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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你还要吗-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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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顿好已是中午。
    陆宛茵坐在窗边,听见外头来回走动的人小声说话。
    “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王爷呢……”
    “哪会先轮到咱们?”
    服侍的丫头绿水从外间进来,她手上端着茶,面庞却皱在一起,一开口就是抱怨,“这地方也太小了,来回走个路都周转不开,那一院子的丫头婆子又只有一小半会说官话的,方才比划了半天他们才懂……”
    来前她们虽然也知道这是个小地方,却也没想到能小成这样啊,这可实在太让人受罪了些。
    陆宛茵接过茶盏,轻轻地扣了扣茶沿,将漂浮的茶叶拨弄开去,抿了口茶,面色不喜的道,“抱怨什么,你到这儿来是为了住家里那样的房子?还要不要我给你找个人来服侍?”
    绿水连忙屈膝低头,连连道,“小姐,奴婢知错。”
    陆宛茵垂眸缓缓的说,“你还真当平王选了这小地方是随性闹着玩的?”她起身推开窗,目光放远了,看着辽阔的天际,“平阳县处在这南地的北面,往来通达,地势又是易守难攻的,咱们一路来时瞧见那些商队了吗?不消五年,这平阳县就能成了南地首屈一指的大城市。”
    绿水听得似懂非懂,只呐呐点头,后又小声追问,“那,小姐,您说平王什么时候会将您接到府里去呢?”
    她别的不盼,只盼着自家小姐得了平王的宠信,好杀杀那一车队一起来的女人们的威风。
    宰相家的幺女,能和那些个旁门左道的一样么?可偏偏来时没有显出半点特别,那些个人虽然面上恭敬,背后都在笑呢。
    绿水撅着唇,有些不服气。
    陆宛茵却是笑了,“这我怎么说得准呢。”她话说的轻巧,扣在窗沿上的手却紧紧捏的毫无血色。
    陆宛茵是带着野心来的,她愿意暂且委屈自己,为的是能实实在在掌握在手里的荣华,而不是那浮光掠影一般的情爱。
    此刻小院的另一处,低矮的院墙上一个脑袋若隐若现。
    李曼双费劲儿的巴拉在墙头,一边要注意着身后不被其他人瞧见,一边还要挑选一个合适的时机避过外头巡视的卫队。
    等卫兵背着长枪又走过一圈,她一使劲儿,从院墙上跳了出去,低着头就跑。
    安远站在不远处,瞧见了这场面,微微眯了眯眼睛,又抬了抬手,让一旁一个小侍卫跟了上去。
    李曼双很快注意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她眉头皱起,只当不知。走了好一阵,她四下熟悉了地形,便猛地加快了脚步。那小侍卫给她绕了两圈,有些昏头昏脑起来,正犹豫着往哪儿走,却给猛跳出来的李曼双一掌打在后颈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李曼双干脆利落的拍了拍手,扭头就走,却瞧见一个抱着奶娃娃的男子站在巷子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让她讶异的是,这抱着孩子的男子长得实在太过好看了些。仔细看来,便是她们这趟一起来的,素有京城第一美人称号的陆宛茵在他面前也要失了颜色。
    可长得再好看,李曼双都不会留着对方坏自己的好事。她是要跑的,谁要在这儿给个面都没见过的平王当小妾?
    她眸色一冷,正要上前,那男子身后又走上来一个仆妇打扮的人。那仆妇脚步沉稳,眸光冷然,一瞧便知道是个练家子。
    李曼双的脚步生生止住,原本握成拳头的手掌也慢慢的松了下来。
    她将脸上的果决换成犹豫踌躇,眸中瞬间挤出水来,无助道,“他,他刚才要追我,我害怕……”
    季萧抱着阿元,一时判断不出李曼双话里的真假。
    今春看看地上躺着人的打扮,一时眸色更冷,问道,“不知姑娘因由何事被平王身边的侍卫追赶?”
    季萧闻言略一吃惊,再定睛看去,那倒在地上的小侍卫的衣服果然与家里小五身上的差不离。他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半步,离李曼双远了些。
    “姐,姐姐,”阿元盯着李曼双瞧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季萧这两天给他教的人称,傻乎乎的开口指着李曼双,半是向季萧邀功似的嘿嘿笑了。
    季萧拉下他的手,胡乱的低声应付过阿元,“对,是姐姐……”
    这会儿哪是叫姐姐的时候?
    李曼双想,这会儿说了谎话反倒要一个个圆回去徒增疲累,倒不如实话实说。若是他们不买账,执意要与她作对,她也有与之一拼的把握。
    实在不行,那边不好有个孩子可以下手么。
    人人为己,李曼双不觉得自己有错的。
    “我,我是京城来的,我爹贪图荣华,将我送过来给平王当妾室的,”李曼双泪眼汪汪,看着有几分可怜的模样,“我不想给人当妾室,我要走……”
    她这么一哭,季萧难免有了些同病相怜的感触。当年他不也是从家里跑出来?这中间的苦处与辛酸,他是明白的。
    “他的伤,严不严重?”季萧轻声问道。
    李曼双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那在地上躺着的小侍卫,摇了摇头,“他就是晕了,指不定下一刻就醒过来将我带走了呢。”她已然瞧出季萧神色里的松动,言语间添柴加火更甚。
    季萧果然更加犹豫起来,他看看今春,又看看李曼双,下了决定,“要么,要么你就走吧,这人,一会儿我帮着送去医馆。”他想了想,又叹一口气般,“你要跑快些,免得给人抓回去了。”
    今春站在季萧身后,没想到他心这么软,一时之间心头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李曼双轻笑起来,她对季萧拱了拱手,颇具江湖气的道,“谢过,后会无期。”
    她说着快步往外走,没一会儿消失在了窄弄堂之间。
    城门口,一早出城去了军营的沈淮与温冲,一前一后的骑马进城。
    骏马的脚步渐缓,小跑着往里去。怎料一边忽然冲出一个莽撞的身影,二话不说闭着眼睛就要往马蹄子上撞。
    沈淮一惊,连忙勒紧了缰绳,整个人跟着马一起向后猛仰去。他眉目俊朗,身子矫健,一时让李曼双看得呆了。
    他,他可长得真好看。同样是男子,与方才她见过的季萧却完全不是一种好看。若是要说,他们两个的差别就是一柔一刚,各自有说不出的好。
    “你没事吧?”沈淮堪堪将马稳住,他偏过头去看着地上站着的那个傻愣愣的少女,眉头不禁皱了皱。
    守城的侍卫连忙跑来,长长短短的将李曼双斥责了一顿,恨不得当着沈淮的面表一表忠心,将她押走关进大牢里去。
    李曼双心里来了火气,这些个狗仗人势的侍卫,一个个还不是都靠着那劳什子平王?实在让她半点儿看不上!
    沈淮这些天得了季萧滋润,心宽非常,此刻倒没多生气,顶多被李曼双的目光瞧得有些不耐烦。他偏了偏马头,随口道,“若是没事,就快些离开,别在城门口堵着。”
    李曼双笑着脆声道,“好,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她可第一眼就有些喜欢他了。
    沈淮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仿佛白天见着了鬼,这下断定这少女恐怕脑子有些毛病,一句话也懒得再跟她说,只管自己驾马离去。
    温冲骑马跟在沈淮身后,回头反复的看了李曼双几眼,他怎么觉着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丫头?
    守城的侍卫因着沈淮的话,也不敢拿李曼双如何。李曼双大摇大摆的折回城里去,悄悄地跟在了沈淮的身后。
    闹市之中人流往来不息,沈淮一时之间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他跳下马,让下属将马牵走,自个儿在集市里头转了转。
    东头的卤味店是阿萧爱吃的,沈淮进去买了两斤牛肉。
    街口的馄饨铺子还没关门,他又去给阿元买了一碗馄饨。四下看看没什么好的了,这才快步拐进弄堂往里走。
    李曼双屏息远远的跟着,眼瞧着沈淮提着东西走进了一处小院子里。小院门前站着四个侍卫,均是眸色漠然,模样正气。
    李曼双弹了弹舌头,啧的一声,她背身靠在墙上,回想着沈淮的模样,心里直痒痒。
    这样的男人才是极好的呢,一瞧便是有本事的不说,责任担当定也不少的。那什么平王,一定连点渣都比不上!她要按着自己的喜欢,无论是嫁人还是生活。
    她原本是想跑的,可如今见了沈淮,却有些改变了主意。跑什么?那平王也不一定能抓到自己。那一院子的温柔乡,他能不能想起自己都不是个准数呢李曼双拉了拉自己的裙摆,抿唇将头顶上的两只钗子取下,又褪去自己手上的一只玉镯子,最后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院门,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第40章 心事
    
    阿元穿着一件薄秋衣站在院子里的水缸边上。他费劲的扒拉在缸沿,张望里头来回游动的活鱼,一双眼睛跟着鱼儿的游动滴溜溜的转来转去。
    季萧站在阿元身边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拿着一块湿布给阿元擦脸。
    他垂眸想起方才在巷子口遇见的李曼双,心中有些不安宁。自己还是太过莽撞了,对方来路不明不白,怎么好因为一两句话觉得同病相怜而出手相帮呢?不说他现在自己都并不宽裕,过的是胆战心惊的日子。
    虽然那侍卫醒来时季萧告诉他自己并没有见过李曼双,而那侍卫也信了。可季萧此刻全是后悔着自己恐怕给沈淮找来祸患。
    中间无论出什么纰漏,一步错就是步步错。
    他轻叹了一口气,正要回身,便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沈淮将手上的东西全都交给了今春,他两手空空,紧紧地环住季萧的腰,偏头在他的脸颊上反复亲了三四口,然后低声问,“阿萧今早上出去了?”
    不过是早上一会儿没见,心里便想的紧,恨不得将人给揉到自己怀里去。
    “啊,”季萧低着头,含糊的应了声,他心跳渐渐快起来,不安稳的情绪更甚。
    若是追查下来……
    沈淮见季萧神色有异,大概也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左不过是因为李曼双的事情,今春刚才已经仔仔细细的告诉了他。
    季萧的心肠软,他是知道的,这怪不了季萧。他从小给人苛待,养成个有些内向的性子,又有那样的经历,李曼双用那等“不愿意委身平王”的借口来搪塞,多半是会在一时间让季萧觉得同病相怜。
    小到这里,沈淮难免心中有愧,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沈淮握住季萧微凉的指尖,放在自己的手心捻了捻,依旧拥着他,说话时热气扑在季萧耳边,“我今日出门瞧见不少有趣的,改日咱们一块出去看看?”
    季萧依旧含糊应过,给沈淮抱着,他心中的慌乱不减反增。
    沈淮的前程与一个陌生的李曼双,两相权衡,这事该不该说,季萧几乎是立刻下了决定。
    “晋和,我,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他转过身,拉住沈淮的衣摆,迎着沈淮略带疑惑的视线,咬牙将前头遇见李曼双时候的事情前后说了一遍,又解释道,“我太心软了些,实在不该,如若,如若,”季萧错开与沈淮对视的目光,下了很大的决心,“平王要怪罪,这是我的错,我会去认的。”
    平王之于季萧,是不可言说的梦魇以及过去那段时光的最后束缚。可他宁愿自己去面对平王,也不愿意将自己一时糊涂犯了蠢做出的决定归咎到沈淮身上。
    只季萧不知,此时的沈淮心里又是愁又是要乐出花来。
    阿萧愿意这样待他,实在是甜蜜至极。然而平王的形象在季萧眼里越发的负面,这是沈淮不愿意见到的。
    他抬手环住季萧的肩膀,安慰似的摸了摸他的后脖子,笑道,“我道是什么大事,原来不过是这样,”季萧闻言有些惊讶,抬起头来看着沈淮,听着他继续道,“今天运过来的那些女人,平王没有一个要的,他才不像外头说的那样,素来是不喜欢碰外头送来的人的。”
    季萧抿了抿唇,对这话显然是不信的。别的且不说,平王不爱碰外头送去的人,这话在季萧面前就假之又假。
    “那,那也说不准的,”他摇摇头,“总之,若是有什么变故,你切莫自己担着……”
    “我的小宝贝儿,”沈淮哈哈大笑着摸了摸季萧的脸颊,心中分外愉悦,“你别想这些了,我说了没事,那就是没事。”
    季萧的目光转为犹疑,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等说话,一边忽然传来哎呦一声。
    阿元站在水缸边上,被忽然甩了甩尾巴的鱼儿溅了一脸的水和满面的腥味。
    “臭的,爹,臭。”他蹬蹬蹬的走到季萧身边,哭丧着脸仰头望着他,小模样可怜巴巴。
    沈淮松了手,季萧连忙蹲下身去,帮着阿元擦了擦脸面。又安慰似的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道,“不臭不臭,是香的。”
    阿元得了亲吻,脸上便绽出笑意来,他撒娇似的挽住季萧的脖颈,嗲声嗲气的道,“爹,抱。”
    季萧抱起阿元,与他说笑两句,似乎是将前面的事情放到了脑后。只沈淮知道,若不早早的将那一院子所谓美人解决了,后头的变故指不定还有多少。
    他的阿萧一路委屈过来的,到了这种时候,沈淮哪里还舍得让季萧再受半点儿委屈。
    闹市一隅。
    李曼双典当了自个儿的首饰,买了几件普通衣物,又在城中的一处客栈订了房间住下。正在屋里吃饭时,忽听得外头有人说话。
    “要么怎么说是王爷呢,那魄力实在非常,要我若是有那么一院子的美人放着,我能不动?”那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李曼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起身走到窗边屏息听着,“结果人家倒好,二话不说给送打发了……”
    李曼双听懂了个大概,饭也不吃了,摸索了几两银子下楼,点了一杯茶在大堂坐着。
    里头果然有仔细说起这件事情的。
    “我家亲戚在那院子里当差,说是中午饭还没吃完,那边平王的意思就给带到了,指明了这些人他是一个不要的,若是要留下也成,那就在院子里住着,一辈子不用出去,若是不想留下,原路返回亦或是自有出路,都随他们……”
    “哎呦呦,这是多狠的心?人来了一趟,脸面都没见着就给打发了……”
    李曼双心里慢慢疑惑起来,怎么才到就给打发了,自己那不就是白跑了一趟?她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水杯,瞧着里头漂浮着的茶叶,心头略微有些悬浮不定。
    而另一边,安远站在院前,一板一眼的重复说过的话。
    “诸位若是想留下来的,后半辈子在这院墙里头,王爷说了,是不会苛待你们半分的,想走的,王爷也会派兵护送,不强求,由你们自行决断。”
    说了是不强求,可一句后半辈子都要在这儿院墙里头过,这对于二八年华的少女来说多么可怖自是不用言说。
    当下有人便垂下泪来,一时哭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绿水站在陆宛茵身边,也茫然不知所措,从京城到这里,变故一个接着一个,她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
    陆宛茵抿唇,眉头微皱,垂眸思索起来。
    清风徐徐,树影绰绰,时间转而到了下午。
    季萧陪着阿元午睡,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肩头酥麻微微发痒。他缩了缩肩膀,却给人抱得更紧。季萧不由不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衣裳半褪到肩头,给沈淮拥在怀里。
    一旁睡着的阿元,此时也不知给人抱去了哪里。
    “终于没了,”沈淮见他醒了,动作便更加肆意起来,他探出舌尖舔了舔季萧的肩头,只觉得入口细嫩,恨不得用牙齿咬上一咬。可前些天季萧肩头的手掌印才消下去不多久,他此时若真是咬了,那少不得又是十天半月的功夫,沈淮可心疼的很。
    季萧明白沈淮指的是陈江川那日过分粗鲁留下的手印。
    这件事情他从来没与沈淮道明,心中不由的有些心虚,姿态便难得的乖顺起来。
    情欲上头,季萧虽然并不抗拒,然而从来害羞扭捏。此刻躺在沈淮怀中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由不得沈淮不食指大动。
    他扣住季萧的手腕,将之压在他的头顶,低头俯身,长驱直入,将他的软滑的舌尖含到了自己的口中,吮吸之时啧啧有声。
    季萧被沈淮亲的昏了头,暂且将心中诸多的烦心事全都抛去了一边。
    而窄巷之中,另一处院门紧锁的院落里,正传出低低的,压抑的哭声。
    “我就说让你离那小精怪远一些,如今怎么样?饭碗都给丢了,原本再做两年,升了捕头再娶了妻,万事便都安稳了,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养了个儿子偏偏什么都不听我的……”王婆子坐在院中,一边洗衣服一边默默垂泪。
    陈江川面色铁青的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县衙里头变了天了,县老爷给人换了,下头的捕快却只走了他一个。事情还就在他找了季萧的第二天早上,由不得他不将这事情与季萧挂上边。
    他的确有些后悔,又有些憎恨起季萧来。
    若不是季萧将这件事情告诉沈淮,他也不会丢了捕快的位置。
    王婆子的哭声让陈江川头痛不已,“娘,你别哭了,咱们家里也不是过不下去,不过是另外找份活计,我……”
    正说到这里,他家院门就给人扣了扣,“阿川兄弟,在家吗?”
    王婆子连忙擦了眼泪,应声道,“在的,在的。”
    来人是与陈江川一起当差的一个捕快,他如今已经升做了捕头。端茶送水间,王婆子面色阿谀,眼底却满是妒忌。
    谁知道是不是这人撺掇了什么,让阿川丢了差事?她疑神疑鬼起来,看谁都不是东西。
    “也不是为了别的,恰觉得有一趟差事与你十分合适,”来人笑着将话给摊开了,“平王那里不是遣散了一院子的女眷么,有几个不愿意走的要留在平阳县里,其中有一个陆家小姐,那是宰相家的千金,如今说要找一个在平阳县有阅历又会说官话的去听着派遣,我他们找到我这边,让我举荐,我头一个便想到了你,你看如何?”
    
    第41章 吃奶
    
    平王那边果然传来了遣散女眷的消息,后头也没有半点追责的音讯,季萧的心这才渐渐安稳下来,回归到自家的事情上来。
    蔺羡那日留给阿元的玉佩虽不算大,可对于一个奶娃娃来说还是怪沉。季萧考虑再三,慎重的将那玉质上乘的配饰用红线穿了,挂在阿元的脖颈之上,惹得小家伙十分不喜的伸手拉扯,不自在极了。
    季萧没办法,只能握住阿元的手,帮着他将那玉佩重新解了下来,放在自己的手心看着,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玉佩通体透亮玉质细腻,连带着上头雕刻着的凤纹也栩栩如生,好似下一刻便要活过来从打开的窗户里飞出去一般。季萧的目光原本平淡,须臾却慢慢的睁大了眼睛,显露出震惊。
    阿元得了自由,正光着屁股在铺了软被的大床上来回翻滚。季萧坐在床边,眉头微微皱起,看向院子里站着正与安远说话的沈淮。
    沈淮身形修长,神色淡淡。沈淮在他面前总笑着,竟因此让他忘了沈淮与别人是多么漠然矜傲。他不消开口,通身便全是贵气,与周遭的人事物显出不同来。
    季萧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往下深想。他的心尖像是忽的给针扎了一下,一股不知名的晦涩蔓延开来。
    “爹,”阿元躺在床边歪着脑袋,他前头自个儿玩的开心,脸颊涨得红彤彤,像一只小蜜桃,半点儿不知自己父亲此刻心中隐约的不安与愁绪。阿元伸手抓住季萧的指尖,捏了捏,双目盯着季萧的坦荡的胸前,带着点儿奶味的撒娇道,“要吃奶!”
    吃奶,这事阿元早已停了半年,不知这会儿怎么忽然又想起来了。
    怀着阿元时,季萧的肚子一天大过一天,先是疑了自己有异症,后来才慢慢从害喜这类的反应上想到怀孕的可能。季萧连大夫也不敢去看,只怕给当做异类怪物拖去架在火堆上烧死。他自个儿买了够吃小半年的粮食和一头小毛驴和一把剪子,悄摸的躲进了山里头。期间住在山洞里要想办法做好栅栏抵御野兽,顶着大肚子搜寻野菜充饥,一路下来到了生产已是瘦弱之极。生阿元又整整耗费了一夜,下身淌出的血水引了野兽,将拴在洞口的毛驴吃了个干净。若非季萧在阵痛来临前拼尽全力用石块堵住了洞口,他与那时孱弱的阿元,也不过只够那些野兽塞牙缝罢了。
    因着这样,他的胸脯虽然发涨有些奶水,可初时也日日将阿元饿的哇哇大哭。后头一番周折,勉强在平阳县安定下以后,才给阿元日日喝饱羊奶。
    平日里他的胸前也都给用布条紧紧地束缚住,看是看不出什么的。
    季萧低下头捉住阿元两只肉嘟嘟的手臂,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你胡说什么,多大的人了?”
    阿元蹬了蹬腿,睁大了眼睛一本正经的与季萧辩解,“囡囡吃奶,阿元,吃,吃奶。”
    囡囡是巷子口住着的一个小姑娘,也不过七八个月大,日日给她祖母抱着在街坊邻里转悠,笑眯眯的模样分外讨喜。阿元给季萧抱着出门是见过一两次,没想到小家伙竟记住了。
    “吃什么奶?”沈淮不知何时走进屋里,出声时他双手环胸靠在床边,听见父子两个的对话,眸中兴味满溢,挑眉望着季萧。
    季萧抬头望向沈淮,脑中又晃过那玉佩的模样,凤纹,是皇家规制,而在皇家规制里,又是只有历来的皇后能用。
    她那时候说,孩子戴着当灾很好,后头却又说这是给自己的礼……
    季萧手吃不住一松,那玉佩无声的露在了软软的被褥上,没有引起沈淮的注意。
    而阿元还以为沈淮问他,连忙撅着屁股要站起来。他一边费劲儿的拱到季萧怀里,一边兴冲冲的指着季萧的胸口,对着沈淮解释道,“吃,是吃这个奶。”
    季萧的脸霎时通红,一时给这句话羞窘的忘了前头的烦乱,实在想堵起阿元的嘴,又不知从何下手才好。气急眼睛微微瞪起,却是双目带水,没什么吓人,反而潋滟有光。
    沈淮一怔,给阿元的渴求弄得脸色大变,他一把上前将阿元从季萧怀里拎出来,骂道,“胡说八道,那是你该吃的地方吗?”
    沈淮自个儿都已经两年没有下过嘴的地方了,哪里轮得到他儿子先觊觎?光是想想季萧白皙胸膛上的粉红两点,沈淮就忍不住悄悄的咽了一口口水。
    他还隐约记得那一处的滋味,是花蜜都比不上的。
    照例说来,放在以前,阿元若是轮番被两个人骇了,他不蔫儿了也多半要哭。
    可他如今给宠惯了,出入都有侍卫陪着,巷子里哪家捣蛋鬼见了他不绕道?他虽是一个小奶娃,走路还歪七扭八的却活脱脱成了半个小霸王,威风凛凛。
    性子养出来了,又是对着日日要他做男子汉的沈淮,他早已没有先前那般爱哭。
    此刻给沈淮半吊在空中,也只赌气般撅唇鼓着脸哼道,“就,就吃!”
    
    第42章 晋和
    
    屁股上挨了两下后,厨房里。
    阿元撅着屁股坐在板凳上,自个儿拿着小勺子泪眼朦胧的吃着沈淮的赔罪馄饨。肩膀随着抽泣的动作一颤一颤的耸动,只不过他下嘴的动作更快,勺子虽然用的不甚利落,呼噜呼噜间没消一会儿就下去大半碗带肉的面皮,吃的满嘴水光。
    季萧一面看得心软,一面觉得阿元实在该得到一些教训,因而强自板着脸不去理会那小白虫偷偷扭头看他的目光。
    阿元见状吸了吸鼻子,放下手里的木勺屁颠颠的走到季萧身边,用自己的小手勾住季萧垂在身侧的手掌,软软的叫了一声,“爹,”
    季萧这会儿本六神无主,心中疑窦重重,阿元这般绵绵软的靠过来,反倒一下让他定住了心神。
    不为别的,为了阿元,他也不好慌了神。
    季萧蹲下身去将阿元抱住,无奈似的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阿元的脸蛋嫩嫩滑滑的,又胖的要将人弹回去。他实在乖巧可爱,体贴人心,季萧拿他没有半点法子,又怎么真能生气起来。
    “下回可不能再这样胡闹了,记住了吗?”
    阿元得了亲吻,正嘿嘿窃笑,这会儿听见季萧的话,半懂半不懂的撅嘴也要去亲季萧以示讨好。
    沈淮瞧到这里,上前一步自季萧身后将一大一小环抱进自己的怀里,有些吃味的道,“我也想亲一口。”
    阿元一瞧见沈淮的脸,立刻像给人吹了气一般的鼓起脸来,就差将不高兴写在脸面上。他还记得方才是谁将他拎着打了好几下屁股呢。
    季萧偏了偏头,将自己脸上的异样隔绝在沈淮的视线之外。他声音淡淡,听不出多少喜怒,只轻声道,“你与阿元争什么,”
    沈淮心道,我要与阿元争的东西还少么,如今倒好,又多了一个吃奶要争。
    他紧扣住季萧单薄的肩头,指尖在其上轻巧的摩挲了两下,只当季萧情绪低落是因为自己方才打了阿元屁股。
    “阿萧……”沈淮半阖着眼睛,微凉的嘴唇在季萧的耳后轻触,“你为了阿元生我的气了吗?”他低笑了两声,语气低沉沙哑,“小心肝……阿萧小心肝,不要生我的气,我本就拿你一点没办法,你若是生气了,我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伴着亲吻,他的声线迷醉人心,季萧藏在衣袖下面的指尖紧紧扣住自己的掌心,才堪堪抵住不沉迷其中。
    若晋和真的,真的是平王,季萧心底一阵茫然,自己能怎么办呢,再带着阿元逃走吗?
    可晋和又怎么会是平王呢,季萧转瞬自嘲般笑了,如果他真的是平王,又何须编出一个又一个的谎话来骗自己这样的人?之于平王,强取豪夺,生杀夺取也不过是一句话,一个指令罢了。他总不至于自作多情的觉得平王会为了自己这样一个人,如此大费周章的哄骗。
    季萧因着自己对沈淮的那些欢喜,以及沈淮的体贴真心,下意识的不相信沈淮会是平王。他也因着前头二十几年的低位逐流,屈辱责难,对自己有着无可磨灭的自卑。
    至于那凤纹玉佩,兴许,兴许只是花样相似呢?季萧用尽各种理由想要说服自己。
    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无论浇水不浇水,芽总是要发出来的。
    隔天清晨开始下雨,细细密密,飘飘洒洒的连绵而下。青砖缝深色瓦沿,一路绵延至平阳县口的分界石碑处,将整个平阳城笼罩在雨幕之中。
    季萧带着阿元,在修好的小酒馆里坐了小半个上午。虽没坐在雨里,可渐渐也觉得衣服上沾了些湿气,怪不舒服。
    他放下手里看了一半的书,起身去摸了摸坐在木桶里阿元的衣袖,入手果然也有些淡淡的粘腻。
    阿元低头拨动着沈淮特意让人给他做的小算盘,从上面一颗颗弄到下头,又从下头一颗颗拨回上头,装着算账的样子,倒也像模像样。
    “小少爷是否闹着了爷?”今春走到门前,神色恭婉,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淡淡的看着季萧。
    季萧抬头,“没有,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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