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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生了而我没有-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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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行那样的性子,还容得了自己的徒弟被别人招揽了去?”
  “我就想知道燕行究竟是谁?!”
  “他这拳法看起来有些眼熟……”
  受这最后一声的提醒,台下有些人心里一惊。这群老一辈的人里,有的人比燕行的年纪还要大。毕竟燕行成名的年纪很早,也就跟这时的商宁差不多大,如今真要算起来,对方似乎也就才三十六七的样子。习武之人多身体强健,寿命较长,老前辈里四十多岁甚至五十多岁都很常见。
  他们这个年岁当中的许多人,在混江湖的时候,天下的局势跟此时远远不同。那会儿还不是现在一统南北的大梁,还是沿江分治的南楚北梁,周边也还有不少小的国家。他们四处游历的时候,也见识过各地不同的武学流派,亦或是奇人异士。有些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也就忘得差不多了,而有些在当时负有盛名的或许还在人的脑中存有一些记忆。
  一人在台下忽然低声道:“我记起来了!这是云国当年羽林军中军师修习过的拳法。”
  另一人讶异道:“这你都知道,还记得这么清楚?”
  那人苦笑道:“那时候人人都想去会一会云国骠骑将军闻名天下的棍法,唯有我,误打误撞,碰上了个会拳法的军师。当时颇为震惊,可能就是因此现在还有点儿印象吧。”
  另一人叹道:“这小子,到底得了几家的真传啊,我简直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江烟在树上远远地观望,本来还认真地看着他师弟。结果目光不小心一瞟,就见到了坐在擂台一侧的武林盟主。
  这武林盟主的神色看起来比昨天还要差,他眉头紧锁,似乎随时都能跳起来打人一顿,而他目光所落之处,正是商宁所在的位置。江烟虽然坐在树上,但是习武之人都是耳聪目明,他先前听到下面一片嘈杂,虽然没有完全听清楚什么,但却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商宁修习的拳法可能有什么不一样的来历。而现在看来,武林盟主则似乎恰好知道些什么。
  江烟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他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清福门上他师父床头板里的那么多秘籍,绝对不可能是什么一个铜板三个从地摊上买来的,那恐怕是他师父特意搜集来的,或者很有可能就是他师父本身就有的!如此看来,既然神阳谱在师父手上,那难道他也跟云国有什么关系吗?
  江烟一想到这里,就觉得浑身上下有点发冷。
  他从五岁开始习武。那会儿他年纪小,又是从小娇宠长大,比一般家里的孩子都要晚熟晚记事一些。江烟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为什么会习武,反正在他的印象里,他就是每年都要呆在清福门过上一年中的大部分时光。也因此,他其实与师父接触得更多,与爹娘相处得更少一些。也因此在骤然发现了许多他以前都不知道的事后,他也没怎么想过会怀疑师父们怎么样,还傻傻地以为还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狗屎运,被他师父一脚踩中得了神阳谱,救了他小师弟的命。
  现在想一想,当初燕行给商宁治病的时候也说过,能够一个铜板就得来神阳谱,这是哪里来的天大的好运。江烟那会儿没有放在心上,还以为燕行是在嫉恨他师父的好运,如今倒是全都懂了。这样看来,他自小的生活,道路都是早已被安排好的,只是他自己全然无知。
  这边江烟越想越远,走神不知道了何处。那边商宁出手如电,拳拳到位,贴着石成在打。最后他终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趁着那老前辈应接不暇之际,抽刀一劈,生生将对方逼下了擂台。
  场下一片喝彩之声。
  石成站在台下,举袖擦了一把额上细密的汗水,这才抬头望向商宁真心实意道:“我输了。”
  商宁没说话,只是对他点点头。
  石成也不觉得失礼,反倒是长叹道:“后生可畏啊。”
  商宁却没有回这个老前辈,他的目光穿过擂台下涌动的人头,直直看向了树上的江烟。他看见他师兄似乎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在树枝上,一双眼睛空空的,怀里捧着的糕点几乎都要掉下去了。
  商宁见状就想下台,去问问他师兄怎么了。结果台下一看他有要走的苗头,纷纷一片喊声。
  “这上午的擂台赛还没结束呢,你又要走?”
  “本来以为他要打一上午来着,结果还是随兴所至啊。”
  “这位年轻人,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就不能再多呆一会儿吗,老夫正准备上台呢……”
  商宁统统不予理会,直接长刀入鞘,就准备跳下台去。
  “慢着!”
  身后传来一声断喝。
  这一声拉回了江烟游走的深思,他抬头一看,就见他师弟已经将那老前辈打下台去了。而他先开始盯着的武林盟主则是猛地站起身来,目光阴鸷地盯住了台上的商宁。
  商宁见他师兄可算回过神来了,还冲着自己看,正准备跳下去的步伐又停住了。他看了一眼身后刚刚喊他的人,这才发现是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负手跳上擂台,冲着商宁声如洪钟道:“年轻人,老夫来会会你。”
  台下一时哗然。
  这是怎么回事,武林盟主亲自出手?虽说武林盟主只是个身份,它并不一定代表武功最高,但它通常是武林中地位最高的象征。所以无论大小事,武林盟主一般不会轻易出手。上一次出手还是燕行崭露头角那一届武林大会,因着他实在太狂妄,上一届武林盟主又是个有些洒脱的心性,这才出手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教训。如今这个年轻人虽说是有些随心所欲了些,但也没有很过分。况且这届武林盟主的武功没有上一位那么强,从前还一直以稳重出名,不知为何这次要专程出来会一会这后生?
  商宁并没有马上答话,反倒是先一步看向了他师兄。江烟的注意很明显地因为这场突变而牢牢地锁在了自己的身上,神色里似乎还很紧张自己。
  商宁往台下走的步伐彻底停下来,他转身抽出长刀,简短道:“还望前辈指教。”
  两人之间,打斗一触即发。
  这一场打得很快,两人你来我往,相互过招几乎是无缝衔接。江烟看的是眼花缭乱,尤其他又坐在树上,在高处,比之台下的众人,看得更多更全。先前商宁跟邢大哥和石前辈过招时,基本上都是过两三招,这回合便就见了分晓。然后再过上两三招,如此反复几次,基本上就胜负已出。出手利落,节奏明确,也符合武林大会的以武会友的目的。
  只是不知道这次为什么打得这么块,而且就江烟所看到的情形,还是武林盟主主动挑衅的他师弟。一般而言,前辈们自持身份,不会主动先对小辈出手,这也是为什么先前台下那么多老前辈想要跟商宁过招,真正前来约战的却几乎没有。而这武林盟主,却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在一个回合两个回合,甚至几乎每一个回合,商宁明显与他交手结束之后,他不仅不顾身份停一停,甚至主动向前出招,出手狠厉,还十分心急,似乎,就像是要取人性命一样。
  江烟这个武学造诣不高的都能看出来,更别说这台下一众老前辈了。很快,台下就是一片窃窃私语,继而发展为哗然,众人都在猜测,武林盟主究竟为何这么失态。
  场外议论纷纷,场上商宁却没有很吃力。虽说他也不知道这武林盟主发了什么疯,要跟他这样拼,但商宁自觉武功比这位老人家要高,因此见招拆招并不怎样费力,甚至他还能以攻为守,将对方击退。只是这位武林盟主在被击退之后,还要马不停蹄地冲上来罢了。
  台下议论的风向不知何时开始渐渐转变。
  “这商宁打了一上午了吧,现在还没累呢……”
  “这有什么,当年燕行从旭日初升一直打到日暮黄昏呢。他们师徒都是怪人。”
  “这也太厉害了吧,这打了这么久,还被武林盟主这么逼,内力还有啊……”
  “肯定是吃得了苦呗,这种沉默寡言的一般都很能坚持,说不定多少年来都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
  “好好跟人家学学,一看你这就是桩没站好,下盘虚浮……”
  “……”
  商宁觉得这武林盟主可能疯了,不然不会对他这么纠缠不休。他本来上一场打完就是想去找他师兄的,答应这武林盟主的邀战一来为了让他师兄多看一会儿,二来也是想探探对方的深浅,毕竟他们晚上就要去夜探对方的府宅,提前了解一下主人也好。只是商宁没想到对方这么难缠,他不由得在再一次击退对方后喝道:“前辈!”
  那武林盟主顿了一下,似乎被他喊醒了,抬起来的双目通红,好像真是打红了眼。反观商宁倒是一脸清明,还试图把对方从这种不太理智的状态中拉回来。
  武林盟主握紧了拳头,商宁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对方双目的红肿渐渐消退。这老前辈匆匆一抱拳,道了声:“承让。”就下了擂台,在众人的目光中一路往前走去了。
  这时上午的擂台赛刚好结束,商宁也不再留恋,运起轻功,跳过一堆似乎是想要跟他说话的人,直接来到他师兄的面前。商宁没跳到树上,而是站在树下仰头看他师兄,笑道:“还不下来吗,师兄?我们该吃饭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邢止跑来跟他们凑了一桌。
  他兴致勃勃道:“商宁你可以啊,你今天下午还比吗?你不知道一堆人都跑来问我……”
  商宁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江烟面前的菜碟里,打断道:“不比了,我下午有事。”
  周围竖起耳朵的众人一时十分失望。
  邢止看他那动作就觉得牙酸:“你给他挑刺干什么,他又不是没手没脚的。”
  商宁道:“多管闲事。”
  邢止:“……”
  江烟美滋滋地继续吃着菜。
  商宁道:“你来找我还有什么事?”
  邢止看看周围之前都拜托到他身上的各位,不得不开口道:“就是想问问你,下午为啥不过来啊?这还有好多人等着……”
  商宁道:“有事要做,而且还得问问你。”
  邢止道:“要我帮忙?”
  商宁只点头,却没有出声。
  邢止这就明白了,恐怕是不方便这时候说。
  等到三人吃完饭上楼后,商宁仔细掩了门,确认四周无人后,才递给邢止一张纸条。
  邢止一边在心里感慨商宁到底要做什么值得如此隐蔽,一边打开来一看,上面写着:“迷烟哪里有卖?”


第45章 庐阳(六)
  邢止没想到他竟然会问这个。
  迷烟是一种桶封的; 用特制的吹管吹到房中的迷药。这东西往往被些登徒子用来采花或是偷窃之人行窃所用; 算得上一种很是下作的东西,一般明面上也没人卖这个。他因着常年行走江湖; 腌臜之事听说过不少; 这卖迷药的人家也知道一些。有的早已金盆洗手; 有的还干着但不是熟人不卖。邢止恰好就认识一家,就在这庐阳城外的一个小村子里,只是人家已经娶妻生子,怕有损阴德不做了。只在有人有正当的理由才给做个迷烟粉,那吹管什么的就不用想了。
  邢止看着眼前这俩年轻人; 越看越觉得一个比一个正直,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要这东西。他想了想; 试探着问商宁:“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商宁点点头。
  邢止再看江烟。
  江烟睁着个大眼睛也跟着点头。
  邢止有点头痛:“那你们要这玩意儿干嘛啊?好端端的,难不成还有仇家找上门来吗……”
  江烟一听他没有立刻拒绝; 就知道他邢大哥肯定有些门路。他和商宁对视一眼,商宁立刻会意,走到门口去探听动静。而江烟则是转过头; 把事情跟邢止都说了一遍。
  他没有把事情全都和盘托出; 而是重点夸大了武林盟主和那所府宅的异常。江烟还把他和邢大哥共同认识的赵寅也拉下水,说从他那里得知的消息; 这武林盟主与皇室有牵连。江烟又模糊了自己追查这件事的本意; 把错干脆都推到燕行身上去。他将对方第一次见自己时的异样; 以及跟自己到京城两件事重点说了一下; 又说对方跟神阳谱的渊源也不浅。这两厢一结合; 他才对武林盟主这件事这么敏感,毕竟是牵扯到自己的身世。其余不管是他爹娘也好,还是他师父也好,都一点没提到。
  江烟在这边说的天花乱坠,意图蒙混过关。邢止却早已听出这小子那点弯弯绕绕,他毕竟是老江湖,见过的人和事何其多,比江烟高几个段位的骗子他都能识破,更不用提这小子这点小小的伎俩。
  不过邢止看穿归看穿,还是没有点破江烟这点小心思。毕竟江烟虽然有意模糊了部分事实,但大部分的讲述还是真的,邢止也能听出他确实是怀疑武林盟主,并且想追查与自己有关的一些事情。他耐心地听着江烟讲完,想了想,这才道:“这样吧,你们要迷烟也可以,但是晚上我也得跟着去,你看怎么样?”
  邢止刚才听江烟讲述,一方面是觉得他真不会骗人,一方面也是听的真心惊肉跳。这俩小子,一个武功半吊子,一个毛都没长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脑子一热,就生出夜探武林盟主府邸这样的想法来。到底是他们太自信,还是他们觉得武林盟主府上都是一群酒囊饭袋?这事儿要是泄露了,他们到时真找出武林盟主的一点把柄还好说,要是没找出来,到时候江湖上要怎么说?商宁这个无牵无挂的倒是可以直接隐姓埋名躲起来,江烟这样有头有脸来历可循的可要怎么办?
  邢止真是越想越心惊肉跳,他此刻简直无比庆幸幸好他们还想着要准备些材料,幸好他们问的人是自己,幸好江烟对自己基本上也都说的是实话。这俩小兔崽子实在太不让人省心了,邢止想一想他们要做的事儿就觉得脑壳疼,于是心里一拍板,自己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江烟可不知道邢止在想什么,他更多的是惊讶邢大哥竟然愿意和他们一起去冒这个险。他想了想,不确定道:“邢大哥,你真的要和我们一起去吗?这事毕竟有风险,又和邢大哥没什么关系……”
  邢止无奈地笑道:“就冲你喊我一声邢大哥,这事儿我还能不管吗?行了,别在这劝说了,知道有风险,你们这俩毛孩子不还是要去吗?与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劝说你们回心转意,还不如我自己亲自看着点儿。”
  江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道:“那就谢谢邢大哥了。”
  邢止拍了拍他的肩膀,也笑道:“行了,这时候就别说这些了,还不如我们来看看,今天晚上到底怎么弄。”
  于是三人一合计,就决定邢止去弄迷烟,江烟和商宁两个按照上次的路线去武林盟主的府邸附近再踩踩点。
  由于来过一回,而且不是在跟踪人,两个人的踩点还是比较轻松的,只是要注意别叫人发现了就行。他们基本上就是按照上回江烟的路线在府邸周边转悠了一圈,又上了上回那个小土包从高处俯瞰了一下整座府邸的模样。这府邸算不上特别大,不过因为位置比较特殊,而且府邸纵深较长才会造成前门后门两条街的明显差异。两人的观察踩点主要是查看前后院的位置,各个房间的分布,免得到时夜探之时走错了路。
  商宁还重点看了看整个府邸周围的防守分布,他通过在周边转悠和从高空俯瞰得来的结论是,其实前门后门两个地方平常转悠的人多。而整个府宅的侧面,尤其是西边,那边有一片栽种了许多花草,应该是后宅没事儿去转一转赏景之类的地方。而且这一片也确实靠近女眷的屋宅,商宁也不认识武林盟主的夫人小妾什么的,只觉得如果这边都是没有练过武功的女子,那么从这边潜入,应该会更容易成功一些。
  一下午的时间稍微有些短,但对于一座并不算大而且只是私人的府宅来说,摸个七七八八也算差不多了。更何况江烟和商宁并没有非要取得什么关键信息的打算,他们所求的不过就是以保证全身而退为底线,尽可能地去探听一些消息。
  两人回到客栈的时候,邢止不一会儿也跟着敲门进来。三个人一见面,就开始集中各自所得到的信息。邢止的迷烟取得的很顺利,不过因为是赶工,迷烟粉的量不多,可能也就够包个三包。而且只有迷烟粉,要真的能够使用,还要有吹管之类的。邢止想着做事就做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路上买了几个竹筒,又砍了几小截竹子,准备回房后自己亲手做。
  商宁则是拿来了纸笔,他要把武林盟主府邸的大致情况画下来,这样也方便给邢止讲解整个府内的情况,以及他们到时候怎么行动。他没学过画画,自然画功一般,但胜在工整简洁,比较清晰明了。再加上邢止常年走南闯北,别的不说,在识路和对方向的辨认方面他是极其出色的。况且邢止见过的府邸也不少,这样他们两个人一交流起来,有时候不需要明说,邢止就能自发将商宁所说的行动路线给想象出来。
  两人交流过后,都感觉对方是个聪明人,一个讲解清晰,一个一点就透。双方心满意足,于是开始着手制作迷烟的吹管。
  江烟总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为了不让自己被这样的想法缠绕,他干脆搬着客栈里的小凳子坐在桌旁,看他师弟手指上下翻飞用竹节削着吹管。
  邢止好歹也带过江烟两年,对他这副只看不做的模样早已看惯,因而他也就跟以前一样只在嘴上唠叨两句:“看看你师弟,再看看你,平常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你师弟可比你勤快能干多了。你再这么懒下去,将来看你怎么娶媳妇。”不过这话邢止也就嘴上叨叨,他清楚江烟的身份,江南首富家里的公子,长得又好看,根本不需要有多勤快,愿意嫁给他的姑娘就多如过江之鲫。
  江烟被他数落惯了,这会儿也只是象征性地撇撇嘴听着没说话,反正邢大哥又不会强迫他干事儿,就让对方过过嘴瘾吧。
  他自己并不在意,可是商宁听着就不顺耳了。他边转着手上的竹子削着边道:“我觉得师兄很好,他也不需要勤快。人又不是非要成家,师兄即便老了我也可以照顾他。”
  江烟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托着下巴很高兴。
  邢止确实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江烟没生气,倒是他方才还有些惺惺相惜的商宁很认真地反驳了他。邢止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自己从这句反驳里听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来。可能是商宁的语气太过认真,也可能是商宁回答的速度太快,更有可能是商宁的那句“人也不是非要成家”触动的。毕竟任谁对着一个已经二十多岁还未成家的小伙子开玩笑,大半都离不开娶妻生子这一块。若是本人反驳不必非要成家还情有可原,毕竟各人有各人的意愿,邢止自己都三十好几没成家呢,自然也不会去逼迫别人。只是这本人没有吭声,倒是旁的人抢着先替他表态,这就有点意思了。
  邢止看着商宁的目光都有些变了,可惜对方完全不为所动,一心只把削好的吹管打磨光滑,然后递给江烟看。他再看那举着吹管观看的江烟,一心只赞美他师弟的手艺,这会儿看见自己看他了,还得意道:“邢大哥,你看你可算是碰见对手了吧。我以前觉得你手特别巧,现在看来,还是我师弟更胜一筹。”
  唉,简直是个毫无察觉的傻子。
  邢止在心里默默道,并决定还是要抽个时间跟这个傻子好好提点提点。
  当夜无月,亥时更是夜色深浓,一推窗子,外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三人都换上黑色的衣物,面上蒙上黑色的布巾,各自往包里揣一包迷烟,就轻手轻脚地运起轻功,推窗跳出去了。
  江烟自认平常识路的本事还不错,可他没想到这一到夜晚,他就毫无方向感了。连平日里好歹看了大半个月的街头巷尾都仿佛发生了异变一样,在他眼里极其陌生。江烟有些本能地想去找他师弟,谁知他还没回头,一只手就被人牵起。商宁在他耳旁笑道:“就知道你会这样,师兄可要抓紧我了,我们得用轻功赶过去。”
  他说着,另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江烟的腰,脚下一蹬,就往前去了。江烟本来就不太识路,还懒,被他师弟搂了几次腰后也就习惯了,这下也乐得让他师弟带着。只是江烟还是有些好奇,便悄悄在他师弟耳边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晚上不识路啊?”
  商宁没答话,蒙面布巾下的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可能他师兄没什么印象了,可是他却记得很清楚。那年他俩还在金陵城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游舫出事,他站在烟波江边吹着夜风执意要等他师兄回来。后来江烟果然回来了,两个人一人提着灯笼,一人举着烛光,在孤寂的凉夜里互相依偎着慢慢地走了回去。
  那时他师兄似乎就不怎么认夜路,明明在金陵城中也算待了十多年,可回去的路上要不是他提醒,江烟就要带偏了路。商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记住了这件事,兴许在那个时候,或者更早以前,他就对他师兄开始留意并且上心了吧。
  江烟见他师弟不说话,也不恼,就抱着他师弟吹着夜风。商宁搂着个人,速度也不见慢,三人一路运轻功,很快就到了武林盟主的私宅前。他们在这府邸周遭的巷道中,房屋上起落腾挪,直到最后找到商宁先前探过的府邸西侧的女眷后宅。
  邢止见他俩这一副难舍难分的模样,嘴角抽了抽,主动道:“我先翻进去看看,要是地方对着,就探个头给你们打手势。”
  江烟和商宁两人点点头。
  于是邢止先一步翻墙而入。
  过了一会儿,墙头上探出个黑乎乎的脑袋,旁边一条胳膊冲他们挥了挥,商宁这才带着江烟翻墙而入。他落地后定睛一看,面前树影幢幢,草深花香,果然是自己之前探到的女眷赏花的地方。
  江烟眼看都到院墙里面了,他师弟还搂着他。因此他就轻轻扭动了下,提醒他师弟把他放开。商宁会意地松开,却转而轻轻牵起了对方的手。
  江烟也放任了对方的动作,他都能在黑夜里对看了大半个月的周遭感到陌生,更不用提这从来没进过的武林盟主的府宅。这种时候,他更愿意相信不论是识路还是辨认方向,都比他强不知多少的商宁。
  三个人的轻功都不错,刻意保持下,几乎落地无声。这边是女眷后宅,通常属于二道垂花门之后的深宅,基本上是不允许男丁进入的。也因此这大晚上的,三人几乎一个人也见不着,江烟就跟着他师弟和邢大哥在沉默中绕来绕去。
  江烟早就被绕晕了,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他不敢出声,前面的商宁走,他就跟着走,商宁停,他就跟着停。又走了一段路之后,商宁忽然转身搂住他,将他一把拖进了墙角的阴影里。
  事发突然,江烟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出声。他感到自己似乎背靠在他师弟的怀里,背后的胸膛有点硬,他腰上拦着两只胳膊,铁箍似的,紧紧地抓住他。
  邢止站在他俩身后,回忆起他方才看到的商宁把江烟拖进阴影里的那一幕,总觉哪里不太对,连带着在黑夜里瞅着商宁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江烟觉得他师弟抱的他有些难受,不过他也没空去管了,因为他站在这阴影里的一角看到了远远的前面执着火把四处巡逻的家丁。
  那群家丁动作不快,似乎要往这个方向过来。虽然知道自己所处的角落十分隐蔽,那些人很有可能看不见,江烟还是提着一颗心警惕地等待着。
  谁知道那群家丁还没走几步,一旁屋子里就朝外推开了一扇门,一个称得上高大的人影走出来。这人散着发髻,披着一件外袍,眉头紧锁,声音里有些压不住的怒气:“你们在干什么?老夫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老夫的屋子外面晃荡!一个个拿着火把这么亮,还让不让老夫睡了!滚,都给我滚!”
  如果说这人刚出来的时候,江烟还没认出来,这声音一出来,他基本就可以确认了,这就是武林盟主!没想到他们刚到这儿,武林盟主就主动暴露了他屋子的所在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那群家丁畏畏缩缩地应声,连忙拿着火把迅速远离,直到这边完全暗下来,再看不见他们的背影。
  门口站着的武林盟主似乎仍没有消气,他怒气冲冲地回了屋子,将房门狠狠地摔在了门框上,在寂静的暗夜里发出巨响。
  武林盟主重新躺回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这一年为了练功,身上愈发燥热,晚间入睡也愈发困难。但是功法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他最近一年雄风大振,连着抬回来三个娇滴滴的小妾都不够他享用,经常在床上把人弄得哭泣求饶,这让他很满足。而且他也的确功力大增不少,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还是会输给这么一个这么年轻的娃娃!
  武林盟主今天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他今年五十多岁了,二十年前,他以一个前辈的姿态在武林大会上挑战燕行,惨败而归。没想到二十年过去了,他以武林盟主的身份想要出手教训一下燕行的徒弟,竟然仍然没有得胜!他今天下午去主持武林大会的擂台赛时,能看见底下一堆人暗中对他指指点点!
  他不甘,他不甘心啊!
  武林盟主深吸一口气,翻身坐起来。他点亮屋内的油灯,掀开床上的被褥,在床板上按了几下,然后拉出一本书来。他那有些浑浊的双目因着看见这本书而有了些许清明的神采,声音有些压抑着的疯狂:“等我练成了这本神阳谱,哼……”


第46章 庐阳(七)
  神阳谱?!
  江烟睁大了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神阳谱不是被他师弟练了吗?他还记得那本神阳谱也被商宁当做人情送给了燕行。他师弟如今功德圆满; 寒毒尽消,而且内力雄厚; 他师弟练的肯定是真的神阳谱。那这样看来,武林盟主手上那本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大梁皇室给他的吗?
  江烟记得; 梁之平给他说过。当年云国之所以被北梁灭国,就因为北梁觊觎云国手中的那本神阳谱。两国在争夺过程中,神阳谱还被撕碎了。
  他见过被修补过的神阳谱; 自然知道所谓的撕碎不过只是传言。神阳谱没有被撕碎,反倒是被撕成了几份,他师弟先前手上的那一份; 就只有中间那一部分,一头一尾都没了。由此看来; 很有可能双方争夺过后,各自都只剩下了一部分,云国那份只剩中间。而北梁抢去的; 则是开头和结尾。
  只是云国那份,最终落到了他师弟的手上,因为修补的人是云国内部的人,所以前面被修补的部分,没有出什么岔子,而他师弟又刚好中了寒毒,再添上燕行这一点变数; 商宁这才顺顺当当地练就了功德圆满。
  而现在看来; 这武林盟主似乎也从大梁皇室那里拿到了另一份神阳谱; 听他的意思,似乎还一直练着。这么一想,好像很多事情都能说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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