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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在黄土高坡-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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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不在北京上学了?”赵卫红担心起姐姐的女儿莉莉,不禁问。

“到外国,接着学,外国也有小学嘛,教学质量不比中国差!”赵卫红听得无言以对,沉默下来。“卫红,你也别气馁,我出国后再给你找个外国老头,最好是有财产的,嫁他去国外,不用干活,养尊处优,安心当太太,多滋润。”……

王大力心里已做好准备,等着赵卫红再来信提出离婚,索性就同意离了算了。可是等了两个月,信到来了一封,但并没有提离婚的事,只是问问王大力的近况,并让他有时间去看看梦琼。

王大力正纳闷,这要离婚的事前些日子还催得那么紧,怎么一下子弦就松了呢。他琢磨不透时,厂里下了个通知,要给百分之五的人涨一级工资。全厂的人都兴奋起来,这是自六六年文化革命以来第一次涨工资,也是十多年来第一次涨工资。

王大力倒没觉得什么,可是工厂的老工人,文化革命前在原单位就是挣四十块钱,后来文化革命了,仍是四十块,调到高原钢铁厂,工资还是四十块。六六年前,他是二十多岁,十多年过去,他已是将近四十岁。

家里十多年前,是他和婆姨两个人吃饭穿衣,十多年后,家里添了两三个娃,变成四五口人了,嘴也变成四五张了,吃饭的人多,穿衣的人多,上学的人多,买粮要钱,买布要钱,上学要交学费,工资还是四十块,钱就变的紧张了。

全家的生活没有别的收入,全靠他每月的工资。所以涨工资无异于天大的好事,岂能拱手放过。厂里的老工人一个个都窃窃私语,都背着知青悄悄说,边说,边点头,或悄悄的笑。

终于,厂里宣布成立了一个涨工资评审小组,车间也成立一个涨工资评审小组,厂里的评审小组是由一个副厂涨和劳动科涨以及几个工人代表组成,车间评审小组是由车间王主任和一个工涨,一个班涨组成。

终于等来评审那天,车间开了个会,大家提名,凡认为该涨工资的,车间里的人都可以提他名。先时,是提了三个两个,后来,提了三十二十,再后来,车间一百多人的名字几乎都提上了。

车间一百四五十人,百分之五,一百个才能有五个人可以涨工资,一百四五十人,也就只有七八个人涨工资,涨工资的人在原来工资上涨一级,低的涨五块,高的七八块。名都提上了,会散了,大家便等,等车间评审小组定下名单。

刘炳坤自打开完会后,本以为自己是个工长,可是路工龄车间里老工人都是六几年参加工作的,比自己七二年才进厂要早近十年,所以并没想到能给自己涨工资。但是名单一下来,车间有八个人涨工资,五个当地老乡,三个知青,一个是已当了运料班长的赵亮,一个是卷扬机班的班长胡威,另一个就是刘炳坤。

刘炳坤看到名单里有自己,又高兴,又感到意外。心想**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果然说的对,自己进钢厂后苦干实干,大伙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关键时候投了自己一票。

下班后,他对班里的工人说:“哥们,今儿我高兴,走,到县城搓一顿,我请客。”

“走,搓去!”苟石柱和王大力迎合说。十几个人,到了县城进了饭店,每人二两酒,半个白水羊头,一碗大肉面吃得肚圆油嘴的回了家……

“怎么样,我没白干吧,这次长级有我!”刘炳坤躺在床上对陈鲁平说。

“小声点,别吵醒孩子!”陈鲁平悄声说。

刘炳坤侧起身看看圆头圆脑的胖儿子刘铁钢睡的正香,压低声音说:“全车间百五十号人,只有八个长级的,就有你哥我。咱不说话,干在那儿了,自然有人替我说话,全车间知青就三个人涨工资。”

“都是谁啊?”

“赵亮,胡威和我。”

“可能是你们一个工种一个。”

陈鲁平的话使刘炳坤想到,运料,卷扬机和炉前,一个工种一个,可是热风班呢,却没有。于是说:“也不是每个工种都有,热风班就没有。”

“没有知青涨工资,热风班肯定有老乡涨工资吧?”

刘炳坤一想,果然热风班的班长也在涨工资的名单上,只是他是当地老乡。“你们化验室谁涨了?”刘炳坤问。

“别说化验室了,我们生产科能有一个涨就不错,机关的所有科室加上厂长书记也不够五十人,一百人涨五个,机关也就涨两个半,多涨点算三个,怎么能轮到我们化验室。”

“你们机关有权力,不会多涨点?”刘炳坤问。

“哪能多涨,这次涨工资是倾向生产第一线,只给冶炼和原料,矿山的多涨点,其余的都严格按百分之五涨。”

“那么说,你是涨不上了?”

“咱家有一个涨就不错了,不要贪心了,百分之五才能轮到几个家庭涨一个啊?”……

“炳坤,你不错啊,这次涨工资有你!”老边头在交接班时碰到刘炳坤,笑声朗朗地说。

“边头,怎么没你,太可惜了!”刘炳坤对老边头没有涨工资表示同情。

“唉,谁让我当你班工长时烧死个人呢……”老边头一下就蔫了,声音委屈地说。

“你现在当替班工长不赖吧?”刘炳坤见刺到他的痛处,忙岔开话。

“不赖,我一个星期只顶三天班,其余都是白班。不错,上白班不用费脑筋,人家有工长,不用咱替,咱跟着炉前工干活就是了。”

“得,再见!”刘炳坤转身要走。

“炳坤,请顿吧!”老边头说。

“等正式涨了再请。”

“你还怕有变啊?”老边头喊了一句。

刘炳坤确实怕有变化,因为他看到车间里的几个没涨工资的老工人,一干完活便凑到一块,叽叽咕咕,唉声叹气地在小声说话,虽然他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他知道肯定是在谈涨工资的事,其中一个五十岁的老孙头,更是愁眉惨目的,一张黑瘦脸,长满了黑黑的胡茬子。

据其他炉前工老乡讲,老孙头为这次没涨工资整天唉声叹气,她是五八年参加工作的,是从兰州钢铁厂调回来的,家里在农村,有五个子女,五个都是儿子。大儿子刚结完婚,二儿子准备结婚,三儿子在相对象。

大儿子凑钱刚盖上房,二儿子借钱也准备盖房,三儿子也要了宅基地。每个儿子要送一份彩礼,给人儿媳娘家,每个儿子都要各自盖三间房,可是农村又挣不下钱,只能指望老孙头的工资。

老孙头对这次涨工资特别上心,私底下对人说:“这次也许是他最后一次涨工资,十年一涨,他都五十了,估摸着六十岁前不会再赶上涨工资了。”涨工资的名单一下来,他便顿时萎靡不振,本不爱多言的他,话更少了,除了和几个也没涨上工资的老乡低声嘀咕几句外,这几天没见他和大伙说几句话,也没见到他的笑脸。

刘炳坤知道他的困难,也知道他参加工作时间长,岁数大,工资几十年都没涨。由于是从兰州调回来的,在兰州钢铁厂他并不是炉前工,而是个壮工,工资低,所以尽管干了几十年,月工资比刘炳坤还低一块钱。

可是他长的瘦,身上无力,岁数又大,调来车间本不想让他当炉前工,可是他贪图炉前工除工资之外每天有四毛高温补助,托后门当上炉前工。他当炉前工十分勉强,力气没有技术也没有,所以他只能放放渣,出完铁后清清炉台,干一些轻松活。

这次涨工资,不要说评审小组没评审上他,就是刘炳坤心里如果论干活的话,这个炉前班十几个人,一半都涨工资也轮不上他。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同情

刘炳坤看到,老孙头这几天上班前下班后,不是往车间办公室跑,就是往厂办公室跑,有一次看到老孙头从车间办公室出来,黑胡茬子上还挂着泪。刘炳坤心想,这每月六七块钱,老孙头怎么看的这么重呢,心里便产生怜悯之感,但又一想,厂里涨工资的人少,没涨工资的人多,都可怜,可怜的过来吗?

“炳坤,咱厂有人为涨工资的喝敌敌畏了!”陈鲁平刚下小夜班,进屋便说。

“什么,喝敌敌畏了?”刘炳坤忙从被窝中钻出。

“是,因为涨工资没有他,他找厂领导又找车间,长和车间都没答应他,他便在厂办公室掏出兜里的敌敌畏瓶子,喝了下去!”

“谁这么傻啊?”刘炳坤问。

“好像就是你们车间的,叫孙……孙什么来着……”陈鲁平努力回忆着。

“是不是孙老头?”

“好像人们叫他老孙头。”

“死了没有?”刘炳坤忙穿上衣服。

“没死吧,听说县医院给抢救过来了。”

刘炳坤蹬着自行车赶往县医院。听到老孙头喝了敌敌畏,刘炳坤总觉得自己好像对不住他。如果自己能和他谈几句,劝劝他,让他想开一点,或向车间替他申请申请,多要一个涨工资的指标,他也许不会喝敌敌畏。

喝敌敌畏,那是玩命啊,一个人的命只值每月多个六七块钱吗?他是自己工段的工人,又是自己炉前班的工人,大家整天混在一起,自己当过他的炉前班长,现在又是他的工长,他喝敌敌畏自己可是有责任的。

病房里安安静静,值班护士的门也关着,连灯都熄了。刘炳坤没有问他,好在病房并不多,只有两排,十几间屋。很快刘炳坤便找到老边头住的那间屋。老边头正躺在病床上输液,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和他一般般有黑密胡茬的瘦脸年轻人,和孙老头很像,只是年岁轻,二十来岁,坐在凳上,眯着眼,已睡着。

“老孙头,好点了吧?”刘炳坤走向前,低声问。

老孙头显然没睡着,见有人叫,立刻睁开眼,见是刘炳坤,费力地点点头,苦笑了一下说:“瞧我这做的,死又没死了,还让领导半夜里来医院看望我!”边说,边拍了拍炕边,让刘炳坤坐。

刘炳坤搬了张椅,在他床边坐下,小声说:“老孙头,你怎么想不开呢,**说: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但有人死的重如泰山,有人死的轻如鸿毛,为人民利益而死的人重如泰山……”

“我知道,我如果死了,不是重如泰山,比鸿毛还轻,可是话赶那了,我不喝不行啊。”老孙头好像受了大委屈,边说,眼泪就出来了。

“什么话赶话?”刘炳坤不太明白。

“我去厂办公室,我说你们如果不给我涨工资,我就死给你们看,喝敌敌畏……

那长评审小组的一个姓陈的说:你喝就喝吧,吓唬谁,全厂那么多涨不上工资的,都来我们这喝敌敌畏,我们都给他们涨,那不乱套了。

你不信我就喝!

这时评审组一个姓李的说:你别吓唬人,你如果真喝,我就给你涨工资!话赶话赶到那了,我不喝不行了,于是掏出准备好的敌敌畏,喝了下去……”

“你怎么那么傻,你喝了敌敌畏,人死了,给你涨工资有什么用,不可能给死人涨工资啊!”刘炳坤说。

“我当时没想到,只是赌气,脑袋一热,管他三七二十一呢,便喝了敌敌畏。”

“那给你涨工资了吗?”

“不知道,我被送医院抢救了,还没见他们。”

过了两天,老孙头出院上班了,刘炳坤见他仍是耸头垂眼的,便问:“老孙头,给你涨工资了吗?”

“没有。”

“那个姓李的不是答应你,你喝敌敌畏,他便给你涨工资吗?”

“他说,那是他说着玩的,他不是评审组领导,说话不算数。”

“他是评审组的,说话应该算数!”刘炳坤心中不平起来。

“我也是这么问他,他推脱不过,又狡辩说:你喝敌敌畏,到医院又给吐出来,那叫什么喝啊?我说那不是我吐的,是医生给我弄的吐出来,他又说:不管谁弄出来的,反正你喝了又吐出来,就不算喝,你没喝,工资自然不能给你涨了。你说这是什么狗屁话啊,他也是工人,怎么临时到评审组几天,就人脸变狗脸,不提工人说话了呢?

刘炳坤觉得老孙头太可怜了,怕他再想不开,又喝敌敌畏,回去和老婆陈鲁平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自己涨工资的指标让给老孙头。他去车间和厂里评审小组把自己的主意告诉了他们,他们先是惊愕,后是同意,于是涨工资第三榜上,老孙头的名字添上了,刘炳坤的名字没了。

知道这事的职工无不对刘炳坤大义让出涨工资指标的行为大加赞赏,一个个都对他挑起大拇指,老孙头更是对刘炳坤感动涕零,见人就说:“刘师傅,真是个好人,我和我儿子们一辈子忘不了他!”【wWw。wRsHu。cOm】

这事也得到了厂里的表扬,在全场大会上,老厂长声音宏亮地说:“像刘炳坤这样的行为,大家都应该向他学习,国家给涨工资,不是为了你挣我斗,是为了提高大家的生活,这一次涨完后,以后还要涨。大家眼光放远点,为了表彰刘炳坤带头让出自己涨工资的指标,厂里向上边汇报,区重工业局特此表彰。再批给厂里一个涨工资指标,嘉奖给刘炳坤。”老工长讲完,掌声雷动。

这结果是刘炳坤没想到的,既然重工业局嘉奖自己,自己当然敞怀接受。厂里人又说:“瞧人家刘炳坤,运气多好,既做了好事,受了表扬,级照样涨。在厂里一片赞美之声,也有人对刘炳坤的得意耿耿于怀,其中一个便是欧阳秋。这次长级,欧阳秋也想涨,但是他观察到,厂部的各个科室,人人都像涨,厂长书记各科室科长,官都比自己大,轮也轮不到自己,他想,与其自己评不上,倒不如自己亮亮高风格,主动要求不涨。他便在每次评论涨工资会上,都会主动说:“这次涨工资,我条件还不够,下次再长吧。”

他的谦逊,得到大家认可,机关涨工资名额,自然没有他了。本来这涨工资的事也就平淡而过,偏偏又冒出刘炳坤让指标的事,而重工业局又给了嘉奖,欧阳秋便有些忿忿了。

一次在冶炼车间办公室里,他便对车间王主任和几个技术员说:“我觉得咱们厂对干部和工人的待遇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王主任问。

“炉前工,有高温保健,运料有吸尘保健,热风有煤气保健,人家每人每天都能拿四毛钱保健费,咱们干部就一分钱也拿不到。”

“那是国家规定,他们工作在高温,灰尘和煤气的地方。”一个技术员说。

“我们干部也是经常去高炉前吗,我们照样得忍受高温,尘土,和煤气了,我们为什么没有享受保健?”欧阳秋说。

“对啊!”几个技术员一同说。

“我们是干部,不能和工人比。”王主任声音也犹豫了。

“工长也是干部,他们为甚么和工人一样享受保健?”欧阳秋又说。

“也是啊。”王主任想了想说。

“还有,炉前工和运料工,热风工都是一年发两三身工作服,一年两双劳动皮鞋,我们干部一年半才发一身工作服和皮鞋,难道我们就不上高炉?”一个技术员说。

大家热烘烘地都说了起来。欧阳秋接着说:“就像这次长级,干部都算到一堆长,工人算一堆,干部当然长的少了,如果干部不单算,都掺到工人堆中,我看哪个干部都比工人干的好,都该长级。”

王主任听到欧阳秋的话,想了一下说:“咱不谈长级的事,劳保工作服和保健的事我倒可以向厂里打个报告,说明咱们干部也要到生产一线,保健和工作服虽然不能和工人一样,但享受一半总可以吧。”几个技术员和欧阳秋都鼓起了掌……

赵卫芳不顾赵卫红的反对,很快和丈夫离了婚,并很快和老约翰结了婚,几个月便和她的孩子一起办了移民,坐飞机到澳大利亚去了。赵卫红怅然若失,不知以后该怎么办,想再撞上个外国老男人,却再也碰不上。正在懊悔时候,姐姐赵卫芳来了封信告诉她,已在澳大利亚为赵卫红物色了一个老男人,不知她愿意否,这个老男人比约翰大,七十来岁,并随信寄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留着八字卷卷胡子,黄毛碧眼带着巴拿马草帽,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一位老人。样子也不算老,看起来也就五十来岁。自己三是没到,找个七十来岁的,比自己父亲岁数都大,赵卫红开始心里接受不了。

正文 第六十八章 热风炉

睡过几觉后,赵卫红心里渐渐开朗:男人大点怕什么,外国人身体壮,岁数大了更知道心疼女人,反正是为了出国,管他呢,先同意再说。于是给姐姐毁了封信,表示同意和这老男人交往。

十几天后赵卫芳来信,让她去机场接那个老男人,那个老男人头戴巴拿马草帽,手里拿着一支玫瑰花,赵卫红便赶赴机场,凭着巴拿马草帽和红玫瑰花,把那个老男人接到父母家。

街坊见了问:“他是谁啊,是不是赵卫芳外国丈夫的父亲?”赵卫红一时也想不出其它对话,边点头应允。

进屋,赵卫红才仔细观察这位老人,这时才看清,这位老人确实够老的,脖子的皮起了很大的褶,像火鸡的脖子。眼光也蓝的散光,头发黄白根根相交且稀疏,已大半秃顶,而脸上还有不少老人斑。

老人不大会说中文,幸亏赵卫红自和约翰认识后,恶补了一些英语,连比带划,基本也能交谈,渐渐明白老人的话。老人说他是个农场主,家里有个农场,种菜种花和养牛,老婆已去世多年,他叫威廉,有个子儿叫约翰,约翰最近和一个中国女人结婚,认为中国女人很好,便把父亲也介绍给中国女人。

赵卫红听到他的儿子叫约翰,最近又娶了个中国女人,忙问:“约翰新娶的中国太太是否叫赵卫芳?”老人点点头。赵卫红听个明白,心里顿时掀起波涛,埋怨姐姐:赵卫芳啊赵卫芳,你怎么给我介绍这么个老头,别的老头都可以,又偏偏是你的老公公,我如果和他结婚,是该管你叫姐呢,还是管你叫儿媳,你是管我叫妹呢,还是管我叫后妈。这不是反了伦常吗?

正在想时,老人又说了,赵卫红依稀能听懂:老人说他虽然岁数大,但能把她办到澳大利亚去,他死后财产都让赵卫红继承,只要有了财产,赵卫红的孩子虽然这次不能办到澳大利亚,今后也可以出资让她去澳大利亚留学。

老人这几句话,迅速地在赵卫红脑子里转了几圈,权衡利弊,赵卫红终于同意和这老威廉交往。

赵卫红坐火车跑到忻县,找到王大力,说出离婚的事,王大力对她已感到有些厌烦,不愿再为此事纠缠,便同意离婚,二人在忻县办了离婚手续,赵卫红又去徐风霞家看了看梦琼,也没提给梦琼办证明是她闺女的事,便匆匆赶回了北京。回北京和老威廉办了结婚手续,两人双进双出,没几天便乘飞机去了澳大利亚。

下了飞机,约翰和赵卫芳开车接他们。车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农场。农场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好大一片,有个四五里地,地里有几个包着头巾的妇人正在割菜。赵卫红走近一看,竟是几个中国妇女,便用中国话说:“你好!”

“你好!”那几名妇女抬头望了他们一眼,互相对着笑了一下,其中一个稍胖的妇女问:“是新太太吧。?”

“是!”赵卫红没说话,身旁的赵卫芳立刻应答了。来到住处,虽然都是欧式房屋,屋里也有壁炉,但是空旷的物理并不显得高雅,倒是尘土满屋,好似多年没住过人一样。“这好几间屋,住几个人?”赵卫红问。

“住一个人,老威廉,今后住两个人,老威廉和你。”赵卫芳说。

“那些农场干活的工人呢?”赵卫红问。

“农场还有其他工人住的屋子,和这里不在一起。”约翰说。

“妹,你应该知足了,你有一个门头沟山乡的中学老师变成农场主夫人,多棒啊!”赵卫芳说。

“你应该管我叫婆婆。”赵卫红纠正……

和赵卫红离了婚,王大力的心头像卸下了一个大磨盘,顿时感到轻松起来,他找到徐风霞,要求徐风霞也和许加添离婚,徐风霞想了想,觉得自己也应该为自己今后生活做一个决断了,便同意,递了份离婚申请到劳改农场,许加添也签了字,两人算把婚离了。王大力便和徐风霞办了结婚证,两人也没举行婚礼仪式,只请在忻县的几个老同学吃了顿便饭。

晚上,徐风霞说:“大力啊,我可能不能怀孕,你瞧我和许加添结婚了好几年,也没怀孕养娃,你不会为这事怨我吧?”

“不会的,咱们有了梦琼,就是咱们的孩子,以后再有没有都没关系。”

“年轻时说甚话都可以,到老了,孤单了,你后不后悔?”

“不后悔,人生难得一知己,几人能觅好红颜,今生能和你平平淡淡生活在一起,吾心足矣!”

“真的?”

“真的!”

二人如胶似漆般过了一段好日子,三四个月后,徐风霞突然胀着红脸说:“大力,我怀孕了……”

“真的,你不是说你怀不上吗?”王大力又惊又喜。

“谁知道啊,我觉得自己可能怀孕了,到医院一检查,果然怀孕了,都两个月了。”

“啊,天佑我也!”王大力着实高兴……

王大力给调到高炉的热风炉工作,热风炉就是高炉旁边那三个和高炉般高比高炉细些三个顶上半圆的铁柱子。里面是耐火砖,高炉产生的煤气引到热风炉内,燃烧,把里面的耐火砖烧热,从风机房送往高炉的风,进到烧热的热风炉里,被热耐火砖加热,再以千八百度高温的风送进高炉,减少高炉炼铁焦炭的数量,也减短了高炉炼铁的时间。

热风炉的工作就是把高炉引来的煤气烧热热风炉内耐火砖,把风机房送来常温的风经过热风炉加温后送进高炉。这就是开阀门和关阀门的工作。但这工作又很重要,适合煤气与火打交道,所以不能有闪失,如果哪个阀门关错了,不是引起爆炸就是把人熏倒。

王大力初到热风炉,跟着师傅后边学了两个月,后又和几个新到热风炉工作的工人一道去太原钢铁厂,阳泉钢铁厂,首都钢铁厂的热炉考察学习了几个月,技术基本掌握了,才回厂工作。

这时天已寒冷,一场大雪骤然而至,厂里地面上除了炉前料坑前,处处盖着厚厚的白雪。王大力坐在热风炉值班室,观测者各种仪表,不时记录一下,两个小时该换炉了,他便和同班的张铁山走出值班室。

换炉是正常生产情况下,三个热风炉烧两个,一个已烧热的热风炉把燃烧口和烟道口关闭,把风机房送往热风炉的冷风口打开,把热风炉通往高炉的热风口打开,烧热的热风炉经过两个小时的冷风,炉内热的耐火砖温度便会降低,送出的热风已达不到高炉的需要。

这时便需要换另一个已烧热的热风炉,把这个刚送过风已凉下来的热风炉再烧热,三个热风炉如此循环,基本上是两小时一换。

王大力和张铁山把烧热的一个热风炉燃烧口堵盖封死,把后烟道口堵上,打开送风和出风口。把送过风的风炉送风口出风口关闭,把后烟道打开,把燃烧连接好,打开煤气阀,呯的一声,煤气进到热风炉口内,便在炉内燃烧起来。

王大力观察了一下火色,调到最好燃烧程度,便准备离开,这时他看到里热风炉西南二三十米的地方,有两辆马车正在装水渣,如碎塑料泡沫般腾起的白色略黄色的水渣,被捞渣的工人从水沟中捞出,堆在沟旁,比人还高。四个农民站在沟边,用大板锹往马车上装水渣。

王大力挺喜欢看冲水渣的,红红的好似岩浆般的渣夜,流进水里,立刻喷云吐雾,像云朵般腾起,一朵朵白云被水流冲着往前走,而一般热热的潮湿又有些酸的味道,吸到肺里也就得蛮清新。

王大力走上前,问装水渣农民:“这一车多少钱?”

“一吨两块。”

“你一车几吨?”

“三两吨吧。”

“也行,钢铁厂一车也得给你五六块钱。”王大力说。

“不是,使我们给钢铁厂一吨两块钱。”那农民说。

“你拉,还给钢铁厂钱,那你图甚?”

“我们卖到水泥厂,一吨给我们五块,我们一吨能挣三块。”

“哦,不赖啊。”王大力啧啧称赞,突然问道一股煤气味,这煤气味好熟悉,是他在热风炉换炉时常闻的气味,便对那农民说:“今天刮北风,热风炉的煤气刮过来了,你们装车要注意点,别被煤气熏了。”

“老哥儿,没事,我们都拉了一个月了,一次也没熏着。”

“注意点。”王大力临走,又劝了一句。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王大力又走出值班室,不自觉地往装水渣的地方看了一眼,见那几个装渣人都坐在水渣东边十几米的地方抽烟,而两辆马车早已装满,仍停留在水渣沟边。

他们怎么没把牲口赶走?王大力忙又走上前:“你们知道躲着煤气,躲这儿抽烟,怎么不把车赶走?”王大力大声说。

“没事,牲口个子大,熏不倒!”一个装渣的农民说。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张铁山

“你马上把牲口赶走,不然出了问题厂里不负责!”王大力声音大了起来。

“好,好,把车赶过来!”一个装车农民应道。去了两个人,挥着鞭,把装满水渣的马车赶了过来。

“瞧,没事吧!”一个农民说。王大力见车已赶来,转身离去,心想自己明明问道煤气味,怎么这么长时间,拉车的马和骡子都没事呢?正思索间,只听后面“扑腾,扑腾”两声,声音沉闷。

王大力忙回头看,见那拉水渣的两辆马车上的大骡子打马都跌倒在地,眼睛睁着白,嘴里冒粗气,嘴角吐沫。“这是怎么了?”拉渣的农民齐声问。

“中煤气了!”王大力返身说。

“咋办?”

“远离煤气区,拿盆凉水浇浇它,让它喝点,半小时就好。”王大力说。

热风炉工作,是两个人一班,共四个班,三班捣六个人,剩下一个班长和另一个工人替班的。哪个班的人休息了,他们顶替上。

王大力和张铁山一个班,张铁山是个四十多岁老工人,但他工资不高,也是三级工,和王大力挣钱一般多,可他总爱倚老卖老,总说他五八年就去太原钢铁厂工作了,就在热风炉干,六二年国家自然灾害时期因为在城里吃粮食吃不饱,才回忻县农村。

农村好活人啊,没粮食吃可以到地里去捡掉下来的高粱穗,玉米粒,找块闲地活着屋前房后种点红薯或豌豆之类的,都可以充饥,不像城里一月就那么点定量,吃不饱,买高价粮,两三块一斤,一月挣三四十块,买二十多斤粮食,一家四五口人够谁吃的。

六二年困难,城里的好多工人干部都主动退了职回乡务农了。张铁山便是那时从太原钢铁厂回村的。

七二年,高原钢铁厂一成立,张铁山也被招进钢铁厂,他是招进高原钢铁厂干过热风工作的老工人。投产前,几个年轻工人都到外地钢铁厂培训几个月,他因为是热风工作的老工人,安装一些热风设备都需要厂里的一个内行人对施工人员的工作进行监督,所以厂里特意留下他,没去外地钢铁厂培训,而留在厂里监理一下对热风炉设备的安装。

几个月学习后,那几个去外地钢厂培训的热风工人回厂了。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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