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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要犯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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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很好了,比起顾青中毒后日夜在医院苦熬的日子,这样的五年已是不错。只不过,得先摆平了宫里的那位再说,可恨他一时起不了身,也没处着手。
过了两日金御医主动寻上门来替顾青把脉,“大人的身子此番遭了罪,要多将养些时日才好。”
顾青神色微动,决定试他一试,“金御医,近来我总觉胸闷气短,时常有昏厥的迹象,不知还有什么不妥吗?”
金御医抬头看向顾青,两人对视,片刻,金御医似下了决心开口:“王爷一直让下官设法隐瞒,如今看来是瞒不下去了,下官医术有限,这些年来也只能维持大人的身体一二。”
顾青倒有些意外他坦诚相告,只听金御医又道:“皇上如今重病在身,下官早过天命之年,对于疑难病症越来越有心无力,已向太医院求乞,早日回乡安老残生。”
原来是知道皇帝大病,太医院顿成是非之地,趁着还能脱身,早早求去。这金御医并非太医院的头面人物,不过是普通医师一名,求去不难。再看他先前不肯站队辽王,显然是个独善的聪明人。大概因不再与各方有瓜葛,所以肯对自己说了实情。
金御医离开后,顾青过了半晌急唤魏大娘。
“大人这是要做甚?”魏大娘只见顾青似要披衣而起,手脚着慌。
“不碍事,有件事需得即刻就办,你扶我去书案前,过后替我送个信。”
魏大娘只得依从,替顾青拉开沉重的檀木圈椅,又笨手笨脚地磨墨裁纸,嘴里道:“大人,还是先买几个丫鬟小厮放在房里伺候吧。”
顾青也知她一人照应不来,“外头扫院子,浆洗之类的粗使你先雇几个,买个丫头给你做下手。至于屋里暂不要放人,待魏方好了,让他跟着我,其他要添的人等,等我大好了再说。”
想那原主府上乌烟瘴气,还弄了个背主的管家,门户不严顾青只怕日夜难安,先就这么对付得过就成,往后再看。总之人员精简便于管理是首要,他一个穿过来的单身男人又不讲什么排场。
一页长信写完,让魏大娘托给左靳送去辽王处。按顾青的性子原想只说各方情势,不谈皇帝,再提点一句金御医请辞的事,引着辽王自己往那个路上去。
再一想,落笔已是据实献策的路子,不说他身家性命交在辽王手上,玩虚的万一得不偿失。另就原主的记忆看,原主对辽王可谓全心信赖,只怕也是因此,见自己被弃狱中,再无生机。
他这主子,是个大人物,却不是个可以托付的大人物。
二日后齐昇就接了急信,这一回脸上却凝重起来,曾析看后,忍不住道:“长卿真要成谋士了不成?往日从不见他有这般能力。”
若不是雪笺上那一手再熟悉不过的肖像自己的笔迹,齐昇都要以为写信给他的另有其人。
案上檀香氤氲,书房的地龙烧得正热,烘得齐昇有些恍惚。
顾青是何时开始瞒他的?分别后初时来信的诉苦、害怕,后来的恳求、挣扎,再之后的无望、疯狂。他听过他在京城不少的奢靡荒唐事,因着这最后绝望里透着疯狂的意味,出了事他便自然想弃了顾青,留着只怕日后徒生麻烦。
那个记忆中羞涩诱人的少年已多年未见,齐昇知道自己的性子,若起了心思弃了的东西,便不会再转头留念,这般爱犹豫不决的,是他那太子哥哥。然而此刻,回忆浮过多重,他竟从未看清过顾青吗?他亲养大的小奴,脱了手心,心绪自然复杂,此刻,若是人在跟前……
“主上?”
“明之,你说什么?”
曾析见齐昇回过神来,又恭谨再道一遍:“臣觉得长卿所说之法可行,皇上能够长久不动不语确实于王爷最为有利,只这补上金御医空缺之人,还得好好寻个人选。”
齐昇两指一扣案桌,嘴角略有弧度,“本王这儿倒有个人选。”
第8章 最佳人选
顾青当真不曾想到,接替金御医的,是姜岐。
十日后,姜岐亲自将这个消息带给了顾青,因辽王已改托他照看顾青。
顾青心道这身子倒和太医有缘。
“我与王爷说了你的实情,王爷命我一定尽力,一概药材务必使人问他要最好的。”
顾青半坐在床头,脸上显然不把这话当真。姜岐却是个一当一,二当二的性子,王爷怎么说,他自当怎么做,细细给顾青把了脉,又道:“王爷已将你年幼时用过的方子抄了给我,只你离开后用过的虎狼之药,却不知有些什么。”
顾青伸手往床后的匣柜里摸出一个玉瓶,“只用过这个,主上说是给我续命的。里面有哪几味药,如何炮制的,不必寻思去问,你我的命不值这个方子。”
姜岐忍不住挑了挑眉,他是名医世家出身,再谦和,这话也不免激起探究之心。他将药丸倒出一枚,单看成品便知是精心炮制,不比太医院的御药差。姜岐取刀刮下少许,先闻后尝,随即皱眉道:“这药有瘾。”顿了顿,又道:“不过,对大人并没有什么用。”
顾青极为赞同地点头,这就是他想不通的地方,按理,辽王要控制他,防他生出异心,这是最好的法子,是辽王不知道这药瘾对他失效吗?
姜岐不知顾青所想,他满心里只念着生克药性,推演着他知道的几味君药和臣药的配伍,嘴里道:“这药对他人自是生毒有瘾,对大人则确有续命作用,只要此前的病痛不是频繁发作,就不会上瘾。但药理上,这药不能对症,只是应付病痛发作时救急,多少亦会伤及根本。幸而,大人这些年用得少。”
顾青苦笑,原主是知道这药的霸道的,不到挨不过去怎会轻易去用?看来原主用这药就和重症病人使用阿片类药物效果差不多。顾青前世最后的日子里也是用过的,少量,不持续,不过减轻些发作时的痛苦,成不了瘾。
纸笔摊开,姜岐忙着将脑中浮现的药名,份量,制法一一列出,琢磨片刻,又觉不对,顾青见他专注地写写划划,还不时嗅闻细尝那药丸,根本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
好一会儿,姜岐想至瓶颈,习惯性起身去抓药柜的时候,这才想起来自个儿并不在济安堂里。抬头见顾青饶有兴致地望着他,顿感十分失礼,窘得耳根都红了,幸而离得远,料顾青也看不出。
“大人,是岐失礼了。”
“姜大夫可将药丸带回研究,并不急在一时。”
“大人可直呼姓名。”
“日后你我同朝为官,还是互唤表字吧,我字长卿。”言及此,顾青忍不住道:“姜大夫,青僭越问一句,你是自愿接这太医院的差事吗?若不是,青可代为周旋。”
“岐字素问。”姜岐叹了口气,“姜家与宫里的那些恩怨,想必大人有所耳闻,我是爷爷亲自教养的。”
顾青默然,仔细一想,竟没有比姜岐更合适的人了。他与皇帝有恩怨,可唯一知道恩怨的皇帝发不出声了。家里祖上多朝御医,自身则年轻资历浅,进去正好替了金御医的位置,怪不得辽王寻上了他。
只是要入太医院,还有个疑问,顾青道:“太子那边可有其他人选?”
“不曾有。”
“不曾有?”
姜岐笑了笑,“太子的岳丈有痼疾,常年吃济安堂秘制的散剂。辽王来寻我的当日,太子妃亲子登门拜访,说的也是此事。”
顾青不禁好奇,“素问,你怎得决定投效王爷?”
“接手太子岳丈的是家父,接手顾大人的是我。我没有换病人的习惯。”姜岐看了看案侧的盖碗,意有所指道:“太子妃以为茶可作饮,其实也可作药。太子大概也很高兴我应了。”
想不到姜岐会将计就计,顾青是真乐了,主治大夫成了自己人,而凭姜岐的医术,又有太子和辽王一处使劲,皇帝兴许再也醒不来了。
穿越过来,顾青头一回觉得诸事顺畅,要照他从前,得去喝他个够!
“素问,我何时能饮酒?”
姜岐被顾青问得一愣,想了想,道:“若长卿馋酒,可以拿些济安堂的紫露过来,只现在不行,起码要服药一月之后,也只得每次一两,不能常饮。”
顾青垮了脸,十六两制,一两可真是极小一盅,只能尝个味的。
顾青暂移了压在头上的皇帝大山,身体也日渐转好,待到入了春,他也能下床走动了,便先进宫给皇帝请安。因之前皇帝病成那样还当着众人面唤他到床前,如今进宫,太子也不好狠拦着他。
紫宸宫还是旧日模样,檀香袅袅,皇帝像睡着了似地躺在帐内,手脚安放得十分齐整,脸上气色红润,神色不见半点戾气。无论顾青说什么,他都像供案上的泥塑的金像,不曾有应。
半个时辰后,顾青退了出来,只觉天青风暖,虫鸟动听。
魏方小孩子骨头长得快,已经好利索跟着出门,这会儿顾青出宫,仰着脸上前问他:“大人直接回府吗?”
顾青兴致很好,“咱们去书肆转转。”
两人去了京城最大的书局,顾青挑了好几摞书,准备悉听姜太医嘱,伤势未愈,回家继续宅。
春日易多病,夏日暑热重,直窝到了秋季,顾青已把市面上流行的各类风物名志并前朝史集都翻了一遍,姜岐才发话,可以略微走动了,如此势头过了冬,便无碍了。
大半年书读下来,顾青也得了不少收获,五岳三川各行各业都了解了个大概,而每旬准时送来的朝廷邸报记录着庙堂上的大事。关注民生社会,思考时政动态早已是顾青习惯,不掌握这些,他总觉心内不安。
这一日姜岐又来给顾青把脉,魏方送上茶点,忙去给魏大娘报信,“娘,姜太医来了,您提前把席面置备起来吧。”
“好嘞,两位大人可是能聊。”
原来这半年来,姜岐来给顾青把脉,是越聊越晚。两人一个前世看遍悲欢,一个今生见惯生死,已有几番聊到酒酣兴浓,魏大娘来催,生怕误了姜御医次日的坐班。
两人酒菜一巡后,顾青叹道:“这紫露真是好酒,绵长甘醇,带着种特殊香气。”如今体弱,只这么一杯,他就有些飘忽,而前世仗着酒量在席上套话可是他的看家本领。
姜岐坐在对案,伸手夺下顾青的酒盅,“一两,不能超。”
顾青仰头哀叹一声,往榻上倒去,他与姜岐处得久了,不经意就带出前世毛病,骨子里原是个烟酒老枪,不过披了张年少美人皮,自然坐立怎么也不如古人端正,说话也不似古人正经。
“这不了无生趣嘛。” 顾青当惯了到处跑的记者,竟让他像个废物般不动了大半年,实在要命。
姜岐秉君子之礼仪,虽觉得顾青有些放诞,但想他侍君的身份如此,也就释然,劝道:“不喝酒也有别的解闷。下旬就是重阳,不如去登高散心。你这半年未曾露面,知道我常来你府上看病,不少人明着暗着向我打探。刘丞相的大公子,已问了三回了。”
顾青喝了酒,转了转才想起谁,“那个呆霸王?”
姜岐很是正经道:“是个霸王,只对着你呆。”
“所以你荐他?”
“闷出病来也不好,他原是京城出了名会玩儿的主,你只别跟着他疯玩就成。”
第9章 鸣鹤楼
重阳当日,因顾青不能饮酒,魏大娘只备了五色糕、蜜梨,新收的花生用盐水煮了封在小罐里,让魏方一同捧上车。
“不要让大人着了风,看见那些不长眼的,让车夫么喝地赶远些,早些劝大人回来,过了午就凉了。”
顾青笑眯眯等在车上,嘴里嚼着薄荷缠糖,看魏方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栖云山秋叶刚红,层林尽染五彩,由山巅望去,即便饮茶也是醉。姜岐的提议确实不错,只不过他顾青又不是小媳妇出门,找什么不相干的人,这一日过得极是畅快。
可惜顾青压根没意识到他是张明星脸,更不用说估到古代的八卦速度之快了。
第二日,顾青还未起,刘阔已经杀上门来,宅子里这点下人怎么拦得住他,魏方急急进来报。顾青心中厌烦,他不是原主,忍不得这些人,却不得不起来应对。才刚束起头发,人就到了院门前。
顾青都准备好对方闯进来了,刘阔立在院子里,迟迟不进了。
顾青面上温和,实则不是什么好性,心里厌他,索性就让人继续晾在那儿。魏方端了洗漱的水出去,魏大娘捧了饭食进来,院子里来来往往,日上三竿了,顾青也不发声叫人。
刘阔终于耐不住了,见顾青的影儿在厅堂里坐着,知道他听得见,长声传出话去:“长卿,不是我故意无礼。实在是听见你去登高辞青却不理我,一着急就想见你。你看这半年我知你养病,只望你快快好了,都不敢登门。再往前出事那会儿,我往诏狱里打点东西被我爹发现,将我的左手打折了,关了我三月祠堂。”
魏方在里头听得起了同情,他小孩子家家最容易心软,又听到此人也为自家大人断过手脚,岂不是和他一样,却不想人家是丞相公子,他是奴婢之子,怎比。
魏方端了杯茶,转头去看顾青,手上做了个往外送的姿态。
顾青也知赶他不走,老让他杵在院里也不是事,点了点头,魏方就端了茶出去。
刘阔见顾青竟肯理他了,捧着茶当酒,一口喝尽,又道:“长卿,我这走到院子里就醒过神来,这不就不敢进了。你是知道我从前至今如何待你的,只别不理我,要怎样都依你。”
顾青原本消了的火气,又被这后头几句提得旺了。
刘阔只见顾青黑着脸出来,多半年不见,他穿着家常的竹青袷衣,不见繁复绣饰,仅团福暗纹,头上未带网巾,挑了白玉簪束发,脸上寻不出往日浮艳,只得一片霜雪。
刘阔眼都直了,急行至阶下,仰头去看顾青,嘴里不住道:“好,好,这么素淡更好!不,不,长卿是淡妆浓抹总相宜,怎么穿都好。”
“能闭嘴吗?”
刘阔张了张口,乖乖闭了嘴。
顾青转身进了室内,他亦步亦趋跟在后头。魏方设了椅靠,顾青没开口让坐,他自站在一旁。
“寻我何事?”
已经蔫了的刘阔立刻活过来,“长卿,这大半年你想必闷坏了,楼里来了一班凉州的儿郎,胡腾舞跳得可好,想你必是爱看的。”
原主以色艺侍君,最拿得出手的是舞技。
刘阔见顾青沉着脸,怕他不应,脑中已转出新玩意,又怕他更不中意。
不想顾青点了头,“可以去瞧瞧。”
刘阔喜得一阵搓手,来回踱了两步,往院子里扬声,“全三儿,把甘满堂带的糖都放下,给小爷去包个三楼的场子。”么喝完了,才想起急躁得没问顾青,转头低了声道:“我看今日天暖,要不就今日了?”
前后各坐各车,顾青如今性命暂安,但也失了对辽王的重要性,往后争大宝的形势只会越来越严峻,为了不再被当作弃子,必须有用才能保命。
吏部准了顾青一年的假,开了春就要在官场上寻些能让辽王看重的资本,不如从刘阔开始应酬,先热热身。
鸣鹤楼,匾额是太祖亲笔,地处城南坊市,是天子所设十四所官家楼之一。
两人直上三楼,一位着寻常道袍的中年男子迎上来,行了大礼,“刘公子和顾大人稍坐,这就唤了那班奴儿来。”
“蒋真人,这半年的新菜都上来,还有酒……”
刘阔才开口吩咐,就被顾青截了话,“不用上罗浮春,如今饮不得酒,给拓之上梨花白就行。”
蒋真人应了,立在楼上朝下面击掌,宽衣广袖,行止间端得清雅,顾青暗赞,端得是专业人士。这烟花楚馆,哪儿来的清修之人,不过是学的前唐鱼玄机,叫上一句真人,另修合欢之道。
等到跳胡旋舞的四个儿郎上来,地上铺一张五尺见方的波斯花毯,男儿们笼裤小衫,身上的皮肉紧致健美,发色虽深,然高鼻深目,皮肤胜雪。
刘阔怕顾青打量得不够,伸手就拖过一个最为俊秀的,嘴上指点,手上也不停,“胡儿,生得高,看这背,精瘦,待到再大些岁数就生得虎背熊腰,无趣得很。你看这腰,极软有力,待会儿腾挪起来,啧啧。”刘阔说着顺势在儿郎的后腰下浑实处一托,又击了两下道:“给小爷跳好喽,赏到你们脚软!”
横笛便急吹起来,琵琶合着手鼓,四人先是一般的动作,躬身下腰,起舞就作邀请状,随即散开,前后聚拢多次,犹如波涛。
刘阔边看边自斟酒,且不忘将一盘酥糖转到顾青跟前,身子的原主也是个爱吃糖的,刘阔故而先头送上的也是甘满堂的时鲜糖。
随着乐声渐入佳境,胡儿们开始有了腾挪的动作,又蹲身旋圈飞踢,叫人看得应接不暇。
为首的英俊少年双目发亮,笑容如初阳升起,额上已渗出晶莹汗珠,鼓声一阵催促,他踏着左右两人膝头,横马劈空,至最高处将身上衣衫一撕,落地后四人齐齐赤出上身。
这时琵琶婉转,鼓声变得几不可闻,四人换了舞步慢慢靠近,妖娆间互抚脊背,少年刚刚成熟的身体尽显男性躯体之美。
顾青竟觉得小腹热了起来,他是单纯看舞,可这身体不是,这身体久经声色,受不得一点刺激,何况禁欲了大半年。
舞步突地又复激越,连串的踢、跃、开、合,蹬乱了一屋子的心跳,之后急转跪地膝行,少年们俱是个中老手,身仰腰送眼色迷离。
酒上了头,刘阔看得喉头发紧,扯开领口,目中发狠,抄起面前的酒壶,拔盖就往少年身上泼去,“脱,给我脱!脱光了跳!”伸手就掷出腰上钱囊,碎银散落在毡毯前,闪出耀眼白光。
顾青想要制止已是来不及,几个少年跃身旋舞,琵琶急如雨,“刺——”,撕散的笼裤片片萧落,只余几片布芯要挂不挂,催人扑扯。
它马的,他忍得这么辛苦,这浑球上来就给他破功,顾青腹火如烧,一巴掌拍在刘阔后脑勺上,挥完了他才想起,这可不是他和死党喝酒,被他拍傻的是当朝一品的公子。
顾青一时不知怎么收场,豁地站起身,扔了句,“我醉了,出去醒醒。”就抽身下了楼。
出了门他才想起自个儿压根没喝酒,果然男人都是半身动物,一冲动就停摆。他原也不是那么不济,只是头一回对着群男人也能烧得他七荤八素,真把他惊着了。
走到二楼的半道,有人谈天的声音传来。
“林兄治下挨着京里,明明富庶之地,却甘守清贫又勤于王事,难得有空来我这儿坐坐。
这鸣鹤楼我知你神往已久,昔年武后称帝设控鹤府,独享上千男子,她一个女人尚骑鹤骑得自在,还是太祖皇帝可怜我等苦情人,十四楼中专设这一处,好叫咱们都尝尝那骑鹤仙游的滋味。”
待到顾青下到二楼往院子的转角处,就与那二人狭路相逢,走在前头介绍的文士侧着身上楼,故未曾第一时见着顾青,后头那人自下往上,反倒先见着顾青,顿时眼内放光,腾腾两步越过友人,贴着顾青往楼梯上站。
顾青只当自己还是原先的自个儿,因此毫无所觉,正感奇怪,只见那人微张着嘴,吃吃道:“真是好一驾蓬莱仙鹤。”手也不由自主往顾青脸上摸去,口内还在喃喃:“不晓得鸣叫起来……”
“林兄,快住手!”
与他同来之人已瞧见顾青模样,慌神去拦。
“哎呦!”
此人话未说完,已一个倒栽葱往后飞出,直挺挺朝下滚磕到院里,痛哀声断断续续。
顾青抬头一看,刘阔的脚还没收回来,嘴里就是一串脏骂,骂歇了气才道:“什么东西,敢到爷爷脚下撒野,哪儿来的穷酸?蒋焕,你出来,把我给他扔粪坑里去。”
楼内的客人都被惊动了起来,与那人同来的文士赶紧先下楼扶人起来,又有小厮端了热水伤药上来。
那人呲着牙忍痛厉声问:“敢打四品命官,你是什么人?天子脚下也敢撒野?”原本看着官模官样的一张脸,羞愤气恼全上了头,又兼磕碰红肿,混似猪头。
刘阔见那人喝问他时竟还不忘瞟着顾青,当即往前一站,拿身形挡住那厮狗眼,“小爷我姓刘名阔,凭你是几品官,活该吃我一脚。还不快滚?”
刘阔还是监生,下脚留了分寸,此刻一听是个四品官,人还硬撑着,粪坑是早不提了。
“刘丞相的公子就能公然殴打朝廷命官?欺人太甚!本官这就要……”后头大片文章还没开口,陪同来的人急着上去对耳朵,“林兄,你看上的人是顾长卿!”
突然这人就哑了火,莫说是刘丞相的儿子打他,就是刘丞相亲自给他一腿,他也能找御史参了,多少帮他要回点好处,说不定还能名扬士林,搏个不畏权贵的名声。
可是怎么着那人就是顾长卿了,他敢碰皇帝的禁脔,嫌命长不是?幸好皇帝尚不能理事,不然晚上该坐着等死了。一个扶着一个,两人灰溜溜转身挪出去。
顾青看看刘阔,刘阔只道他还在生他的气,“长卿,是我喝多了没轻重,害你出来遇着王八蛋,都是我的错。”
“无事。我先回去了。”
刘阔看着顾青上了车,待他拐角里没了影,这才垂着头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小菊场3《论狗血》
刘阔: 作者,你出来!
作者大义凛然上场。
刘阔: 这什么狗血剧情都套在小爷头上!
作者: 经典,经典你懂不懂,经常发生的典型事例!(鄙夷)
刘阔: 为什么不给小爷也弄个主攻当当?
作者: 主公?主公只能有一个!两姓家奴做不得!
刘阔: 那,副攻也好……
作者: 腐公?你明知晋江不许……
吃瓜群众: 心污不要怪外物。
第10章 戏里戏外
转眼过了冬至,近了年,各处衙门都开始歇了文书,外头大雪漫天,各个楼里热火朝天,大把回京的官员聚在一处,同年,同乡,门生,故客,人人饮酒作诗。
如今正红的一首改了宋诗,道是:“昨日到城郭,归来泪满襟。遍身女衣者,尽是读书人。”
这诗实在是拾人牙慧,算不得高明,然平庸挡不住应景。
如今太子监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这诗夸了又夸,“如今京城士林的奢靡之风愈甚,实非先贤教导之正统。众卿日日身处繁华中,不知以为楷模表率,反不如一个返京的外官看得清楚。”
谁不知这诗明面上说的是华服奢靡,暗地里讽的是君侧之人。顾长卿向来爱着华服丽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人领头渐成了京城风尚之事,这些年不少官员学子也爱起美服来。
太子不喜顾青人亦皆知,这一年来顾长卿几乎闭门不出,秋日里这才露了几回脸,没了皇帝撑腰,被打压得人都改了性,整日里淡服素衫,太子爷竟还不放过他,朝堂上不少人等着看戏。
顾青见刘阔抄来那诗时,不过一笑置之,无聊文人闲得蛋疼。
刘阔咬牙道:“叫小爷改日遇上这林厚积,必要他好看。”
“媚上之辈,投机取巧必无实能。”
“长卿所言甚是。且不说这些王八羔子,年里晋南王府照例搭台子唱戏,你去不去?”
顾青头回进宫便得了晋南王的协助,他亦是辽王的铁杆拥护,少不得年下要去拜会。
“去,顺道给王爷请个安。”
“这就好,这就好。全三儿,把那长盒捧来。”
刘阔从捧来的二尺锦盒里小心取出件织金锻的银鼠披风,宝蓝底团云福寿纹,亲自端到顾青跟前,上头的青金石葫芦扣浮着一层流光。
“我知你病好了后就不爱穿那些旧颜色,如今府上又不肯添人,处处照应不到。年里总不好穿旧的叫人说嘴,不过是件衣裳,不值什么,你便收下吧。”
顾青见他期期艾艾,倒被逗笑了,“我穿旧衣不好吗?太子见了该高兴的,改明儿就又能换首诗作作,‘遍身旧衣者,皆是读书人。’”
“别,别。长卿,青山——你可千万不能自弃。妈的,明儿我就去把那作诗的套头揍一顿。”
刘阔急得顾青的字号一气唤了出来。
“别惹事,我不过说笑。衣裳留下,人可以滚了。”
“哎,后日我过来,咱们一块走。”
一秋处到冬,顾青早摸准了刘阔脾性,说话间随意了许多。
初四日直到晌午,晋南王府前的巷子里还在进车马,来的宾客太多,排到外头正街上老远。
王府里的戏台原就造得阔达,这逢年过节又临时搭起两层的戏台子来,等着好上热闹的大戏。
茶水干果,攒盘酒盅,人声嬉闹,席设摆的满满当当。刘阔护着顾青往里头走,晋南王将他们安排得离主桌不远,是极佳的位置。
当日有好几个戏班来串台,挑开场的是京城的老班子,唱的一出《单刀会》,顾青翻翻那戏本子,没了关汉卿老爷子还有张汉卿李汉卿冒出来啊。
过了午憩,照例要上大戏,顾青原已坐得无聊,糖都吃了半匣子,准备结束了这出戏,不失礼数就能散了,忽听左右嚷嚷起来。
“来了,来了。”
“可要来了?”
“是了,是了,你当这回怎这么多人来晋南王府拜年,相干的不相干的,可不为了看他。”
“拓之,你是看过的,到底有多好?”
刘阔见有人点他的名,回头道:“大将军第一人,冠军侯再世,甭闹,看了保管你说不出话来。”
说话间锣鼓已起,箫声忽至,摄住全场,渐渐又隐伏下去,人人仿若置身无垠旷野。几声悲箫,犹如孤鸿野鸟,一时地阔天长,无有归路。
曲笛骤起,是草原晨牧抖落的露珠,笙音宛转,犹记得夜渡冰河刺骨寒凉。众人尚在恍惚间,紧跟着琵琶铮铮,胡、板、鼓齐鸣,戏台两边立的蛟旗迎风一展,幕启,人已至!
“愿生入玉门关,浮生梦一场。”
只唱了这一句,底下雷动声摇,晋南王府竟成了戏园子般,刘阔凑过去大声对顾青嚷,生怕他听不见:“这后头亮了相接着就开打,可千万别错了眼。”
那人背对着台,拔剑长身而立,剑尖映折着火光,泛起点点金。周围喧嚣尘上,他似全然隔绝,孤影灼灼。
顾青却突然呼吸急促了起来,那人猛转身,四面台杀声冲天,胡兵飞刀而上,寒剑似电,只一挥劈开山岳,转眼已连走了三台胡兵,皆溃败得不成体统。
震天的“好——”,顾青定定望向那双星目,里头星光已灭,只有噬魂的杀意,寒气自脚底升起,那人亦看见了他,越过欢宴,仅于彼此眼中瞥见修罗战场。
这一刻,堂上红绸是血,满目人头是草。
这根本不是在演戏,是一幕幕重回战场。
琵琶紧催锣鼓喧天,人人被那气势所摄,只有顾青心沉至底。
刘阔已经发现异样,“长卿,你被吓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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