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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哪有师兄好玩-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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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影闻言,颇为不屑一般撇撇嘴:“谁找他了?我就问问!反正苍蓟关这会儿挺冷的,他要是去雪狼堡的半路被冻死,那就再好玩不过了!”
策风子看看他,忽然笑了一声:“小影子,你想套我的话?跟爷还玩这虚招子干嘛,他去折柳山庄了。”
“谁套话了。”星河影脸皮够厚,一扭脸,“当年他老仇家叫巽离是吗?当年我刚进剑门他就告诉我风鹤鸣是巽离的儿子,现在风鹤鸣回去了,是打算上阵父子兵呗?你说他打得过吗?”
策风子慢慢捋着花白胡子,一脸好笑看着星河影:“那你也赶紧去,没准能赶上他,上阵父子兵嘛,你算他儿子!”
“嘁,”星河影转身就往窗外蹦,“天要下雨爹要杀人,我管他呢?”
说着蹿上了房顶,策风子呵呵笑了两声,没动。果然,星河影又从房顶上倒挂了下来——
“哎,上次你说马厩里哪匹马跑得快来着?!”
第104章 第九十九章 出门遇贵人
逆天命如今藏身的万仞谷在哪里,其实正道并不清楚。二十二年前水风清带着整个逆天命退隐,自那以后便没人再知道逆天命的踪迹。正道虽有心组织义军一举铲除魔教,然而连人家在哪都不知道,自然也就没了办法。
折柳山庄却不同,虽然庄主风过柳向来深居简出,然而毕竟折柳山庄是要开门做买卖的,总不能也藏到某个深山老林里。临近年关,本来该是生意最好的时候,然而由于前段时间水风清大杀四方,往年来置办年货的武林门派,今年大多变成了来置办白事的。堂前扫地的两个小厮议论起今年的生意看起来不如往年,被来此查班的管家刻薄十分扣了工钱。
小厮们闭了嘴不敢多言,直到管家往门前巡视去了,其中一人这才低低声音咒骂道:
“呸,要不是罗老爹没了,轮得到他当管家?这才多久就吆五喝六的……”
“哎哎,”另一人摆摆手让他压低声音,“你小点声,咱这谁不知道罗叔死得蹊跷?庄主不让议论,你小心被人听见!”
“怎么?罗老爹不是让山里的老虎给抓死的?”
“你还真信啊?罗叔伺候庄主这么多年,总归是有一把功夫的,就说年纪大了点儿,也不至于成那个样吧!再说了,你在这干了这么些年,见过老虎么?”
“老虎没见过……那个,咱这边山上是不是有老鹰啊?”
“罗叔身上那个伤分明就是……啊?老鹰?”小厮正要开吹,突然觉得他这话有点不对。转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除了朦胧擦黑的天空,什么都没有。
对方也是十分纳闷略一侧头:“是我看错了?刚才看到一个黑影子,呼啦一下就过去了。”
“看错了吧?咱这山上哪有老鹰啊!”
“说的也是。哎你接着说,罗老爹……”
两个小厮还在嘁嘁喳喳,星河影伏在房顶上慢慢舒了一口气。不知道水风清到底去了哪儿,他又不敢直接就闯进折柳山庄。想想水风清比他早走了三天,就算他是昼夜兼程,焉知这人不是早就闯了进来?
可是看着此地的样子,也着实不像是死了当家人。此时天色略是有些黑,他又穿的黑衣裳,倒是方便。只是他也初次到折柳山庄,根本就找不到路。
寒风瑟瑟着实恼人,星河影呵出口热气暖暖手,心说策风子明明说他是出门遇贵人的命相,怎么到这会儿就不灵了呢?又看不到水风清去了哪,大晚上在房顶吹冷风算是哪门子的遇贵人?
星河影心里这么一句嘀咕,却是转眼就见下面有亮光。伏在房檐上低头看去,却见是风鹤鸣。他手上端着一只瓷盅,似乎不烫,被他直接稳当端着。星河影抬手摸了摸鼻尖,不知那瓷盅里是什么,他只闻见一股腥臭味,没下锅的猪心,血味里还夹着一股脏器特有的腥臭味。
星河影略是一皱眉头,悄然在房顶上跟着风鹤鸣的方向。他的轻功虽然不及水风清那般炉火纯青,然而自忖跟着风鹤鸣还是绰绰有余的。风鹤鸣走得也不快,像是并不着急。
转过三五个回廊,星河影已经彻底分不清方向了。从山下望来,明明不是很大的地方,却想不到大院深处别有洞天。又转过一个三岔口的弯路,走了片刻,眼前顿时一黑,迎面竟是一片竹林。
星河影眉头一跳,从房顶上跃到竹子上倒是不难,只是势必引得竹梢晃动。若是一般人可能只当是有风过去,然而他跟着的可是风鹤鸣。星河影略是眯了眯眼睛,等着风鹤鸣多走出几步再到竹林里去。正是这时候,风鹤鸣却突然脚下一顿,对着竹林里说了一句:
“他走出去了吗?”
星河影正是疑惑他对谁说话,却见原是什么都没有的竹林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人。那人不知道是修了什么妖法,真是如凭空出现一般,单膝跪在风鹤鸣面前:
“禀少主,尚未,但是我方众人已在他手下折损了大半。”
星河影看着那人不由皱眉。这人没了左臂,伤处还有隐约的血光;肩上一道剑伤,是被人一剑劈下,连锁骨都砍断了。可这人此时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说话的时候也全无波澜,星河影反倒是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风鹤鸣只是略一颔首示意,而后低头看他,开口带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要我帮你吗?”
星河影听得是一头雾水,就算当道士的多多少少都懂点药理,凌虚剑门好像也没有给人凭空捏个胳膊出来的妖术吧?还是说——
那人变了双膝跪地,附身叩首:“求少主成全。”
而后风鹤鸣腾出一手,放在了这人头顶。猛一运劲下去,不知用了多少内力,连那人都衣服都给震了个粉碎。只听一声闷哼,那人顿时瘫在了地上。
而后,竟然瞬间化成了一摊泥土。细细看去,土里还有一粒豆子。
星河影在房上看得目瞪口呆,这是该叫抟土造人还是叫撒豆成兵?折柳山庄这是要修仙还是要炼妖啊?
风鹤鸣只一甩袖子,又是两手端稳瓷盅。然而提步之前却是慢悠悠说了一句:
“我家房顶就这么好,让堂堂魔教少主还舍不得下来么?”
喵喵喵?
星河影一怔,却见风鹤鸣慢慢转身,抬头看着他:“你在剑门这些年,藏着逆命心法,我就不能藏着别的功夫么?”
既然被发现了,星河影索性从房顶上站了起来,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风少庄主好功夫,早发现了早说多好,省得我在这儿吹半天冷风。”
风鹤鸣冷眼看着他,星河影便是唇角一勾,纵身从房顶上跃了下来,正落在风鹤鸣面前。风鹤鸣只转身面向竹林:“竹林是按照阵法排布的,有机关和暗哨。随我走,否则我救不了你。”
星河影略是扬眉,正想说自己完全可以从竹子上面飞过去,风鹤鸣便是一声冷笑:
“你可以试试,万一你死在这里,我会很高兴的。”
星河影又是深深看着他,笑得有些吊儿郎当的模样:“你会帮我?有意思,今儿太阳怕不是从北边出来的?”
风鹤鸣原是抬脚要走,闻言却又是停步,转眼看着星河影:
“我倒是真希望你死,可是如今凌虚剑门全靠师兄一力撑着,你要是死了,我怕他道心不稳行差踏错。”
第105章 第一百章 月出惊山鸟
星河影踩了踩脚下松软的土壤,没立刻跟上风鹤鸣的脚步,而是低头看着地上那颗“豆子”。刚才在房顶上看得不甚分明,如今离得近了,星河影索性蹲下来细看。蚕豆大小,是有点发黄的白色,仔细看,表面似乎不是豆荚,反倒像是细丝。
这么个玩意,加上一地的土,就能变成人?星河影从怀里摸出一只丝帕,托在手心,伸手去捡这东西,结果却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一抬头,风鹤鸣铁青这一张脸,直接把他拽了起来:“你要是活够了,自己一头撞死,别给我找麻烦。”
星河影看着他,一脸的疑惑,这模样倒像是以前在剑门他往丹炉里同时塞了硫磺硝石和炭粉的样子。若是剑千山,大概会十分耐心给他讲解几句,风鹤鸣便是一贯不喜他这个模样,当下冷笑了一声:
“星河影,我真讨厌你。”
或许是因为不在凌虚剑门,风鹤鸣也卸掉了正直君子的伪装。他随手折了一枝竹枝,甩手掷出将那蚕豆钉了个对穿。星河影还未反应过来他此举何意,却见那蚕豆“噗呲”一声冒出了一股血红的液体,而后迅速干瘪下去,外面黄白的豆荚也开始崩裂,这才看清,原来那层白色的东西是茧,这玩意是个虫蛹。
“你一向不喜欢虫子,所以应该也不知道,”风鹤鸣又转过身,这次看来是不打算再等着星河影耽误时间,“小蜘蛛在出生前是被母蜘蛛吐出来的茧 包着的,一个茧里面成百上千的卵。这不是豆子,这是个茧。”
星河影立刻窜出去两步跟上风鹤鸣:“所以你要告诉我,那人死了,就是一堆土和一堆蜘蛛?”
“不是。”风鹤鸣依然端稳了手里的瓷盅,“那里面只有一只。”
星河影一愣,风鹤鸣只略一敛眉,又复松开:“你刚才要是摸上去,人手的热度就会催化蜘蛛成熟,它会直接咬开你的手,你就是下一个蜘蛛窝。”
星河影眉头一扬,看看脚下松软土壤,突然就有点犯恶心。整片竹林是这样的土,那也就是说不知道有多少这种被蜘蛛给吃空了的人死在这儿?看那人的模样,加上这么个奇怪的蜘蛛……也就是说,折柳山庄用这玩意养了一批死士,就藏在这竹林里守着。
星河影思量到此,想到自己刚才还打算一路跟踪风鹤鸣过来,却全然没发现这暗中埋伏的人,这才意识到这折柳山庄虽然看似平静,但是到底是巽离的老窝。此处不说龙潭虎穴也算危机四伏,水风清闯得,他却不一定。惊疑之间,倒是有些侥幸:“你真是风鹤鸣吗?你有这么好心还要救我?”
沉默,而后又是一声冷笑,风鹤鸣转头看他:“星河影,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因为我长得帅,”星河影依然很不正经,说着话眉头一挑,一副笑嘻嘻打趣的样子,“所以你嫉妒我。”
风鹤鸣依然不接他的笑话,却也没有像往日一般翻脸不提而带过。他依然看着星河影,冷笑了一声:
“我的确嫉妒你。”
星河影没想到他还会顺着这话说下去,一怔,便见风鹤鸣脸上一抹含着怨念的狞笑:
“明明你是个一事无成只会胡闹的废物,凭什么不论师父还是师兄,都那么纵容你?”
星河影下意识地脚下一停,等着风鹤鸣说什么。然而风鹤鸣却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之后,便不再多说,只端着那瓷盅继续往前走。星河影在心里琢磨一番风鹤鸣这话,而后又紧紧跟上。这竹林看似只有一条路,然而风鹤鸣左转右绕,星河影回头看向来路,此地竟然与眠狼穴一样,回头就看到无数岔路。
眠狼穴是巽道生的埋骨地,看此地的模样,巽离十有八九就是巽道生的后人……巽即风也,折柳山庄庄主风过柳,还真是直白的假名。星河影的唇边带着一抹嘲笑,眼前突然明亮起来。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
月亮出来了。
月色清辉之下,竹林里忽然就多出了许多影子。星河影看着那些影子,忽然笑了一声。
风鹤鸣转头看他,满是不解:“你笑什么?”
“笑你们傻。”星河影说着,转头看他,“我猜猜,从这里过去就是你爹的住处?现在你们把我家老头子给困在了这个竹林里?刚才我看到的那种神出鬼没的人,就在暗中袭击他,你们想把他活活耗死在这儿?现在你带着我走,也是因为怕我乱闯竹林,反而误打误撞和他碰面。若是我跟你走了,巽离杀我容易;若是我与他一同杀出竹林,巽离和你就要同时招架我们两个。”
他说得很轻松,却着实一句不差。星河影看着风鹤鸣的表情便知道自己说得对了,于是又冷笑了一声:
“所以我说你们傻。我会在眠狼穴里迷路,他却不一定会在这被困住。”他伸手,指着天上的明月,“眠狼穴路线乱又有阵法,最大的障碍是光线太暗,即使有火把也会被蜘蛛给扑了。可你们觉得,你们的暗卫,能灭了天上的月光吗?”
风鹤鸣略是沉默了片刻,突然,一声锐响打破了竹林寂静。两人皆是一惊,却突然见林中一支修竹突然砸了下来。星河影噗哧又是一声笑——
“而且,眠狼穴的石壁不能全都推塌,你这竹林,他却能直接砍了。”
风鹤鸣脸色一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手上那只瓷盅都来不及顾及,突然转身就扎进了竹林。星河影正要追上去,然而风鹤鸣手里的瓷盅掉了,啪嚓一声摔开,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星河影看了一眼,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竟然就看不到风鹤鸣的身影了。
于是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东西,下意识地略略退开了一步。
当然不是蝎子蜈蚣一类的活物。
只是一块肉而已。星河影这么告诉自己,然而还是移不开眼睛。
那是一颗心脏,也算不得血淋淋,只是显然没经过什么烹调,还是生的。虽然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但星河影却下意识觉得,可能之前江湖上那些杀人剖心的案子,他破案了。
第106章 第一百零一章 柔风过柳
眼前挡路的竹子倒了,水风清潇洒十分挽剑背后,左手一扫衣摆上几点灰尘。眼前虚虚实实的通路顿时清晰,月光映照下,如此粗劣的幻术阵法几乎是儿戏。水风清不疾不徐从林中走出,迎接他的是紧闭的房门。
水风清略一眯眼,还未开口,内里便传出了一阵笑声,乍一听像是温润君子,只是那声音里带着些气音,像是命不久矣一般——
“好久不见啊,清师弟。”
清师弟,呵。水风清冷笑了一声,剑刃直指那扇厚重木门:“你想听我说什么?说我已经被逐出剑门,还是说你不配当我师兄?巽离,你一辈子都只能跟个老鼠一样躲在暗处玩阴谋诡计,二十五年前这样,现在你也是这样。我就站在这儿,你倒是有本事出来么?”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咳喘声,水风清脸上带着嘲讽般的笑意,却听到那人又复开口,带着些痰音嘶哑:“那又如何……自古成王败寇,我是笑到最后的人,这便够了。”
很有道理。水风清低低笑了一声:“那如果,笑到最后的人,偏偏就不是你呢?”
巽离顿时缄默。
于是水风清十分满意,那抹微笑还在唇角,他却突然举剑至胸口平齐。只听得铮然一声脆响,有东西撞到了他的剑上。
是另一柄剑的剑尖。
水风清看着对方的模样,脸上的微笑凝滞了短短一瞬,然后忽然变成了大笑。他甚至连剑都拿不稳了,指着巽离狂笑不止。而后那道影子如来时一样迅捷冲进了房间里,当杀气再度扑来的时候,水风清的剑再不是守势,而是一剑由下至上折腕刺向对方咽喉。如此剑势之下他胸前空门大开,然而若巽离一剑刺进他胸口,势必会被他这一剑先洞穿咽喉。
于是凌厉一剑突然转而一收斩向水风清手臂。水风清脚下一转,却是奔着他脸上的面纱出手。原本巽离可以一剑刺伤水风清执剑的右臂,然而这时候却是转而削向水风清的左手。水风清猛地又是一声嘲笑,身形一侧架住了他削来的剑——
“攻其必救,这不是你爱说的吗?当年门内大考比试的时候,你不是次次都能赢我?巽离,离师兄,你的绝学呢?”
水风清侧头看着他,那双眼里带着凛然锐气,真气猛然炸出,一剑用力推着巽离的剑直逼其喉:
“你的剑,已经废了。”
然而正是这一刹那,巽离的眼里猛然闪过一丝暗光,像是算计也像猛然间的回光返照,他手腕一转便卸去了水风清这一剑的冲劲,而后脚下步法极柔,手中一扳机括,一把寒锋如雪的利剑突然变成了软剑,甩手一抖扫向水风清。
水风清眉尖一跳,而后仰身云剑挑开软剑剑锋,却依然被剑尖剑气划过脸颊。一道血痕,不甚深,却让水风清略一眯眼,看着巽离的眼神里更多了一丝戒备。
而巽离则是发出了一声笑,那笑里还带着一丝丝的气音。水风清看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他,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恍然大悟:“风过柳……”
“剑之道,亦如心之道。”巽离忽然开口,然而水风清却觉得自己恍惚听到了乐清那个唠唠叨叨的师父,拽着他们几个小崽子喋喋不休——
那是很多年前,一个秋天。柳叶还未全黄,只是开始了渐渐零落。巽离说既然君子宁折不弯,剑道便也该刚正不折,于是乐清领着他到了一棵柳树下,给了他一把如道心归崖般未开刃的钝剑。
“离儿,”乐清那时揉了揉他的头,“试试,你能斩落多少柳叶?”
巽离以钝剑斩柳条,催出剑气。然而也正因为剑气太强,柳条还未被击中便被荡了开,他挥剑出去,却片叶不沾。
于是乐清拉着他等在一边,他不知道在等的是什么,直到一阵风过,柳树哗啦啦地掉了一地叶子——
“过刚则易折,欲速则不达。”乐清说着,捋了捋被风带动的长须,略是眯着眼,带些笑意,“化万物者必以柔,其劲亦如清风过柳,其行,定当顺其自然。”
凌虚剑诀,以心之道为剑之道。而逆命心法,以纵情任性,为生杀之度。
水风清猛一提膝击向风过柳丹田,风过柳虽以软剑暂时一占上风,然而此时水风清突然又加反击,便是逼着他再度狼狈一躲。水风清眼里猛然见了一层红,像是涌出来两眼血,也像是什么野兽跃出了栏杆。风过柳心下一惊,于是水风清唇角亦是一扬:
“你逼我进魔教的时候,当然是不知道……逆命心法第九重,不死不休。”
一句话说罢,水风清眼里血光更甚。风过柳心头一震,甩手软剑掷出,几乎同时,一手切爪,袭向水风清心口。水风清却是侧身一让,而后反手转剑正迎上风过柳的掌心。风过柳变掌错开,然而水风清的剑却不依不饶如跗骨之疽,一横一转,一手崩剑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却是背后一响。风鹤鸣从竹林里冲了出来,见此情景,手边无剑,便是咬牙运气,一掌偷袭击向水风清后心。水风清乍然知觉,心下一散,护体罡气虽然反震风鹤鸣,然而手上这剑却失了准头。他这一剑未稳,却是被风过柳抓住了机会,步法错开而后一肘击中水风清侧肋。
水风清受这一击,顿时内息一乱,堪堪退开三步。风过柳比他更是熟谙何谓乘胜追击,一掌劈向水风清天灵!水风清眼中红光一闪,手中正欲刺剑一挡,然而又是几乎同时,却是一股浓烟飘进了院落。
三人皆是一惊,几乎同时,又一道风动,黑衣人影不知是从何处闪出,星河影腰间火月流云剑出鞘,一剑斩向风过柳那只手。风过柳眸光一冽正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一个教训,然而却是水风清猛然奋起一脚踹在他胸口。几乎同时,水风清手中利剑一撩,撕下了他裹脸的面纱。
一张半面溃烂的脸,顿时暴露在眼前。竹林里火光大亮几乎照亮了半个夜空,便也清清楚楚照亮了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星河影一惊,然而水风清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走!”
第107章 第一百零二章 反将一军
魔教大概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传统,一个比一个简单粗暴。水风清砍了竹子破阵,星河影比他更暴力,直接点火把竹林烧了。一时间整个折柳山庄炸了锅一样,只听到有人急急忙忙喊着救火。水风清此时虽然负伤,却还没到走路都要人扶着的地步,反而是拽着星河影,凭着轻功疾行穿过竹林。星河影这才发现,那些死后会变成“泥土”的暗卫,这时候竟然像是与枯枝败叶一样易燃,而更诡异的是,他们任凭身上着了火,却依然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的站在竹林里,一双眼被火光映的发红,盯着他们。也有一部分或是像猴子一样挂在竹子上,背上还有火焰,却只是冷眼看着他们经过。
——不,不是像猴子,更像是,蜘蛛。
星河影忽然觉得脊背都被这样的目光盯出了凉意,毛骨悚然之中却被水风清又拽了一把:
“都是些死人,有什么好看的!没看够上二娘那儿看去!”
星河影跟上水风清的脚步,这竹林起了火烧得竟然是格外快,满天飘着烟灰。星河影被呛得直咳,水风清带着他趁乱除了折柳山庄,这才一边拍打他衣服上沾的黑灰一边十分嫌弃:
“没这个金刚钻你瞎揽什么瓷器活?还把人家竹林子给烧了……”
星河影咳嗽着转头看他一眼,于是水风清沉默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背:“……烧得挺好。”
噗嗤一声,星河影笑了起来,水风清摇了摇头,于是星河影问他:“要不要回去再杀个回马枪?”
“不必了。”水风清已经先一步走下山路,“我杀不掉他。”
咦?
星河影一怔,印象里自家老头子日天日地就没有过认怂的时候,怎么回事?他赶上两步追到水风清身边:“怎么了你……”
话没说完,最后梗在了喉间。月光很亮,于是这时候他终于看清,水风清从唇边到衣襟上全都是血。
“你怎么了?!”星河影一把抓住了水风清的胳膊,拦在他的前方,瞪大眼看着水风清从嘴角到下颌连胸口一片血色。明明他们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这样?!星河影大惊之余一把扣住水风清的脉门,真气乱流让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怎么会这样?!”
水风清忽然笑了起来,随意十分一抻袖子擦净了唇上脸上的血迹:“千年不死的那是老王八,生老病死的才是人。”
他说罢,越过星河影继续走。星河影的脑子里瞬间闪过问归途身死那日,水风清一身血迹的模样,竟然和现在惊人相似——
“你等等!到底是怎么回事?!”
星河影追上去,水风清只略是顿了片刻,转眼看他:“你知道逆天命前任教主是怎么死的吗?”
他这时候突然问这样一句,星河影自然除了懵没有别的。于是水风清唇边勾起一抹笑:“我杀的。”
星河影一惊,水风清却是依然带着笑:“所以,你也要杀了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水风清又一抻袖子,擦掉了唇边又流出来的血迹,“而且,恐怕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折柳山庄里,风鹤鸣伸手搀扶风过柳进了房内。管家急匆匆冒着火穿过了竹林,到房门前一行礼:“老爷……”
“他没事。”是风鹤鸣替他回答了一句,“下去吧,还有,让厨房再准备一份夜宵,一会儿我亲自去取。”
想想那所谓的“夜宵”是指什么,管家也禁不住有些反胃,喏喏应了一句便迅速离开此处。
而房内,此时是黑灯瞎火。风鹤鸣借着外面映进来的火光正要点亮桌子上的油灯,刚一伸手,一道厉风。他立刻缩了回来,几乎同时,一声脆响,桌上的灯台被一支筷子击成了碎片。若是风鹤鸣收手慢上一步,恐怕连手也要被这根筷子给扎出个血洞。
于是他保持沉默,站在原地。略略的沉寂之后,风过柳首先开了口,仿佛是个慈父一般,十分温和,却是质问——
“那个小子,是你带他进竹林的?”
他藏在房内最阴暗的阴影里,风鹤鸣即使睁大眼也只能借助外面依然未灭的火光看到他的轮廓。他说话的声音里依然带着破风箱一样的闷声,语调却十分柔和。
可正是这样的柔和,才更让人胆寒。
“是。”风鹤鸣回答,话音未落膝头猛然一痛,一股内劲隔空击中他膝盖,他腿一软便跪了下来。
“鹤鸣,”他慢慢道,“你知道为什么你大哥、二哥、三哥、五弟全都死了,只有你还活着吗?”
他抿了抿唇,保持跪姿,却梗着脖子:“因为……”
“鹤鸣,山庄事务繁多,但那都是细枝末节之事。真正的大事我从不假手外人,你又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风鹤鸣沉默着,视线下垂看着地面。于是风过柳在黑暗里笑了一声:
“鹤鸣,你要知道,世上没有什么人值得你信任,只有血缘才是真正牢固关系。所以,真正的大事我只交付给你,山庄里也唯有你明白《长生典》的意义有多么重大。可是鹤鸣,为父信任你们,你们却似乎一直在辜负为父啊。”
他慢慢地,带着些微笑意一般,继续道:“鹤鸣,你大哥他们都死了,因为他们都是不肖子。只有你,生性纯孝,从未忤逆为父。鹤鸣,为父只留了你一人,你该明白,为父对你如何用心良苦。”
“是。”风鹤鸣终于低头,回答了一句。于是风过柳又是慢慢笑了起来:
“鹤鸣,现在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带那个人进竹林。”
“因……”
“实话。”
在风鹤鸣回答之前,他先加上了这样一句。于是短暂的沉默之后,风鹤鸣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紧涩:
“他……轻功虽好,但内力并不扎实,如果全无防备,贸然闯入竹林,恐怕会死在死士刀下。父亲,孩儿已经害了师父,我……他虽然是水风清的人,可是毕竟与孩儿有十三年同门情谊。”
短暂的沉默之后,风过柳又笑了一声:“如此……鹤鸣,你是算准了,等你们从竹林里出来的时候,水风清已经与为父交手,为父定然无暇顾及他么?呵……鹤鸣,很好,很好,谋算精确,有为父之风。”
第108章 第一百零三章 花孔雀应该被薅毛,望周知
他越是笑,风鹤鸣心里就越沉。直到他终于止住了笑,慢慢到:“可是鹤鸣,为父似乎并未教过你因小失大。你放他进竹林,又暗中命令死士不许动作,如今他一把火烧了为父多年心血,如此得不偿失,又该怎么算呢?”
风鹤鸣无意中握紧了拳,终于听到风过柳慢慢道:
“不过,鹤鸣,你也的确做了一件不错的事情。”
风鹤鸣有些错愕,便听风过柳继续道:
“去吧,命人散布消息,就说魔教教主水风清夤夜偷袭折柳山庄,我此际伤重垂危。如今你为报父仇,愿联合正道同仁,一同讨伐魔教逆天命。既然你在剑门,便好好和你那位掌门师兄说说,正道联军若少了剑门,那么凌虚剑门正道首座的名声可就形同虚设了。”
他说着,唇角带一丝愉悦笑意。风鹤鸣心下暗惊,倒是想不出若剑千山对上水风清或者星河影……然而稳了稳心神,却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关键:
“可是父亲,我们现在连逆天命藏身何处都还不知……”
“你不知道也无妨。”风过柳笑了一声,“你大师兄知道。”
风鹤鸣自然更是疑惑,剑千山怎么可能知道逆天命所在之处?
他像是因为儿子的愚钝十分失望一般,叹了口气:“鹤鸣,不是他真的知道,而是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应该知道。”
他应该知道……是啊,魔教教主是他生父,魔教少主是他师弟,他当然是应该知道魔教在哪里的人。一股寒意沿着脊柱冲进后脑,让他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清醒。
风过柳的声音里带着轻快愉悦:“鹤鸣,你既然在剑门这么久,应该知道《道德经》有言,‘太上,不知有之’。若是要成大事,你便不该在人前显露痕迹。让江湖里所有人都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们自己的决定,这不是很好?”
风鹤鸣只觉背上涔涔冷汗浸透衣衫流了下来,他实在无法理解风过柳的意思。然而风过柳的确很喜欢他这样的愚钝,仿佛无奈,然而声音里带些轻松:
“鹤鸣,你会明白的。时候不早了,去休息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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