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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在黄土高坡-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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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苟石柱甩开膀子准备大干的时候,他接到北京家中的一封信,说是北京有了新政策,父母提前退休可以让子女顶替,外地插队的也可以。苟石柱的父亲已经和运货公司说好了,准备提前两年退休,让在外地工厂的苟石柱回京顶替他,到货运公司上班。
苟石柱接到信,看了几遍,心里犹豫不定,便把信让二妞看了。二妞看完信说:“好事啊,你不是一直想回北京吗,今儿个有了这机会,怎么迟疑了呢?”
“要是在厂里上班,我连磕巴都不打,立马回北京接我爸的班!”
“现在怎么了,现在开煤窑有了钱,就不想回北京了?”二妞笑着问。
“就是舍不得,舍不得你和孩子!”苟石柱说。
“嘴比抹了密还甜,哪是舍不得我和孩子啊,是舍不得每月那几万块挖煤钱吧?”二妞问。
“你和孩子舍不得,钱也舍不得,你说咱们一月就挣万把块钱,一年就十几万,要是干个三四年,咱挣个几十万,咱那钱不是挣够一辈子花了,闺女的一生也不愁。手里有钱心里不烦,要是过两年,我爸再让我顶替他多好。”
“能吗?”
“我爸信上不是说了,顶替就这么一阵,过了这阵还不知道能不能顶替呢。再说,我爸都五十八了,如果我不顶替回去,我还有弟没工作的,他们在北京也可以顶替,我爸一到六十岁退休时每人顶替,那指标就作废了。”
“大主意你拿,我这个做婆姨的不好插嘴。你要回就舍掉挣大钱,眼馋,后悔。你要不回,也别看人家回京的知青羡慕,也不要后悔哪天煤窑不让干了,挣不到大钱。”
苟石柱想了想,仍是拿不定主意,便问:“你替我拿个主意?”
“我不替你拿主意,省得以后你烦心起来怨我……”二妞说。
“那你自己的意思想法呢?”
“我不想让你回,最起码暂时不想让你回,咱们刚逮着个挣钱的道,没挣两天钱就撇了,而且我看这势头,有钱哪都能去。你没钱,回北京有什么用,无钱闹市无人问,有钱深山来远亲嘛……”二妞说。
“我暂时先不回?”苟石柱问。
“我可没说不让你回,大主意你拿。”二妞笑了笑说……
刘炳坤知道苟石柱的父亲让他回京顶替的事后,自己也琢磨开了自己的事。陈鲁平已大学毕业,因为学的是法律,所以想再读研究生。说是学法律,只有大学知识还不够,最好再读几年研究生。
现在中国又开了研究生课程,各校都开始招研究生了,她问刘炳坤她考不考研究生。刘炳坤想:自己家人,考研究生当然好了,如果上了研究生多牛气,在外边和人家说自己爱人是研究生,脸上都增光。
可是爱人在北京,是个大学毕业生,自己在山西是个小工人,只有初中文化,这差距拉的就够大的,爱人如果再上研究生,差距便会拉的更大,陈鲁平征求自己意见,自己又不能小肚鸡肠阻挠她。
让她考吧,又怕差距继续拉大,两人以后的婚姻由此而产生分歧,思来想去,终认为男子汉应该有男子汉的气魄,于是回信说:“你能考上硕士就去考,能考博士就考博士,我是你坚强的后盾,对你的任何决定我都是百分百支持!”
信发出去,春节一回北京,陈鲁平高兴地对刘炳坤说:“我不但考上研究生了,还考了个硕博连读!”
“什么是硕博连读?”刘炳坤问。
“硕博连读就是读完硕士读博士,不用再入学考试了。”
“你真行!”刘炳坤赞叹道。晚上他搂着陈鲁平睡觉,都是轻轻柔柔的,心想这可是个研究生,可不是以前钢厂的一个女工了,干甚么事都要对人家礼貌一些,尊敬一些。
刘炳坤对父母讲了苟石柱父亲退休可以顶替的事,刘炳坤的父亲马上来了劲头,立刻起身到干休所,到军区老干部处去问。工作人员告诉他只有父亲是工人,插队的儿子才能顶替,'。。'干部是不允许的,军队的高级干部更没这回事了,并开玩笑说:“你是个师级,离休了,让你儿子也来顶替你当个师级……”
刘炳坤父亲叹道:“真是当干部有当干部的好处,当工人有当工人的好处,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啊。”
但是,不能顶替当干部的父亲,就没有别的路子可以调回北京了吗。原来儿媳和儿子都在山西,刘炳坤的父母对儿子往回调北京的事也不是特别着急,想好儿女志在四方,哪里都可以生活,哪里都可以为党和国家做贡献。
现在,儿媳妇考回北京了,儿子还在外地,儿媳妇又上了研究生,且又长的挺漂亮的,别在大学里和别的研究生粘糊上,那儿子的婚姻就要出现问题了。还是想个办法,赶紧把儿子调回北京吧。刘炳坤的父母便四处托人,看是否能找个家在山西忻县的,自己单个在北京工作。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一个,是个在北京第二汽车制造厂的工人,家在忻县,名字叫侯三变。
侯三变三十岁了,家就在忻县农村。当兵前,问下了对象。他当得是工程兵,刚当兵半年,便调到北京挖地铁,地铁修成了,几万工程兵经北京市委的要求,全转业留在北京继续挖地铁。
侯三变嫌挖地铁太累,又湿又不见阳光,和鼹鼠一样,便找个熟人说了说,调到北京第二汽车厂。北京第二汽车厂只能组装小货车,厂子也不甚大,挣钱也不太多,活虽然轻了,也不用钻地下了,但挣钱少了,每月只挣四十来元。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对调
侯三变是个农村大兵,在北京又是个工人,他相继谈了两个对象,都嫌他又穷又土。他的自尊心大受打击,便先后告吹。于是他又想起忻县村里当兵前许下的对象,那对象恰巧也没嫁人。
侯三变托媒婆去提亲,姑娘爽快答应,择日成了婚,一个在忻县一个在北京两地生活,第二年又养了个儿子,他一年要回忻县两趟,便觉得把钱都浪费在火车上,和老婆孩子又不能常年呆一块儿,也不能回家种几亩分给媳妇和儿子的责任田。思来想去,便想调回山西。
调回去也要找个挣钱多些的单位,他便选上了高原钢铁厂的炉前工,只要进了钢厂当上炉前工,一月连补助带夜班费和保健,五六十块是有的,比北京呆着强,巧里巧,他托的人问到刘炳坤的父母处。
刘炳坤接到父母的信,当天便请了假坐火车赶回北京。在北京西边海淀区招待第二汽车厂,侯三变正在底盘车间给汽车底盘上轱辘,见有人找他,便问:“你找我有甚么事?”
“找你当然有事,我是忻县高原钢铁厂的,叫刘炳坤。”
“噢,你来了。”侯三变并未表现出十分热情,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又低头干他的工作。一个车轱辘上完后,才直起身说:“兄弟,我正在上班,请假是要扣工资的,你瞧是不是你在厂门口等我一会儿,等到中午十一点半我到厂门口找你,咱们一块谈对调的事。”
刘炳坤想,也许北京工厂的劳动纪律特别严,上班时间不允许职工请假,也就点了点头,走出场外看看表,刚刚上午九点半钟。刘炳坤便站在马路边看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并数开过去的公共汽车。
这公路上只有一路公共汽车,每十分钟才过一辆,刘炳坤慢慢的数,终于数了十辆了,一看表才是一点,便等的有些心烦。于是他走进汽车厂门口的值班室,和看门老人聊天。“喂,小伙子,看你在门口转悠半天了,有什么事吗?”值班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工人。
“我有事,是来这厂里找人。”刘炳坤说。
“找谁啊?”那个值班人问。
“找底盘车间的侯三变。”
“找他什么事?”那值班人员继续问。
“有点工作上的事。”刘炳坤不想对外人说出他和侯三变对调的事,怕别人知道,倘若有个家也在忻县工作知青的父母或亲戚掺和进来和侯三变对调,自己的事便要麻烦许多。
“小伙子你在哪工作啊?”那看门人继续问。
“我在钢铁厂工作。”刘炳坤答。
“首钢?”
“不是。”
“三扎钢厂?”
“不是。”
“带钢厂?”
“也不是。”
“你到底是哪个钢铁厂的?”那老人不断地问。
刘炳坤见不说不行了,便道:“我在高原钢铁厂上班。”
“高原钢铁厂在哪啊?”
“在山西。”
“山西哪啊?”
“忻县。”
“哦,我知道了,你是和侯三变对调工作吧?”
“您怎么知道?”刘炳坤忙问。
“侯三变找了好几个山西忻县对调工作的,都来这儿找过他,可是都没对调成。”
“为甚么?”刘炳坤问。
“要价高呗!”那个看门老工人说……
刘炳坤和侯三变进了路边一家小饭馆。“兄弟,到我们厂食堂打份饭吃吃行了,干甚要到这饭馆吃呢。怪破费的。”侯三变眨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满脸堆笑地说。
“老哥,厂里食堂人多,不好说话,咱在这饭馆随便吃些,安静。也好谈谈咱们对调的事。”刘炳坤边说边在一张桌前坐下。
“兄弟,我看你挺豪爽,家又是个干部家庭,你买菜别买太多了,要六七个菜就行了,另外每人来二两酒。”侯三变边说,也拉出一张椅子在桌前坐下。
酒菜端上来,二人喝了两盅,刘炳坤说:“侯哥,你不是想往忻县调吗,我刚好要回北京。你算找对人了,咱们早点把这事办了,你看怎样?”
侯三变听了刘炳坤的话,并未吱声,而是端着酒盅默默的看,好像在端详一件古代官窑瓷器,绝世珍宝一样,良久才像从梦魇中醒来一样问:“你刚才说甚了?”
“我说咱们把这对调的事办了!”刘炳坤重复了一遍。
“嗯,你找我不就是对调的事么,我想调回忻县,可比你想调回北京还急呢,我家里有老婆孩子,还有几亩地要种,可是我又想,北京是中国的首都啊,各方面比忻县要强多了,我厂的同事都w…а…р.ㄧ!б!ΚχS.СΟМ劝我,调回山西有甚好呢,吃高粱面,啃玉米面,再咬山药蛋,哪如北京老有白面吃,想老婆孩子,想法把老婆孩子弄到北京不就行了。兄弟,你说他们说的有道理吗?”他装作犹豫不决的神态望着刘炳坤。
刘炳坤见他道出这些话,知道他在拿堂,想了想说:“北京有北京的好,忻县有忻县的好,好比猴爬树,鱼耍水,你让猴在树上,他肯定高兴。你让鱼整天在水里,他也肯定高兴。”
“你骂人呢,兄弟!”侯三变忙阻断刘炳坤的话。
“我哪骂人呢,我又没说你。”
“兄弟,咱实话实说吧,对调这事,原本我是想的,但是我还得考虑考虑,因为我调回忻县了,这杯再想调回北京,难啊,你容我再考虑几天。”
“我只请了一星期假,你快考虑,想好了给我家打个电话!”刘炳坤装作对调回北京也不焦急的样子,把自家电话号码告诉了侯三变。
一天,两天,一直等到第六天,刘炳坤都买了返回忻县的火车票,才接到侯三变的电话。这天刚好是星期天,侯三变约他在汽车厂门口见面,两人见面后边走边聊,侯三变把他带一个饭店门前,“咱找个安静地方谈谈吧?”
刘炳坤见他走到饭店门前,心想这是又想蹭自己了,但求着人家呢,破费就破费点吧。于是说:“咱饭店里边吃边聊吧。”
正文 第九十九章 要价
“这太贵了,高堂大屋的?”侯三变见这饭店门堂挺高挺大,想进又有些犹豫。
“进吧,我掏钱!”刘炳坤说。二人进了饭店,找一个里边的座位坐下,服务员端来壶茶,他们二人边喝茶边聊了起来。
“怎么,老哥想通了,还是想对调啊?”刘炳坤问。
“想了想,还是调回忻县吧,北京虽好,可不是我这个穷人呆的地方啊,我只挣四十多块钱,还得养家糊口,还得雇人种忻县我家分的那几亩地,北京消费又高,吃食又贵,琢磨琢磨,还是调回去吧……““咱说准了,你回去写对调报告,我回去写对调报考,马上各自交厂里。”刘炳坤叮嘱说。
“兄弟,别急嘛,对调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你说我和你对调吧,我总是觉得吃亏,我一个北京工作的和你一个山西忻县的对调,一对调户口就换了,你变成北京户口,我变成山西户口,你是否经济上给我点补偿啊?”侯三变直呆呆地望着刘炳坤。
“经济补偿,你是想要点钱吧,要多少,说出来,如果我有的话,我都给!”刘炳坤一口应了下来。
“你说我得要个加重的飞鸽或永久牌的自行车,要个蝴蝶或蜜蜂的缝纫机,要个上海牌或者海鸥牌的手表,这些行吗?”
“还行吧。”刘炳坤考虑了一下,约四五百块的东西,自己还能拿的出来,便答应下来。“我明天就回山西了,这些东西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还要搞到票,等我家把这些东西的票搞到,把货买齐了,我再回北京,咱们再开始对调行吗?”
“可以。”侯三变说……
刘炳坤回山西忻县上班后,刘炳坤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便忙着四处托朋唤友找购买这些物件的购物卷,两月后,费了十分精神,才把这几种购物卷搞到手。刘炳坤的弟弟又把缝纫机,自行车和手表买回,齐齐放到刘炳坤自住的屋中。刘炳坤接到东西买齐的信后,又请了几天假,匆匆从忻县赶回北京。
“侯哥,东西给你备齐了,你哪天写对调报告啊?”刘炳坤到汽车厂找到侯三变便问。
“东西呢,我得看看东西啊?”侯三变说。
“行!到我家看去吧!”刘炳坤便带侯三变到家中看了看屋中新买的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
侯三变一见到这东西,两只大眼便不舍得离开这三件东西,摸摸这件,擦擦那件,还把手表放在耳边听了听,这才不舍地摘下,说:“真不错,都是好东西。”
“那你回去写对调申请,交你们厂里,只要对调一办成,这些东西都归你。”
“嗯。”侯三变走出屋,来到客厅说:“你家真大啊,屋好多间,你爸是个大干部吧?”
“什么大干部啊,普通干部,早离休了。”
“离休的可都是大干部!”侯三变说。
“也未见得,凡解放前参加革命工作的,都能办离休。”
“嗯,兄弟,我还有个难处,我那老婆的弟弟非让我在北京给他买个海鸥牌照相机,要什么135的,你说我这又没钱又没购物卷的,哪买去啊?”侯三变露出一股为难样。
“我给你想想办法吧!”刘炳坤暗说:又在管我要呢,咬牙答应吧!
135海鸥牌照相机可真不好买,跑了北京好多商店,大多没有,几个大商店有,又要购物卷。刘炳坤托了好多人,也没搞到购物卷,后来好不容易在友谊商店看到货柜里摆着这款相机,这里倒不要购物卷,却用人民币也不能买,要侨惠卷,侨惠卷是华侨或外国人来中国后把外币兑换的,价值一元相当于人民币一元。
家里人没有海外关系,也不认识外国人,飞了好大劲都没有搞到。正犯愁时,陈鲁平突然想起说:“王大力以前离婚的爱人,去澳大利亚了,曾回国去忻县几天,你问他有没有侨惠卷。”
刘炳坤一想,也是,没准他那就有,便打电话到厂里,问王大力有没有。
可巧,王大力正好有赵伟红临走时给梦琼留下的几百元侨惠卷,便告诉了刘炳坤。刘炳坤便当夜坐火车回忻县,拿了侨惠卷,立刻赶回,花了一百多元买了个135海鸥牌照相机。
“相机买了,你该些写对调报告了吧?”刘炳坤拿出相机给侯三变看,侯三变看了眉眼都乐开了花,连说:“不赖,不赖,老哥我一定回厂就写对调报告,明天就交劳动科。”
“不会变了吧?”刘炳坤问。
“我变什么啊,我一直没变,我和你对换,我是一直和你谈,其余几个忻县找我要对调的,我也没同意啊。”
“别人也找你谈对调的事?”刘炳坤问。
“那当然了,想去忻县的少,想来北京的多,自打我想回忻县,哪月没有一两个来谈对调的事。”
“这么多人找你谈对调,最终你怎么选我呢?”
“是看钢铁厂挣钱多,也是看你小伙子大方。”侯三变说了实话。
第二天,刘炳坤又去汽车厂找侯三。电脑变,问:“对调报告写了吗?”
“写了,可是没交。”
“为甚?”
“我得回忻县钢铁厂和领导谈谈,瞧瞧我要调回去,能给我安排甚工作。”
“明天我回忻县,你和我一道回吧?”刘炳坤说。
“我假没请下来,等请了假再回。”
“哪天能请下假?”
“等发了工资有了钱,再请假。”
“你不是刚发了几天工资吗?”
“花完了。”
刘炳坤知道,侯三变又是想自己要路费了,心里便有些生气,气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加码,不说句痛快话,但叩头都叩到佛爷前了,就差一拜了,于是忍下气说:“我给你一百块钱路费,过两天你便上路!”
“兄弟,行,我过两天请了假不耽搁,马上回忻县,和钢铁厂领导谈谈,谈妥了便向汽车厂教对调申请!”刘炳坤回忻县厂里后,果然不到一个月,厂劳动科长老魏便去找了刘炳坤。
正文 第一百章 捡漏
厂劳动科长说:“和你对调的那个侯三变来厂里了,在厂里看了看,又和我谈了谈,说和你对调,他回北京便写对调申请,你也写个对调申请报告,我好先和厂领导商量一下,如果同意,再报区重工业局,如果重工业局同意,咱们就发商调函。”
“真的?”刘炳坤大喜过望,立即就写了对调申请,交给劳动科长。之后是等待,一天天像熬鹰似地期盼着,盼了一个月,却一点音讯也没有,又等了半个月仍然没音讯。刘炳坤便等不及了,忙返回北京,找到侯三变说:“你写了对调申请了吗?”
“写了!”侯三变忙说。
“怎么对调函我们厂都发了,你这边怎么没讯啊?”
“我问了我们长,我们厂劳动科说接到你厂的对调函了,还让我检查了身体,把检查身体结果也寄过去了,你们厂劳动科没接到?”
“都发了十七八天了,不可能不收到!”侯三变口气坚定地说。
“我陪你到你们厂问问吧?”
“行。”二人到汽车厂劳动科问了一下,劳动科长查了查文件说:“对调函都发出去快二十天了,钢铁厂肯定收到了,你回去问问你们厂吧?”
函既然寄出,怎么会收不到呢?难道函半露让邮寄人员给丢了,或者是投错了地方,或者邮车翻了,着火了,把信件都烧了……刘炳坤猜测不出,便急急地又赶回厂里。
“和我对调的北京第二汽车制造厂的公函寄来了吗?”刘炳坤一进厂劳动科便问魏科长。
“你先坐,先别急。”魏科长一边给刘炳坤搬了把椅子放到他身旁,一边忙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刘炳坤面前的桌上。
“我问您,收到北京寄来的对调函了吗?”刘炳坤一边坐下一边问。
“收是收到了,可是报到区重工业局,区重工业局给拦下了,说侯三变的身体有些问题,他肝上有问题。”
“是肝炎吗?”刘炳坤问。
“肝炎倒不是,是转氨酶超标了。”
“严重吗?”
“不太严重,只是来咱们厂干炉前工是不行的。”
“他在北京汽车厂,我看他安车轱辘。”
“安车轱辘是安轱辘,只是咱厂接收工人,第一个条件是要身体好的。”劳动科长不容置疑地说。
好不容易找了个对调的,又买自行车又买缝纫机,又买手表和照相机,又请他吃饭,又给他出路费,费尽周折,却在身体方面卡住了,真晦气。刘炳坤心有不甘,又跑到地区重工业局劳资处问询了一下,人家回答很干脆:“身体不合格的人,重工业局坚决不接收!”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完了,彻底完了!”刘炳坤叹息道。刘炳坤本以为这件事到此画个句号,结束了。没想到几天后在忻县街上,他竟然见到侯三变和赵亮相跟着在街上行走。
刘炳坤以为自己看错,又追过去在侧面细看了一下,没错,和赵亮在一起的果然是侯三变。“这狗日的,他们俩人怎么勾搭上了,难道赵亮找他对换?
对,侯三变是因为身体原因被重工业局挡下的,自己闯不过重工业局劳资处这道关,他赵亮就能闯过,他在区重工业局有什么关系呢?
刘炳坤猛然想到:赵亮的岳父是重工业局副局长,只是转氨酶高一点这道坎,副局长说句话便可以顺利解决。自己费劲捞了条大鱼,刚上岸鱼蹦到别人网里了,咋办呢?“去他的,找丫的说说去!”
“赵亮,侯三变,你们俩站住!”二人听到喊声,停住了脚步。
“是刘师傅啊!”侯三变假装热情,脸上堆满笑容。
“我问,你们俩怎么勾搭上了?”
“勾搭上,怎么说我和他勾搭上,他又不是个女的,我勾搭他做什么?”赵亮显得莫名其妙。
“别装孙子了,我好不容易找了个对调的,让重工业局拦下了,这倒好,你和他勾上了,你想和他对调?”刘炳坤气汹汹地问。
“不行吗,你找他对调,别人就不能找他对调?何况你找他又没对调成功,我找他对调有什么不可以,他又不是你的私人财产,只允许你和他对调,除你之外,别人都不可以。”赵亮突突一顿话,似乎说的有理有据。
刘炳坤一时语塞,不禁气愤说:“我知你有个当副局长的老丈人,但咱哥们也不是好欺负的,侯三变要和你对调成功,我不告你老丈人才怪呢,我让他这个副局长都干不下去!”
“我老丈人早不在重工局当副局长了,早调地区商业局当正局长了,我调不调,跟他没关系!”赵亮挺了挺胸说。
“你老丈人不在重工业局了?”刘炳坤问。
“骗你干什么,不信你打听去!”赵亮说道。
赵亮回家对爱人胡雪花说起路上碰到刘炳坤的事,胡雪虎说:“他确实费了老大劲和侯三变对调,为此也花了不少钱,怪就怪侯三变肝上检查有点问题,劳资处长来爸那串门,聊起这事,爸才想到让咱们和他换的。”
“刘炳坤说如果看见我和侯三变对调成功,他要告爸,让爸副局长当不成!”
“听他说的,他有多大本事,他爸虽然是个官,可是是在北京,又老早离休了,能管咱这山西忻县的事。何况这也不是个违法违纪的事啊,对了,我爸说最好让侯三变和我对换,换到食品公司后,再把他单调到钢铁厂,那时谁也说不出甚。”
“可你是干部身份,干部身份能和工人对调?”
“傻啊,我不会改成工人身份。”
“可是北京汽车厂会要你吗?”
“怎么不要?”
“你是女的。”
“我爸北京有关系,已经托人找到他们厂领导了,他们厂领导同意了。”
“真的?”
“等你办事,太费劲,还是我办吧,我到北京,想法再把你调过去。”
“嗯。”赵亮赶到有些失望……
鲜可欣这几天又紧张又高兴,高兴的是妻子大凤马上就要生孩子了,紧张的是大凤那高头大马的,真要生孩子的时候走不动了,自己怎么抬啊。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温度曲线
鲜可欣和大凤说:“咱早几天住院吧,省得屎憋屁门子再往茅房跑,到时候你那么巨大,我搬不动,挪不动呀。”
大凤一瞪眼笑说:“什么叫屎憋屁门子再上茅房,难道说我生孩子是拉屎呢,你的孩子在我肚子里是屎坨子么,说话也不文明点,怪不得人家不让你考大学呢,一点文明都不讲。”
鲜可欣见大凤嗔怒自己,忙陪笑:“我是说你身体巨大,如果要生时走不动路,我可背不动你!”
“你是我丈夫,你咋背不动我?”大凤说。
“我个子小,你个子大,再加肚里的娃,少说也二百来斤,你让我如何背的动?”
“那王八个小,照样背个大壳呢!”大凤撇撇嘴说。
“你说我什么?”鲜可欣问。
“我没说你什么,我只是说王八虽小能背大壳!”大凤重复了一遍。
“你拿我和王八比,你知道什么意思吗,你男人是个王八,你不就成了**?”鲜可欣假装生气。
“别生气嘛?”大凤扭着大肚子走了过来,“我比喻错了,王八不好听,说好听一点的吧?”
“那拿什么和我比?”
“乌龟,乌龟的壳更大,梗着个脖子照样背大壳……”
“你怎么净拿我比喻这些四角爬的东西,怎么不拿个好些的神物和我比?”鲜可欣说。
“神物,有啊。”
“什么?”
“猪八戒背媳妇啊!”大凤说完哈哈大笑,屋门都震得颤动了几下。
“我摸摸你肚子,瞧还能感觉孩子在里面蹬脚不?”鲜可欣凑了过去。
“你小心点啊!”大凤把肚子挺过来。
“我当然小心了,我的儿子,我哪敢使劲砰,把他碰坏?”鲜可欣一边把耳朵凑到大凤鼓胀的肚子钱,一边屏住呼吸。
“我不是说你啊,我是说我儿子,肯定也是个哼哈二将托生,别在我肚里把你踢出个九霄云外。”大凤笑着说……
大凤肚子真疼了,鲜可欣忙到原料车间借了一辆平车,把棉袄铺上,拉上大凤,风风火火到了县医院。大凤挺着个大肚子,晃荡着巨大身躯,引得医生护士和一些病人围观。“是女的吗?”有人悄声说。
“不是女的,咋肚子大了?”另一个声音说。
“个子真高啊,足有一米八。”
“哪止一米八啊,我看有两米!”
“你说这么大个女人,他丈夫肯定也和巨人一般。”
“肯定是的!”
“你瞧那肚,足像个装一百斤粮食的布袋缠她腰上了。”
“我看啊,像咱食堂那口五十人吃饭的大锅,倒扣在她腰上了……”在人们围观议论时,鲜可欣已办完住院手续,领着大凤向住院病房走去。
“这男人是谁?”
“是她男人吧。”
“不像,她那老大,那男人那老小,怎么会找这么个小丈夫呢?”
“那男人也不矮,通常男人。”
“可是站她身边咋显得那么小呢,怕是她儿吧!”
鲜可欣听众人议论大凤,因为只要她俩在一块,经常听这类议论,虽然尴尬,但也习以为常,当听到说他是大凤儿子时,他憋不住了,大喊一声:“你才是她儿子呢!”众人一愣,齐齐笑将起来。
大凤住进病院,几个护士和医生边嘱咐大凤临产前的事宜,边窃窃偷笑。
大凤生了个儿子,超大巨型儿,十三斤半,护士捧起那小儿说:“这是医院生产以来最大的一个小孩。”……
王大力准备上班,看到院里梦琼蹲在角落里在看什么,他悄悄走到身后,探头一看,原来是半张相片。“是什么,爸看看?”王大力说。
梦琼忙站起回头看了王大力一眼,把相片背在身后。“好闺女,爸看看?”王大力低声说。梦琼慢慢把背后的相片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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