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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哪有师兄好玩-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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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长老脸上先是一瞬间懵逼,而后立刻三步并作两步把瓷罐子塞进了风鹤鸣怀里:“去!找地方扔了去!”
风鹤鸣:???
明心长老这个耍赖的功夫也算是剑门一绝,这时候一手拿过了风鹤鸣手里的扫帚:“鹤鸣啊,我跟正法长老就在这边收拾一下,毁尸灭迹这种大事就交给你了!”
“我……”
“快去吧!”
明心长老推了他一把,风鹤鸣带着一脸的懵然出了门。
是……故意的吗?
风鹤鸣站在门外愣了片刻,而后略一抿唇,抱着罐子迅速离开了此地。
药庐内,正法长老像是松了口气,转眼看着明心长老。明心长老嘴角一拧,像是不满:“就这么放过他了?”
“不然呢。”正法长老摇头叹了口气,“掌门师兄明知道是他换了药,不照样还是吃了。”
明心长老转眼透过窗子看着药庐外面:“巽离让他往狼蛛血里加了什么东西?掌门师兄几次差点失控……崎医师和药的时候都没发觉?”
“巽离琢磨《长生典》都快疯了,谁知道他想得什么。”正法长老嗤了一声,颇为不屑。却是转而又叹了口气:
“也罢……给他个机会。掌门师兄宁可自绝经脉,不就是不想让这孩子觉得自己欺师灭祖。这孩子要是有良心……就希望他能转回正道上吧。”
“难。”明心长老一摇头,正法长老看他,他便伸手一弹正法长老的脑门:
“师兄,你怎么这么多年还这么傻?他要是能自己转回正道上,至于如今?一口一个这孩子,他都二十几岁了?千山二十四五都当掌门了!谁还是小孩子?”


第121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心神不宁的原因
星河影又是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应该是说,对于剑千山而言是不见了,换言之,星河影这段时间似乎在躲着他。清早醒来,剑千山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身旁仍有余温。然而即使他试图熬夜等着那人出来,星河影也从未在他清醒的时候出现。
剑千山认真反省了一下,很确定自己没说过什么伤人的话,也就是说,星河影不是因为和他闹别扭才搞这一出的。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他人影,这感觉着实奇怪。
明明没人给他捣乱,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持身静修,为什么反倒是牵肠挂肚心绪难平?以前同在门内的时候,也有过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那时候也没有过这么惦记。真是奇怪……还是说,这就是所谓的心魔?
剑千山是一怀思绪卷成了乱麻,对面的长夜终于没耐烦,敲了敲棋盘提醒剑千山回神。剑千山抬头看他一眼,长夜眉头略皱:“剑掌门,这步棋你都快想了一炷香了,有那么难么?”
啊,一不小心就走神太久了。剑千山低头一声咳嗽掩饰尴尬,目光转回棋局。略一思量便落子,在长夜思考的时候,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
“阿影最近很忙?”
长夜看他一眼,眼神里有些不悦,只是被剑千山理所当然地无视。长夜心下着实是不痛快,反问一句:“你找他有事?”
“没有。”剑千山果断回答,可是如此果断反倒显得刻意。长夜看着他,于是剑千山索性转移了话题:“我想出去转转。”
“棋还没完。”
剑千山便索性投子:“我认输。”
长夜懵然看他,剑千山已经起身,一整衣裳:“一起么?”
自从到了逆天命之后,剑千山一度以为自己的身份应该算是“阶下囚”,谁知道魔教群众居然一度仿佛看见了救星一样,就差没给他三跪九叩大礼。剑千山本来还怀疑这是不是什么天大的误会,再一琢磨,估计星河影祸害众生的功力比武功是高多了。
长夜见他确实是没有继续棋局的心思,顿时也没了一争高下的兴致。只是到底发觉了什么,眨眨眼有些疑惑:“你……在想什么?”他觉得自己这话有些没头没尾,又补上一句,“以前也没见你怎么关心他。这时候你怎么突然想起问他的事情了?”
剑千山没说话,颇有些哑口无言的意思,只是拿起了拂尘便自行出了门。长夜盯着棋盘观察了片刻,所见只有剑千山下棋的时候极为心不在焉。
这两个人……到底想怎么样啊?长夜只觉得心里那叫一个堵得慌,还没地方发泄,心里那个恶心的滋味简而言之就是被塞了一口醋拌狗粮。
出了星河影的房间,剑千山一时间却也想不出要去哪里。随意乱走,倒是转到了一条临水的回廊上。逆天命里很多地方都是用临水的回廊连起来的,可能是取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的意思。一说是魔教,很多人都以为会是什么荒凉遍地到处骷髅的阴森森地方,尤其星河影还说过什么逆天命的徽记是用死人骨头上开出来的花做颜料的,更是给人一种万仞谷里全都是阴森森的骸骨的印象。
然而魔教群众也是人,是人谁不愿意过得舒舒服服。据说逆天命的建筑都是策风子一手设计,而策风子设计的前一个作品是本朝皇家的后花园。听意思仿佛这老头跟哪个妃子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事情,后来逃到了逆天命。魔教的八卦果然是不一样,随便拿出去都是桃色新闻还能震惊朝堂的那种。
顺着回廊左拐右绕,眼前又是一处水榭。剑千山停了步,因为水榭里有人。
剑千山听飞针娘子说过,以前每到春夏,天气晴好的时候,水风清就喜欢在水榭里办公。有时候还会小睡片刻,所以水榭里备了个罗汉床。水面很开阔,四娘最擅长养花木,在水里栽了荷花。年年到了花期,风里都带着清香味。水榭四面透风,是个最宜人的地方。
然而现在才是早春,荷花没开,风还带着冷。星河影就这么大咧咧侧卧在罗汉床上,也没盖个毯子。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换上了略薄的春衫,头枕着胳膊,风过的时候撩起袖口,能看见他半截小臂。
也不怕着凉。剑千山想过去,然而又收了步子。
水榭到回廊都是木板铺设,走过去就有脚步声。星河影眼下有些青黑的影子,看起来应该是有段时间没睡好了,这么走过去会不会把他吵醒?
剑千山一时间站在原地没动,忽然就有点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之前,心神散漫,修行懈怠;这时候又犹犹豫豫,畏首畏尾。加在一起就是瞻前顾后毫无风范,甚至不如剑诀未曾进境的时候。
到底是怎么了?到底在干什么啊?明明要参悟绝情断情的境界,为什么反而这么优柔寡断了?
剑千山一时间竟觉得进退维谷,忽然觉得自己像是邯郸学步的那个人,学着师父参详天道,最后连走路都不知该如何迈步。
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一把,他一激灵,下意识要出拂尘,却是眼角一抹红霞掠过,飞针娘子转到了他面前:
“嘿,小子,在这做什么?”
剑千山这时候才终于回过神,看着飞针娘子,一时间支支吾吾也不知该说什么。飞针娘子回头看了一眼,“哎呀”一声,便快步走进了水榭:“这小子怎么在这就睡着了?”
她的脚步笃笃直响,全无避讳。剑千山略是怔了片刻,便也跟了上去。直到进了水榭,星河影也没醒的模样,飞针娘子上前推了他两把:“小影子,小影子醒醒。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啊?”
“嗯……?”星河影略略睁眼,看见是飞针娘子,翻了个身,哼哼唧唧叨咕了一句:“……就一会儿。”
啊。剑千山这时候才恍惚想起来,星河影向来是睡得死,以前在剑门那会儿,风鹤鸣为了让他起床去上早课,在他门外放过鞭炮。大家都被震得耳鸣,这小子愣是没起。
所以他刚才居然担心脚步声能把他吵醒?
剑千山没忍住笑了自己一声,索性把外袍脱了下来给他盖上。飞针娘子扬眉看他,拽拽他衣袖示意有话要说。
剑千山跟着飞针娘子出了水榭,略是走开一段,飞针娘子才一手扶着围栏,带些笑意问他:“小子,有什么心事吧?”
剑千山张了张嘴,飞针娘子便摸了摸他的头:“虽然嘴上说着让你们这群小辈儿叫我姑娘,但是大娘怎么也是奔六十的人了。说让你把我当你娘吧,有点不像话,不过好歹也是个长辈。”
剑千山略是顿了顿,忽然开口:“我……前些天他不在,明明应该趁着他不烦我的时候清心修行,可不知为何,我一直心神不宁,怎么都无法入定。感觉自己的境界不进反退,甚至不如以往……”
飞针娘子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忽然红唇一扬噗哧笑了一声——
“傻小子,说得这么复杂,不就是想他了吗?”


第122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夜不归宿还有理了
想念是什么滋味?牵肠挂肚么?心魔丛生么?睁眼闭眼心里脑里全都是那个人么?
剑千山愣在原地的模样,着实像个情窦初开的傻小子。事实上他也的确是,飞针娘子觉得这两个孩子简直稀奇:一个到处撩人,结果遇见真喜欢的这个,怂得跟个小鸡崽子一样;另一个成天都是一副看破红尘的世外高人模样,结果到头来居然都不知道惦记个人是什么滋味,连自己为谁神魂颠倒都不知道。哎呦喂,最近的年轻人都这么好玩的吗?飞针娘子到底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伸手一撩剑千山鬓边垂下的一绺白发:
“小娃真是好玩。当年伍子胥一夜白头那是愁得,你这一夜白头,难不成是想我们小影子想得?”
剑千山尴尬十分脸色略红,梗着脖子往后躲了躲。飞针娘子又是笑了起来:“你们凌虚剑门可真是有意思,一个个全都这么傻乎乎的。你们连什么叫情爱都还不明白,就说大道无情、绝情弃爱……你们这傻头傻脑,到底是怎么当上正道首座的?”
初春的风果然还是有点凉。
星河影翻了个身,把自己抱成一团。迷迷糊糊扫了一眼水榭,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一睁眼,剑千山竟然就坐在他对面的矮凳上,直勾勾看着他,吓得他顿时一个激灵翻身坐了起来:
“咋回事?!道长你……鬼上身了?”
剑千山没说话,仍是直直盯着他。星河影觉得自己出了一身白毛汗,连脊背都挺得笔直:“道长你有事?直说啊。”
剑千山便双手一扶膝盖站了起来,一步步慢慢走近星河影。星河影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而后剑千山忽然伸手一勾他下颌。星河影一怔,看着剑千山凑过来要吻他,吓得往后一让。背后不知怎么竟然成了空的,他直接掉了下去——
“啊!”
星河影猛地坐起来,这才发觉,原来刚才是做了个梦。
真是个噩——“卧槽道长你怎么在这?!”星河影下意识一手撑着床往剑千山的方向倾身,没注意自己身上还压着一件衣裳,手一滑没摁住,直接往地上栽下去。剑千山还没来得及伸手,他已经“咚”一声用头试验了水榭地板到底多硬。
剑千山一脸懵然看着星河影,这人好端端睡着觉还能闹这么一出呢?星河影倒栽在地上,起也起不来,气急了索性直接一翻身从罗汉床上滚下来,盘腿坐在地上揉了揉头,龇牙咧嘴抬眼看着剑千山:“道长,做梦不让我踏实,我醒了你也这么坑我?”
剑千山:“……你自己不好好睡,倒是赖我?”
“我梦见你了!梦见你欺负我!”星河影几乎是咆哮说得这两句,一手撑着地,摘开裹在身上的道袍——看就知道肯定是剑千山的,不过星河影不怎么领情,抬手把道袍囫囵塞回剑千山怀里,一撑罗汉床总算坐了起来,摔得浑身都疼,揉了两把后腰坐下:“道长有事找我啊?”
“没有。”剑千山直截了当回答,而星河影盯着他的眼神就好像再说“哦那真是好巧”。剑千山一时尴尬,想了想飞针娘子的话,索性又坐回星河影对面的凳子上:
“我想你了,所以出来走走,刚好就遇到了。”
星河影:???最近的道士都学得这么会撩人吗?明明我才是魔教的吧?
内心活动直白表现在脸上,看着星河影那一副连懵带惊的表情,剑千山终于意识到这话好像是有点不对。越描越黑干脆直接略过,转而是又问星河影:“这几天都没见你人?”
星河影一摆手,一肘支着头又侧躺回罗汉床上,看着剑千山,脸上带些促狭笑意:“道长对我的事儿这么有兴趣,那干脆入赘逆天命当我教主夫人啊。”
“若叫入赘,那我该是你夫君。”剑千山手上拂尘一挥,搭在臂弯,淡然十分怼了回去。星河影一口气憋在胸口,眨眨眼看着剑千山,半晌出来一句:
“……道长,你真是中邪了吧?”
剑千山也没多说,只抬眼看着星河影,开口就是咄咄逼人:“大娘说你这些天都是在房顶上,等着我睡熟了才进门,赶着我醒之前又走。贫道倒是纳闷了,使诈把贫道诳来逆天命的是你;让贫道在此地枯守不得离开的也是你;逆天命又不缺房间,你非得让贫道住在你那狗窝,三步一个花瓶五步一个瓷罐乱七八糟堆了满屋,还得贫道亲自动手给你上下打扫一遍才算能住人。这就算了,你要是真不想见贫道,自己换个屋子睡也一样,非得熬得眼圈发青跟个食铁兽 似得——星河影,天天说着贫道修道修傻了,贫道怎么觉得你才是傻了的那个?”
星河影着实是目瞪口呆,张张嘴看着剑千山,好半天回过神来,先是起身伸手要摸他脑门:“道长,你跟龙虎山的道士熟吗?能让他们来一趟给你驱个邪吗?”
剑千山拂尘一挥扫开他的爪子,而后手一伸抓住他的腕子,脚下一绊,一个小擒拿把星河影摁在地上,从背后扣住了胳膊:“少废话,夜不归宿还有理了你?”
“道长你这样跟吃醋争床的小媳妇一样……”
剑千山拽着他胳膊一用力,星河影嗷一声,于是他又略略松了几分力气:“说正事。”
“说正事那我更不能跟你说了。”星河影拧拧身子,剑千山倒是没真用力,见他挣扎索性松了手,星河影便揉着手腕子,站起来揉着手腕转身看他:
“道长,离我这么近,你不反胃么?”
剑千山上下打量他一眼,也不是从茅房里捞出来的,没明白他说什么。星河影低头闻闻自己的手:“……血味还没散干净呢。”
剑千山略是一怔,他什么都没闻到。又看着星河影,于是星河影唇角撇了撇:“你不是闻着血味就恶心么,我怕你闻着了吐我身上。这两天我要查点事情,手上没少沾血。”
他说得轻描淡写,剑千山却觉得有些许不对:“你现在闻着你身上还有血腥味?”
“有啊。一直就没散。 ”星河影略是退开一步,颇有些口是心非的模样,“所以你离我远点。”
剑千山看着他,看得星河影背后发毛,终于笑了一声:
“你该治治你的鼻子了。”
星河影看他,剑千山忽然上前一步,像是之前在问归途墓前一样,又是伸手抱住了星河影——
“我没闻到。”


第123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别怕,我是你的影子
“师兄,你想报仇吗?”
星河影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躺会了罗汉床上,两手枕在脑后,支着一腿,仰面看着水榭的房顶。他似乎并不怕冷,身下也没垫个毯子一类,就这么吹着冷风。他的唇边还带着一抹笑,有点坏也有点傻。剑千山坐在罗汉床对面的矮凳上,看着星河影的模样,莫名就有些心慌:
“什么意思?”
“我查到了一点很有意思的东西。”星河影略略侧头,一头黑发在光滑的红木上蹭得乱七八糟,“但我不告诉你,你这人太直……我想干点很坏的事情,你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让我放手做的。”
剑千山一时间只用沉默回应他,而星河影也没打算听剑千山说什么。他眯着眼吹着冷风,想散去一身苦热,忽然就听剑千山慢慢开口:“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报怨以德。”
这是《道德经》的东西。星河影虽然学道学的稀里糊涂,却好歹还是会背几篇经书的。剑千山这话的意思大抵就是以德报怨,于是星河影这时候索性闭上了眼,同样用《道德经》的句子回他:“和大怨,必有余怨。报怨以德,安可以为善?”
如此深仇大恨,哪有说放下就放下的道理?这句话后面是讲得饶人处且饶人,而星河影话里带着反讽的语气,意思也很明白,不饶。
劝不住。
其实也不想劝。
剑千山坐在原处,像是凭空就入了定一般不言不语。星河影转头看他,就见扑面的小风略略撩动他鬓发衣衫,然而他却是两眼没有焦点看着远处。突然入定的样子好像傻了似的,星河影盯着他眨眨眼看了片刻,到底摁不住好动的性子,骨碌一下从罗汉床上翻起来,伸手在剑千山眼前晃了晃:
“哎,道长,干嘛呢?要升仙啊?”
“阿影。”剑千山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吓得星河影差点炸毛起跳:“干嘛啊道长?这一惊一乍的容易吓坏人啊,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星河影这时候弯腰看着他,剑千山抬眼与星河影四目相视,那双眼里忽然就多了游移不定的光——“阿影,我忽然觉得,我很虚伪。”
“……”星河影看着他,半晌,一歪头,“你终于要承认你喜欢我喜欢得死去活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还是你终于忍不住要承认我手上这个血味要把你熏吐了?”
剑千山只是摇了摇头,没接他的玩笑,也没理他到底是不是鼻子出了问题:“阿影……我想为师父报仇,很想。”
星河影一时间没理解剑千山的意思,于是只继续看着他,等他进一步说明。于是剑千山看着星河影的眼睛,看着那双眼里亮晶晶的星河,觉得忽然照见了自己心里的东西:
“可我一直在告诉自己,我不能。既然出家修道,既然大道无情,既然要做到太上忘情,我就不应该再牵挂恩仇爱恨的事情。所以你问我想不想给师父报仇,我告诉你报怨以德……可是阿影,我放不下。
“有那么一瞬间,我居然在想,索性就不劝你,让你去放手大干,让你把那些该死的人祸害得天翻地覆,让他们一样挫骨扬灰一样经脉尽断,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阿影,这才是我想的。我想让你去做,这样的话,就和我没有关系。
“可是这不对啊。阿影,这样不对。以怨报怨是不对的,我想借你的手出我的气,就更不对了。比自己动手杀人更卑劣的不就是借刀杀人吗?如果我不劝你,那么到最后,和我亲手造成所有后果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啊。”星河影一歪头,脸上忽然扬起了很愉快的笑意,“当然有。师兄,你知道逆天命为什么存在吗?”
“什么?”剑千山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下意识疑惑追问。星河影便忽然站了起来,脸上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只有历代逆天命教主才知道的事情,如果你当我教主夫人的话那我就告诉你。”
“阿影!”
“道长啊……呵,师兄呀。”星河影终于笑够了,略是摇了摇头,“我是你师弟,我爹是师父的师弟,再先代的教主是师祖的师弟……你觉得,真的就这么巧么?”
剑千山的呼吸都略是一滞,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结论,然而这实在是太荒谬了,几乎是不应该成立也不应该存在的情况——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凌虚剑诀和逆命心法的功力只不过是真气顺逆流向的区别,唯一能与逆命心法真气并存而不会让修行者立毙的武学只有凌虚剑诀。逆天命说是武林第一的魔教,可你觉得为什么魔教从来不对剑门下手?
“师兄,你还不明白吗?凌虚剑门和逆天命,本来就是同出一源。”
星河影说罢,又笑了起来,肩头都在震颤:“想不到?我也从来没往这里想过,直到他死前才告诉我的……逆天命,其实就是剑门的暗卫啊。你下不了的手,我来;你捅不了的刀,我捅;你办不到的事,我办。我是魔教教主啊,我不怕沾一身血。”
初春的风真冷,扎得人全身发冷。星河影却抱住了他:“这都是我做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你被我抓来了逆天命软禁,所以不论我灭人满门还是严刑逼供……都不关你的事。师兄,逆天命存在的意义就是剑门的影子,我就是你的影子。所以你别哭,所有的错,我担着。”他埋首在剑千山的肩头,“如果你心疼我的话,那么你继续喜欢我就可以了。”
阳光很好,真的很好。
可是他觉得眼前只有一片漆黑,他看不到出口找不到正路。
如果他一直相信的“道”,就是这样让别人挡着污泥……
如果他一直追寻的“德”,就是这样让别人满身脏血……
然后他就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觉得,自己这双手干干净净?然后就可以觉得自己寒素洁白不沾红尘?在星河影说自己满手血腥洗掉一层皮都洗不下去的时候,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表示自己明明什么都没闻到?
这和他亲手杀人有什么区别?这样的结果和他送星河影万劫不复有什么区别?!
“阿影。”
剑千山忽然伸手,再次抱住了星河影。
“我喜欢你,但我不需要。”
星河影茫然抬头看他,于是剑千山略略一倾,与他额头相抵:
“我的道,我自己找。”


第124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累莫过于心累
和星河影的谈话似乎有了些效果,这次星河影离开之前居然还和剑千山交代了一句要出门几天。他没说去哪里也没说做什么,剑千山明知道,却还是追问了一句。星河影明白他的意思,却没什么表示。于是剑千山在他走之前拽了他一把:
“阿影。”
“嗯?”
“有时间的话,回剑门看看。”剑千山说得很是简单,像是只单纯叮嘱一句,“开春了,你那两只鹤兴许回来了。”
星河影似乎不太理解剑千山的意思,这时候说什么仙鹤的事儿啊?剑千山没再多说,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如今已经是星河影离开第七天,仍未归。算来剑千山到逆天命已经一月有余,星河影不让人跟他说如今江湖上的局势,剑千山也只得当个睁眼瞎子。他也想过离开此地,然而万仞谷外面的迷阵他实在是无可奈何。上次他走进去转了两个时辰,结果还是转回了原地。那时候正是心浮气躁,一抬眼就见星河影倚着逆天命这边立在迷阵入口的拴马石看着他笑。剑千山当时就明白自己是走不出这迷阵的,遂罢。
此时已是入夜,剑千山一向休息得早。星河影这屋子里高床软枕着实舒服,隐约的芙蓉香让他有种星河影就在附近的错觉。很舒适,只是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思绪让他着实睡不好。半梦半醒间觉得有股幽幽的小凉风扑面,他记得逆天命还是个很安全的地方,半梦半醒他也懒得睁眼。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隔着被子往他怀里拱,紧跟着扑鼻一股血腥味。剑千山心下一惊,睁眼就见是个大活人蜷在床榻上。
敢在逆天命的地盘往教主夫君床上蹭的,除了教主本人还能有谁。剑千山闻着血腥味心里一慌,连忙坐了起来:“阿影?!怎么了?”
“没事。”
声音里中气十足,并没有虚弱或者受伤的样子。然而他回答得太冷硬,并不像平日里那个喜欢调侃的家伙。剑千山慌忙扳着星河影的双肩:“阿影??你怎么……”
“我没事!”
星河影一把甩开了他的手,猛地坐起来。剑千山这才看到他脸上还沾了血迹,脸色苍白血迹殷红,两相对照便衬得他整个人像是厉鬼一样。剑千山略是一怔,星河影已经转身向外走:“我去洗个澡,换个房间,不打扰道长休息了。被子蹭脏了,一会儿我叫人来给道长换。”
他要做什么?剑千山一时间有些懵,但只有一点他很清楚。如果现在不去摁着星河影问个清楚,那么他很可能错过什么。
一步错,步步错。
星河影还没走出去几步,就觉得背后一股厉风扑了过来。刚回头,一道白影直接扑过来把他压在了地上。星河影没拿捏到剑千山还能搞这么一出,后脑勺往地上一磕咣当一声闷响。一边是疼一边是上火,看着剑千山就是一咧嘴:“道长,你有病啊?!”
“没有。”剑千山眉梢一扬语气不善,颇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意思。星河影闻言总算是明白了一点,嘴角一抿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剑千山觉得这大概就是传说中老虎啃王八无从下嘴,然而他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一手撑着起身抬手就开始拽星河影血淋淋的衣服。
星河影被他吓得一手捂着衣服另一手拦着剑千山:“哎哎,道长你干嘛啊!咱不玩霸王硬上弓这一套你别介啊!”
哦,总算是好端端说话了。剑千山一时停了手,这时候他压着星河影正好是俯视对方蹭着血的脸:
“哪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剑千山听他这话抬手就要继续扯他衣服,星河影一手推他肩膀一手拽着衣襟,活脱被恶霸强迫的良家少女:“哎哎……等等嘿!真没有!真……啊!”
话说到一半突然就一声嚎,吓得剑千山也一激灵。星河影趁着这个功夫终于把他推开了,一手捂着胸口蹿到门边,呲牙装笑对剑千山说:“道长,我修的逆命心法,虽然没大成也第九重了,死不了,不劳你费心了成吗?”
哀莫大于心死,累莫过于心累。剑千山觉得自己看星河影就跟看个倒霉孩子一样,打吧不舍得,不打真生气。本来快要睡着了,让星河影这么一折腾是彻底清醒了。剑千山揉着额角总算冷静下来,指指房里唯一的那张床:
“我给你半个时辰,洗干净,处理伤势,然后回来。”
星河影嘴一动,还没开口,剑千山直接抢白堵回去:“你自己掂量着办!”
不说出代价的才叫威胁,尤其星河影这种脑洞活跃的,一个“掂量着办”他能脑补出几十种结果。摆摆手表示答应,星河影也没多说,转身就走。剑千山着实心累,转身躺回了床上,盖上被子一侧身,刚好能直接看到星河影蹭在被罩上的那块血污。
他到底……在干什么?
剑千山又想起了当日星河影在水榭里那几句话。他到底要做什么?或者说……他已经做了什么?
剑千山盯着那块血迹,奇妙地发觉自己并不觉得恶心反胃。半睡半醒的时候被人打扰,这时候一躺下,又是乱七八糟的思绪滚在脑子里没有头绪。剑千山着实不知道自己出神了多久,直到看见门前,星河影擦着头发转回来了。他还换了一身衣服,剑千山抬头看他,他突然就笑了一声:
“师兄,你这样跟等丈夫上床的小媳妇一样。”
剑千山没说话,星河影已经主动钻进了被窝,随手一搭剑千山的侧腰,好像是很累了,往他怀里扑。剑千山下意识想躲,然而还是一伸手接住了他,转而又拽了一把被角,盖上他肩头。于是星河影噗嗤笑了一声。剑千山还没问他笑什么,他便主动又往剑千山怀里蹭:
“要是真能把你拐回来当小媳妇……”
后面的话他没说,剑千山也不打算问。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星河影刚才带着一身血还要往他身边蹭,其实是和他现在想离星河影近一点的感觉是一样的。
太累了,只有身边这个人能让他安心休息片刻。
那么……还要问吗?剑千山忽然有些犹豫,而星河影已经在他怀里闷闷开口:
“再过几天……我就放你走。”


第125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道法自然
凌虚剑门掌门人剑千山,在“云游”月余之后,终于回到了门派。
他出现的过程也很是奇妙,因为这个过程就是没有过程。山门当值的小弟子一早打着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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