。“今天是什么日子……”赵景伶轻声道。
  “四月廿九。”苏公公说着。
  “廿九了……你下去吧。”赵景伶无力地摆了摆手,说道。
  赵殊离开的第一个月,赵景伶不问朝事,精神恍惚。可再往后呢,他知道他还有无数的责任要担。皇叔将大越托付给他,他又怎能,再让他失望呢……
  然而掌管一个偌大的国家,又岂是一件容易的事?
  总有人不安分守己,虎视眈眈。近来漕运的事,又让他心力交瘁。若非他手里还有赤卫军,恐怕那些人,会更过分吧……宋副将将赤卫军的虎符交给了他,这也是赵殊的意思,四十万大军,任他差遣。赵景伶算不过来他这一辈子,赵殊给了他到底多少东西。只是不管有多少,他都再也还不清了……
  那夜他又做了梦,却是梦到了与平日不同的场景。
  梦里,他的皇叔穿着鲜红的喜服,骑在那匹名叫“疆瑜”的马儿身上。他剑眉星目,姿态雍容而沉稳,嘴角带着丝丝笑意。而他自己,则坐到他身后的花轿中,穿着同样的喜服。红盖头是没有的,自然是没有的……
  迎亲的队伍最终在王府门前停下。皇叔他下了马,轻轻地扶着他从骄子里出来。他们分别牵着红绸的两端,往厅中走去,红绸的中间是一个大花球。
  宾客大都是些他不认识的人,他认出了朱太傅。朱太傅朝着他笑了,十分慈祥的样子。走到里头,他才瞧见他的母亲,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上,母亲还是那般年轻动人。
  该拜天天地了,他有些紧张地抓紧了红绸。
  “一拜天地——”
  他与皇叔一齐转过身,对着门外恭恭敬敬地鞠了躬。
  “二拜高堂——”
  母亲欣慰地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夫妻对拜——”
  他红着脸望着皇叔,心里有些小鹿乱撞。他们交拜,头与头快碰到一处。
  “送入洞房——”
  他被皇叔抱起来,一路走到洞房中。
  他们坐在床沿上,喝着交杯酒。杯中的酒喝完了,皇叔轻轻将他揽到怀中,温声道:“这辈子,我会一直疼你、宠你,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
  他眼眶有些酸,蓦地就开始掉眼泪了。
  “怎么哭了?”皇叔心疼地为他擦去眼泪,吻了吻他的眉眼。
  “高兴的……皇叔……”他分明眼睛还红着,却又笑了起来。
  “是不是该改口了?”皇叔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们已经成亲了……
  “夫君……”他望着皇叔,轻声唤着。
  在梦中,他们走完了一生。


第十六章 
  梦醒时,赵景伶却发现自己并不是在乾宁宫的龙床上,而是在安炀殿,在赵殊的怀里。
  “皇、皇叔……”赵景伶颤声唤道,他这是梦还没醒吗……
  “南边起了战事,需得派人增援了。”赵殊低声道。
  战事?赵景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梦到这些事,只是眼前发生的事又太过于真实,使他忍不住想要相信……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疼的……?南边起战事是去年冬天的事情了,他竟是,回到了一年前?震惊使赵景伶一下子浑身僵硬,下一刻,狂喜又令他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怎么了这是?”赵殊搂着怀里的人,有些担忧道。
  赵景伶哽咽着说不出话,只用细瘦的手臂死死地抱住赵殊。是真的……眼前的皇叔再也不是他的幻觉不是梦,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这回到过去的机会,他再不能白白浪费了……
  然而他一想到如今大战在即,曾经皇叔他上了战场,便再也没有回来过……每思及此,赵景伶都痛彻心扉。
  “皇叔……你别去,你别去啊……”赵景伶声音带泣,听上去万分可怜。
  赵殊心疼地不行,从方才开始他就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哭得根本停不下来。他将赵景伶打横抱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把赵景伶放在他腿上搂着。
  “景伶叫我别去哪儿?”赵殊轻轻抚着赵景伶的背问道。
  “别去打仗……别去……”赵景伶靠在赵殊怀里,惶惶不安道。
  赵殊怔了怔,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景伶他要去战场,景伶是怎么知道的?
  “景伶,此次战事紧急,十三城难保,我自当带兵过去支援。”赵殊低声道。
  赵景伶抬头望着赵殊,一双大眼里满是令人怜惜的哀求。赵景伶抓着赵殊的袖子,缓缓说道:“景伶求皇叔不要去……”去了,会回不来的……
  赵景伶透着绝望与悲怆的表情令赵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景伶不想让他去。可他不想在看到对方如此难过。
  “好,我不去了,我派李将军去支援。”赵殊吻了吻赵景伶的眉心,温声道。
  赵景伶破涕为笑,环着赵殊的脖子轻声呢喃道:“皇叔最疼景伶了……”可他,配不上啊。
  即使已经回到了一年前,那蛊还是一个可怕的隐患。赵景伶不清楚他的皇叔是否已经知道了,他终日惶惶不安。他私心里想着,若是皇叔还不知道那该多好。他就不会知道自己有多么阴暗丑陋,恩将仇报……他可以找到蛊虫的解法,像当初下蛊那样,在对方熟睡时便可解了那蛊。可是他又清楚地明白,皇叔理应看清他是怎样一个人。他并不天真单纯,皇叔他,又怎能被如此蒙蔽……
  然而,随着与赵殊的亲密相处,赵景伶渐渐发现,他的皇叔必然是知道的……
  皇叔他还是会温柔地望着他,可那眼神中分明多了一丝苦涩……
  皇叔不要这么看着景伶,不要……景伶知道错了,知道错了……赵景伶心中一片荒凉,他害怕承认,害怕皇叔――会不要他了。他只能在赵殊复杂的眼神中故作镇定。
  赵景伶翻找着母亲的遗物,企图将蛊虫的解法找出来。他小心翼翼地翻着那本破旧不堪的书,忽地,他看到那泛黄的纸页上的一行字――“噬魂蛊”可解,需用下蛊之人的心上血涂抹于受蛊者的手腕,方可将蛊虫引出,蛊解。
  下蛊者的心上血……赵景伶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眼睛里多了一丝决绝。
  是夜,赵景伶来到安炀殿。赵殊正在案前批奏折,赵景伶走到赵殊身边坐下,轻轻地靠在对方肩膀上。
  “皇叔,休息会儿吧……”赵景伶轻声道。
  赵殊牵起赵景伶的手吻了吻,低声道:“再过会儿就看完了。”
  赵景伶见赵殊不为所动,有些埋怨似得钻进对方怀里。他凑过去轻轻地舔了舔赵殊的唇,细声细气道:“皇叔……”
  此时赵殊的呼吸已经有些乱了。
  赵景伶望着赵殊眉目含情,他轻轻地解开自己的外衫,将挂在肩上的衣裳一拂,雪白的肩头与单薄的胸膛便露了出来。
  然而这却并不是一场风月事的开端。赵景伶垂下眸,在刹那间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直直地插进了自己的心口。匕首拔出,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
  “你这是做什么!”赵殊惊慌道,事情发生太快,他根本来不及阻止。他想伸手去为赵景伶止血,却被对方抓住了手。
  “莫要浪费了……”赵景伶将赵殊的手往自己胸膛上按,面色惨白地说道。
  赵殊的手腕上都染满了鲜血,下一刻,一只黑色的蛊虫凭空从他的手腕上钻了出来,一瞬间便化为了灰烬。
  “出来了……”赵景伶看到这一幕,如释重负地笑了,下一刻便昏倒在赵殊怀里。
  “太医!宣太医!”赵殊崩溃大喊道。他紧紧地摁着赵景伶胸口的伤,鲜血却还是从他指缝中流出。
  “不会有事的,景伶不会有事的……”他吻着赵景伶的额头哑声说着。
  于太医将赵景伶的伤口包扎好,他是这样告诉赵殊的:“陛下力气小,匕首差得不深,没有伤到根本。血也已经止住了,王爷不必太过忧虑。”
  赵殊这才放下心来,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出去吧。”
  已是深夜了,赵殊却并不打算入睡。他坐在床头,握着赵景伶的手守着他。他不敢阖眼,生怕对方什么时候感到难受。
  赵殊一夜没睡,清晨的时候,赵景伶醒了。
  “景伶醒了啊。”赵殊笑了,他守了一夜,面色原本有些暗淡,见赵景伶醒来,一下子又鲜活了起来。然而他又轻叹一声道:“昨夜你把我吓坏了,为何要做这种自残的事?”
  “可是不这样做,解不了蛊……”赵景伶小声道。
  “可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害了自己性命?太医说幸好你扎得浅,再深些就……”赵殊哑声道。
  “皇叔……咳咳……”赵景伶原是想再说些什么,却难受地咳嗽了起来。
  赵殊给赵景伶顺了顺气,温声道:“你身体还虚着,不要说话了。”
  赵景伶摇了摇头,皇叔总是这样照顾他。赵景伶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其实皇叔早就知道了……我下蛊的事吧。”
  赵殊的手一僵,半晌,他望着赵景伶神色复杂道:“可无论如何,我都不想你伤害自己。”
  “哪怕我是罪魁祸首吗……”一个飘渺的笑浮现在赵景伶脸上,他又说道,“当初我总以为皇叔要害我,只想让我做一个傀儡皇帝……咳……明明皇叔一直用心待我,可我却一直蒙蔽着自己的双眼。景伶知道错了……昨夜那蛊已经解了,皇叔会没事的。皇叔可否……”赵景伶眼角带泪,脸色苍白的样子格外惹人怜惜,可他最后那句“可否原谅我”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他心里清楚,他不配的……
  赵殊看到赵景伶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一颗颗滑下,心疼得呼吸都变急促了。
  他俯下身吻了吻赵景伶的眉心,哑声道:“我不怪你,你也不要再自责了。当年的那样的情况,你会怀疑我也不是难以理解的。非要说个清楚的话,这不是你我的错。”最初二人并未心意相通,而后来发生的一切,也都只是这个开端造成的必然结果罢了。
  赵景伶还是意难平,红着眼睛轻声道:“皇叔上来陪景伶。”
  赵殊掀开被子躺到了赵景伶身边,将对方搂在怀里。
  赵景伶只有在被赵殊温暖的体温包围的时候,才能切实地感觉到皇叔真的还在他身边。他靠在赵殊的胸口,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这大概就是心安的感觉吧……
  皇叔说不怪他,可他还有许多罪该赎……


第十七章 
  赵殊发现赵景伶近日有些不太对劲,总是心事很重的样子。更奇怪的是,他昨夜半夜醒来发现对方竟不在身旁。不可能是旁人对景伶做了什么,否则他不会发现不了的,半夜出去,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赵殊有些想不明白。赵景伶一直到五更天的时候才回来,赵殊假寐着,并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醒着。
  这夜,赵殊在躺上床后留了个心眼,并没有直接入睡。他只是闭着眼,却清醒得很。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赵景伶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皇叔”,见赵殊并没有反应,他便放心地翻身下了床。
  沉重的殿门最终关上了。一片幽深的黑暗中,赵殊睁开了眼睛。
  他披了件衣服跟在赵景伶身后不远处,最终赵殊在荷花池附近停了下来。来这儿做什么?赵殊皱眉。
  赵景伶望着面前泛着微波的湖面,慢慢地跨入其中。还未入夏,水凉得很,赵景伶的牙齿都被这刺骨的水激地颤抖。
  “你这是在做什么——!”
  赵景伶听到身后响起了一个沉郁的声音,那声音里,似乎带着震惊、愤怒与一丝丝心疼。
  “皇叔……?”赵景伶转身,怔怔道。
  赵殊飞身将赵景伶从湖里抱了出来,他将自己的外袍解下裹到赵景伶湿漉漉的身上,哑声道:“我想听你的解释。”
  赵景伶抓着那宽大外袍的衣襟,久久没有说话,眼泪簌簌地下来了。
  赵殊见不得赵景伶落泪,他有些后悔地抱紧赵景伶,轻声道:“是我逼得太急了,不要太难过了,是皇叔不好。”
  赵景伶摇了摇头,有些哽咽地开口道:“皇叔不知道吧,去年你送景伶的生辰礼,现在在这荷花池底下,是我那夜扔下去的……”语毕,赵景伶能明显感觉到,环抱着他的那个人身体一僵。
  “不喜欢扔了便扔了罢,下回皇叔送你些别的。”赵殊低声道。
  赵景伶抬起头,望着赵殊有些苦涩道:“并不是不喜欢啊……只是景伶当时任性得很,又对皇叔有成见……亲手将那长命锁,掷入了池中……可是我现在想亲手将它找回来……”
  “这水凉得很,你这样迟早会坏了身体。一把长命锁,你想要我差人再做一把便是。你若是执意要找,叫太监侍卫们找便可,又怎需亲自过来?”赵殊揉了揉赵景伶的长发,哑声道。
  赵景伶的眼神有些惶惶,他不喜欢赵殊这个样子,好似一点都不在意他将长命锁扔了的样子。可他分明知道,皇叔这个样子,不过是伪装出来的。
  “皇叔……景伶如此任性,皇叔大概很失望吧……更何况不止任性,更说得上是歹毒……皇叔说过不怪我给你下蛊,可是发现我是这样恩将仇报、两面三刀的人,也该是心凉的。景伶现在很害怕,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原是想着,也许我把长命锁找回来,至少还能弥补一些。可是还是被皇叔发现了啊……这样恶劣的我,皇叔看清了,还会喜欢吗……?”赵景伶说到后来,眼睛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你说什么傻话。”赵殊哑声道,“曾经的所有事,从你为我冒险解蛊那刻起,便都化作尘土了。你说我看清了你,但我知道那只是被彷徨蒙蔽了的你。曾经受过的痛苦太多,才让你变得不安,用坚硬的躯壳保护自己。所以这些,丝毫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感觉。皇叔会一直爱你、护你,直到你再也不需要我为止。八岁那年没有将你拉出深渊,是我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事。”
  “不会不需要的……景伶要和皇叔……过一辈子……”赵景伶终于在赵殊怀里肆无忌惮地哭出声来,皇叔说会一直爱他……
  “都过去了,你我的日子还长。”赵殊笑了笑,低头吻住赵景伶的唇。
  赵殊横抱着赵景伶回了安旸殿,赵景伶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赵殊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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