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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在黄土高坡-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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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气,你可千万别跳啊,你想不开,也得往开了想,领导让咱们下岗,并没有逼你跳楼啊,你一下摔死倒好,一命呜呼,眼一闭,腿一蹬,见马克思去了。如果你一下没摔死,摔个要死半残的,谁伺候你啊,胳膊摔断了,你拿不了碗,没法吃饭,只能碗放地上像狗似地趴在地上吃。腿摔断了,你走不了路,只能爬着上厕所,你的脑袋摔傻了,管你爸爸叫哥哥,管厂长叫小资,那怎么得了啊。”赵亮也在大呼大叫,如泣如诉,围观的工人听得,不知是悲不知是笑,哭笑不得,闹得班也顾不得上了,都在底下围观。

半小时后,只见厂长,书记,厂秘书和工会主席老徐都赶来了。厂长和老周书记忙对厂房顶上的和气喊:“你先下来,有事好商量!”“你下来,不要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你下来吧,你这样做可不对,你是在威胁领导。”“问题总是能够解决的,什么重要,自己的生命最重要!”厂长和老周书记不停地对厂房顶上和气叫喊,和气不但没往后退,反而更往前坐了坐,两条腿竟然搭在厂房脊背外面。

“赶快,赶快拿几个垫子,垫在下面,防止他跳下来!”老周书记说。

“谁上去,把他拉下来!”厂长对他身边的干部说。

人多力量大,一会儿,工人们便抬来几个厂活动室练蹦高的大棕榈垫子,几个码到一块,也有半尺多高,垂直地放在和气要跳下的地方。

“我要跳,我要跳,不让我们上班,就是要我的命,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和气一边在上边叫着,一边装出要跳的样子。

赵亮正为自己导演的这场闹剧沾沾自喜,以为再过几分钟就要收效,这时突然见和气的后面老徐拿了根粗竹竿,悄悄地在房脊上向和气靠近。

赵亮忙用手向前指了一下,和气见赵亮的动作,以为让他往下跳下面,俯下头,又忙把自己身体坐直,摇摇头,意思是说:“太高,不敢跳。”

“我不是说让你跳,我是让你看后面!”赵亮心中急道,用手指指自己背后,和气好像明白了,忙回头看,没料想工会主席老徐拿的那根竹竿头上,用绳索系了个索马套。赵亮一回头,那套马套刚好罩下来,罩在赵亮胸口,赵亮两只胳膊被紧紧套在胸口,动弹不得。

“咱们是屡战屡败!”和气说。

“不对,咱们是屡败屡战!”赵亮纠正说。

“咱们的事好几次都是工会主席老徐给搅黄了,咱得治治他!“和气说。

“怎么治他啊,他个子又高,力气又大,又当过兵,打又打不过他,骂也骂不过他,领导又给他撑腰。”霍大僚发愁道。

“总不能咱们下岗难受,他屡屡替厂长卖力,在底下偷着笑吧?”和气又说。

“咱们不舒服,让他也别舒服,像个办法治治他!”另一个下岗工人说。

“什么办法?”赵亮问。

“也没什么高招,就是一个损招,让他晚上睡不着觉。”那个工人说道。

“学夜猫子叫,学狗叫,还是拿砖头往他们家窗户里扔。”霍大僚问。

“这些都不太好,夜猫子叫,狗叫,咱们费了半天嗓子,他把门窗关严,不理你便是了,如果听的不耐烦,往耳朵里塞个小棉球,什么也听不到,任你窗外喊破喉咙,把咱们厂家属楼里的人都喊出来,他也没少半根汗毛,反而把家属楼住的咱厂职工吵烦了,同情咱们的人更少了,这个办法不行。”和气说。

“往里扔砖头?”霍大僚继续问。

“这也不行,扔砖头砸人家玻璃,是违法的事,他报公安局,公安局会插手管的,咱们不要弄个刚出公安局没几天,又进公安局,弄个二进宫,不好。”赵亮不同意这个办法。

“这几个法子都不能用,那用什么办法呢?”霍大僚接着问。

“其实办法也很简单,只是晚上夜深人静时候,照老徐他们家的防盗门踢几脚,然后咱就撤,连踢他几个晚上,他不烦,他老婆也烦,他老婆不烦,他孩子也烦,让他家不能安心睡觉,等他开门出来找人,咱早就跑了,即使他报告公安局,警察也不会为他这点事整夜在他家门外守候,他是谁啊,那警察又不是他爸爸。”那个工人说。

“万一被他抓住呢?”和气问。

“抓住就抓住了,送到公安局,咱们只说气不过,踢了一脚,只踢他防盗门一脚,也判不了刑。”赵亮很坦然。

“他说踢的不止一脚,连续好多天防盗门都被人踢呢?”霍大僚又问。

“咱们不会今天你踢,明天我踢,后天他踢,十好几个人呢,每天或隔一天一个人去踢一脚,轮一圈下来也快一个月了,他能忍受得了一个月吗,兔崽子,这回让你看看马王爷几只眼。”赵亮忿忿地说。

厂工会主席老徐看完电视刚刚睡下,只听自家的防盗门“哐哐哐”响了三下,声音很大,震得睡着的爱人也醒了,问老徐:“是敲咱们家吗,这么晚了,是谁啊?”

“好像是咱们家。”老徐说,忙开灯穿衣,拉开门,打开防盗门一看,楼道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一个人也没有。

“见鬼了!”老徐说了句,便回屋里掀被睡觉。

“谁啊?”爱人问。

“没人,可能找人敲错了门。”老徐应道。

老徐睡意渐浓,“哐哐哐哐”自家防盗门又被人踢响,而且还多了一声,老徐立刻又穿衣出门,开门一看,楼道里又是昏灯一盏,寂静无人。

“谁啊?”返回屋,爱人又被吵醒,睡眼稀松问。

“不知道是谁,踢了咱家门几脚就走了。”

“是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人家来报复你了?”爱人问。

“我没得罪谁啊,只有那几个下岗工人前些日子和我干了一仗。”老徐心里边想边说道。

“你也是,你是个工会主席,也不是厂长,你管他们的事干甚么,他们被下了岗,本来肚子里就有火气,你还和他们吵,和她们打,他们能不报复你吗?”爱人埋怨道。

“我看不惯他们那无赖行为,所以才出手的。何况,你是个干部,领导在危险和困难时,你不去救驾,表现自己,你还有往上走的可能吗。”

“是个官迷,为了你当官,咱们一家人都得陪着你担惊受怕,今后别想睡个安心觉了。”爱人越发埋怨。

“今天他们踢了两回门了,不会再来了,你睡吧。”老徐说。

老徐睡到三四点钟,睡的正香时,“哐哐哐哐”防盗门又被踢了好几脚,在寂静的家属院里,这防盗门发出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谁家啊,半夜老响?”楼里不知哪家有人开窗喊了一句。

老徐被梦中吵醒,忙看爱人和孩子,见孩子睁着大眼睛望着屋顶发呆,爱人也木木地瞅着他,心里便有几分怒气,忙披上衣,开开防盗门,一看,楼道里仍是渺无人影,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我抓住他,非扇他几个嘴巴,然后再送公安局去!”老徐愤愤地说。

第二天夜里,家里人都睡下了,老徐拿了根木棒,躲在楼外的树荫下,心想等踹门的一出现,只要踹门一脚,他便用木棒敲他的腿,敲不断,也要把他敲肿,让他这支踢门的脚再也抬不起来。

他心里想着,藏在树干后,禁声闭气,只等那踢门的人出现。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人出现,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人出现,三个小时又过去了,仍是没有人出现。老徐躲在树后,身上觉得有些冷了,虽然是秋末,树叶还未掉光,可是入了夜,天气已经寒凉,加上老徐在树下一站就是两三个小时,动也不动,便觉得身上有些瑟瑟发抖了。

这一发抖不要紧,把身体里白天喝的茶水都向下抖到膀胱里了,膀胱就那么大地方,装满了水,就要排出来,老徐便有了尿感,这玩意得找个地方尿啊,自己是厂工会主席,不能像狗一样在干净的家属院里一歪腿就尿吧,可是不尿,又憋的慌,回自家洗手间尿吧,自己在外蹲这几个钟头又白蹲了,思前想后,想大人物是不重小节的,于是在树下,扯开裤子便尿了起来。

“哗哗”水浇地声音在这静寂的夜里显得太大,他便往树干上尿,由于缩短了距离,尿声果然笑了。正这时,他听到一阵脚步声,向家属楼走上来。

“来了,兔崽子!”他心里狂喜,忙把尿了一半的尿憋回去,紧靠树干蹲下,脚步声走近,他看到一个黑影向自己走来。

别让他发现自己!他缩到树干下,脸紧贴着树干,嘿,一股热烘烘的骚味由鼻传入口,熏的他几乎呕吐。他知道那是他自己身体里刚排泄出的,便强忍着。

正文 第十章 讨饭

“谁啊,怎么蹲在树底下,想偷东西?!”那人竟壁纸向老徐走来。老徐见被人发现,只好站起,接着月光一看,来人不是下岗职工,是楼上李师傅的二儿子,是开公交车的,可能刚下晚班回家。

工会主席老徐回到家,爱人还没睡,黑着灯躺着,见他回来,问:“逮着了?”

“没逮着,估计他们今夜不来了。”

“我怎么听见你在院里跟别人说话?”

“那是楼上李师傅的二儿子,刚下晚班回家,撞见我了,只好和他应付几句。”

“那小子也够辛苦的,开个公交车,要跑晚班,每天差不多夜里十二点钟才能回家。”

“他们跑公交的现在好啊,一月能挣四五百块钱,比我这个处级工会主席挣的多,世事难料啊。”老徐感叹道。

“睡吧,他们今天不来踹门了,咱们睡个安稳觉。”老徐爱人说道。

夜里那么静,风是那么凉,月是那么圆,只有一两声发颤的蛐蛐叫声,在这静寂的夜里一声声叫着,老徐一家正睡的香甜,“咣咣咣”防盗门又被人踹了三脚。

“老徐,老徐,又有人踹咱家门了!”爱人从梦中惊醒,忙去唤老徐。

“我醒着呢,你小声点,瞧我去逮住兔崽子们!”老徐恨的咬牙切齿。

他悄悄穿上衣,拿起门后的棍子,站在门后,老徐屏声静气,静候着再次踢门时,猛地拉开门,冲将出去将那踢门的人抓住,狠揍一顿,然后将他押往公安局。

他在门后等,等了足足一个小时,腿都站麻了,踹门声仍没响起。

他们真贵啊,怎么我一站门后,他们就不踹门了,难道他们长了顺风耳,千里眼,能从门外老远的地方看到屋内我正在静候他们,怪了,再等等,老徐劝慰自己。又等了半个小时,屋外还是没有人踹门,老徐这时是不是不怕他踹自家的门,反而希望这时有人踹他的门了。

但是,事情都是怕它来它偏来,盼它来它偏不来,要不有句成语叫事与愿违呢,可能人们的许多事都是和人们的想象相背的。

老徐又等了半小时,已经夜里三点钟了,爱人在床上说:“算了吧,别在那守株待兔了,人家踹你门后早回家作春秋大梦了,你还在门后瞎等,等什么啊,快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老徐无奈,只得搁下木棍,回床睡觉。第三日,晚上九点多钟,老徐刚想拿上棍子到外面蹲坑,爱人叫住他说:“到外边蹲什么啊,天怪凉的,没抓到踢门的,再把自个凉病了,值不值啊,你要想逮住他,不如在屋里门后候着,他如果在踹门,咱拉开防盗门就追出他能跑到哪,即使追不到他,瞭他个背影,也能认出甲乙丙丁来。不外乎就是他们那几个下岗工人,明天到派出所告他去。”

老徐一想也对,他踹两脚就跑了,前后不过几分钟,加上来回路程,一小时也够了,自己为了抓他要等几个小时,从时间上算下来,还是自己付出的功夫多,不要再说在外风寒露宿的,自己躲在屋里门后,风吹不着,雨打不着,自己搬个椅子放在门后,坐着候他,几个小时自己也不受罪,和他耗未见得耗不过他。

于是老徐搬了把椅子,椅座上又垫了个海绵垫,靠椅背坐着,手拿着棍杵在地上,像武僧持械打坐般,等待踹门者的到来。

话说,功夫不负苦心人,老徐坐到夜里十二点半,果然听到楼道里响起一阵脚步声,这回老徐聪明了,见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索性悄悄把防盗门的锁打开,让门虚掩着,只要防盗门一被踢,不用开锁,他推开防盗门便能追出去。

他把椅子搬到一边静候着,这时脚步声果然在自家防盗门前停住了,随后“哐——哐——”几声踹门声,老徐大吼一声:“兔崽子,你还踹门啊!”推开门就追。

也怪,老徐动作不能说不快,可是门外的黑影比他还快。“蹭蹭”几下,两道黑影便在他前几步蹿出楼道,奔向院门,向小路上跑去。

守了几天,憋着一肚子气,老徐哪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呢,于是望着黑影拼命追,三追两追,便上了公路,公路上路灯晃晃,虽是深夜,仍是车来车往,一簇簇车灯的亮光闪的人睁不开眼。

老徐正懊恼寻不着人时,忽然看见前面一百来米外的路灯下,有两个人在往自己这边看,并窃窃私语。不看还好,一看老徐几乎气炸了肺,路灯下那两人竟是赵亮和和气二人。[WWW。WRSHU。COM]

老徐想都没想,疾步来到他们面前,一扬木棍,大声说:“你们两个兔崽子,站住,可逮住你们了!”

赵亮和和气一边往后退,一边说:“你要干甚么,你要打人啊?”

“我打你们,就打你们,你们跑到这里,我就逮不着你们了,你们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抓住你们!”说完,抡起棍子便打。

“打人啊!”和气喊。

“抢劫了!”赵亮喊。

没喊两声,刚好一辆巡逻警车经过,见一大汉抡棍追着两个人打,又见那二人高喊:“打人啊,抢劫啦!”忙停下警车,跳下两警察,一个箭步,将那黑大汉扑倒,夺下他手中木棍,说:“胆大狂徒,怎敢拦路抢劫!”边说,边麻利地给老徐戴上手铐。

“我是工会主席,你们不能铐我!”老徐一边挣扎一边喊。

“你是哪的工会主席?”一个警察问。

“我是汽车厂的工会主席!”老徐理直气壮。

“哪个汽车厂的,谁证明?”另一个警察问。

“第二汽车厂的,他们俩能证明!”老徐指指赵亮和和气。

“她是你们厂的工会主席吗?”先前问话的警察问。

赵亮和和气对视一眼,两人暗笑一下,赵亮说:“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他,他上来就拿棍子打我们,还说什么此树是他栽,此路是他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赵亮一边说,一边自己都笑了。

两个警察也被逗笑了,说:“这是水浒里的话吧,你们说清了,他是不是抢你们了?”

“他拿棍子打我们,你们也看到了,他半夜三更,拿棍打我们,不是抢劫,是干什么?”和气接上说。

“他们两人踹我家门,我才追出来打他们的。”

“怎么,他们踹你家门,你家住哪?”

“就住那,汽车厂宿舍!”老徐指指不远处的家。

“是吗?”警察问赵亮。

“我们不认识他。”赵亮一口咬定。

“走,到他们家”三人刚进汽车厂宿舍大门,和气便高声喊:“工会徐主席拦路抢劫,被警察逮住了,戴了手铐了!”赵亮看到,一个个窗户都亮起了灯,许多窗户都探出了头。

在派出所的审讯室,一个警察把工会主席老徐的手铐打开,老徐揉了揉被拷了一个多小时的手腕,委屈地说:“事实证明了吧,他们俩就是我们厂的下岗职工,为了报复,每天晚上到我们家踹我们家防盗门,我憋了几天,终于让我看见追了出来,才打他们的。”

“你怎么证明我们踹你家防盗门了?”赵亮问。

“不是你们踹的,是谁踹的?“老徐反问。

“不是我们踹的,是谁踹的我们怎么知道,你平时净干缺德事了,你的仇家不知道有多少,保不住你一二十年前结的仇家回来踹你家门一脚呢。”和气也冷声冷气地说。

“要重证据,你们双方讲话都要讲证据!”审问他们的一个年轻警察敲敲桌子说。

“当然讲证据了,”老徐气愤地说,“我家自从被踹门,不到一分钟我就追了出来,后来到大路上就看见他俩,不是他俩踹的,是谁踹的?”

“你在大路上见的我们,并不是在你家门前看见我们,怎么证明我们踹你门呢,大路人多了,车多了,踹你门的人踹完后跑了,或是坐车溜了,都有可能,不能因为我们站在大路上,就说我们踹你家门,你当时为什么不在你家门口或院里抓住他呢?”赵亮又问。

“他们跑的太快了,我没追上。”老徐喃喃地说。

“没追上,还是根本没追啊,如果你想陷害我们,看见我们在大路上聊天,回你自家哐哐揣了防盗门几脚,又假装追人,拿棍子出来,你在你家门口和院里当然抓不住嫌疑人了。没准你自个在导演贼喊捉贼的把戏。”赵亮冷冷的说。

“你们两个别胡搅蛮缠,查看一下门上的鞋印,印证一下,不就可以分清是谁踹的了吗?”老徐终于找到一个验证办法,斜着眼看看赵亮和和气,点点头,充满信心的模样。

“门上没脚印!”一个老警察说。

“怎么会呢?”老徐说。

“因为踹门的脚套上了塑料袋。”那老警察解释。

“真没准是他自己踹的,踹之前脚还套上塑料袋。”赵亮和和气一言一语地说。

工会主席老徐自从被抓到公安局那件事后,凡是下岗工人的事,他便不再主动出头了,而是一见下岗工人的事,便往后退缩,照他的话说:“懒得搭理这帮无赖!”

赵亮和和气他们,便也似打了个打胜仗一般,心里美滋滋的,可是美是美,下岗的问题仍然没解决,下一步怎么办呢,下岗工人又商量商量,决定让家有小孩的下岗工人晚上吃晚饭时到厂长,书记家去蹭饭,就说:“下岗了,没的吃了,请领导给口饭吃吧。”

大家商量了一下,谁带孩子去厂长家,谁带孩子到副厂长家,谁带孩子到书记家。厂长家,副厂长家都有人去,可是去书记家,下岗工人都缄默无语了。

大家觉得老周这个书记人还是不错的,对下岗工人也没冷眼相看,没有恶声恶语,又有胃病,到这么一个老头家去闹是否有点过了,于是有些不忍,但同情是同情,办事是办事,为了下岗工人能重新工作,大家最后决定,还是要到党委书记老周家去要饭。

霍大僚的儿子刚四五岁,晚上六点钟,霍大僚便领着儿子到了厂长家,厂长一家人正在吃饭,霍大僚敲门进去,厂长放下碗说:“大僚啊,我不是和你们说了嘛,厂里正在研究你们下岗工人的事,你怎么到我家里来了?”

霍大僚说:“厂长呀,我实在没办法了,不上班,我就没工资,家里的钱都花完了,饭也吃不上了,大人饿些还好忍,孩子饿的顶不住了,吵着嚷着非要饭吃,我只好把他带您这里,给我们口饭吃吧。”

厂长和厂长夫人一听,竟愣在那里,束手无策。霍大僚给儿子一使眼色,那个四五岁虎头虎脑的儿子便跑到饭桌前,拿起饭碗便吃,夹上盘里的菜往口里送,霍大僚见儿子吃上了,也可怜兮兮地说:“厂长,我也饿的厉害,是不是也让我吃两口。”

“吃吧!”厂长回过神来,说道。

霍大僚听了这句话,无疑听到了命令,便也到桌前自己盛了碗饭吃将起来。

和气的儿子大些,有七八岁了,说是到人家讨饭吃,死活不去,和气说:“你要不去,爸爸就没工作了,也没有钱给你交学费了,你到那如果不想吃他家的饭,我一拧你,你便哭,也可以。”

儿子拗了拗,终于被父亲说动,便和和气一起去了一个副厂长家。一进门,副场长家菜刚上桌,饭刚盛好还没开吃,和气进门,副场长见他领着儿子进屋,便客气说:“吃了吗,饭刚盛好,在我家吃吧?”

本是一句客气话,心想我客气地让你一下,你总不会说没吃,真在我家吃饭吧。不曾料想,他的话音刚落,和气还未曾答话,和气的儿子便说道:“爷爷,我们家没钱了,没饭吃了,爸爸要我和他一起到您这里要饭吃。”

童言无欺,和气七八岁儿子的话一出口,,立刻让副厂长傻了眼,自己让人家吃的,话又不能吞回去。“没吃,那就上桌吃吧,只是饭菜不太好。”

“比我们家强多了。”和气的儿子一见主人让他吃,便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夹了菜便吃,和气假装谦逊地说:“瞧着孩子,也听不出真假话,人家只说让你吃,你还真吃了,连人家的客气话都听不出来,唉,也是饿的,我如果不下岗,孩子也不会饿成这样。”

“吃吧,你也上桌吃吧。”副厂长黑着脸,无奈地说。

和气便也客气地坐到桌前,往嘴里夹了几口菜说:“你们别光看我们吃,你们也吃啊。”

赵亮今晚要去的干部家是厂党委书记老周家。本来他是不想去的,可是下岗工人谁都不愿意去,他无形中是下岗工人的小头头,责无旁贷了,他只得硬着头皮去。“赵宝儿,跟爸一块到厂书记家要饭去!”赵亮对十岁的女儿说。

“什么,叫我跟你要饭,我不去!”女儿一口反对。

“你不去,爸就没有工作了。”赵亮开导女儿。

“你没工作,我妈有工作,你要饭自己去,我可不去,丢人现眼的。”宝儿坚决不去。

“你算了吧,你去丢人现眼,也拉闺女和你丢人现眼,得了吧。宝儿,你爸愿意干甚么,让他自己干渠,我闺女是好闺女,绝不跟着他爸胡闹,不去!”胡雪花边炒菜边说。

女儿不去,刚好合了赵亮的意,他心底还真不太愿意让已快长大的女儿去抛头露面。“不去就不我一个人去!”赵亮假装生气地说。

“书记,您让我下岗,我没饭吃了,请您赏口饭吃吧?”赵亮一进屋,便对书记说。

老周书记只有一人在家,桌上摆了饭菜,见赵亮进屋忙说:“请,请!”笑容可掬。

“您家里人呢?”赵亮问。

“听说你们要来,他们躲出去了,怕妨碍你们吃饭。”

“您怎么知道我要来?”

“厂长副场长都打来电话。”老周书记说。

“书记,我们下岗生活确实很困难。”赵亮忙解释。

“知道,对了,你爱人不是还上班吗?”老书记问。

“她上班,她的钱不给我花,嫌我不上班没出息,说如果我再不上班还要和我离婚呢。”赵亮装作欲哭状。

“胡雪花是个不错的同志啊,不会吧。”老书记疑惑地问。

“不信,您问她去!”赵亮胡诌道。

“你有困难,就在我这吃吧,一两顿饭我还管的起,我们正在想办法,回厂上班一时不太可能,咱厂是精减试点,把你们精减的事已经报上去了,不好更改了,如果让你们做点小买卖,你们能行吗?”

“行啊!”赵亮一下兴奋起来。

王大力又跑了一趟昌平,还是没要回钱来。原来半年前,校服务公司王主任的一个亲戚,来学校找到服务公司,说是他在俄罗斯接了一单生意,就是一千件手织大花粗线毛衣,客户三个月内要,每件可以卖一百块。

他做了两件样品,拿去给客商看,客商很满意,他估算了一下成本价,毛线带手工一件也就三十五元左右,加上运费价上税钱,也就和四十元一件。

正文 第十一章 食堂管理员

做这笔买卖,需要四五万元,他手头只有三万元,还需一万五,想向王主任借一下。王主任考虑了一下,自己个人没有那么多钱,如果用服务公司的钱借他,又违反规定,想了一下后决定,服务公司出一万五千块钱,作为入股,赚了钱连本带利一块还。

王主任那个亲戚万分感谢地同意了,并写了一个入股的条,拿着钱回昌平区了。可是三个月过去了,那个亲戚再也没见到,王主任急了,写了封信让王大力怎么回事。

王大力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王主任的亲戚,一进门见屋里堆满大花格毛衣,便问:“毛衣都织完了,怎么不往俄罗斯发啊。”

“发了,人家说不合格,都退回来了。”那个亲戚沮丧地说。

“为什么,样品不是合格吗?”王大力问。

“样品合格,是因为毛线好,这次供给的毛线里面夹了些生羊毛,人家一穿上觉得扎身体,所以退回来了。”

“又不光身子穿毛衣,里面总得穿件背心,衬衫什么的?”

“人家外国人不像中国人,经常赤身穿毛衣,里面不穿衬衫,白种人,皮又薄,所以嫌扎。”

“你为什么用搀生羊毛的毛线?”王大力又问。

“一个图省成本,另一个毛衣织好后也板,不塌啊。”

“那怎么办啊?”

“怎么办,卖吧,在北京卖,瞧瞧商店要不要。”那位亲戚无奈地说。

王大力回学校,把情况向王主任做了汇报。王主任一听着了急说:“我这一辈子都清清白白,没拿过公家的一分钱,瞧,这怎么办,要不回钱,学校再定我个贪污。”

王大力见状,忙安慰道:“您别着急,钱没要回来,人在,东西在,我们几个又能给您作证,咱吃不了亏。过几天,我再跑趟昌平,再去要。”

过了一个月,王大力又去了昌平,情况依旧,毛衣还堆在屋里。“毛衣怎么还没卖啊?”王大力问。

“卖了,没卖出去几件。”

“为什么?”

“现在北京人也娇气了,穿上也嫌扎皮肤,就欠像六二年闹饥荒,穿不上,吃不上,有这么漂亮毛衣穿,高兴的笑都笑不完呢,哪还说毛衣扎皮肤啊。”那个亲戚生气地说。

“毛衣卖不了,咱们的钱怎么办啊,一万五千块钱啊?”王主任这回真着了急。

“您怕什么,是服务公司的钱,又不是您个人的,亏也是亏服务公司。”赖有福递给王主任一支烟。”

“可他是我亲戚啊。”王主任哀叹道。

“亲戚怎么了,又不是您借他钱,是服务公司入股,挣了钱也是为学校挣,光想挣就不想亏啊,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赖有福愤愤不平。

“王主任,我看这样吧,我和有福今天就开车去昌平,咱们别等着他卖钱了,咱们拉他四百件毛衣,把咱们的一万五折了,每件三十来块钱怎么样?”王大力想了想说。

“咱们拉回四百件毛衣怎么处理?”

“卖呗!”赖有福说。

“要是卖不动呢?”王主任问。

“卖不动,我看作为学校给职工福利,每个教职工发两件,剩下的给协作单位送几件,咱们也不能光吃人家送来的鸡鸭鱼肉啊,咱们礼尚往来一下,这样,不是一下处理了吗?”王大力用征询的口气望着王主任。

“学校老师要嫌这毛衣扎呢?”王主任还有顾虑。

“是发的,又不是买的,嫌扎,他可以不要啊。”赖有福说。

“只好这样了。”王主任点了点头。

几百件毛衣,装了满满一汽车,回到学校,往下一卸车,好几个教职工都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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