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说他不爱我-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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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里一阵妖风刮过来，把太子床头的铃铛吹得丁零当啷一阵响，把太子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来：“水！给本太子拿杯水！”
　　没有人回应，太子怒了，抓起枕边的衣服砸到床下，却也没听到个响，他这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爬起来看看，地上空空如也。
　　小侍卫呢？他去哪了？
　　“小东西，还跟我置气了！”太子本来想倒头就睡，但奈何慈母之心被激发了起来，怕小侍卫出什么好歹，便爬起来，走到小侍卫从前的房间里，看了看没有人，太子又后退几步，看了看房顶上面，好像也没有人。
　　人去哪里了？
　　“他又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回来！”太子嘴上这么说，可身体却很诚实地把东宫里所有的人都给弄了起来。
　　“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找人，他丢了！”
　　这个“他”指的是谁大家都不需要问的，东宫里年龄最小的，比太子还要会惹事的，三天两头就要把宫里面弄得鸡飞狗跳的，除了小侍卫，还真的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可是东宫人手本来就少，天又黑，皇宫有大，他们一时间还真没有半点儿头绪。
　　小侍卫不会去做傻事吧？太子眼珠子一转觉得还真有这可能，于是他在自己的侍卫里面扫了一眼，挑出一个原产地跟小侍卫很靠近的，书也没有怎么读过的大侍卫。
　　太子揪住他的衣领：“假如你觉得自己在宫里活不下去了！你会怎么办？”
　　大侍卫愣了两秒，磕磕绊绊地说：“那，就只好，投水自尽了……”
　　太子一下子有了方向，大手一挥叫众人跟自己一起去御花园里面，因为御花园有一个不大的人工湖，这是唯一可以投水自尽的地方了。
　　刚到门口，太子示意众人停下，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假山上面一抽一抽的小侍卫。
　　太子害怕打草惊蛇，叫别人先留在这里，伺机而动。
　　太子慢慢地走过去，看到小侍卫解了刀，解了铠甲，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随后纵身跃出。
　　太子一个猛虎扑食就把小侍卫拦了下来，两人一起掉落在旁边的草地上。
　　小侍卫出于本能反应，一个兔子蹬鹰，就给了太子一记窝心脚，叫太子仰面躺倒在地上，喉头一阵辛辣，差点就鼻涕眼泪一起留下来喊“娘亲”了。
　　“太子殿下！您没事儿吧！”守候一旁的东宫护卫队这个时候就看不下去了，一起出动，把太子和小侍卫围起来。
　　“本太子没事儿！”太子恶狠狠地说着，爬了起来，恨不得当场就给小侍卫两巴掌，只是小侍卫却根本不给太子这个机会，小侍卫背过身去，趴在草地上，头埋在土里面，浑身都在颤抖，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他压抑的哭声。
　　这场景一下子击中了太子的心，叫他想起从前发生的一件事，以前他玩弹弓打落了鸟巢，看到里面有几只雏鸟，虽然眼睛还闭着，可嘴巴却张开来发出声响，太子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可夜间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听到雏鸟用尽全身力气的喊叫萦绕在他耳边，他爬起来出门去看，终究是死掉了，他连夜挖了个坑把这些小尸体埋掉了，可从此以后太子就落了一个毛病，叫做“心肠软”。
　　“喂，别哭了。”太子上前拍了拍小侍卫的肩膀，谁料小侍卫压根不去理睬他，自顾自哭个不停。
　　太子一想，如果惊动了别人就不太好了，对自己的护卫队使了眼色，有人抬小侍卫的头，有人抬他的胳膊，一行人呈现蜈蚣状就把小侍卫给抬回东宫了。
　　太子叫其他人都回去睡觉，关上门来，按着小侍卫的肩膀：“你不要再哭了。”
　　回应太子的是一阵越来越小的啜泣，但触到底之后又开始反弹，于是这啜泣声又越来越大，叫太子以头抢地：“祖宗嘞，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停下来？你再这么闹下去，迟早要把人引过来，到时候你、我、东宫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不好过！”
　　这样好像奏效，小侍卫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太子心花怒放喜出望外：“对，这就对了！刚才，我不过是跟你开一个玩笑，你这是怎么了？”
　　小侍卫又不肯说话了。
　　太子：“难道你们那有传说，两个男孩嘴对嘴就要下地狱？”
　　小侍卫：“这倒是没有……”
　　太子：“那你跟我较什么劲儿？”
　　小侍卫：“他们说这样，就是那样……”
　　太子：“他们是谁？”
　　小侍卫：“之前卑职进天牢的时候认识的朋友。”
　　太子：“嗯？他们？”
　　小侍卫：“他们告诉我这样……那样就是断袖！”
　　说着小侍卫神情恍惚起来，脚步都有些虚浮，脸色是发白的。
　　太子神情严肃起来，害怕这小傻子吃了亏：“他们怎么告诉你的！”
　　小侍卫难为情地低下头，有些说不出口，用手在身上胡乱比划了两下：“他们就这样……那样……摸我！”
　　太子一听，这还了得，大怒，当场就拍桌子说要去帮小侍卫教训那些人，被小侍卫拉住了。
　　“我记得太子您跟我说过的话，没有让他们……摸。”小侍卫眼底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太子这才放下心来，拍拍他的脑袋，突然间也不禁哑然失笑起来，明明小侍卫是来保护他的，他却觉得他自己才是侍卫，保卫不谙世事的这个孩子。
　　“那我刚才……”
　　小侍卫低下头去：“您是太子殿下，您想怎样，都是可以的，都是对的。”
　　“兔崽子，用不着这么拍马屁，我跟你那样只是开玩笑，没有别的意思。”太子挑起小侍卫的下巴，“长成你这个模样的，本太子还真的看不上。”
　　小侍卫别过脸去，在太子的笑声中打好地铺躺在地上合上眼睛，他背对着太子，心里依然犹如一团乱麻，他真的不是在拍马屁，他是认真的，如果那个人是太子殿下，要怎样，都是可以的，他逃出去，他要跳水，不是因为害怕太子殿下，而是因为害怕自己给太子殿下添麻烦步了七皇子的后尘。
　　小侍卫不是在拍马屁，这件事太子却不知道，他没有细想，因为他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小侍卫好几天不去问有没有他的信了，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是有人牵挂的。
　　可小侍卫走在路上，却被人叫住了：“你这两天都不去看信吗？我看到有你家里给你的信，躺在那里两三天了，你有空去取一下。”
　　小侍卫觉得这件事不是真的，他家里人终于记起还有他这个儿子了吗？
　　反正信件拿到手之后，小侍卫是一脸蒙的，他也不怎么识字，只好眼巴巴跟在太子身后，等太子做完功课再可怜巴巴地掏出信来求太子帮忙。
　　太子打开来一看，脸色一变。
　　小侍卫紧张：“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太子：“上次我送你家里的三十头牛你还记得吗？”


第38章　他与她
　　上次太子是赏赐给小侍卫家三十头牛不假，可是这赏赐太重了。
　　小侍卫家里没有那么多田地，也没有那么多的人手，他爹娘又是吝啬鬼，宁肯自己亲自经手每一件事累死累活也不要雇佣人手，这就为后来悲剧的发生埋下了苗头。
　　话说有那么一天，小侍卫他爹娘忘记把牛拴好，牛就窜到了隔壁王员外家里去吃草。
　　牛本来就饿，加上一直被拴着，就撒丫子跑开了，把王员外家里的田地糟蹋了个不成样子，王员外那是大地主，土生土长出身地主世家，哪里容许一个农户如此在自己家的田地里撒野，非要去小侍卫家里讨一个说法。
　　小侍卫爹娘表示要钱没有，于是就当着王员外的面把牛打了一顿。
　　打得当然狠，不狠王员外不会走。
　　王员外走了没多久，那牛就不知怎么的一命呜呼了。
　　私自杀牛可是重罪！毕竟牛为耕稼之本，杀了要坐一年半的牢！
　　小侍卫他爹娘慌了手脚，于是决定趁夜把牛给埋了，免得被人告发，可是半夜里埋牛的时候，院子里剩下的二十九头牛都在哀嚎，然后他们就被抓了个人赃并获，被关到大牢里面去了，他那个哥哥一个人在家里也没有人照料，这封信还是邻里看不下去了代笔给小侍卫写的，说知道他在京城里面当官有了出息，让他快点走走后门动动脑筋。
　　太子把信放到一边：“不过就是坐牢而已，没有多长时间。”
　　小侍卫陷入了沉思：“二老身体结实，让他们坐牢我倒是不担心，可哥哥他身边离了人怎么能行？”
　　太子：“你把你哥托付给亲戚，再给他们些银两不就好了？”
　　小侍卫摇摇头：“可是，总担心……”总担心别人对他不上心，总担心别人会拿他当做负累，出多少钱倒是无所谓，可关键在于害怕出了钱，哥哥却依然不能被很好地照料，说来奇怪，其实这个哥哥对小侍卫并没有什么好脸色，每次小侍卫见了他都要挨打受气，可一旦遇到这种情况，小侍卫还是放心不下他，大概这就是血缘，一种毫不讲理的霸道关系。
　　“算了，让我自己想想。麻烦您了。”小侍卫说完，就走到一边去了，呆呆地看着地面。
　　太子真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胡乱的想法。
　　到了晚上，小侍卫突然告诉太子：“卑职想明白了。”
　　太子：“你想明白什么了？”
　　小侍卫：“卑职以后就不能跟在太子殿下您的身边保护您了。”
　　太子：“哦。原来你想了一天最后就是不想当我的侍卫了。”
　　小侍卫：“您不要生气，卑职其实心里也很不舍……”
　　太子：“本太子哪里有不舍，你走吧，没事儿，等着给我做侍卫的从这里一直排到了城楼那里，我还差你一个？”
　　小侍卫：“我真的走了……”
　　太子：“走吧，走吧！”
　　然后某一天早上醒来，太子一伸懒腰，突然发现，地面上什么都没有，心里这才慌了：“这家伙真的走掉了？”
　　太子抓住守宫门的侍卫：“见到那个谁没有！”
　　上次夜寻小侍卫的事情早就在侍卫圈子里面传开了，大家都说太子不是找了个侍卫，是自己当了个嬷嬷。
　　“见到了，昨儿个晚上跟统领请辞的，早上天亮刚走。”
　　太子咬牙切齿，好小子，原来昨天晚上就计划好了！竟然还装的跟没事人一样！之前我说随便你走是开玩笑的，难道你听不出来！但是一想到小侍卫一根筋的脑回路，太子又觉得让他做出正确的判断是在苛求他。
　　找到小侍卫的时候，他并没有走多远，但是按照时间来算，他本该走远了。
　　在出了京城的那条大路上，小侍卫呆呆地抱着行李在发呆，而他面前的地上，躺倒了三个人和四匹马。
　　太子骑着高头大马，冷艳出场，居高临下，呵呵两声：“不是要走吗？怎么不走了？”
　　小侍卫可怜，弱小，无助，回家找老乡，结果遇上了人贩子，幸好他及时察觉，撂翻了对方三个人和四匹马。
　　地上的三个人和四匹马：你确定你可怜、弱小，又无助？
　　太子闷哼一声：“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走回你家去！”
　　小侍卫：“突然有点难过……”
　　太子：“为什么难过？”
　　小侍卫：“我有些舍不得您了！”
　　太子满意地抬起了下巴：“上马！”
　　小侍卫左看看，右看看，太子一皮鞭抽在他屁股上：“看什么，这里可没有第二匹马。”
　　于是小侍卫战战兢兢（光明正大）地与太子骑一匹马，暗搓搓靠在太子殿下的怀里，啊，哥哥的味道。
　　“今天本来就跟大臣约了谈事情，你先跟着我，你家的事情我稍后帮你处理。”太子一脸的臭屁，语调像是施舍，可小侍卫怎么看怎么帅，忍不住昂起脑袋来，在太子脸上“啵”了一口。
　　太子：“呵，不怕本太子对你有什么断袖的想法？”
　　小侍卫：“是哥哥。”
　　太子：“这才乖，凑过来一点。”
　　于是小侍卫靠的更近了，他从未想过自己这样一个形同摆设的人物，值得太子殿下亲自策马追了出来，大概殿下心里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对吧。
　　太子揉乱了自己怀中小侍卫的头发，心里在想，也不知道世子怎么样了，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中，走出来一个沧桑版的世子，他个头长高了，长了胡子，脸上被晒黑了，手上长了老茧，可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注定这辈子再也没有办法相见了，想到那日分别时世子决绝的背影，太子又忍不住鼻头一酸红了眼圈。
　　太子跟大臣约了在酒楼见面，这酒楼之前属于杨老板的，杨老板死后太子就把这间酒楼收归自己有了，这样以后做事也方便不少。
　　等了不多久，雅座门被拉开，走进来一个八尺有余形貌昳丽的年轻男子，正是本朝最出名的美男子安大人，不仅长得好看，还有才学，他的美貌都被载入史书了“妙有姿容，好神情。少时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者，莫不连手共萦之”。
　　曾有另一个大儒模仿安大人，学他巡游，结果被众人吐口水，这件事也被载入史书了“群妪齐共乱唾之，委顿而返”。
　　安大人以美貌出众，可他更希望别人关注他的才华，于是就上了太子的贼船。
　　太子：“上次祭天求雨的事情，安大人都听说了吧？”
　　安大人：“听说了，这恐怕不是世子的主意吧？”
　　太子（羞愧到满脸通红）：“没有，他走了我没有求他支招。”
　　安大人：“那件事不是过去了吗？太子殿下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太子以为疗效还需要将强巩固，，不然哪天皇帝心情不顺又来找茬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于是太子和安大人商量了好多种方案画了图纸，最终敲定了其中一种。
　　送走安大人，小侍卫问：“太子殿下，您和安大人画帽子做什么？”
　　太子：“我叫他剃光头发，看看哪种帽子戴上去会好看一点。”
　　小侍卫：“安大人好好的头发，剃光了做什么？”
　　太子：“他戴这种遮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别人看了之后才会去戴。皇上自然也要学□□流美男的风范，就再也不用害怕他因为头发的事情而发怒了！”
　　太子正在说话，突然间小侍卫手疾眼快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塞在太子的嘴巴里，差点儿没把太子的牙齿给磕下来。
　　“嘘。”小侍卫用眼神示意太子，有人靠近！
　　太子仔细一瞧，门口有人，明明门都关上了，那人却一直在想方设法打开，看样子是不进来誓不罢休。
　　外面的人说话了：“里面的可是太子殿下？”
　　太子愣了愣神，辨认出了对方的声音：“八弟！你怎么在这儿？”
　　八皇子笑笑：“也是刚刚来的，好久不见太子殿下了，想跟您叙叙旧！”
　　太子：“这就不怎么方便了，改天吧！”
　　八皇子仿佛是不知道太子嫌弃他，又或者明知道嫌弃却还要往枪口上撞：“怎么不方便了？太子若是不肯，我这个做弟弟的可就赖在门口不走了！”
　　平时不声不响的，一到现在要冒做好弟弟，可见这个八皇子不是什么好人。
　　太子咬牙切齿地跟小侍卫低声抱怨：“不知道这小子方才看到安大人没有，倘若真叫他看到了，那恐怕事情都要抖落出来了！”
　　愚弄欺骗皇上，这可是死罪。不过，倘若八皇子真的见到了安大人，依照他的作风，应该是当场冲进来来个“捉奸拿双”才对，所以，证明八皇子不过是想要进来巡查一番而已。
　　太子告诉小侍卫：“乖乖坐好了，什么话也不要说。”
　　小侍卫点点头，但他总觉得有哪些地方还应该布置布置。
　　门嘎吱一声开了，八皇子嗖地一声就跳了进来，别看他胖，低头都看不到脚尖，可他灵活，谁也拦不住他，别看他眼睛小，可他眼珠子毒蛇样骨碌骨碌转，任何东西都不能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八弟，好久不见！”太子皮笑肉不笑。
　　八皇子也当真不客气：“太子殿下一直不让我进来，怕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吧！”
　　说着八皇子就越过太子的肩头左看右看，而后突然对着太子做出了一脸的奸笑，这是一种遇到知己和同盟的邪恶之笑，表示“你懂得我也懂”。
　　太子跟着他的节奏一起笑，而后回头看一眼，也不好意思起来。
　　床上露出一个白皙的美背，随后伴随着一声“嘤宁”，那美背立马被什么东西给盖了起来，好一个欲拒还休的狂热暗示，有那么一瞬间，太子真的在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跟佳人幽会来了。
　　“太子殿下艳福不浅！”八皇子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肉也堆了起来，眼睛眯缝成两个弯月。
　　“老八，这事儿你可不能在旁人面前乱说……”太子露出一个迷之微笑，表示我们都是一个货色，谁不知道谁那点儿破事儿呢！
　　“我懂！我懂！”八皇子好像一牵扯到女人就飘在云端之上忘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二话不说抬腿就走还很贴心地关上了门。
　　太子等他走远了，这才跑去叫小侍卫：“人走了，不用再演戏了！”
　　小侍卫身体半露在外边，用被子遮掩了几处，如果不看这颗头颅，太子当真要以为这具身体属于一个妙龄女子，肌肤透亮，身上没有一处多余的赘肉，线条流畅，但是绷着的肌肉又显示出力量。
　　“我还以为练武的身上都要有刀伤什么的！”太子走过去坐在床边，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地摸了一把，好像手感还不错的样子。
　　“我厉害咯！所以从来都不受伤。”
　　太子抓着他的手，用手指在他掌心的箭伤周围画圈：“那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可不是我躲不过去！”小侍卫小声嘀咕，他早已经看穿这一箭会刺穿他，但为了不叫太子的东西掉在地上，所以他生生挨着这一箭。
　　太子拍拍他的肩膀，怎么看怎么觉得这里像是事后现场，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一些难以启齿的场景，一下子羞红了耳根，还是忍不住背过身去：“你快些把衣服穿好，还要去找人解决你家里的事情！”


第39章　他与他
　　“哦。”小侍卫似乎经过太子这么一提醒，才想到要穿好衣服，他倒也真的不避讳，被子一掀，跳到地上去，把衣服一件一件穿起来。
　　太子眯缝起眼睛：“你倒是大方。”
　　小侍卫：“反正我们都是男的，怕什么。”
　　太子起了坏心思去逗弄他，一步窜过去挠他的痒痒：“本太子怎么觉得你长这么好看！”
　　“太子殿下，别，别闹了……”小侍卫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个站立不住倒在地上，太子又乘胜追击，叫他连连告饶，这才作罢。
　　太子闹够了，就着刚才的姿势倒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呼吸起起落落。
　　屋子里一时寂静，只有两人平静的呼吸如同默契的乐章，交织在一起流淌进人的心田里去。
　　太子撑起脑袋来，下巴抵在小侍卫结实的胸腔之上：“你小子还算机灵，以往还真的看不出来。”
　　小侍卫面色一红：“殿下过奖了。”
　　独处，是最致命的武器，它会让人有时间去观察身边人，平时自诩高高在上如太子，也要低头仔细发觉身边人并不是自己平常惯想的那样，便情不自禁多看了几眼。
　　小侍卫眼睛可真大，眼珠子在里面骨碌骨碌转，写满了不谙世事，靠着自身的一股子野蛮拼劲和不知天高地厚的单纯，硬是闯入了京城这个杀人不吐骨头的圈子，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淡淡的金黄色，细长的睫毛倒影在眼中的影子也不能阻隔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太子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的了，心中如同有一个声音在驱动他，让他慢慢抬起身子来，叫他两只手捏住小侍卫的面颊，叫他定定地看着对方，忍不住轻抚，将对方的碎发别到耳后去，因为他自己使尽了卑劣手段，偶尔在梦中也会梦到自己掉入泥沼怎么也爬不上去，这样的单纯为他所鄙弃但内心却是在渴求，这是他自己也不曾意识到的，想要靠近这单纯，想要靠近这不谙世事的小鹿。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小侍卫脑袋一偏，叫太子的嘴巴落空，伏在他的肩头，眼底又迅速笼上一层黑暗。
　　太子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想做什么，心跳突然加速，两人身体贴的这样近，叫小侍卫也感受到了擂鼓一样的心跳。
　　“没事儿……”太子迅速站起身来，夺路而逃，留下一句话在屋内回响，“你快些穿好衣服我在门外等你。”
　　“殿下……”小侍卫闷闷地穿好衣服，他自己摸了摸自己的面颊，上面也有些滚烫的痕迹，不自觉的呼吸加快，以及同样的心跳，不规律的心跳，擂鼓一样在他耳边回响，如同要冲破他的胸腔，似乎想要掉落在地面上向世人展示它血红的本真。
　　“怎么这么慢？”太子问他，“穿个衣服叫我等了几炷香的时间！”
　　“殿下，我可能不行了。”
　　太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才多大？”
　　小侍卫闷闷地说：“卑职的心不知道为什么跳动的这么快！”
　　太子噗嗤一声笑了：“我当是什么大事。”
　　小侍卫：“不信您摸摸看！”
　　太子笑着伸出手来，只是那手伸到一半又突然缩回去了，太子脸上的笑容也似乎有一点僵住了：“我信了。”
　　小侍卫：“那我会死吗？”
　　太子：“不会。”因为我的心也在这样跳，我死不了，你也死不了。
　　小侍卫心想：太子殿下刚才，心也跳的这么快，殿下说不死，那就没事儿。
　　两人不再说什么一前一后地走着，十分默契，他们中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叫他们可以用意念交流似的，而这东西正在慢慢消融。
　　“咔嚓”一声，冰碎了。
　　太子去找了人，对方表示这件事有点儿难办。
　　“放在往常，也就是两个寻常老百姓，犯了事也没什么人在意，可您要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您！”那官员凑过来说。
　　太子沉吟片刻：“那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将他的大哥也弄进牢里面去？”
　　官员：“……”您以为坐牢是什么好事？趋之若鹜？一家人要整整齐齐？
　　小侍卫：“不行吗？那我还是请辞好了……”
　　太子厉声喝道：“回来！本太子答应了，还有做不到的？”
　　小侍卫于是又低着头灰溜溜地回来了，他哪里舍得走？他再也不走了。
　　官员仔细分析一番而后一拍大腿，给出了一条计策，让小侍卫申请脱离户籍，这样一来，二老膝下只有一个痴傻儿子，官府就会根据律例，释放其中一人来照看。
　　“你可愿意？”太子回过头问他。
　　脱离原来的户籍，就只能编入奴籍，这以后问起出身来脸上无光，而且一辈子都注定了要低人一等永远不是自由身，除非主家开恩。
　　“愿意。”小侍卫回答。
　　去办手续途中，太子害怕小侍卫不明白其中利害，又向他解释了一遍：“最后问你一句，现在后悔可来得及。”
　　小侍卫：“我觉得没问题。”编入奴籍之后，就是太子殿下的人了，真正的被文书承认了的，殿下休想再赶他走了！
　　“傻子，”太子看着满脸笑容的小侍卫，“你这样天真，也就只有我不忍心欺负你。”
　　小侍卫才不觉得自己傻，能成为太子殿下的人，是他毕生的荣幸。
　　编入奴籍，就要接受黥面。
　　饶是施刑的官吏早已经练出铁石心肠也要感叹一句：“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自愿坠入奴籍之人，好好的一张脸，可惜了。”
　　太子：“黥面有没有花色可以选？”
　　官吏：“……好像是有的。”
　　太子：“好像？你不是专门干这个的吗？怎么连这都不清楚？”
　　官吏：“这么多年来，很少有主家会考虑到奴婢的美观程度，容许卑职去找找。”
　　太子：“花色可以自定义吗？”
　　官吏沉吟半晌：“我朝律例没有规定，想来是可以的。”
　　太子捏起小侍卫的下巴，左看右看：“这么一张好脸，可惜了，能不在脸上刺字吗？比如刺在脖子上？”
　　官吏：“那您可真是难为下官了！”
　　太子最后还是咬咬牙狠下心来敲定：“就刺在他外眼角。”
　　小侍卫闭上眼睛，由着太子拿着毛笔在自己脸上作画，笔尖是冷的，但是游走在他脸上令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就照着这个样子来，办得到吗？”太子沉声问。
　　“下官尽力。”
　　太子陪在小侍卫身边，看黥面，虽然不是刺在他自己脸上，可他觉得看着都疼：“你要是疼，就喊出声来。”
　　小侍卫：“真的不疼。”他是认真的。
　　太子拍拍他的脑袋，这孩子武学奇才，唯二的两次受伤却都是因为自己。
　　“要看看吗？”
　　小侍卫一咬牙，捧过镜子来照照自己的面容，他的眼角刺了龙纹，不仅说不上难看，反倒有一种奇异的美。
　　走在街上，人们纷纷朝这个黥面的小侍卫投去异样的眼光，可他不仅不觉得难堪，脊背反而比从前挺得更直了！
　　“你可恨我？”太子睡前突然这么问了一句。
　　“恨？为什么要恨？”小侍卫扑闪这眼睛问，“您是太子！”
　　“因为我将你拖入另一个深渊。”
　　小侍卫听不懂太子所说，只回答：“太子要做的事都是大事，您肯低下头来看看我这蝼蚁一样的人，已经是卑职莫大的福分了！”
　　“从此以后，可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我如果翻了船，你可要跟我一起淹死。”
　　小侍卫：“卑职永远追随太子殿下。”
　　“傻子！”太子抱着被子腾出一半的床来。
　　“啊？”
　　太子拍了拍那空出来的一半：“地上冷。”
　　“哦。”小侍卫倒也真不客气，抱着被子翻身上来了，他想的很简单，从此之后甘愿做太子身后的影子，做最卑微的奴仆。
　　扭扭，再扭扭，“扑通”一声，小侍卫连人带被子一同摔在了地上，小侍卫急忙轻手轻脚爬上床，却还是发出响动。
　　太子被从睡梦中吵醒，语气不善：“本太子是有瘟疫吗？”
　　小侍卫：“没，没有……我身上有味道，不敢离您太近……”
　　太子不由分说，一个胳膊横过来，将人拖进自己的被窝里面，说话也颠三倒四的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清醒着的：“睡，被窝一个……”
　　小侍卫眼睛瞪大，而后安心地在太子殿下的臂弯中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太子觉得自己好像生病了，浑身发烫，胸口很重，喘不上气来，睁开眼睛一看，怀里抱着自家侍卫，两床被子都被蹬到地上去了。
　　“殿下，您醒了？”小侍卫揉揉眼睛。
　　太子气得火冒三丈：“说！是不是你抢我的被子！”
　　小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