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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舟逸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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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舟逸事》作者:南榆

文案 
烟雨巷深柳絮扬,万花楼内群芳放。
若道此间不销魂,移步轻舟湿华裳。

内容标签:恩怨情仇 江湖恩怨 三教九流 布衣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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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舟馆

  
  烟雨巷深柳絮扬,万花楼内群芳放。
  若道此间不销魂,移步轻舟湿华裳。
  扬州城里有条烟雨巷,烟雨巷内俱是些来寻欢作乐的文人武将。这些人多半是冲着扬州第一花楼——万花楼来的,但也有喜好龙阳的公子少爷们,一进这烟雨巷,便直奔着万花楼对面的轻舟馆去。
  轻舟馆的老鸭头,人唤“艄公子”,生得是剑眉星目、红唇皓齿,往轻舟馆外一立,便是块活招牌。对楼的姑娘花魁们见着他,也都收起平日里百般媚态,却作芙蓉出水般含羞待放。每逢此时万花楼的老鸨总会眉头一纵,拿着根鸡毛掸子来到对面,欲做赶鸭之势。
  艄公子素衣孑立,清风拂袖,展开一把折扇,半遮细雨半遮面。
  “说完了吗娘亲?”
  老鸨接过一旁小厮递来的茶水,咕噜噜润了润喉咙,沉声道:“说完了。”
  艄公子收起折扇,揽着老鸨往轻舟馆里进:“说完了就进来听书吧,我这里请了个说书的,那嘴皮子可伶俐的很,您来二楼那雅座,我叫几个小倌儿来伺候伺候您,如何?”
  “还是我儿疼我。”老鸨拍了拍艄公子屁股,只觉比前几日又紧翘了些,“你接客了?”
  艄公子轻笑:“哪能啊?您又不是不知,自开了这轻舟馆,孩儿便闭门谢客了。”
  “那便是有心上人了。”
  艄公子笑而不语,望向台上那眉飞色舞的说书的,嘴上嘚吧嘚地说个没停,像只不知疲倦的八哥儿一样。将老鸨送上楼后,他坐到台前,翘起二郎腿,边磕着瓜子儿边问:“这书说到哪儿了?”
  一旁的看官抿嘴笑道:“夫子笑。”
  

  ☆、夫子笑(一)

  
  却说那日,张小六抱着一筐书卷,哼着小曲儿,晃晃悠悠地回到家门口,此时大门紧闭,门从里头被拴上了。张小六想着,必是爹爹上山狩猎归来,贴门侧耳,果真听到那熟悉的磨刀声。
  “爹爹!爹爹!”
  伴着门杠刮蹭木门的声响,大门咯吱一声打开,门内走出一位彪形大汉,身长六尺,虬髯过肩,手上还沾着皮毛和血肉,看起来着实渗人。
  张小六也不嫌弃他一身污秽,把那书筐往地上一丢就往那人身上挂,蹭着他不住地撒娇。这人不是其他人,正是他亲得不能再亲的爹爹张老六。
  张老六一手托着张小六,一手拎起书筐往门内走,边走边问道:
  “小六,这几日可曾好好念书。”
  “爹爹怎么一回来就问这个,扫兴得很!”张小六瘪着嘴,揪了揪张老六的长须,“你不在的这几日,那柳老儿不住地刁难我,叫我背这背那的,记不住就戒尺伺候。”张小六吸着鼻涕,泪水在眼眶里滴溜溜地打转儿,“听闻你回来了,他还叫我带了一堆劳什子书回来抄习,说下次过去学堂要连着抄本一同带去,不然就板子伺候!”
  张老六一听就炸了,这什么狗屁学堂?哪里请来的老夫子?敢动他张老六的孩儿,简直岂有此理!他把张小六往地上一放,大声喝道:“咱甭去那学堂念书了!跟着爹爹拉练筋骨,回头带你上山拜师学艺,考个武状元!”
  “别啊别啊!”张小六急了,“我这身子骨,就不是练武的料!”
  张老六平下心来细想也是,这小子打小身子骨就弱,怎么喂都壮不起来,正是如此孩儿他娘在临终前才交待定要让他好好念书写字,将来谋个一官半职,也好生过活。
  这可如何是好?学堂得去,可他又舍不得小六受半分委屈。想来自送小六去学堂上学后,他未曾见过那老夫子,也不曾打点一二,多半是那夫子贪恋钱财,见小六没钱没势,便给他脸色看。当初他在衙门当差时,可没少见嘴上仁义礼智,背地里只认金银玉石的穷酸秀才。
  张老六抚须思酌,那夫子不是说要板子伺候吗?自己没那金子,便用板子来抵!
  呔!定要给这老夫子点颜色瞧瞧,莫让孩儿任他欺凌了去。
  是夜,哄张小六睡下之后,张老六便趁着月黑风高,偷偷摸进那学堂里。
  正值盛夏时节,蚊虫在耳边嗡嗡嚷嚷,张老六趴在墙头晃了晃脑袋,见里屋走出一名男子,白衣青衫,面若涂脂,月色之下,犹如蟾宫走出的仙子一般。
  张老六只觉得这人好生眼熟,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正思量着,脚底一滑,险些没从墙头上翻下去。
  白衣男子闻声走到墙下,伸长了脖子朝墙头张望。张老六往暗处移了半分,学了几声猫叫,白衣男子沉吟半晌,微微一笑:“好猫儿,你须得好好躲藏,隔壁赵婶儿今日从市集里牵了只烈犬,待会儿吃饱喝足了就要出来撒欢儿了,若是让他碰见猫儿不定要如何把玩呢!”
  话音刚落,院里便传来几声犬吠。张老六心道不妙,他这厮天不怕地不怕,山里头什么毒蛇猛兽不曾遇过,但独独怕那疯狗!
  那说来便是一段往事了,张老六儿时总被地主家的胖儿子柳云溪欺凌玩弄。那柳胖子养了六条猎犬,每每他想出逃,总能循着气味儿把他给追回来,把他吓得魂飞魄散、痛哭流涕,逗得那胖子咯咯直乐呵。后来柳胖子进京赶考,那六条猎犬被关了起来,他这才找着时机奔逃出去。
  他上山拜师练了一身武艺,师成之后便下山谋了个官差,在那衙门里当狱卒。那日,听闻衙门换了老爷,他也不曾多想,只照常干好自己的那份差事。哪曾想那知县老爷说有事要寻他,让他放下手中差事,梳洗干净去书房里等着。
  张老六心想,这些个官老爷总有些怪毛病,有的下马时不踩石墩,非得踩着人背下马;有的好斗蛐蛐儿,为了条虫子能一掷千金……都是些他这个山野村夫万万无法理解的怪癖。这位新来的官老爷好洁净还算不得毛病,但非得要自己也捯拾个利索再去见他,也真是奇了怪了。
  没办法,谁叫自己在人家手下当差呢?老爷说什么便得照着吩咐去办。他回家中取了套换洗衣衫,跳进附近的河塘之中,上下搓洗身体。
  别看张老六如今糙得很,当年他可是方圆十里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一对剑眉修长浓密,眼里似有皓月星辰,乌黑的长发如瀑及腰,常年练武的身子十分结实,宽肩细腰,凹凸有致,活脱脱如画中走出的人儿一般。
  河边几名男子也正梳洗着,见他生得这般俊朗,都忍不住多瞧了几眼。张老六自练得一身武艺过后,便去了当初在地主家受的那股窝囊气,脾气性子皆是烈了许多。见那几人色眯眯地盯着他,正欲发作,却听得池中扑通一声巨响,河面炸开一波水浪。
  众人被这巨浪惊得皆往后退了几步,张老六心生疑惑,忽从脚底钻出一个大肉球,挡在自己身前,大声喝道:“非礼勿视!”
  “呿!你是何人,我们看谁,关你何事?”一人见说话的是个面生的胖子,不想在张老六面前失了胆色,便喝问道。
  “我是他相公。”胖子一本正经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寂静,连张老六都一时没缓过来。胖子依旧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过了半晌,人群中爆出疯狂的笑声,张老六涨红了脸,气得把那胖子推到岸边,正欲出拳,发现那胖子居然是柳云溪!
  柳云溪一脸委屈:“六儿……”
  张老六一脸震惊:“……”
  震惊过后,张老六怒不可遏地给了他重重一拳,扯过放在岸边的衣衫,穿上之后匆匆离去,任身后那人哀声连连,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怎么是他?他为何会出现在县里?自己明明躲得远远的了,他为何又阴魂不散?
  虽然今日已不同以往,自己再也不是当日手无缚鸡之力、任人搓扁揉圆的张老六了,但见到那张面目可憎的肥脸,他还是不由得心生胆寒。那挥之不去的犬吠声,那些污言秽语,那些拳打脚踢,那无数个以泪洗面的日日夜夜……三年了,他好不容易从柳云溪的阴影里脱逃出来,如今他又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是上天在捉弄他吗?
  像是要应了他的心声一般,天边打了几个响雷,哗啦啦地下起暴雨来。张老六淋了一身雨,糊了满靴泥泞,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衙门里,一屁股坐到书房门口,抱着头思索着来龙去脉。
  “张老六,还不进去,老爷在房内等你呢!”
  张老六抬头一看,是衙门里的师爷,见他这般狼狈微微蹙眉。
  “师爷,这新来的知县爷姓甚名谁?”
  他心中已经猜得七八分,多问一句,只盼是自己判断有误。
  “姓柳,名云溪,新科探花。”
  空中一道电闪雷鸣,恰如张老六此时心境。他登时气血翻涌,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咬牙切齿地想着,干脆跟这柳胖子玉石俱焚算了。
  心下正权衡一二,房内突然又传来一声巨响。
  师爷赶忙推开房门,张老六也跟着冲了进去,只见那柳云溪倒在地上半昏半醒,嘴上不住地叨叨着:“六儿,六儿。”
  师爷瞥了张老六一眼,摇了摇头叹了句:“色令智昏。”
  “昏、昏你个头!还不快去请郎中!”张老六粗声喝道,说着把柳云溪扛到肩上,喘着气把他带到了隔壁卧房的床上。
  “死胖子,胖死你得了!”张老六探了探柳云溪的额头,知道他烧得厉害,正欲转身叫丫鬟烧些热水,却被柳云溪一把抓住了手。
  这柳胖子脸上被他揍得青红相间,又因为他淋雨发了高烧,手劲这般重是怕自己逃了责罚吗?哼!他张老六是恨死了这胖子,但他行事坦坦荡荡,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放心,我不跑!”
  张老六这话说完,柳云溪这才把手松开,正欲离开时听得他在恍惚间嘟囔道:
  “六儿……生是柳家人,死是柳家鬼……媳妇儿……天涯海角……都要追回来……追不回来……放狗……追……”
  世上怎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张老六又一次抚上腰间的匕首,嘴里喃喃念道:“不可趁人之危,不可趁人之危……”
  这时师爷带着郎中过来了,张老六坐在案旁,随手从案上的果盘上取了几个荔枝果子,边吃边把果核往床那边吐去。郎中要把他赶出去,他横眉一挑,呵!正合他意!亟欲起身却又被师爷拦了回去,让他再等上一等。
  张老六沉着性子观望了一阵,见柳云溪沉沉睡去,便不再停留,起身离开。
  回到家中张老六细细思量,想来还是不能就这样和柳云溪同归于尽。虽自小被卖到柳家当佣人,但也是家中太过贫困,父母亲为了供养弟弟妹妹,只得把自己卖出去。从柳家逃出来后他四处打听家人下落,知道他们如今在扬州过活,父亲早已病逝,而母亲也垂垂老矣,自己不曾尽孝,若就这样赔上性命,如何对得起这发肤之恩?
  但若一直这么跟这柳云溪耗下去,他怕自己迟早会控制不住,杀人偿命。
  于是他备好盘缠和包裹,从马商那里买了匹枣红马,连夜赶路,逃命似的往扬州城方向赶去。
  五日后,他在扬州城寻到了母亲和妹妹,便算是安定了下来。
  又过了几年,母亲帮他相了一门亲事,娶了个不算漂亮、但很是贤惠乖巧的媳妇,小两口日子过得也算是幸福美满,再后来就有了张小六。
  那年他们举家迁去乡下,没成想突发瘟疫。母亲、妹妹、媳妇和张小六都染上了,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一天夜里,媳妇终于撑不住去了,张老六抱着孩子不住地哭啊,心想若是小六也走了,他也不活了。
  “你是张老六?”
  官府派来分发赈灾粮的官吏上下打量着张老六,又瞅了瞅他怀里的孩子。
  “正是。”张老六强打起精神,眼皮不住地上下打架,他已经连着几夜没睡了,生怕哪天夜里一个不留神,小六就没了。
  官吏朝左右使了个眼色,对张老六说道:“那烦劳你跟我们走一遭。”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张老六和孩子都架上了马车。
  张老六本就又饥又困,加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一时间竟昏了过去。
  次日醒来,第一反应便是去寻小六。翻身一看,小六就在他隔壁床上,睡得正香。
  他过去摸了摸小六身子,惊奇地发现持续不断的高烧竟然退了。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是个气宇轩昂、眉清目秀的男子。
  见着张老六的模样他似乎有些讶异,随之便恢复了清冷的姿态,他把一个包袱放到床上:“这是一些银两,今后还是在扬州城里安顿下来罢。”
  张老六深鞠一躬:“这位公子,你是何人?为何对张某慷慨解囊?”
  “我啊?我只是个传话的,你的恩公不愿露面,等到他想见你时自会出现在你面前。”
  “那恩公可认得我?”
  “他说你就是挫骨扬灰他也认得。”
  “……”
  这听来怎么不像施恩,反倒像是寻仇呢?张老六不愿细想,望向床上的张小六,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夫子笑(二)

  
  说回那张老六偷摸进学堂里,困在墙头上下不得。
  白衣男子从墙角取了根带钩的长杆过来,一边勾着墙边那棵荔枝树上的果子,一边朗声道:“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那钩子忽地转向,一把勾住张老六的衣领。张老六光顾着琢磨那几句诗句,没成想那白衣男子忽来这么一招,他从墙头滚落下来,上衣被撕开半拉,露出健壮的胸膛。
  他赔笑道:“嘿嘿,这位公子别误会,我不是贼,我是来找人的。”
  “哦?”白衣男子盯着他胸前两颗茱萸,咽了咽喉咙,“你找何人?”
  “我找这学堂的柳老夫子,张小六的教书先生。”
  “找他有何事?”
  张老六转了转眼珠:“有礼相赠。”
  白衣男子冷笑一声:“礼在何处?”
  “礼……”张老六手上恰好抓着一串从荔枝树上扯落下来的果子,一时计上心头,“礼在这呢!”
  “哦?”白衣男子心里清明得很,却也不急着拆穿他,“你可知这果子叫什么?”
  “这……这不就是荔枝吗?”
  白衣男子绕着张老六转了一圈:“非也,人有赵钱孙李,这荔枝自然也有自己的名号。否则就像人一样,站在你面前,你也不认得他。”
  张老六知他话中有话,作了一揖:“敢问公子究竟是何人?”
  白衣男子盯着他的眼睛,接过他手中的荔枝往屋里去:“在下便是你要找的那位‘柳老夫子’。”
  这便是小六口中的“柳老儿”?
  张老六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原本听小六那番言语,心上浮现的是一个刻板迂腐的老头,举着根戒尺欺负弱小无辜的小孩儿。如今见着真身,却是这般丰神俊朗、仪度闲雅,自己倒显得像个不通世事的粗人了。
  切莫以貌取人!张老六心中默念,跟着白衣男子进了里屋,他倒要看看这柳公子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柳公子,方才在下冒昧了。”张老六一进屋子便深鞠一躬,“实不相瞒,在下归于家中听闻小儿在学堂受了委屈,一时冲动,便做了些傻事。我见公子是位风流雅士,想来定是小儿不懂事,胡编乱造一番,都是误会、误会。”
  柳公子也不言语,只笑着剥了一颗荔枝送到张老六面前,张老六点头谢过,接来含进嘴里,一边不住地赔笑。
  见张老六把整颗果子吃下,果核吐了出来,柳公子这才缓缓开口:“小六说得不假。”
  张老六一怔:“这是何意?”
  只见那柳公子一个接一个地剥着荔枝果子,动作像帮人脱衣裳一般认真仔细,他一边将果子丢进嘴里细细地咀咽,一边盯着张老六,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小六让我想起一位故人。我与这位故人是青梅竹马,这故人儿时便如小六这般玲珑可爱,可每每我想与之亲近,却总是被他冷冰冰地推开。直至一日,我发现若是欺负他,他便会多看我两眼,那眼泪汪汪的模样,看得我心里直发痒。”
  张老六心想,哪家的姑娘这般冷淡,如柳公子这般的风流才子居然也亲近不得。若他是女儿身,遇见这柳公子怕是要被迷得七荤八素。
  柳公子自顾自地说着,像是陷入了一个人的回忆:“后来啊,我进京赶考与他别离,路途遥远,中间变数重重,这一别就是三年之期。待功成名就之后回来寻他,他却对我恨之入骨。我明白,他怨我儿时那般对他,可他连偿还的机会都不与我,就这样不辞而别,待我醒来之后,只见得他留下的果核。我一边寻他,一边四处奔波,每居一处,便在住处门前用他留下的果核种下一棵荔枝树。只盼得有一日,他能再次尝到我为他亲手种下的情果。”
  “柳公子真是痴情人呐……”张老六一阵唏嘘,“如今你可寻到了这位佳人?”
  柳公子起身走到张老六面前,沉声道:“两年前便寻到了。”
  张老六望着眼前的人,觉得恍惚间似有重影,他揉了揉眉心:“那……柳公子可曾表白心意?”
  柳公子居高俯视着张老六,长叹了一声:“我寻到他时,他竟已成了家有了孩儿。我恨死了他,想着干脆把他关起来,让他从此归我一人所有。可没成想他又突然消失,过了不久爆了疫病,我四处差人寻他,终于在乡下把他找了出来。”
  张老六此时已觉得头晕目眩,身体如火烧一般,四肢麻酥酥地使不上劲,试从座位上站起,没成想又瘫坐了回去。
  柳公子弓下腰,攀到他耳边:“你可知在这之前,我日日盼着你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可见到你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又想起儿时欺负你,夜里你蜷在床上抽着身子偷偷流泪的模样。啧,真是又可怜,又销魂儿……”
  “你!”张老六手臂软酥酥地抵着眼前人的肩膀,瞠目欲裂,“你是那柳胖子!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柳云溪轻抚着张老六的脸颊,细细端详着他的眉眼,怎么看都看不够,他轻笑了一声:“那荔枝名号叫妃子笑,给你吃的那颗独一无二,记清楚了,它叫夫子笑。”
  说完便啃上张老六的耳朵,细细的舔舐着,柳云溪的气息变得有些狂乱,急不可耐地撕下张老六原本就破烂不堪的长袍,纤纤玉手探进他胯丨下三寸,将张老六那物事握在手中上下撸动。
  张老六原本就被那夫子笑的药性搅得意乱情迷,被柳云溪这么一弄,险些就精关失守,然则他强撑着一口气,用着最后一丝力气扯着那柳云溪的头发吼道:“柳胖子!你今日若敢对我做出肮脏龌龊之事,待老子清醒过来,便把你千刀万剐!”
  柳云溪停下手上动作,邪笑道:“哦?是吗?”说罢吹了声口哨,房外登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犬吠声,张老六吓得一下便萎了,柳云溪再次抚上那根玉柱,一边服侍着一边道:“在你将我千刀万剐之前,得先问问我那几只从西域来的恶犬同不同意。”
  “卑鄙小人!”
  柳云溪亲了他一口,张老六啐了他一脸唾沫。
  “不知廉耻!”
  柳云溪半眯着眼,跪坐到张老六脚下,掰开他两根长腿,将那玉柱含了进去。
  张老六呼吸一滞,嘴上开始往外一个接一个地蹦脏词儿,都是些不入流的市井粗语。若放在平日,柳云溪听了必是皱眉,此时在他耳中却成了调情般的甜言蜜语。
  柳云溪含着张老六的物事,由上到下舔了一溜,随之停留在上端,细细舔丨弄着玉柱两边的粉果儿,张老六抓着他的手一紧,柳云溪勾唇一笑,开始用力吸吮那根玉柱,口水声啧啧作响。
  张老六此时已是爽得说不出一个脏字,只是不住地喘着粗气,柳云溪被他情动的声音也挑得气息紊乱,下身的物事也立了起来。二人皆是面红耳赤、欲丨火焚身。
  随着一声粗喘,张老六交待了出来,汁液尽数泄进柳云溪嘴里。柳云溪将那浊液吐到掌中,另一只手擒住张老六的后颈,趁他一不留神推倒在地,跨坐到他身上。
  “你……你敢……”余韵过后,张老六又清醒了些,但身子仍是瘫软无力,也只能嘴上放着狠话,“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我已经死了,十年前你不辞而别的那日起,我便死了!”柳云溪咬牙狠狠道,就着手中的汁液,将一指戳入张老六的菊丨穴,不顾他的挣扎谩骂,在他体内翻动搅弄,“现在,是时候让我活回来了。”说完又送入一指,张老六深吸一口冷气,疼得将柳家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柳云溪也不好过,他那物事早已忍得难受,若不是想着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吃到这心心念念的人儿,他早就不管那三七二十一,直捣黄龙了。听着张老六嗷嗷直喊疼,身下的玉柱又涨了半分,他抚上张老六胸前那茱萸,打着旋儿扯拉挑弄。
  “老子操丨你大爷!别玩我奶丨子!”
  “操丨我大爷之前,先瞧清楚了你现在在被谁操!”
  柳云溪用力抽了张老六屁股一巴掌,把张老六翻了个身正对着自己,对上张老六那张脸时,他突然停住了。
  张老六双眼红的可怕,泪水和汗水在脸上糊成一片,那眼神像是真的要杀人一般,但分明是三分杀意七分畏惧,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柳云溪眼神迷乱,声音也柔了几分:“我说过,就算你挫骨扬灰我也认得。”他抚上张老六的脸,在他眉眼间轻轻描画,“六儿……我的六儿。”
  ——“那恩公可认得我?”
  ——“他说你就是挫骨扬灰他也认得。”
  张老六一时愣住,难道……难道柳云溪便是救了他和小六的那位“恩公”?望着柳云溪那张痴迷的脸,他既是满怀恨意,又暗生怜惜。怎么有人对自己执念到如此地步?回想柳云溪先前那番话,十年,独独守着这份痴恋,他却浑然不知。
  “云溪……放了我吧,你救过我和小六,算是我欠了你的,你若现在放了我,我们便从此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柳云溪喃喃道,如梦呓般又连着重复了几遍。
  张老六见他失神,便欲抽身脱逃,柳云溪一个回神便将他压制住,掐着他的下巴柔声道:“那便让我欠了你罢,我会好好待你和小六,用余生来偿还。”
  说完便扶着自个儿的物事,挤进张老六的菊丨穴,一时被夹得如上云端,嘴里不停念着六儿,前后摆动着腰胯,啪啪用力操干着身下的人。
  张老六被顶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也明白自己已经阻止不了这疯狗了,他闭上眼,想着自己兴许就是这样一条贱命,若不是还牵挂着小六,他真想就这样被柳云溪干死得了,一了百了。
  见张老六闭上眼不愿看他,柳云溪便知他还是厌恶自己,便放慢了动作,缓缓地顶弄。
  当日他遣轻舟馆的艄公子替他送口信予张老六时,曾向他请教过男子间的床笫之事,艄公子说过,男子菊丨穴深处有一菊蕊,若探得那菊蕊加以细细研磨,身下之人能比他快活更甚。
  玉柱顶到一处软肉,张老六倏地睁开了眼,惊得望向柳云溪。柳云溪微微一笑,舔了舔舌头,张老六心道不妙,随之而来一阵灭顶的快感。
  柳云溪对着那菊蕊狂顶了数十来下,张老六的物事又高高耸起,嘴里溢出的已不是骂人的脏话,而是断断续续的淫词浪句。
  张老六哪曾想过,男子间的情丨事竟能如此销魂,他是个不知情趣的粗人,与媳妇云雨之时都是草草了事,媳妇也不曾这般伺候过他。和柳云溪做这事时,一边对这仇人恨之入骨,一边又因俱是男子而心生羞愤,双重刺激又加上柳云溪这般会挑弄情丨欲,只觉得这大概是这辈子尝过最销魂的床事了。
  房内一片旖旎,烛光将两人的身影映到墙上,墙上两个黑影紧紧相连,分不清谁是谁,像是暗喻着他们的命运,注定就是这般痴缠不清。
  柳云溪一个仰头,张老六一声浪丨叫,两人同时泄了出来。
  柳云溪伏下身子,也不把那物事拔丨出来,就这样抱着张老六,不住地亲着他的脸,舔得他一脸口水。
  张老六想着自己居然被一个男人干得泄了出来,不仅泄了还叫得跟个娘们儿似的,心中是既羞又怒,那柳胖子的物事还塞在自己身下,他一巴掌拍开柳云溪的脸:“疯狗!死开!”
  “六儿,相公我干得你爽不爽。”
  “爽个球!老子要杀了你!”
  柳云溪轻笑一声,又顶了顶身下的人。张老六那叫一个恨啊!自己的那根玩意儿居然又立了起来,惹得柳云溪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看来你是要被这疯狗缠住了。”柳云溪一个挺身,便又是一番云雨。
  ***
  “后来这两人如何了?”一位看官问道。
  那说书的正欲说下去,艄公子在下边喊道:“赵言!我等你许久了!”
  说书的赵言脸上飘过一阵红云,忙道:“这就过去。各位看官多有得罪,桌上的荔枝是那张小六送来的,人现在一家三口好得很。”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遂纷纷拿起盘中的妃子笑,边细细品尝边回想着那“夫子笑”的风流韵事。
  赵言来到艄公子面前,艄公子手中拿着个剥好的荔枝,笑着便要往他嘴里送。
  “不、不要了!”赵言推着艄公子的手,“这果子,吃多了,上火。”
  艄公子:“我就喜欢看你那上火的样儿,多招人呐。”
  赵言:“你就会欺负我。”
  艄公子:“后边还疼吗?”
  赵言:“还……还有点。”
  艄公子:“我去季公子那要了点药,帮你擦擦。”
  赵言:“季公子?又是哪家的公子爷?”
  艄公子:“小醋坛子,来,进来,我与你说。”
  进那屋中擦完药,两人相拥而枕,艄公子在赵言耳边细细呢喃,隔日说书的话本里便又多了一个故事。
  

  ☆、忘忧谷(一)

  白鹿回春胜上仙,青蛇送冬赛无常。
  人间何寻生死簿?乌山蝶引忘忧谷。
  且说开元年间,江湖之中,上至耄耋老叟,下至黄毛小儿,人人皆知那乌蒙山深处有个忘忧谷,忘忧谷里住着个鬼手神医,名唤季十三。称他作“鬼手”,只因他不仅妙手回春,怪症痼疾到他手中皆能化险为夷,还有着一手炼毒使毒的本领,能取人性命于无形。
  江湖上慕名而来之人络绎不绝,一半是求医问药,一半是借毒杀人。这季十三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借这规矩自成一派,门派便取“忘忧”二字。派中设两系,一系称白鹿堂,堂训“济世”,专攻医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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