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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要犯上-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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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什么事?你怎么知道我在三水镇的?”亏得顾青冷静,还能抽头剥丝,问出这话。
  大半月前,刘阔酒喝得晚了,回到府里已是深夜,经过内书房的时候,却见灯还亮着,里头透出几个人影来。
  家里正经男主子只有他爹和他两个,其余幕僚先生都只出入外书房,这个点,什么人在?
  他一时好奇心起,仗着喝了酒胡闹的胆子,从花园绕到书房窗下,想听听壁角,入耳是个极为熟悉的男声。
  “招安海寇之事,石祥安排得不错。里头有个匪寇说愿意助孤一石三鸟,清理了宗靖龙和顾青,到时再收了船队,一心为孤所用。老师您看呢?”
  “此人既有心投诚,若能成此事,也算有勇有谋,用用无妨。那宗靖龙头皮太硬,哪怕归顺了朝廷,也不肯为太子殿下一人所用,到时必要推三阻四。与其留着这样的人碍事,不如咱们另选那来投诚的。”
  “老师所言极是。”
  两人又陆陆续续商议了不少事,刘阔听得双脚发软,再往后干脆跪蹲在花园的泥地上。
  等到书房的灯熄了,人也走光了,刘阔的酒早醒了大半,只觉身上冷得很。原来安抚海寇生财生兵是太子的主意,准确说是林厚积出的馊点子,明知有不妥之处,为什么父亲不劝阻太子,还是已经劝过仍是无果?
  总之他们现在是要趁机弄死顾青,再不是过去整整他就了了。
  刘阔自此日夜留心起来,他原是个聪明的,不过是无心正事,整日纨绔好闲而已。
  亏得他从来这番做派,刘朝宗并一干幕僚先生无人想到要防着自己人。刘阔又用上了十二万分心思,就把后头书房里发生的事摸得七七八八。
  很快,他偷看了一封石祥的密信,得知那个投诚太子的匪寇,要设套让宗靖龙与顾青去往三水镇,只等时机到了就动手。
  刘阔拆信当日就什么也顾不得,拿上银钱,骑了宝马就从京城一路飞奔三水镇。
  幸好,让他赶上了。
  只是老父与太子在家合谋顾青性命,刘阔还真说不出口,只能道:“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只告诉你,是太子这回横了心要你的命,只怕不知什么时候刺客就要赶到。你即刻跟我走,我先寻个安全的地方把你藏起来。”
  两人还在扯皮,楼下传来响亮喝问:“你们这儿可有住着个姓顾的俊俏公子?”
  刘阔惊得跳起,口中道:“怎么办,怎么办。”
  顾青问:“你骑马来的?”
  刘阔点点头。
  顾青拉着刘阔就从二楼后梯下去,他住了几日早摸熟了客栈的门道,果然见后院马厩里有匹毛色油亮的栗色宝马,正嚼着料草。
  刘阔已经反应了过来,当即轻手轻脚牵出马来,尽量不惊动任何人。两人翻身上马,开始不要命地跑起来。
  追进客栈的人很快察觉,为首之人功夫极好,从二楼窗口直接跃下,大喝一声“追!”翻身就上了马背,率先追出镇去。
  刘阔与顾青虽占了先机,又骑的汗血宝马,到底马儿是驮着两人在跑,后头的几人紧追不舍,两队人马始终遥遥在望。
  转上了官道,刘阔问:“能逃哪儿?”顾青道:“先往冶城。”
  至少那儿有左靳的人驻守,且明面上石祥不能见死不救。
  不想胯下宝马从京城一路跑到此,此刻又要负担两个人的重量,渐渐有些撑不到冶城的迹象。
  后头的人却越追越近了。
  顾青本身不会骑马,原主也就是个半吊子,此时只能勉力维持姿势不掉下去。
  刘阔在后头将顾青护在怀里,策马飞奔虽是逃命,他心里却忍不住恍惚,好似时光每一寸都是恒长,又转瞬即逝,甜得滴蜜。
  顾青扭头看了看追兵,发现有人竟带着弓箭,“拓之,快!他们要放箭!”
  刘阔下意识将顾青捂得更紧了,他绷紧后背,咬牙策马,一边不忘对顾青道:“若是我中箭落马,你不必管我,我落了马,马儿还能轻松些。你拼命往前跑,前头就是冶城了,你坚持到城门就能亮出身份。”
  说话间,就听箭嗖地射出,顾青奋力回身想用包袱拦一拦也好,幸好那箭射早了,劲力不够,然而却中在了马臀上。
  栗马受惊,猛地停身,抬起前腿嘶鸣,差点把顾青和刘阔掀翻下来,后头的人正要搭弓再射,忽有弩箭飞到,直接将那骑射之人落下马去。
  刘阔已稳住马身,让开大道,顾青从没觉得镇抚司的这身锦衣如此漂亮过,来的五骑中,为首之人正是左靳留在冶城的眼线。


第52章 身不由己
  左靳在冶城留下马滔的用意,顾青不知道,马滔自个儿却是清楚,第一要紧是保着顾大人性命,传递消息反倒是兼带的。
  他原是接了顾青的信带人来查案的,不想官道上就碰见顾青被追杀,刺客一行四人,很快就被他们射杀了三人,仅留了个活口下来。
  刑讯是镇抚司的老本行,马滔虽有些时日不曾自己动手了,活儿捡起来倒还利索,他将人拖到树林里,花了两刻功夫就撬开了嘴。
  那刺客被卸了胳膊,像个破布木偶似的被扯到顾青跟前,马滔发话,“和顾大人说说,你们是怎么找来的?”
  那人满头冷汗直往下流,边说话边嘶气,“有个船老大雇的咱们兄弟,说是顾大人秘密到此,并无人知晓,我等兄弟才考虑接的手。”
  马滔一脚将人踢翻,嘴里骂道:“明的不敢杀朝廷命官,暗的就敢上?这海寇给你多少好处,叫你接这亡命的活,不怕诛连家眷?”
  “小的没有家累,只有个春兰院里的相好。便是为了将那相好的赎出来,才干的这票买卖。”
  那刺客边说边摇摇晃晃膝行了几步,朝着顾青猛磕头道:“我偷听到那船老大另有宗买卖,根本不假外人之手,全是要自己人亲自上。我敢保证大人会想知道此事!
  我知自己必死无疑,只求大人能看在提供的这消息要紧份上,替我传个话给我那相好,叫她不要再白等。”
  顾青听了这刺客的一番话,才知道原是船队里出了内鬼。至于这内鬼不假他人之手也要除去的人,顾青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马滔已示意手下上前去用脚碾那刺客的指骨,见那人疼得哭嚎,他在旁冷笑道:“死到临头还敢跟爷耍心眼!爷有一百种法子叫你开口,还不老实招了!”
  顾青见不惯这酷刑场面,开口道:“你且说说看,若是我要的消息,自会派人给你递话。”
  “他们要杀万石船主!”那人倒也爽快,直接说了重点。
  果然。
  顾青急着追问:“什么时候,怎么下手?”
  那刺客道:“那人只说要等宗靖龙与大人到了三水镇后,再见机行事。估摸着,他们通知我动手的时候,也该出发动手了。”
  “你可见着了那船老大的模样?”
  “小的没见着,那船老大找了个手下替他传话,真人坐在屏风后头,只能听着声。”
  答完了,那刺客双眼直直盼着顾青。
  顾青略一点头,道:“我替你送信。”
  话音刚落,马滔使了个眼色,立在旁的校尉手起刀落,咕噜噜滚下那刺客头来。
  刘阔上前半步,将顾青的视线挡住。
  此人既然没有看清船老大的面目,留着也是无用。刺杀朝廷命官,按律本就是斩立决。
  马滔是知道顾青招安宗靖龙的整件事的,此刻也知事情到了十万火急的时候。天地宗的事只能先搁到一边,他与几名属下当即上马,赶往宗靖龙的故里,但愿那头还来得及。
  顾青自知去了更是累赘,和刘阔两人乖乖回三水镇等消息。夜里,顾青整宿未眠,刘阔倒是倒头就睡,累得不省人事。
  天蒙蒙亮,快马踢哒哒踢哒哒驰进客栈。等到人进了底下大堂,顾青早已起身开了门,等在房里。
  等到马滔单独上来,刘阔也已披衣到了顾青这屋。
  马滔面色沉重,见了顾青先就跪在地上,“卑职有负大人期望,宗家寨近百口人,无论老幼已被人屠尽,不剩一个活口。”
  顾青急怒攻心,明明坐着,周遭景物却开始晃动,颜铮“绝无万一”的话犹在耳边,相握的手指处还有余温……他喉头发腥,眼前顿时全黑,嘴角溢出一丝血来。
  刘阔腾起接住顾青往下栽的身子,整个慌了神,不停摇唤他,“长卿!长卿!”
  马滔已闪出门去,寻郎中。
  午后顾青幽幽醒来,大夫拔针的背影还在屋里晃动,药香飘进帐子。
  他撑着身子就要挣扎坐起。
  刘阔见他醒了,忙道:“千万别动,大夫说你身子早掏空了,必得好好静养个几年。太医院这些庸医,只会白拿俸禄,都干什么吃的?!”说着,一拳垂在床架子上,亏得那床结实,不过狠命摇了几下,没塌。
  大夫吓得逃出屋去,惊动了候在门外的马滔。
  顾青面色发白,无力搭理刘阔,只自顾自要披衣起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根本盖不住,消息传到船队,里头的人还不活剐了颜铮。
  眼看着又耽搁了半日,顾青爬也要爬回去。
  刘阔慌了神,“你这是要干什么?”
  “出海,换人,冤有头债有主。”
  刘阔还不知道颜铮的事儿,此刻也听不懂顾青说什么,只知道不能让顾青出了这间屋子。他刚想要硬按着顾青躺下,被那凤目冷冷扫过,到底不敢造次。
  正不知怎么办好,马滔进了屋,开口就先告罪,“是卑职惊着大人了,寨子虽被屠了,但卑职与属下细细翻过,并未找到宗靖龙的尸身。”
  顾青猛抬头,眼里蹦出光彩,那就是还有希望!
  他撑着床柱喘了喘气,刘阔见顾青不再逞强,忙扶他坐好。
  见事情还能有转机,顾青脑中飞快地理起思路。
  如今情况未明,首要的是稳住整个船队,只要宗靖龙人不见尸,顾青就还有把握说服他们不杀颜铮。
  出了内鬼,别个顾青不知道,就凭当初双龙湾的战事,卢皓仅一艘开浪船就敢回去救宗靖龙,谁是内奸也不会是他。
  且他与宗靖龙关系非同一般,与其让卢皓从别人口里听到不确切的事实,不如先从他这儿得知事情,要打要杀仍是他顾青来顶,免得殃及颜铮。
  想到此,还是要亲自去才能安心,“马总旗,还请替我寻个车,我要见一见卢皓。”
  马滔的职责就是护他周全,怎可能让他去送死,“大人不可冲动,您去了万一换不出阎大人,反倒更是危险。”
  “阎铮那小子怎么了?”刘阔插问。
  马滔道:“宗靖龙返乡,海寇留了他作人质。”
  刘阔这才知道顾青说的换人什么意思,来不及生气,先死命把人拦住了。
  顾青眼见两个门神决计不会放他出门,时间却是分秒必争,他当机立断,不做无谓挣扎,沉了脸道:“我即刻修书一封,你先替我递信。”
  马滔当即应下。
  当夜快马到了流风小筑,又辗转送到船上,卢皓正与颜铮喝酒,收到信拆开一看,跳起来指着颜铮就道:“妈的,把他给我捆了!”
  左右皆有些懵了,颜铮缓缓站起,面色阴沉,盯着卢皓问:“大人出了什么事?”
  卢皓忽地掀翻了台面,酒水碟盘叮叮当当碎了满地,“他好着呢!东官生死不明!”
  “他妈的,早说了不能相信狗官!”
  “东官怎么了,阿皓,我不识字,你倒是读出来听听。”
  舱房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顾青很快接到了卢皓的回信,里头说看在是内奸捣鬼的份上,暂且留下颜铮小命,限期二十日,如果到时顾青还交不出活的宗靖龙,要么他自己来送死,要么就等着收尸。
  作者有话要说:
  想起说个细节,其实颜铮说绝无万一时,不是两人头一回牵手。晋南王府的后巷才是,11章这段有些长,简单说来是顾青拉着颜铮奔出来,临上车前自然松了手,颜铮却仍握住,与他一同上了车。


第53章 鞭刑
  禁城,东宫。
  太子齐昱将刚收的一摞奏本扔到林厚积跟前,“蜀王这个猪头!孤的东西他也要窥觊。叫他带的好头!”
  林厚积随手拾起几个本子,一目十行看完,道:“太子爷息怒。蜀王远在蜀地怎得消息会如此灵通,必是有人故意挑拨的他。至于这些闻风而动的奏本,其中有不少应该就是那背后挑拨之人的手笔。”
  他快速收拾了奏本,借着递送回桌的时候,凑到太子跟前道:“那背后之人必是想坏了殿下的好事。如今招安之事既已被捅开,太子爷可不能再犹豫了,要先下手将事情坐实,让群臣无计可施才好。”
  齐昱在上,瞄了林厚积一眼,“就你心眼子多,要不是看你能生财,孤早办了你。”
  “微臣自然都是为了殿下。”林厚积舔着脸哈腰,“且等闽州有了消息,该清理的都清理了,该归顺的过了明路,功劳都是太子爷您的,后头自然好办了。”
  襄平,辽王府。
  曾析也正与齐昇商议,“朝中已如预期捅破了天,估计此刻奏本该堆得太子头疼了。”
  齐昇淡然一笑,“蜀王得力。”
  曾析也不拘谨,大笑接道:“正是!得力得很。如今对此事赞同不赞同的,想分一杯羹的,各怀鬼胎的,京里可有得热闹。”
  齐昇心情不错,赏着定窑瓶里新插的芍药,问道:“闽州还要多久才能有准信?”
  “左靳的意思就在这两日了。”
  是夜,太子与辽王同时接到密报。
  林厚积被连夜招进宫,齐昱当头就骂:“寇匪之流实不可信,一丁点小事也办不成!宗靖龙是死了,却叫顾青逃了。”
  “这等匪贼,能大事不错,不影响大局就成。”林厚积边说边仔细看石祥报上来的密信,心中暗道,顾青这妖孽果然祸害遗千年,皇帝都瘫了,他还几次三番不死,蹦跶到现在。
  “殿下,事不宜迟,既然闽州有变,还请让微臣速速前往,亲自督阵,以防再生事端。”
  “好,你即刻走一趟,都处理妥当了再回京,孤有重赏。”
  齐昇看了密报,则直接对曾析道:“我去一趟闽州,襄平的事就交给你吧。”
  曾析觉得有些事自个儿还是得跟着去弄弄清楚,遂答:“近来襄平无事,王府里还有长史,我陪主上同去吧。”
  齐昇无可无不可,沉吟道:“宗靖龙生死不明,闽州的变数颇大,后头开通商路安居百姓,还是腥风血雨为害几十年,不日就见分晓。”
  他顿了顿,又吩咐:“让姜岐寻个由头离京,悄悄跟去闽州。”
  曾析闻言面色有变,“皇上那里?!”
  “还有太子呢,和本王一样不希望老东西醒过来,必会照着姜岐的方子安稳给他吃下去。”
  为了这个顾青这般兴师动众,值得吗?一个吐了血的药人,总该时日不多了吧。
  曾析退出去安排琐事,心里总觉得这副皮囊的存在实是帝王霸业的变数,凡是任何有可能挡在主上和那个宝座之间的东西,不管它是人是物,彻底除去才最稳妥。
  冶城的御史府里,这几日都有种令人窒息的压抑,魏方时常打翻盖碗,落了东西,董涛则整日在后院里走刀练枪。
  人人压抑着随时都要爆发的情绪。
  已经是第十五天了。
  顾青自三水镇回来后,除了不再有笑模样,脸上平淡得看不出什么,每日按时起卧,事事如常。只有颜姚知道,顾青每一餐饭是越吃越少,燕窝参汤的吊着,还有姜岐配的那些药丸当糖吃。
  人是最不经念叨的,颜姚才想到姜岐,就有门房来报,有位京城里的姜大夫来访。
  顾青奇了怪了,刘阔,姜岐,一个个都从京里来了这偏远虫瘴之地,还有谁要来,都凑齐了好开席。
  姜岐还真没叫顾青失望,关着门和他嘀咕半天,告知,还有辽王,两日就到。顾青暗道,这还没齐全呢,消息既然传过去了,多半还有太子的人,只不知派的是哪个。
  顾青顿觉不能再等了。江湖上各种寻人的消息满天飞,宗靖龙重伤落单无法递消息现身也好,真的是撑不过已经没了也好,等京里的人都赶到了,形势只会更加复杂。
  他要趁形势还能掌控的时候,尽一切努力去把颜铮救回来。
  姜岐却正在唠叨着要他即刻静养。
  “我才知道王爷为什么要我亲自跑一趟,你再这么折腾,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不听医嘱的病人,实在是堪比十恶不赦的罪犯。
  “王爷也是,知道你要调任到这等地方,也不想法子周旋。”姜岐直接埋怨上了。
  “素问,慎言!”
  顾青算是知道姜岐之前没任太医,不仅和他家祖上的事有关,还和他这脾气有关,姜老爷子是不放心儿子这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的一面吧。
  顾青正想着该怎么说服这老夫子才好,心头忽地灵光闪过,偏还慢悠悠道:“如果现下将你换作了我,将明远换作了三姑娘,你是静躺,还是去救人?”
  姜岐腾地耳根发红,立起身拂袖而去,到了门边还不忘抛下句话,“戒酒戒茶,药不能错了时辰。”
  偏偏颜姚等在外间堂上,见姜岐出来,还如往常问他顾青的病情,又问各种起居照顾。
  原都是往日闲聊惯了的话,今日姜岐却如坐针毡,方子连连写错两张。还是颜姚先看出他的不自在,倒担心起他是不是赶路病了。
  想到这儿,颜姚又关心着问姜岐,海路通了,他坐船到闽州,是不是晕船了。又入屋去问顾青的意思,是不是让姜岐就住在府上,省得来回奔波,如今刘阔也住着,客人多一个少一个也无差了。
  顾青大为赞同,频频点头。
  姜岐还想要推托,颜姚道:“姜御医都到了闽州,大人的身子万一……”
  这也是正事,姜岐叹口气,算是妥协了。
  顾青再寻了颜姚来,“颜夫人还不知明远的事吧?”
  颜姚点头,“铮哥儿吩咐的,不想再给大人添麻烦。姑母的身子如今已好了许多,大人若还想往水师衙门借兵,我与大人同去。”
  队友选得好,连说话都剩了一半力气,早猜着他要做什么。
  顾青抓上糖和药丸,转身,“事不宜迟,叫上董涛,咱们这就走。”
  闽海深处,某片不知名的岛屿,漆黑密林里,有堡垒的尖角泛出月光森寒,海鸟凄鸣,此处才是宗靖龙真正的老巢。
  颜铮双手被捆起,一根长长的麻绳穿过谷仓的房梁,另一头绞在石磨上。他的身上有新伤淤青,开始时卢皓只是捆着他,随着期限的临近,宗靖龙始终没有消息,忍不住拿他出了几次气。
  从谷仓高处的窗口望去,月近中天,两个看守打着瞌睡,忽然门被人大力踢开。
  卢皓手里抱着酒坛,步子虚浮。
  “把他给我吊起来!”
  看守们顿时清醒了过来,点火把的点火把,石磨喀喀转动,颜铮被离地吊了起来。
  卢皓猛灌了几口猫尿,将坛子随手砸在地下,酒水碎瓷溅上伤口,颜铮少不得绷紧身子,咬了咬牙。
  他抬起头,目如黑漆,冷冷看着卢皓道:“你醉了。这是五天来的第三回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宗靖龙可没你那么孬种。”
  卢皓被他刺着了,啊的吼了一声,抄起刑桌上的鞭子,啪啪猛地几鞭,抽得颜铮胸前鲜血淋漓。
  他虽醉了,却不得不承认颜铮踩到了他的痛处,东官毫无消息,内鬼查得也无实证,他从未受过这么大的压力,过去总有东官在,哪里需要他来顶闽海这片天。
  几千号人,人心渐渐不稳,他日日表面镇定,随着期限越来越近,下面人等着他拿主意,兄弟们却是各怀鬼胎起来。
  都是顾青那个妖孽,自从东官遇上他,就没有好事,双龙湾好不容易保住性命,这回干脆人都不见了。
  他挥起鞭子又抽得颜铮浑身收缩,却仍听不到他呻吟讨饶。
  “东官要是没了命,我等着顾青送上门来。”他走到颜铮身前,用鞭把子抬起颜铮下巴,迫使垂着头的他看向自己。
  “你说,我是不是该让人轮流把顾青……”
  如果世间有地狱,卢皓相信那双狭长眼眸里此刻正藏着一个。
  可惜,他也是见过地狱的人,颜铮吓不到他。
  卢皓越发凑上前轻道:“我是说剐了他。”说完,自顾自笑起来,为能耍到颜铮而莫名开心。
  “其实,你不懂,剐了他有什么用?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你,一刀刀被活剐!看他痛苦求饶,看他无能为力,看他顾青也尝一尝痛彻心扉的滋味。东官有个万一,必叫他千倍百倍来还!”
  颜铮噗地一口血水吐到卢皓脸上,“宗靖龙还没死呢!你清醒点。我不过是来保护大人,职责所在。你胡诌些什么!”
  “呸!你当人都是瞎子,你看你家大人的眼神,那是恨不得把他拆了入腹!呵呵呵,别告诉我,你还没尝过那味道。顾青可是和东官都呆过一夜呢。”
  卢皓眼看着颜铮的神情陡变,放肆大笑起来,直笑到喘不上气,“你当他什么人,男宠而已!咱们俩可真是同病相怜,你说,那两个前几日往三水镇去,一路游山玩水又能做多少事?”
  卢皓忘了过犹不及,颜铮听多了反倒回过神来,索性闭口不言,只做老僧入定。
  卢皓打他骂他逗他都没了声,渐渐无趣,发泄了一通酒劲又上来,晃悠悠醉倒在谷仓里。
  看守看着不像样,悄悄扶着他出去了。
  月影西斜,已是后半夜,只剩一人看守的谷仓里,困着头受了伤的兽,伤兽原就愈发危险,此刻正要伺机而动。


第54章 救人
  卢皓走后,那看守正要走过去熄了火把,忽然听到颜铮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他转过身来喝道:“还不老实点呆着,再叫!再叫老子吊你到天亮!”
  颜铮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站得远又听不清说的什么,那看守不耐烦了,走到颜铮跟前就想扇他。
  原本浑身是血,有气无力挂着的瘫软人体,突然腹部紧绷,整个灵活地凭空跃起,那看守还未反应过来,已被荡过来的双腿绞住了脖子,顿时受压窒息,手脚拼命挣扎。
  颜铮勾起膝弯,将人斜拉向自己,他用力缠紧看守,眼见着对方张大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守的双眼渐渐突出,双手的气力变小,显然已无力抵抗,颜铮瞅准时机,双腿猛地发力交错,谷仓里传出“喀”的一声轻响,看守的颈脖折断,头耷拉到了一边。
  颜铮放开已经无力的头颅,双腿平衡着站在尸身的肩上立起,嘴刚好可以够到被绑的双手。
  他迅速用牙咬松绳结,缝隙开始时极小,又有粗麻刮拉着,他丝毫不顾,鲜血淋漓地尽快腾出一只手来,重又坐回到尸身肩上,向下用腾出的那只手摸到柄腰刀,抽出。
  此时,颜铮才奋起一脚蹬开看守,同时挥刀将自己从绳索上砍落。
  从扭断看守的脖子到挥刀落地,整个过程颜铮一气呵成,不过是几息间的事。
  颜铮才落地就边解手上绳索,边将谷仓内的火把熄灭,他又快速推了几下石磨,将绳索放到地下后绕住尸体的双手,将那看守蜷起来仆伏在地上,叫人一眼望去看不清脸面身形。
  无论谁经过谷仓,黑灯瞎火的一望,只会以为里头的人质还好好地拴着,甚至另一个看守返回时,亦可能造成错觉。
  颜铮伪装完了现场,又从刑桌上抄起匕首,匆匆离开谷仓。所做的这些能为他的逃跑哪怕争取丁点时间,也可能是攸关生死的结局。
  颜铮被押上岛的时候,早已留心过码头的方向,此刻他凭借着夜色丛林的掩护,慢慢向海边靠近。
  下到半山腰时,已能看见码头上帆影片片像划过黑夜的立刃,竖插满岸边。
  颜铮绕到远处悄悄下水,冰凉的海水沁入伤口,他身子不由自主地收缩,待忍过那阵剧痛,开始慢慢潜伏向码头。
  游出不远,排排停靠的船只在月光下投出层层叠叠的船影,颜铮巧妙地隐匿着身形,临近码头的时候,忽听到一艘船上传来说话声。
  “可要去捞点鱼?这个点出海正好。”
  “好啊,这就起锚!”
  接着就有人咚咚踩着踏板上船,又有各种拉扯绳索帆布的杂声传来。
  眼看藏身的这艘快船就要离港,颜铮挥起匕首扎上船体,悄悄探出头去,船上的人正忙着开船,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所在的方向。乍一望看去,甲板上不过三五个人,各个背对着他。
  颜铮十分小心,不去惊动这些人,他腰腹用劲,猛地探身向上摸到一卷绳索,迅速地查看了下,发现那绳索一头牢牢系在甲板上,正是他想要的。
  拽着绳索,颜铮重新潜回水里,几乎刚刚入水,船便开了,他忙拉紧绳索扯在船尾后头,跟着潜出了海。
  船速渐渐快了起来,颜铮坚持了片刻,预想时机差不多了,便再次用匕首勾住船身,探头准备翻上船去。
  船完全起速后,后甲板上空无一人,颜铮悄无声息翻上了船,捂着伤口,轻身闪入一间堆满杂物的舱房,直到这时他才开始大口喘息起来。
  这一日更早些的午后,闽州,水师衙门。
  颜淑听到颜铮还活着的消息,简直欣喜欲狂,只是对于借兵救人一事却显得十分为难。
  “赵敬那厮要是知道了,只怕会把咱们都软禁起来。这次不比上回出兵去救宗靖龙,那日一是知道了朝廷有招安宗靖龙的意思;二是你监察御史亲自来请,自会替他担着责任;三是有红毛侵犯海疆在前,他出兵全然有理。
  你当这厮真是因我一句话,就能开出十几条船?他心思门清着,心里早有打算。”
  颜姚被颜淑这么一说,来之前对赵敬的那点信心顿时散得个干净,“姑母,那可怎么办?”
  “咱们自己去!”颜淑重重搁了茶碗,对立在一侧的锦绣道:“去把颜虎找来。”
  转过身又对顾青等人继续道:“我自有亲兵。虽然不过几船人,可咱们是要悄悄摸上岛去救人,原也不能正面强攻,惊了海寇来个杀人灭口就完了。只这些人也够用了。”
  颜虎被唤了来,顾青几人定睛一看,正是那日认出颜姚的千总大人。众人当即围在堂上紧急商议起出海计划。
  说来也巧,当日赵敬正收了同僚邀约,夜里有应酬,早早让人来传话不回府里用晚膳。
  待到黄昏涨潮时,一行人戎装待发,颜虎划出两艘鸟船来载了众人离去。顾青见这船比开浪船还更快更轻巧些,想来应是十分适合登岛作战。
  颜淑有了颜铮的消息,是再坐不住了,定要亲自坐镇跟去。主船上除了颜淑颜虎,还有顾青董涛,以及从府里就硬跟着出来的刘阔。
  颜姚则留在了水师衙门,她去也是无用,不如待赵敬回来,自由她来应付。
  闽州水师多年来大致知晓宗靖龙的老巢范围,直愣愣去找,海上搜索耗时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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