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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又在跑路-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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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关心。
  以往守卫都很严密,即使殿内只有他和大夫,殿外也会站着一圈守卫,从早到晚没有空漏。
  偏偏那次不一样。
  那一次,大夫来得迟了一些。天色已暗,他一个人在殿内躺了许久,痛得近乎麻木。大夫到了之后,同往常一样一言不发,先给他简单处理了伤口。
  药水浸得伤口更加刺痛,混合着血水打湿了衣服。就在他疑惑为什么不给自己脱衣服再处理伤口时,大夫突然往他身上敷了什么东西。
  李怀安想问他在做什么,却只能在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杂音。
  大夫是个矮瘦的中年男人,典型的赤余人长相,穿着宫里的衣服。借着室内幽幽烛光,动作迅速地抹着东西,一边用气声对他说话。
  “这是药,可以减少你的痛苦,暂时的。”
  他的中原话不太流利,李怀安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听懂。
  “我认识宫里马夫,你的马一直在,我让他牵到宫门等你……你从西边走,今晚宴会,容易出去。”
  李怀安身上被涂抹过的伤口确实好受了一些,疼痛不再刺骨。
  他攒着力气,也用气声回话:“你在帮我。”
  李秋辞也帮过他,没得到什么好下场。
  大夫没说话,只专心抹药。末了从怀中掏出叠着的方巾,摊开来,拿出几片草药往他嘴里塞。
  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苦涩的草药被塞进嘴里。
  “嚼,之后不会感觉很痛,但是你要快一些走,会晕倒。”
  李怀安隐约感觉到变故已经来临,无论这人是不是真的想帮自己,这都是他最好的机会。
  若还留在这里,那他或许等不到李越来接自己回去的那一天。因为在那之前,他可能就已经死了。
  不如现在离开。
  大夫把他扶着坐了起来,最后问了一句:“你能逃出去吗?”
  他缓缓嚼着口中草药,苦味从舌根蔓延开来。感受着力气一点点回到身体里,他嘶哑低声道:“能。”
  话音刚落,便被扶着站了起来。踩到地面的一瞬间,李怀安有一种重新活了过来的错觉。即使仍然被疼痛细密缠绕,但总算能喘上一口气。
  大夫解下自己的披风,穿到他身上。扶着他走出殿门,面对守卫的盘问回答了一句赤余话。李怀安没听懂,但那些守卫犹豫片刻却也都给他们放行了。
  大夫搀着他往西边走,顾不上他的伤势,走得飞快。李怀安步履蹒跚地紧跟着步伐,祈祷别撞上巡逻的士兵。
  那草药确实管用,全身上下甚至四肢末端,都开始麻木起来。他逐渐感受不到剧烈疼痛,轻松之余,脑海也变得有些迟钝。
  他只想着往前走,只要不停下来,或许就能回到魏国。
  混沌之中,大夫好像跟他说了一句话。
  “我不能再走了,到了宫门,给他们看令牌。”
  手中还被塞了一块硌人的东西,似乎是令牌,也像是通行证。
  大夫说完之后,扶着他的手也不见了。他麻木地继续前行,过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夜色渐浓,李怀安恍惚中能听到远处宴会的吵闹声。有人在奏乐,混着嬉笑声一路传到他耳边。
  此时此刻悲欢都与他无关,他只想早些走到宫门,登上那辆回家的马车。
  宫门很远,他越走越迟钝。幸好在整个人失去意识之前,他看见了那辆马车。车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他依稀能分辨出前面坐了个年轻车夫。
  守卫果然上前询问,说了一串赤余话。李怀安裹紧了披风,尽量遮住他一身的伤口。另一只手抬起来,亮出那块令牌。
  草药已经被他嚼碎,烂在口中,融成黏糊糊的汁。裹着整个舌头,让他下半张脸都失去了知觉。
  他做不出表情,又怕自己的眼神会暴露什么,只能低垂着眼。
  守卫看见那块令牌之后,后退两步,让出通向马车的路。
  李怀安刚抬脚迈出一步,便又听他们说了一句赤余话。
  他手心里出了一层汗,高度紧张,却因为草药的作用而混混沌沌。两种感觉相互撕扯,他迟迟没能做出反应。
  守卫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又走上前来。
  李怀安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守卫逼近的一瞬间,他也猛然抬眼。
  远处宴会仍在继续,赤余的乐器正演奏着赤余的歌曲,空旷辽远,像极了风沙卷地的北漠原野。
  他耳畔的声音被笼了一层布,听不真切。五感中只剩眼神还锐利,复杂的痛苦矛盾在这短暂抬眼中,化为敌意被宣泄出来。
  最前面两个守卫与他短暂对视,僵了僵,莫名而来的恐慌不安涌上心头,脚下也就往后退了些许。
  李怀安没再犹豫,从中间走到马车前。麻木的身体被迫使出力气,攀住车沿,握住车夫伸出来的手,艰难登了上去。
  马车没等他坐稳便行驶起来,李怀安猛地被甩到座位上,后背撞上车厢。
  新的疼痛袭来,却钝了许多。车夫从车帘缝隙里递进来一只水壶,他伸手接过,笨拙地打开盖,仰头往嘴里灌水。
  草药和着水被喉咙主动咽了下去,嘴里总算干净许多。车内昏暗,李怀安费了一番力气盖上壶盖,靠着车厢喘气。
  马车稳稳当当地驶着,马上就能离开赤余皇宫。他也下只需拿回玉玺。便可以回魏国了。
  在他五年前被押解至赤余的路上,玉玺被他找机会藏在了某片桦树林中。若这五年里那地方没出什么变故,拿回国玺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个时辰前他还在那间暗室里被打得奄奄一息,如今竟然已经坐上了归魏的马车。
  五年,二十五岁一身龙袍而来,三十岁满身伤口离开,他却好像活了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昨天感冒了,所以断断续续到今天上午才写完,对不起各位久等了!!明天星期天,所以明天见(? ??_??)?


第52章 
  李怀安听见一声嗤笑,倏然间从回忆里抽身。勒其尔从他的走神中找回一些成就感,仰头睨着。
  他自从记忆恢复后,一直以为是自己侥幸,才能碰巧逃出那地方。甚至想过如果自己运气没那么好,此时此刻又会在何处。
  李怀安已经没那么容易被扰乱心绪,即使面对勒其尔的挑衅,也还能纹丝不动。
  “那你们的目的达到了吗?”
  赤余既然主动放走他,必然不是大发善心。布局也好,谋划也罢,现在看来却并无什么事发生。
  勒其尔耸了耸肩,满不在乎道:“本想看一山不容二虎的局面,却没想到你们叔侄俩都这么清心寡欲。不对,也不能说清心寡欲,狼狈为奸这个说法还挺合适的。”
  “除了最后一句话,其余的我都同意。”李怀安大大方方承认下来,扬手让士兵把赤余小皇子转移阵地。
  几个人上前,本准备把勒其尔从笼里押出来,被他出声阻止了。
  “用战车连人带笼一起运,让摄政王亲眼看看他的小朋友。”
  李怀安欣赏着对方不自然的脸色,看士兵牵来战车,把整个牢笼都搬到了车上。
  没人怜香惜玉,勒其尔在狭窄的笼中磕磕碰碰。将将站稳,李怀安又走过来拿起牢笼上的锁审视一番。
  看了片刻又放下,抬头微笑道:“挺好,别想着逃出去,也别想着自杀,你都办不到。”
  说完没等对方反驳,又转头吩咐道:“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
  魏军出动大半军力迎战,圣上御驾亲征。李怀安也套了副盔甲,驾马跟在李越身后,一同前往。
  延州城之前尚未攻下,魏军浩浩荡荡行至城门外,隔着一段距离停下。
  赤余的十万大军也已到达城内,一攻一守,情势分明。
  冬末的风仍带着刺骨的寒意,从北边旷野向南而来,掠过无尽萧瑟。
  两军对峙,李怀安望着前面那片空荡平野,又想起了那年的青州城外。
  从何处开始,又在何处结束。
  城墙上守着一大群步兵,尤其是弓弩手,箭在弦上,已瞄准他们所在的方向。
  李怀安突然看见有人登上了城门,站在正中间迎风而望,是个男子。
  他回头看了勒其尔一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位置,神情冰冷,牙关咬得很紧。
  李怀安对着李越背影道:“就是那个摄政王。”
  李越也回过头看了赤余小皇子一眼:“行,那先试试。”
  手势一下,便有士兵牵马走出,马后面拉了一辆不常用的战车。
  勒其尔在木头笼子里挣扎,却连背过身去都做不到。
  到底是娇纵长大的皇子,到了这般境地,仍像个没断奶的小孩一样,又闹又嚎。
  “李怀安!你放我出去!狗皇帝……李怀安你个小人!”声音在安静的两军中间传得很广,就连城墙之上的人也一定听见了。
  李怀安叹了口气,手掌贴向侄子略微僵硬的后背,轻声道:“放松,当没听见就好了。”
  圣上松了松紧握缰绳的手,仍注视着城墙那边的情况。
  两军隔了一段距离,有人传话。
  李怀安他们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那边摄政王一句轻飘飘的话。
  传话的士兵在阵前通报,声音响亮,让勒其尔也无法躲掉。
  “赤余摄政王说,七皇子已被贬为庶人,一介平民还不足以用来要挟赤余,要杀要剐随魏军处置。”
  魏军将领和圣上并不意外,闻言纷纷挽好缰绳。
  李怀安也料到可能如此。扬了扬眉看向勒其尔,见对方脸色煞白,竟像是分毫都动不了的样子。
  他轻轻抚过自己这匹马的鬃毛,另一只手也把缰绳又在掌心挽了一圈,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勒其尔。
  “可怜,不过别担心,以后还会见面的。”
  勒其尔听见了他的话,猛然转头看过来,还未说话,圣上便突然下令。
  “攻。”
  军令一层接一层传遍整个魏军,千军万马同时朝城门攻去。
  魏军进攻的一瞬间,延州城门也打开,猛然涌出一群又一群的赤余军。直到攻城的骑兵与步兵快逼近城墙前面,门才被关上。
  李越回头看向李怀安,只匆匆一眼。
  “不要受伤,等我一起回去。”
  接着用刀鞘狠拍马身,连人带马立即朝前奔去。
  李怀安一个“好”字哽在喉咙里,愣了一瞬也立即拍马跟上。
  路过那辆战车时,对前方士兵道:“把人带回去看押。”
  勒其尔的嘶吼在他身后响起:“李怀安!你不如现在杀了我!”
  任由嘶吼在身后越来越远,他没工夫和小皇子谈天说地,以前说的已经够多了。
  他此时只想追上李越,然而对方的身影已经被淹没在人群中。
  赤余城墙上的弓弩手开始发箭,但弓弩射程有限,暂时威胁不了他。
  两军也已经交上战,有喷溅的鲜血在他视野中错落出现。有骑兵冲到了他跟前,典型的赤余莽汉,挥起大刀向他砍来。
  李怀安抬起左手,用盾牌挡住了这一刀,然而手臂被震得发麻。
  右手握刀出鞘,尖锐的声音骤然响起。刀光一闪,李怀安便用尽全力砍到了那人的手臂。
  李越给他做的这把刀比寻常的更为轻巧,适合他这种有点武功底子的病秧子。
  他趁着对方手脱力,腕上使力抽出刀来,又用薄刃斜着割向对方咽喉。
  那地方脆弱至极,血肉之上只裹了薄薄一层皮肤,刀刃划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
  但李怀安这一击用了十成的力,刀刃进得很深,他能感觉到手臂上的肌肉一瞬间绷紧。
  下一刻便鲜血四溅,一部分落在了盾牌上,还有一部分落到了他的盔甲上。那人彻底失去了和他对战的能力,捂着脖子从马上倒下。
  血腥味迎面而来,李怀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佩刀,有血珠从刀尖滚落。
  说来可笑,即使亲历过战场,甚至去敌国当过俘虏,他还从没有亲手杀过人。
  杀人只在眨眼之间,之后才会有复杂的感觉铺天盖地向他涌来。那感觉很新奇,欲望的门随之打开,跑出来了一些不受控的东西,在他脑中横冲直闯。
  被他压抑数年的屈辱跑了出来,一半国土尽失,大魏气数也差点在他手中亡折。
  当初是他无用,没能力挽狂澜,但至少现在他手中有刀,而鲜血和人命能还给天下一个东山再起的魏国。
  也能还给自己一个奋力反抗的李怀安。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坚持上战场不只为世人,也不只是为李越,更是为了洗刷罪人之名。
  为了向自己证明,他也曾反抗过命运。
  敌人密密麻麻涌来,身边的魏国战士也纷纷挥刀相迎。这战场上的每个人都在反抗,即使不同阵营,也都想用鲜血杀出一条路。
  战争有时就是如此可笑,但人心和命运之手推动着战争在这片土地上永远行进。
  他能做的,只有同其他人一样奋力厮杀。
  李怀安活动了一下刚才用力过猛的手腕,对着冲向他的赤余士兵,再次举起了刀。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战场了,明天见


第53章 
  魏国和赤余双方都默认这场是决胜之战,死伤无数,也没人抽得出时间缅怀战亡之人。
  战场上的时间比其他地方流逝得更快,周围的人倒下只在一瞬间。箭矢横飞,尸体遍野,魏军攻到城门外似乎也只在眨眼之间。
  延州城门禁闭,赤余没再派步兵出来,而是在城墙上加固防守。从城墙上抛下大石,泼洒火油,魏军的云梯即便残存下来了,将士却难以登上去。
  但挡住了云梯的攻势,却还有魏军的弩箭手时刻瞄准着他们。
  没有谁真正占上风,双方都很吃力。
  人声嘈杂,却有更大的响声突然响起,盖过所有嘶吼痛呼。
  魏军已经攻到城门处,其间数十人合抱一个石锤,正在撞击城门。
  城门高三丈,门扇又极其厚重。加之门后赤余士兵也正奋力抵抗,魏军数十人合力竟也难以将门撞开一条缝。
  沉重的声响传遍了整个平野,像是数万人心中发出来的低沉呐喊。
  李怀安染了一身的血,几乎筋疲力尽。四周的人比一开始少了许多,空旷原野和高耸城墙在他眼前展开。
  他抬头望了一眼日色,白惨惨的太阳已经下落至地平线,燃烧着最后的余晖。
  方才在混战中战马早已被他舍弃,此刻站在地面,双腿竟有些乏力。
  浑身的肌肉都是僵硬的,他不敢妄动,生怕再迈出一步便会摔倒。
  李怀安收回视线,在前方寻找,终于隐约看见了李越的身影。
  两人自从开战之后便失散在人群中,即使知道对方就在不远处,却也望不见找不到。
  李越并不比李怀安好多少,提着一把沾满血污的刀站在城门正前方。
  箭雨在城门处落下,密密麻麻射向撞门之人。一些持盾的士兵整齐地守在周围,纷纷举起盾牌,替撞门之人挡住纷纷而来的长箭。
  圣上站在外面,也被赤余弩箭手瞄准,却没人能为他持盾拦箭。战争之中,哪有那么多人专心护卫天子。况且他也不想要,有这力气保护他,还不如多去杀敌。
  李越举刀斩箭,长刀在空中翻舞,便拦下许多箭矢。
  先前出城的赤余步兵也都向城门围了过来,打算阻止他们撞击城门。李越他们除了要拦住上面来的攻击,还要拦住那些步兵,以免他们越围越近。
  然而赤余的弩箭手似乎无穷无尽,即使魏军箭手射杀了许多人,城门上落下的箭和巨石并没有减少。
  圣上扭头下令:“全都去撞门,快!”
  贺迁正在不远处清剿敌军,闻言从一个赤余士兵腹间抽回刀,看了看身后情形。
  一看便心急,朝李越吼道:“谁他娘准备的石锤,不够重!撞得开个屁!”
  圣上左手臂中了一箭,幸好擦过臂甲,箭尖拐了个弯,只在他手臂上划了一道口,没扎进肉里。
  他也不耐烦,喊了回去:“你吼个屁!还不是你准备的!你蛮力大也给朕过去,撞不开朕马上一刀捅了你!”
  “他娘的……是哪个孙子跟我说延州城门只有两丈高,老子回去不砍了你脑袋祭天。”
  贺迁骂骂咧咧收刀入鞘,朝城门跑过去,对着持盾的士兵道:“兄弟给我开个口,让我进去撞门。”
  方才圣上下令之后,也有不少魏军士兵过来城门这边,加入撞门队伍。
  贺小将军气沉丹田,喊道:“我数一二三,兄弟们给我拼了老命用力!”
  “一——二——三!”
  石锤撞上城门的声音比之前更敞亮。
  李越略微放下心,转头专心对付这边围过来的赤余残兵。
  可头上的箭雨也没消停,这里的魏军人手又比刚才更少,他有些**乏术。
  正吃力地一边砍人一边躲箭,便听见身后有人跑过来。他下意识挥刀转身,却在看清来人后猛地收手,把自己带了个趔趄。
  “皇叔!”
  李怀安手上还拿了两个盾牌,都是路上捡的,直接塞给他一个,恨铁不成钢道:“小兔崽子你会不会保护自己!不会就滚回营里!”
  李越没能立即回答,抬起手用盾牌挡了又一波箭雨,回过身时刚好看见皇叔正解决掉一人。
  刀尖飞快没入对方喉间,又飞快抽了出来,甚至还侧身躲了躲溅出来的血珠。
  下一刻也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被溅了很多滴血,一些是刚才没躲掉的,还有一些是之前的。
  他看着皇叔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愣愣道:“盾牌在马上,弃马的时候忘拿了。”
  李怀安倏然抬脚踹向李越身后,把偷袭的赤余士兵踹得向后倒地,皱眉怒道:“发什么愣,专心打仗!”
  圣上回过神来,反身补了一刀。确认那人起不来之后,回头对着皇叔道:“您到我身后去,后面箭手瞄不到。”
  李怀安拖着僵硬疲惫的身体跨过大半个战场,一路厮杀过来,为的不是躲到侄子身后。
  他一边杀敌一边骂回去:“你先把自己保护好再跟我说这种话。”
  箭如雨下,他举起盾牌,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要把盾凿穿一样。
  他左肩有伤,手臂没什么力气,盾也不轻。箭落得越多,盾便被压得越低。
  “李越你来挡箭!”李怀安暗骂一声,一把老骨头不中用,挡箭这种力气活还得长得高的小朋友来。
  圣上举着盾牌,一边用右手挥刀斩箭,倒比他轻松许多。
  但这人还没死心,背对着他仍在说:“这里危险,您到后面去……”
  盾牌挡住了一部分视线,有赤余士兵攻上前,恰好在李越视野盲区。
  李怀安两步上前,同样挥刀直取对方咽喉。手起刀落,血花四溅,又是一人倒下。
  他转头对侄子道:“你给我闭嘴,多说一句以后别想进凝华殿。”
  李越乖乖闭嘴,安静挡箭,只用余光看着皇叔杀敌的英姿。
  身后石锤撞门的声音愈发响亮,其中还掺杂着门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贺小将军的怒吼爆发出来,传到他们耳边。
  “最后十下!撞开门给老子放开了砍,把他们砍回老家!”
  李怀安杀敌之余被这声怒吼感染,对侄子道:“可真够虎的,李越你挑人眼光还不错。”
  圣上谨遵口谕,没说话,专心打仗。
  身后一群人仍在吼“一二三”,吼了不到十次,便听见一声巨响,城门被撞开了。
  李怀安倏然转身,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见城中的灯火从门缝中透了出来。
  一旁攻打城墙的魏军纷纷撤至城门口,准备来一场直接的对战。
  圣上也转过身来,对着贺迁朗声道:“传令后方,留一万兵力驻守大营,其余所有人即刻入城。”
  攻城的魏军并不是全部人,战场后方还留有几万士兵随时待命。
  撞门的石锤被众人一齐抬到城门角落,哐当一声扔下,还有回声在城门口回荡。
  贺小将军甩了甩手臂,笑得势在必得:“遵令!”
  城门之间的缝越开越大,到最后彻底敞开,赤余在延州城的防线也就此瓦解。
  城池防线一旦瓦解,剩下的便如同探囊取物。
  魏军长驱直入,迅速占领延州城。
  城中的赤余大部队早在城门被攻破之时就开始撤退,只剩残兵被留弃在此,同魏军负隅顽抗,为大部队撤退争取时间。
  圣上登上城中瞭望台,站得笔直,看向北边被扬起的漫天尘埃。
  太上皇在一旁,靠着柱子站得松松垮垮,任由军医给自己包扎身上几个大的伤口。
  也望着北边,一边看一边摇头:“这摄政王跑得挺快,我还以为是什么热血男儿。”
  李越沉默片刻道:“乘胜追击,不能放他们安然回去。”
  作者有话说:
  我是真的不擅长写打仗,虽然但是,我还是尽力了_(:з」∠)_


第54章 
  李怀安连着好多天都没松懈过,今日还上了一回战场。神经紧绷着,一把老骨头也像在热油里滚了一圈,和着皮肉伤的疼痛一起发作。
  他有气无力道:“那就快去,别等人跑远了。”
  说着拍了拍军医的手臂。
  “不用弄了,待会儿还得重新包扎。”
  李越转头看他,眼底布着少许血丝,皱眉道:“最要紧的时候已经过了,您留在这儿,别去了。”
  没等李怀安说话,又靠近过来,低声道:“我没有要让您置身事外的意思,但现在您看上去随时会晕倒。”
  他无奈笑了笑,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再清楚不过,但停在此处总会不甘心。他还想见一见摄政王的庐山真面目,待在这里有什么意思。
  “听戏都要听个全套,仗我只打一半吗?我还能坚持下去,走吧。”
  圣上叹了一口气,朝他走过来,冷不丁伸手按了按他左肩。
  李怀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啊!”
  李越没用劲,手上的力道还不如平时给皇叔按摩的时候重。
  他喊完才反应过来,补救道:“也不是很痛,你吓我一跳才叫出声的……”
  “你怎么不跟我说这里有伤?”李越在战场上才发现皇叔左肩有问题,使不上力,并且皇叔总会无意识捂住那地方。
  “我……”
  李怀安愣了愣,正准备解释,李越便按着腰间的佩刀转身大步离开,对着属下冷声吩咐道:“伤员留下,召集后方骑兵,全速追击。”
  太上皇看着对方踏上楼梯,准备离开瞭望台,猛然回过神,慌张起来。
  迈出两步打算追上去,却因为靠着柱子休息了片刻而提不起力气,眼前一花。
  这病秧子身体还真是不争气。
  顾不上疲惫和疼痛,稳住身形,朝背影大喊:“李越!”
  圣上脚步顿了顿,还是回了头。
  李怀安看着同样强撑着的侄子,方才的执着都消失无踪,高昂的语气也低落下来:“别再受伤了。”
  李越有些怔愣,最终点头答道:“好。”
  台上一群人几乎都跟着圣上下了瞭望台,更多人在城中集结,纷纷骑着战马。
  李怀安追到台边,探身朝下看去。
  路边扎了一些火把,发出微弱又浓烈的光。李越翻身上马,抬头遥望一眼,便挽绳扬鞭,御马狂奔。浩浩荡荡的骑兵绝尘而去,飞速驶出城外,一路向北。
  太上皇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台上还留下来的几个人,除了军医还有三五名士兵,都是他不认识的人。
  “突然这么安静。”他嘟囔了一句。
  战事在顷刻间席卷了延州城,又一瞬间远离。动乱之后的城中安静异常,大多数百姓早在几天前就已携家带口逃走,留下来的也藏在深巷中,不敢出门。
  城外横尸遍野,无人说话;城内的活人也不愿开口。
  倒是与和平年代的夜晚一样安静,只是和平时的安静让人心安,战时的安静却总让人嗅到一丝血腥味。
  士兵们听清了他的低语,却没敢接话,只有军医犹犹豫豫开口道:“您需要立即休息。”
  太上皇戏谑看过去:“你也觉得我像随时会晕过去的样子吗?”
  军医的小山羊胡子抖了抖,垂下眼默认了。
  李怀安方才跟上去两步,确实是想和李越一起追赤余人。但他一迈出去便知不太可能了,恐怕没等他跨上马走两步,便会直直坠下去。
  “那就走吧,随便找个地方先坐下来,休息片刻再说其他的事。”
  他挪动绑了石块般的腿,慢慢下了瞭望台。
  放眼望去,城内到处都有魏军在给战场善后。夜色渐深,鲜血已经看不分明,数不清的火把照着,竟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温馨感。
  然而李越还在领兵追敌,这里已经不算最前线。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也不知道到何种地步才算战胜。
  他想了想,打算去找留下来的将领,商量一下把城外的大营迁至城中。免得战线越拖越长,而后方补给过远。
  李怀安转身,对着离得最近的一个年轻士兵招了招手:“贺将军还在这城中吗?”
  士兵垂首答道:“贺将军与陛下同行,不在城中。”
  “那你把那位……”他努力回想那人的姓名,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能艰难道,“把这里军职最高的人叫来,一同商量军策。”
  “是!”
  士兵退下传令去了,李怀安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军医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太上皇动静,便问道:“您不是说寻个地方坐下休息吗?”
  李怀安眉头深锁,额上浸出一滴冷汗。
  他也想走,奈何迈不动步伐,强忍到现在的后果便是头痛又席卷而来。
  看来坐是坐不了了,他只有不省人事躺着的份。
  这念头一闪而过,便瞬间失去所有力气,整个人向下坠去。
  *
  从前李怀安一旦昏迷,便爱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在赤余那几年,常梦到的是故乡故人。回到魏国后,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常梦到的就变成了赤余的那段痛苦回忆。
  可这一回,他好像没有梦到任何东西。只隐隐约约觉得整个人泡在了一池水中,身上的衣裳黏着皮肤。
  难受之余,还能感受到全身上下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酸痛。
  让他在昏迷中也不好过。
  带着一身倦意醒来,睁眼便是一片黑暗。
  身体朝一边蜷缩着,他分不清自己躺在何处,只觉得身下既不像冷硬的地面,也不像军营里硬板的床榻。
  手指张开,触摸到的是柔软的衾被。
  李怀安试着动了动身子,这才觉得全身上下都出了一层冷汗。贴身的衣裳被汗浸湿,黏在皮肤上。
  缓缓坐起来。身上仍然酸痛。但比昏迷之前好了许多。渐渐适应了黑暗,能看清了一些东西。
  这是个中原人的房间,而且还是有钱人的,陈设摆放皆略为奢侈。
  李怀安拿不准自己的处境。几乎怀疑自己还在高烧中,脑子被烧糊涂了。
  这还是延州城中吗?
  他摸索着下床,光着脚找到烛台,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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