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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风起西荒-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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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下做事。能得伯君青眼,投入门下做事,自此飞黄腾达自然不必说。一百金也是一个惊人的数目,可以买几十匹马,可以买一大片土地山林,或者买许多的奴隶。
  没错,他就是在做戏,要做出一副躬身亲民求才若渴的样子。他在西荒打拼多年,什么苦没吃过,又怎么会不知道粟米长什么样。他在中原捞人无数又怎么会无人可用。这不过就是做戏。做给百姓看,做给贵族看,做给天下所有人看。
  他励精图治,他求贤若渴,他西炎伯是一个值得追随的明主。
  “西炎虽然地域宽广,但土地贫瘠,人口稀少。没有江南的鱼米,也没有荆楚的丝帛。”弘瀚骑着马,在乡间的阡陌小路上踢踢踏踏的走着。“但这是我的地方,我的国。你信不信,不出十年,我要让西炎成为诸侯的强者。”
  “我信!”荆曲江扛着大旗,挺直了腰杆,一身盔甲亮闪闪的。
  允骑马走在弘瀚侧后方,习惯性的没有开口,但他望着弘瀚的背影在心里想:我信。
  前方田里,一个农夫正赶着一头瘦牛犁地。弘瀚斜斜一笑,又下了马,往那农夫走去。
  农夫似乎是卡到了石头,压低身体用力挪动铁犁,根本没看到走下田的人。
  弘瀚伸出手去帮他推犁。
  这将探不探的一瞬间,异变突起,农夫抓着犁柄木杆一拔,亮光一闪抽出一柄细剑!反手直刺西炎伯!
  田埂上众人脸色大变。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农夫诧异的看着撩开自己细剑的匕首。这黑衣人刚才还在田埂上,二十步之外,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随即一股大力传来,农夫再拿捏不住,细剑被挑飞。他仓促应变,不过几招便被黑衣少年制住,匕首抵住了脖颈,动弹不得。
  弘瀚扶住将要倒下的犁头,好像本来伸手就是要做这个一样。叹口气道:“看,有人不信怎么办?”
  允漠然的按紧匕首。十三叔三步并做两步赶过来,抓紧刺客愤愤道:“**的!没完没了了!”便要抓去审问。
  弘瀚摇摇手,示意允放了刺客。“告诉他们,我是个霸道的人。你们不信没关系,就只好让你们不得不信!”
  刺客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被放走了,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十三叔觉得很可惜,可惜放走了刺客。荆曲江也觉得很可惜,可惜没能打着刺客,“下次得跟紧点,不然捞不着打啊!”
  籍坎在旁不客气的道:“抗好你的旗吧,就别献丑了。”


第20章 明
  从这一天开始,几乎每天都会遇到不同样式的刺杀。
  有时候是打谷场的草垛里突然窜出几个杀手,有时候是歇脚的食肆突然从小二到厨子都反了。无非也就是这些花样。荆曲江有时候能捞着打两下,有时候什么都捞不着,为此攒了一肚子怨气。
  最让他不满的,是有一次西炎伯被人引到了一处野山。
  起因是弘瀚又想起了一出法子:凡能提供于农牧林工有用的消息的,无论什么人,只要消息有效,就可以得一金。于是有个村民来献宝,说在山上见过野桑。西炎国气候并不适于生长中原的桑树,如果能有本地野桑,加以培育种植,则有望自产丝绸。
  弘瀚大喜,不顾天色已晚,只带了几个随从就跟着村民进山了。
  荆曲江兴奋的不得了,这哪是来献计,根本就是个陷阱。高高兴兴的扛起大刀跟着去了。
  当黑漆漆的树林里窜出来那许多的刺客的时候,他兴奋的手都在发抖。然而籍坎抓着他的刀,不让他上。“你傻啊,主公那么能打,你看他出手了吗?”
  弘瀚似乎根本看不到那些围拢过来的刺客,只专心于眼前的树,还拔了几片树叶撕开研究,颇有兴致的样子,完全不管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村民。
  迎上那一圈刺客的,只有一个人——一个身材单薄的黑衣少年,持着一把薄薄的匕首。
  只有一个人,一把匕首,但刺客们谁也不敢忽视他。
  他们或多或少都在之前曾经试图刺杀过,知道黑衣护卫不可貌相,武功高深莫测。这一次计划精密,就算无法伤到西炎伯,也要将黑衣护卫斩杀。出于敬意,他们抱拳施礼。
  允点点头,面无表情道:“都来了,一起上吧。”他的语气很淡然,说的十分温和,就像是说请别人一起喝茶似的。
  在草原所受的伤已经全部恢复了,此刻他觉得内力充盈,无所畏惧。
  弘瀚在他身后,他是弘瀚的影。黑衣影卫是最锋利的刃,最坚固的盾。
  手腕一翻,允抢先出手了。黑影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轻烟一般掠入刺客们之中。一阵密集的叮叮声响起。
  荆曲江有些着急,拔刀就要上前。
  籍坎肘着他脖子,拦了一个趔趄,训道:“你懂什么!这是在立威!”他看看主公。弘瀚仍在谆谆善诱的试图和农夫讨论桑树。
  他揪着荆曲江的头盔道:“就知道打打杀杀!不把他们打服,就没完没了!你不想想主公为什么每次都把刺客放走?为什么每次都只让允护卫去打?这是在立威,你是不是傻?”
  “他们这么多人,连咱一个人都打不过,还能有什么法子?以后干脆洗洗睡了,别玩刺杀这一套了,一劳永逸,懂不懂?”
  “他们不想让主公回来,咱们就偏回来。不仅要回来,还要回的光明正大,彻彻底底的杀回来,这才痛快,懂不懂?”
  “就你聪明!”荆曲江抖开籍坎,抱着大刀坐在树根下,倒也没有再上前的意思。他凝神去看战局,发觉允这次和以往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他不再是以守为主,而是大开大合,招招主动,小小一柄匕首,在浑厚内力的加持下,竟然有不弱于霸刀门大刀的气势。
  片刻之后,刺客们自知无望,退走了。
  允也并不追击,转身走回。他黑衣冒出丝丝白雾,双目明亮,单膝跪地道:“主人,幸不辱命。”这一场战斗,他打的酣畅淋漓。弘瀚行事取直,要霸道。这一场他也取直,打的霸道!
  弘瀚哈哈大笑,“应该不会再来了!他们没脸再来了吧!”
  农夫在他脚边抖若筛糠,絮絮叨叨哭诉自己是被逼无奈,实在别无他法。
  弘瀚懒得听,直截了当的问道:“可会种桑?”
  “小……小的会……”
  弘瀚道:“这片山归你了,我要这种满桑林。”说完就撇下他下山了。
  农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重重磕头道:“小民谢主公!”
  从国家北端的雁鸣关到炎城这一路,西炎伯走的风光,走的招摇;走的缓慢,走的刀光剑影。可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没有人真的被杀死,却胜过血流成河。
  这一路上,来自天都的暗卫始终没有再出现。但他显然不可能放弃。汇齐了几个兄弟之后,没有贸然动手,而是一路尾随,暗中观察。
  越观察,越觉得心惊肉跳。西炎伯的种种举动他们是不管的,对治国之事也一无所知,他们观察的目标只有允。他们仔细的观察了每一场战斗,每场战斗发生的地形,少年身法移动的规律,招式之间的特点,甚至允与那些刺客的为数不多的对话,都观察的一丝不漏。然后他们吸取所有刺客前车之鉴的教训,制订了一个非常完美的计划。
  在西炎伯回到炎城的第一天,他们给少年递了一个帖子。
  没错,是一个正正规规的,贵族之间才会有的拜帖。
  那时候弘瀚正在举办欢宴。国主回京,自然是要欢宴以示庆祝,以示自己平安归来,让还有小心思的人熄了那份想头。
  参加宴会的人极多,除了炎城的公卿贵族,官员门阀,还有一些从外地赶来庆贺的世家大族。允百无聊赖的坐在弘瀚身后不远的角落,对觥筹交错的热闹场景毫无兴趣。这时候一个侍者走过来,恭恭敬敬的递给他一张拜帖。
  他在炎城谁都不认识,哪来的拜帖?允有些好奇的打开,看到最后署名的‘暗’字,不禁觉得好笑。邀约写的很客气,请他赏光移步后花园,以武相斗,输了就跟他们回天都,赢了就再不来搅扰。
  允一直等他们再次出现,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方式。他和弘瀚告个退,便离开了热闹的大殿,一个人往后面去了。
  炎城的宫殿与天都没法比,不过是比普通富户更大一些,庭院更多一点罢了。大殿后面穿过几处回廊,就是占地极大的花园——只是疏于打理,略显荒凉罢了。夏日里野草丛生,倒也郁郁葱葱有些野趣。弘瀚刚刚回宫,所有人都在前殿饮宴,后花园一个人都没有。
  允走出一座月洞门,就看到前方高高低低站了四个黑衣暗卫。
  他们齐齐抱拳躬身,领头的那人道:“对不住了大人,我们必须请您回天都,出此下策,请见谅!”
  允也抬手回礼,道:“无妨,请赐教。”他空手做出了‘请’的姿态,并没有拿出匕首。
  四个暗卫没有废话,也不客气,一起亮出了兵刃,刀剑鞭钩四样兵刃各不相同。
  自从带头的暗卫在雁鸣关和允对了一招,他们就知道一对一比斗是没戏的。这一路上根据观察到的黑衣影卫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做了拆解和分工。他们每个人或许都不是允的对手,但配合在一起天衣无缝。
  允一交手就感觉到了不同,他匕首在掌,凝神认真应对。
  他只有一个人,一把匕首。对方有四个人,四样兵刃,招式递补之间,总会有一两个人压力不大。于是就总有一两个人可以说话。
  暗卫甲递出一剑,苦口婆心劝道:“大人您还是跟我们回天都吧,小的们扛不住陛下的怒气。”
  暗卫乙说道:“小的们扛不住啊!”
  允并不回答。
  暗卫丙收回被振开的鞭稍,“只要您跟我们回去,我们兄弟绝不透露您同西炎伯的关系。”
  暗卫乙接口道:“保证一个字都不说!”
  允仍不说话。
  暗卫丁舞出一片刀花,护住身前,“这件事我们都会推在西炎伯身上,您放心!”
  暗卫乙弯钩一搂:“就让他背黑锅!”
  暗卫甲受不了了:“你他**的不会说就别说!总之是西炎伯逼您的,我们都知道,我们都可以作证!”
  允无奈了,匕首抵住四样兵刃,道:“不,是我自己不想回去。”
  暗卫乙哀嚎:“您就算这么想,也不要这样说出来啊!”
  四个人很有默契的齐齐向外撤。允向来不喜追击,便也向着远离他们的方向跨出一步。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一根锁链把他的右脚给锁住了。
  暗卫乙欢呼道:“老大果然神机妙算!”
  其他几人全都松了一口气。原来暗卫们观察了一路,得到的结论是单凭人力哥们几个绝无可能胜过黑衣影卫,只得搞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暗卫丙熟知机关之术,便事先算好了方位,在花园中埋下了锁链。适才打斗之时故意将允往这边引,再循着少年身法移动的习惯设计,用语言扰他的心神,果然得手了。
  允扯了扯锁链,发现竟是精钢铸成,扯不开。顺着链子一摸,竟是连到了花园的巨石上。他运力往石上一击,又是咔嚓一声,右手也被锁住了。
  “老大果然连环妙计!”暗卫乙继续狗腿道。
  他们猜到了允会不甘心被锁,又在石头上下了第二个机关。“别费劲了,那个是精钢特质,根本就没有锁扣,就算是你也扭不开的。还是跟我们走吧。”
  这般说着,几个暗卫拿着链子靠近,欲将黑衣少年捆缚起来。
  允垂眸默然。在他们靠近的一刻,突然出招。几个人早就防着,果然对方行动受限,锁链绷紧到极限便无法再战。
  双方就这么僵持住了。黑衣少年站在巨石旁边走不掉,他们也无法过去将他擒拿。
  暗卫甲侧耳细听了一下远处前殿的动静,前边的宴会已经接近尾声,后花园清静不了多久了。他给几个兄弟使了眼色,拱手道:“大人,事不迟疑,得罪了!”剑光一抖,便闯入战圈。
  一时间刀剑钩鞭四样兵刃,一齐攻了过来!
  允右手被制,匕首只能交在左手,而右脚被锁,身法受限不灵便。纵使他内功深厚,也难以在如此形势下以一敌四。未几,身上便多处受伤。
  几个暗卫不敢真的把他伤狠了,只在腿上肩上背上等处做些要不了命的伤口。盼着他迅速失血,体力流失,便可擒下。


第21章 伤
  弘瀚发觉允不见了的时候,宴会已经接近尾声了。不管真心假意,那些贵族和官员们都献上了许多宝物和美女,以示欢迎主公归来。西炎伯也热情客套一番,一副宾主尽欢的样子。
  侍者们都不清楚黑衣少年去了哪里。弘瀚便信步往后走,没有什么指引,但他仍是笃定的觉得允就在侯府深处。走到后院,被凉风一吹,酒劲立刻就清醒了不少。这时候他才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金铁相交声。
  四个暗卫围战正酣,就听身后一声爆喝:“什么人!”
  月洞门里窜出一条大汉,一身酒气,怒目圆睁,不是弘瀚是谁?
  允看他双手空空,从宴会上过来根本就没带弯刀,且穿着一身啰啰嗦嗦的广袖华服,登时就急了——根本就不是能打的样子。“主人别来!”
  弘瀚喝了酒,哪管得了那许多,掳袖子就上。
  几个暗卫互看一眼,此事已经暴露,须得速战速决。立时分出三人迎上弘瀚,只留下使剑的老大继续招呼允。
  长鞭封住弘瀚去路,刀、钩分别从两侧突袭。弘瀚一摸腰上才惊觉没有带刀,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允喝道:“接着!”一道流光破空而来,弘瀚劈手一抓,抄起被掷来的匕首,顺势在身前一挥,当当两声挡住了尖刀和弯钩。
  那两个暗卫被他大力震得后退了一步,惊叫道:“点子扎手!”
  允没了匕首,对手那长剑十分刁钻的刺向他被锁住的右侧身体。允却恍若未见,双掌齐出,冷着脸击向那块大石。喀嚓一声,石头终于碎了,长剑亦深深的刺入右肩。
  暗卫甲大惊失色,他没想把对方伤这么重,也没想到少年竟能击碎大石。铁链没了附着,允便得了自由。他挥动铁链抽向面前的暗卫。暗卫甲一声怪叫,后滑数尺躲开这凌厉一击,脸上被链稍带起的风激的一凉。“撤!”
  那几个拦住西炎伯的暗卫毫不恋战,抽身便走。
  但此时要撤,为时已晚。弘瀚早先一声大喝惊动了前面的侍卫,呼啦啦一群人涌了出来,冰冷的弩尖从四面八方对准了几个暗卫。
  暗卫甲瞥了一眼西炎伯,黑衣少年已经不动声色的站在了那边,恰恰拦在西炎伯和几个暗卫之间,而四周侍卫环伺,随时准备放弩——想要于众人之中生持人质,已经不可能了。
  眼看逃脱无望,暗卫甲赶紧开口:“伯君,我们是天都来的!”
  弘瀚才不管他们哪来的,正要挥手,就听允低声说道:“主人,请您将他们放走吧。”
  弘瀚挑眉。
  “他们不是来杀您的。”
  “屁!跟这杀谁都不行!”弘瀚爆了粗口。
  允回头望着他,坚持道:“他们也无意杀我,请您放他们走。”
  侍卫们手持□□看着弘瀚,弘瀚看着少年,暗卫们看着西炎伯,偷偷攥紧了手中的兵刃,准备随时暴起挣个鱼死网破。
  弘瀚眯起眼睛,允很少要求什么,还一连要求了两次。他慢慢放下手,摆了摆。“罢了。”
  侍卫们不甘不愿的让开一个方向,四个暗卫暗自松了口气,以最快的速度奔逃而去。
  弘瀚阴沉着脸,将匕首还给允,这才发现手上黏黏的,竟然都是血。他伸手一抓,发现允的衣服都是湿乎乎的,竟然浸满了血。夜黑中黑衣染血根本看不出来,不知道都伤在哪里,那只被他抓着的胳膊也在微微发抖。
  “你怎么不早喊人!”
  允低头,他压根就没想到要喊人,他太习惯自己默默战斗了。何况这是他的事,和别人无关。
  弘瀚大怒道:“你当我是什么!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我当什么西炎伯!”
  *         *          *
  医者给少年清理了伤口,回报弘瀚说都是些外伤,只有右肩伤比较重,近期不可再动武,包扎起来将养一番,便无大碍了。
  弘瀚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他刚刚回到炎城,就出了这样的事,不得不好好反省一下。
  自己只顾着着眼大局,却疏忽了身边的事。回了国,进驻了侯府,就不能再像以前四处浪荡一样疏忽大意,必要的防备是要的。十三叔是侯府老人,这件事交给他可以放心。
  允是他从圻山上带出来的,原以为天子势微,手伸不到西炎这么偏远的地方,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手,也不得不防。
  弘瀚天不怕地不怕,他一向觉得,再强的敌人也没关系,只要自己的人都还在,那就有无限的勇气和机会。
  弘瀚推门进屋,本想好好和允谈一谈,却一下子惊住了。
  少年正努力穿起黑衣。他身上的伤口都用绷带绑好了,手、胳膊、腿、肩膀、腰,绑了很多处,有些地方还渗着血迹。他手腕和脚腕上的锁链还没能撬开,想是一时半会弄不开,只好先挂着。白色的绷带,红色的血迹,黑色的镣铐,若无其事的表情,苍白干净的人——弘瀚竟然移不开眼。
  他右肩受伤难以动作,又有锁链牵制,连穿衣服都十分困难笨拙。
  弘瀚按住他的手,将黑衣拿走。“以后不要再穿黑色的衣服。”黑衣就看不出血色,看不见受伤,就总是以为没有事。
  “可是……我是主人的影卫。”影卫向来都是穿黑衣的。
  “我的人,就得听我的规矩。”弘瀚将自己身上的华服解下,披在少年身上。遮住他伤痕累累的身体。
  “是,主人。”
  允的身体有着少年人特有的消瘦单薄,没有受伤的地方皮肤白皙,能看出一些浅浅的旧疤痕。弘瀚记得在圻山的时候,少年的身体毫无伤痕,除了手背上的烙印之外,堪称完美。不过跟了自己几个月,就新伤旧伤一大堆了。
  “你以前难道没受过伤么? ”
  少年答道:“练功怎可能不受伤。不过大伤没有,小伤是经常有的。”
  手指轻轻拂过腰侧的那处疤痕——那是草原那战留下的。“以前我怎么没见过?”
  允想了一下,“影门练功的寒泉,据说也有疗伤的功效。”抛开奇寒的属性,实乃一处武者练功的宝地。
  “原来如此。”弘瀚心说以后少不得带允再去影门,泡泡泉水除疤。“那几个杀手你认识?”
  允垂下眼睛,道:“不算认识罢。那是天子的暗卫。”
  “又是影卫又是暗卫,还真他**的复杂!”弘瀚不再插嘴,等他往下说。
  允停了一会,“不管是什么原因,我私自离开圻山是事实。天子大怒,派出暗卫来捉我回去。我不肯跟他们走。”
  “他有胆就直接下王令来跟我要人啊!”弘瀚又忍不住了。
  “您会尊王令吗?”
  “当然不会。”
  允叹了口气,“那天子颜面何存啊。”
  弘瀚笑起来,天家的没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此看来,果然还是派几个高手过来悄悄的把事情办了比较简单。“所以以后还会派人来?”
  允想了想:“应该不会了罢。”自己有了防备,暗卫再来几次也没有用。而能对付自己的人,天子想必不会派出来。
  “以后再有人来,你就大大方方喊人,咱们有架一齐打,有肉一起吃。”
  “好。”允也笑了。他并不懂得什么人情世故,也不会为了讨好别人而笑,所以他的笑很少,但他笑了一定是真的开心。
  弘瀚想到了什么,认真问道:“你是不肯跟他们走,还是因为火契的缘故,不能跟他们走?”经过火契拜主,影是无法反抗主人的。允已经认了他做主人,自然是无法离开。但‘不能’和‘不肯’是两回事。
  允抬起眼睛,定定的看着弘瀚,十分清楚的回答:“我不愿意跟他们走。”
  心花怒放是什么感觉?弘瀚之前还觉得诸事不顺压抑着怒气,突然间云开雾散,如同吃了蜜糖一般。
  他从胸腔发出低沉的笑声,探手揽住少年,“不错!不错!跟着我就对了!我虽然粗野霸道,也晓得护着身边的人!你是武功高强也好,受伤病弱也罢,我总护着你不叫人伤了去,谁来都不行。你是我的,就一辈子是我的,我便护你一辈子!”
  允看着他英挺的侧脸,那胸腔的笑声像是从身体直接传入了体内。长久以来习惯了黑暗的心,仿佛找到了一点微亮的出口,虽然遥远却莫名的安心。他不需要人护,但有人愿意护着,却是不一样的。
  那英挺的脸突然凑近,带着微微的酒气,双目亮的惊人。允已经能够读懂弘瀚眼睛里的□□,这一次他没有闭眼,并且伸出手,笨拙的去解弘瀚的中衣。
  “别惹我。”顾忌到少年一身是伤,弘瀚不想碰他,虽然他想要的要命。
  允在他耳朵边说:“这些伤没关系的。您刚才的话,我很感激。”他轻轻的亲了亲弘瀚消瘦的脸颊。他从来没有主动过,尽管一直很驯服和顺从,但那和主动是两回事。
  轻软的呼吸扫在耳根,弘瀚眼神一暗,裹紧少年身上的华丽外袍,毫不费力的把他整个抱了起来。
  一直等在偏殿门外的老内侍吓了一跳,门被粗野的踢开了。西炎伯跨了出来,只穿着中衣,抱着一个人噔噔噔往寝殿去了。他只看到一角华丽的外袍,以及落在外面的一只缠着绷带的手臂。绷带下隐约透着血迹,手腕上还锁着黑沉沉的铁链。
  老内侍突然就悟了,觉得自己了解了新国主的喜好。
  他紧紧跟上西炎伯,路过一群跪等在回廊的美女的时候,使了使眼色,让她们散了。
  这群美女是宴会上各个贵族领主献上来的,虽然之前在暗里会为了利益派出刺客,可明里庆贺国主归来,还是献了很多礼物和美女。
  美女们原本跪在一起,猜测着她们之中的哪一个可以在国主归来的第一天就有幸进入寝殿,谁知主公竟然抱着个人过去了。她们跪在回廊两侧,因此也看到了那些绷带、血迹和锁链,更惊诧于那看起来似乎不是女子。
  美女们面面相觑,自觉领悟了许多事情。


第22章 金
  允在早上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发现睡在一堆锦被中,头顶上是华丽的床,床外挂着细纱的纱帐。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还是在天都的深宫中,父皇还健在,母亲还活着,并且帐外有疼爱自己的姆妈等着。什么皇兄、圻山、影卫,统统都是一场梦。
  ——一个逼真的不得了的梦。
  允撑身坐起来,右肩的疼痛让他顿时清醒了,他看到了身上的绷带,发觉了扔锁在手腕的铁链。细细感受,体内的赤焰内息仍是十分充盈,永不停歇的运转着。
  他有点微微的失望,又觉得很快释然。现实还是现实。
  榻很宽大,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允暗暗自责,自己竟然睡的这么死,弘瀚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即便昨日失血疲累,影卫也不应该如此放纵。
  他浦一起身,一直侯在寝殿中的老内侍就走了过来。他恭恭敬敬的口称公子,喊人来给少年洗漱。
  老内侍一直都在炎城,几乎一辈子都在侯府服侍,已经经历了包括弘氏之前的好几任国主或领主。他昨日就看到了少年手背上的烙印,一个容貌俊秀的少年奴隶被主公抱着进了寝殿,自然是个宠奴。不过他自认为见多识广,没什么事值得大惊小怪,仍旧本本分分的服侍着这人起身。
  然后,他就发觉自己猜错了,此人大概生来就是个贵族。穿衣洗漱,对一切用具都毫不生疏,举手投足十分优雅,有一种骨子里习惯别人服侍的自然——这不是后天的富贵能养成的。
  老内侍拿过准备好的天青色外袍。
  允皱了皱眉,“请问,是否备有黑色的衣服?简单一点的。”
  老内侍刚才还心说这是个贵族,现在一句话就露了馅,还是穿不惯宽袖深衣呗。口上却道:“主公特意吩咐了,不可给公子准备黑衣,这一件是给主公过过目,点过头的。”
  允不再坚持,自觉伸手,让人给自己穿起深衣,系好宽宽的腰带。看着这一身士族贵人的服饰,他又有点恍惚,许多年不曾穿过这样的衣服了。
  他右手和右足还锁着颇长的铁链,十分不方便。老内侍道:“公子您稍待,工匠已经侯在门口,这就来给您撬开。”
  “谢谢您。”刚穿戴停当,允便往外走,要去找弘瀚。
  老内侍想拦他,伸手就发现人不见了。果然还是没规矩,不知道内宫的人不便去往前殿啊!
  门外候着等待开锁的匠人,允从托盘上顺走一把锉刀,就闪没影了。
  允自觉起的很晚,其实不过还是辰时。自侧门悄悄走入偏殿,一路上的侍卫们跟他早都很熟了,没拦他,也没通报。人人都默认允护卫就应该跟在主公身边。只是他们有一瞬间的惊讶,第一眼几乎认不出来此人就是允,还以为是个贵族士人。
  他们同行这么久,虽然少年和这群糙汉子们相比,干净的有些格格不入。经过草原的恶战,回城路上的杀伐,谁也想不到穿戴起来是这个样子。
  荆曲江眼睛都瞪直了,之后后脑勺就被十三叔拍了一下。低喝道,“执勤的时候认真点!”
  允向他们点点头,走到殿后某个偏僻的角落坐下,一边在侧后看着弘瀚办公,一边暗暗挫锁链。
  这一上午,弘瀚不可谓不忙碌。早先曾经在车队里见过的老叟也在殿上,弘瀚遇事常常询问老人的看法。允才知道那老者原是个奴隶,是弘瀚用五只黑羊皮换来的,现在领了大夫之值,被称为‘五羊大夫’。
  殿议已经过去,现在留下来的都是有要事相商的。弘瀚一上午接见了四个贵族三个大臣,只用了半个时辰。另外一个半时辰,只接见了一个穿的很寒酸的人。
  这人大概三十来岁,又黑又瘦,洗旧了的长衣下面露着黑黢黢的脚杆,一看就不是什么贵族。他是在外头揭了献宝帖进来的。凡举有利于农牧渔工等方面的计策或者发现,皆可上报西炎伯,被鉴定有利者,至少可得一金。这个举措现在被定为‘献宝贴’。
  这人在门口耐心的等了很久,才恭恭敬敬的进来。一开口,带有浓浓的西南的贡岭口音。他穿的虽然寒酸,说话却很利落,自称是某乡的河监后人,家里世世代代都是河监,但是最近河堤朽坏,泛滥的不行了,不得不前来求国主准许大修。
  “那你怎么揭献宝贴?”这种事,当报到乡里,由乡报郡,再由郡报到国主这里来。弘瀚知道现在底下是小领主贵族各自为政,十分混乱,这人一定是投路无门了才会这么做,想炸一炸他的胆子。
  那人一昂头,理直气壮道:“怎么没有宝?老子献过许多次了,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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