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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哪有师兄好玩-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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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青色的中衣配着白色的外衫,他站在雪径上就好像是一棵雪松。然而他背后握着剑,又有一股凛然的剑意。
说话的当然是他,只是他一贯很少到崎医师的药庐来。崎医师略是敛眉,却见问归途略笑了笑,那笑意看起来像是顽童,却多温和:“无事,我不是来找药的。我来找人。”
找人?星河影与剑千山一同看向崎医师,问归途却是伸手指了指星河影:“小影,跟为师来一趟。”
有道是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然而星河影他亏心啊,还十分亏心,于是他两手搭在剑千山肩膀上,直接躲到了剑千山背后,露出半张脸,大眼睛可怜巴巴看着问归途:
“师父?你要干嘛?前天我们躲你门外那个事儿你再给我两天编一下,能不能等我编好了理由再罚我扫山门啊?”
问归途是不吃他这一套的,手中掌门佩剑道心归崖一挽,左手执鞘右手拔出一截儿,对着阳光看剑光,仿佛漫不经心一样:
“小影,怕什么,俗话说得好,‘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虽然你师父我是老头子,我也是很疼你的嘛!”
师父!你手里拿着剑说这种话我很没有安全感!
问归途便笑眯眯收剑入鞘:“小影啊,如今你两位师兄都已经剑诀有所小成,既然都是我亲传弟子,为师也不好让你差的太远。既然今日你早课未去,为师就用这会儿功夫给你好好补习一下如何?”
“师父,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别用那种老狐狸一样的笑法?!你这样我觉得你是想接着修习剑诀的名义打我!”
“嗨呀,怕什么。”问归途站在药庐外对他招招手,“为师又不会吃了你,好事,快来!”
剑千山拍了拍星河影的肩膀,大意是不要怂有我在。正要与星河影一同跟着问归途,却听师父大人忽然又补了一句:
“千山,你既然是风寒难受,就回去好好休息。”
剑千山闻言略是一怔,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若是传授剑诀,木剑即可;甚至剑门之中也有专供弟子练习剑诀的普通铁剑,为什么师父今日却带出了道心归崖剑?
而且,又为什么似乎要单独“教导”星河影?连他也不许跟着?
剑千山疑惑十分,问归途已经一把抓住了抱着药庐篱笆门不撒手的星河影,还对他摆了摆手:
“放心吧千山,为师不会让小影脱层皮的,你且回去放心休息就是。”
“你不会让我脱层皮!你会直接累死我!!我知道!!”星河影抗议无效,依然被师父拖走。剑千山只觉得头痛十分,想了想师父又不会吃了阿影,还是回去好好睡一觉比较重要。
且说问归途拽着星河影,拽死狗一样穿过了舞剑的论剑坪、讲经的齐之台,在众位弟子迷之凝视里,一路拖着比阿斗还扶不上墙的三徒弟到了僻静十分的悟体渊。这时候寒冬肃杀,悟体渊里茵茵碧草早就枯黄败落被积雪掩埋,连小溪也成了冰缝,问归途一放手,星河影立刻试图上树,然后又被师父扯着拽了回来。不等他抖机灵继续,问归途却是甩手将道心归崖剑交到右手,剑鞘都未出,转头便冷眼看着星河影:
“放弃你无谓的反抗吧臭小子,拔剑!为师不出鞘跟你打!”
星河影愣愣看着问归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夭寿了,师门家暴现场!


第71章 第六十八章 取舍
问归途的剑并未出鞘,却隔着剑鞘有凛然锐意。星河影用的只是一般铁剑,此时剑未出鞘,只在问归途正面三步开外蓄势待发。
问归途便是略一颔首:“很好,为师说过,你脾性太急,过早拔剑出鞘便会错失良机。小影,你记得很清楚。”
星河影便是略带些笑意,歪了歪头:“徒儿可是谨记师父教诲。”
问归途看着他,却是忽然问:“小影,你是真心喜欢你大师兄吗?”
话题突变,星河影一愣,然而这当口问归途已经拔剑攻来——“为师还告诉过你,临阵对敌,切忌分心啊!”
这一招实在猝不及防,别说什么狂拽酷炫吊炸天的拔剑气势,星河影连阻挡问归途这一手攻势都狼狈不堪。他恍惚觉得问归途此时的攻势别有意图,然而问归途动作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所谓的对策。仓皇之中虽然能够堪堪挡住问归途一剑狂胜一剑的喂招,却毫无还手之力。比剑势来得更凶的,是问归途一句狠胜一句的诘问:
“为师可不知道你到底与千山说了什么,但是为师不傻。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可是你说得出做得到吗?!”
“我……”
星河影正欲还嘴,却猛然窥见问归途眼里闪过一丝血色。他心头一凛,却见问归途手上喂招的剑路陡然凌厉起来,变成了招招夺命的攻势!
星河影从未见过问归途这般锋芒毕露的模样,一贯藏锋敛芒的人,若是陡然绽出锐利一面,只怕多数人是吃不消的。星河影心底一寒,迥异于凌虚剑诀的另一套功法不经思考便展露出来。
杀伐果断,以攻为防,招招带着凛然杀意,却又用潇洒写意的姿态掩盖其中的癫狂。剑气四溅激得满地积雪飞扬炸起,尚未落下便又被问归途的剑势撩上更高。雪雾阻挡,星河影没看清问归途唇角有一丝笑,明晃晃的铁剑反射着雪光终于攻出——
飞雪狂歌三十剑!
问归途提剑接招,剑鞘对上铁剑,铿然一声,却是铁剑先崩了口。星河影略是惊讶,问归途却逼得他剑势不停。飞雪狂歌三十剑似乎是在克制问归途的剑路,然而星河影自己却是再清楚不过——分明是问归途招招内力雄厚,压得他根本透不过气来。好在他身法轻快,脚下变化敏捷,配合剑势竟然也撑住了局面。
然而问归途手腕一翻,猛然间一剑刺来!这正与飞雪狂歌三十剑中最后一招相对,星河影手中铁剑一扬拦住问归途的攻势,而后化守为攻撩剑抬起道心归崖剑……
却是一声锐利脆响划破了雪谷寂静,半截断剑落在了雪地上。星河影的剑甚至没能在剑鞘上留下丝毫痕迹,问归途手中未出鞘的剑却直指星河影的咽喉。断剑还在星河影手里,他看着问归途的眼睛,被那双眼里的煞气钉在原地。
他的印象里,问归途与剑千山是一样的,温和平淡到几乎没有特点,然而藏锋敛芒也春风化雨,唇角带着微微的笑,举手投足大气雅致。他从未见过剑千山对人动杀心,也同样,从未见过问归途如此锋芒毕露的模样。甚至此时的问归途看起来不再像是一派掌门,只像是,要杀他。
杀气几乎透过剑鞘袭来,星河影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师父?”
眼里的煞气终于褪去,问归途垂手收剑,星河影这才察觉自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正要再说两句俏皮话,却见问归途的眼里仍是两道冷光:
“你喜欢千山?他也喜欢你?”
冷而锐利的目光,像是看着陌路人甚至死敌。星河影只觉脊背凉的更甚几分,竟然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点头。却听问归途是一声冷笑,抱着剑看他的眼神里竟然全是嘲弄:
“你知不知道,千山选择你,是舍弃了什么?”
星河影忽然有一个很荒谬的想法,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描述。问归途看着他的神色变化,唇角略勾,那笑竟然有几分像是水风清,带着嘲弄和不屑:
“你十三岁入剑门,十四岁我收你做亲传弟子。那日我问你们三人有何志向,你小子怕是已经忘了当时的话了。”
问归途说罢,摇头转身,挽剑走向来路,却忽然听到一直沉默的星河影开了口:
“他说……”谷里的风夹着雪片吹乱了星河影的头发,他转头看着问归途的背影,“他说,他的志向就是,追寻剑道巅峰,虽然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在哪里,但是他想去找。他说他想达到你的境界,那时候,他就可以保护我们所有人。”
哦,原来他记得的。问归途低低嗤笑了一声,转头看着星河影:“那么你知道么?凌虚剑诀的最高境界,是忘情。”
太上忘情,最下不及情 。星河影略在怔忡,问归途已经转身,也不知到底是在和谁说话:
“忘情而至公,到了忘情境界才能人剑合一。然而若是心中有儿女私情,怎能参悟众生刍狗;若是到了太上忘情,又怎么可能还牵着情丝不放……”
星河影提着断剑站在雪地中,天地又是雪后的寂静,却唯有问归途的话在耳边缭绕不去:
“他从来一诺千金,既然选择了你,就不会再参悟剑道。可他如今选择了你,往后又如何拿起手里的剑?你得偿所愿倒是心满意足,可是他从今往后,如何自处?”
星河影还在深思,却没见到问归途眼里又有血色不可抑止地翻涌上来。他只听到一声闷响,再回头看过去,只有道心归崖剑插在雪地中,却不见了人影。
“咦……?”星河影心说师父去哪了?却听天上不知道哪里传来了问归途一句喊话——
“你先回去,剑带给千山,为师另有要事!”
什么事情连佩剑都不带……还这么急啊?星河影一头雾水,上前握住了剑柄。这样一拔,没把剑鞘带起来,却把剑给拔了出来。无意中一个意外,却让星河影头一次仔细看清了道心归崖剑的模样,继而是更加错愕。
道心归崖剑,竟然没有剑刃。


第72章 第六十九章 张嘴吃药
层层的白雪覆盖了十三峰各处,离长云峰最近是凤转峰,传说曾有凤凰落在山上,转头飞回来处。凤转峰上走兽多而人烟少,一只白兔从雪地上跳过,留下几行脚印。然而还没来得及在雪地里刨食,长耳朵一动立刻被惊得远远逃开——
三丈开外,两人正在斗剑。说是斗剑并不贴切,因为他们各自的手上只有竹枝。然而竹枝到了他们的手里远比利剑更能夺命,招招带着凌厉剑气,方圆三尺连雪地都被掀了三翻。一招一式有来有往,正是问归途攻势尽显,眼中红光大盛仿佛是落了两眼的血。然而对面的水风清却也是以攻代守锋芒更胜,竹枝过处,内劲挥洒,竟是结出了冰花。在飞霜之中招招带着扎实的劲力,比起星河影徒有招式却内力不济的剑路,唯有水风清招招削金断玉,带着雷霆锐气的出手,才真正能配上这套剑法的名字——
飞雪狂歌,三十剑。
与星河影过招之时,是问归途的出手决定星河影要用哪一招应对。而与水风清的过招,是因为水风清的余劲与问归途的剑势分庭抗礼。一招一式直至第二十九剑,问归途忽然笑了起来,竹枝刺向水风清咽喉——
水风清的竹枝由下至上撩剑抵挡,内力激荡,以平山踏海之势,一招抬起问归途出手的竹枝,顺势脚下一变,旋身贴在了问归途背后,竹枝在手中一转,搭在了问归途颈上。
竹枝上冰冷的温度与利剑相差无几,竹枝上带着的杀意却比剑意更甚。那股杀意比霜雪或冰水都更冷,渗入了肌理直冲天灵。
水风清扔掉了竹枝,一手搭在问归途肩上,转头看他的眼睛,直盯着那股血色渐渐消失,唇角一扬,明知故问:“现在清醒了吗?”
问归途转头看着,唇角一扬又笑了起来:
“阿清,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水风清却没放手,也没半分轻松的神色,继续盯着问归途的眼睛,“你果然还是……”
“你不也一样。”问归途的眼里又有了淡淡的血色,转眼看着他,“我以前说你错了,可是我也没做对。咱们两个,都活该不得好死。”
“可闭嘴吧你。”水风清似乎完全不吃他这一套,反而是手一伸推着问归途倚在一丛竹上,“要不得好死也是我,有错我一个人担着,跟你没关系。”
问归途的手搭在了水风清的肩膀上,唇边依然带着笑:“阿清啊,你这么说……我会舍不得早死。”
“你最好活得久一点。”水风清进一步,额头相贴,手落在他腰边,“你要是死在我前面,天底下就没人能管住我这只老魔头了。到时候,我说不定会一个忍不住,带着逆天命的人屠了整个正道也不一定。”
“你不会的。”问归途索性闭上了眼睛,唇角却带着笑意,“一定不会。”
剑千山一觉醒来,已经到了西山日落的时候。星河影就坐在桌子边,手边放着道心归崖剑。看到他醒了,笑嘻嘻坐到他床边,伸手贴着他额头试了试温度:“嗯……好多了。”说罢,指指桌上已经被分成了小块的疏风丸,“师兄,你是打算先吃饭呢,还是先吃药呢?”
最初发明大蜜丸的人,很可能是为了给相爱相杀的死仇吃,抱着一种就算给他治病也不能让丫的好好痊愈的心态,意图用药丸子活活噎死他。
这是很久以前星河影发表的反动言论,如今剑千山突然觉得他可能是对的。面对桌上的药丸,剑千山默默反省自己到底哪里对不起崎医师。
剑千山实在头疼,看到剑却是有些奇怪:“师父呢?”
“不知道,让我把剑带给你就跑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星河影说罢,却是盯着剑千山的眼睛,“师兄,我问你个事。”
“嗯?说。”剑千山起身坐到桌边,星河影便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借着这个小动作掩饰眼里的情绪:
“你说,如果到了忘情之境,还会喜欢曾经喜欢的人吗?”
他这话着实绕口,然而这么问出来,剑千山哪怕是个傻子也能想明白问归途找他是说了什么。却也没急着回答,先是从他手里接过了热水,随手拿起一小块药团:
“阿影啊,我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咳嗽,崎医师让你吃通宣理肺丸,你就是不吃,最后还是师父给你把它搓成了几百个小药丸你才肯吃的。”
的确有这事儿。星河影连眉头都拧在了一起,看着药丸子无比嫌弃:“药就是苦的,还非得用蜂蜜裹着,骗小孩是甜的,最后弄得又甜又苦。不嚼噎得慌,嚼了怪恶心,还不如直接吃药。最初造出来这东西的人,八成是恨不得吃药的人被恶心死。”
剑千山便笑了一声:“是啊,甜的和苦的掺在一起,味道就会很怪。”
星河影看着他,剑千山一仰头就着水咽了一团药,亦是被那怪味恶心得直皱眉头,放下杯子,却又笑了起来:“喜欢你,比吃药丸子还难受。谁叫众生皆苦,唯独你是甜的呢?”
头顶有烟花炸开是什么样的感觉?星河影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脸红,但一定是笑起来了,因为剑千山的眼睛里,倒映出来的是他傻笑的样子:
“师兄,我还以为你是老实人。”
“我是啊。”
“老实人可不会说这种话。”星河影倒是听明白了剑千山的意思,伸手磕了磕道心归崖的剑格,“跟师父一样,老实人骗人一骗一个准。师父说剑不出鞘跟我打,结果这剑根本没剑刃!你说他出鞘不出鞘区别在哪啊?”
剑千山似乎并不意外,大概早就知道道心归崖没有剑刃:“师父他不是早就说过?重剑无锋,大巧不工。道心归崖是掌门佩剑,虽为轻剑,也没有剑刃,靠的是掌门自身的内力。上次师父讲这个的时候你又逃了早课,所以不知道,怪谁?”
怪我怪我都怪我。星河影表示自觉反省。
又是入夜,星河影照例悄眯眯从凌虚剑门里跑出来,到了山下千倾竹海等着见水风清。落地刚刚站稳,水风清便闪身到了他面前,吓得他差点又蹿到树上:
“怎么回事?!你今儿怎么这么老实从我前面出来了?”
水风清懒得跟他抖机灵,抱臂一个白眼,抬手扔给他一壶酒:“你三爷的老酒,祛风解表。你说你是不是闲的,一个伤寒多大点事儿,还要找药酒。你师兄就那么金贵,伤寒难受几天都不行了?”
“对啊,他可金贵了,就不行。”无耻三连,对啊是啊咋滴吧。水风清一个白眼甩到了长云峰顶上,不想看散发恋爱酸臭的情侣狗丑恶嘴脸:
“长昼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自己小心。这几天估计剑门要有事,我会一直在附近。”
星河影听得稀奇,歪头看他:“家里那边你不管么?”
“大娘他们都在,长夜也回去了,我有什么可管的。”水风清转身朝他摆摆手,“快回去陪你师兄去吧。”
“诶等等!”星河影眼尖,突然发现水风清背后有几道血痕,“你受伤了?”
“嗯?没有啊。”
“这都流血了。”星河影伸手一摁,水风清“咝”一声抽了口凉气跳开两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去去去,回去回去,跟你没关系。”
都是成年人,该懂的还是懂。星河影看着他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我说老爹,你这是上哪儿喝花酒去了?哪家的姑娘啊手劲儿这么大?”
哪家的姑娘?水风清“嘁”了一声,唇角带着些许笑意,给星河影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用你管?反正他能打的你哭爹叫娘!”


第73章 第七十章 师兄弟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与学习委员谈恋爱,注定是被带着学习的结果。
星河影坐在经房里打了个呵欠,而后果然被问归途一眼看见抓了个现行。作为一位好老师,体罚学生这种事他怎么会做呢?问归途十分慈爱地拍了拍星河影的肩膀:
“小影啊,太久不来上早课,果然猛地一来是会困的吧?”
星河影含着两眼感动的热泪,点了点头,于是问归途依然带着温柔慈爱好老师的光辉,慢慢走上了前面的讲台,两手托腮一脸无辜看着星河影:
“来,小影,起来背一段《齐物论》就不困了,就从物无非彼这段开始吧!”
去他娘的虚假感动。星河影带着一脸微笑凝视问归途,而问归途眨了眨眼:“小影,你用那种仿佛初生婴儿一般无辜的眼神看着为师,是有什么想说的吗?没关系,为师觉得你这么聪明,应该是会背的。”
坐在星河影前面的剑千山咳嗽了一声,问归途看他,于是他立刻起身对问归途一个行礼:“无事,弟子只是风寒初愈,喉咙有些不太舒服。”
风鹤鸣在一边仰头看着剑千山,默默补刀一句:“大师兄,背《南华经》也不会让你觉得喉咙舒服的。”
星河影一脸绝望看着风鹤鸣,二师兄,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你要不要这么断我后路啊?!
问归途低着头,肩膀不住地抖,明显憋着笑。抬头也是一副忍笑模样,摆摆手:“千山你坐,阿影,来,试试嘛,山门台阶还没人扫雪。”
早晚有一天,山门台阶能被我扫穿了。星河影深吸一口气,目光往下一落,突然开口背了起来:“物无非彼,物无非是,自彼则不见,自知则知之。故曰……”
问归途先是略一挑眉,而后清了清嗓,低头看着剑千山,用充满同情与惋惜的口吻,沉痛开口:
“千山,你平常帮为师整理书信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运笔这么快?”
正在奋笔疾书默写《齐物论》的剑千山:“……”
“千山写这么快,小影你都能看清,眼神不错啊。”
看起来好像是背然而其实是在念的星河影:“……”
“啧啧啧。”问归途一边摇头一边咋舌,摆了摆手让星河影坐下,“算了算了,既然千山这么帮你,为师就不刁难你了。”
“嗯?师父你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
星河影大概是没睡醒,也可能是日常作死。剑千山只想问他活着不好吗?风鹤鸣给他一个复杂的眼神,大概是想表达平常我挖坑试图坑你,这次都不用我挖坑,你自己就往悬崖底下跳?
问归途:“阿影,你就这么想去扫雪吗?”
“没有没有,师父您一向善解人意英明神武,您说什么都是对的。”星河影还没睡醒的智商君终于大梦初醒,果断扳回局面,立刻坐下。问归途十分无奈是摇了摇头:
“罢了,为师要说正事。”
星河影果断捂住自己的嘴,打断差点脱口而出的“师父你居然有正事真是天上下红雨”。
剑千山默默反思自己拖阿影来早课是不是有点不对,可能他还是逃课比较好?
问归途已经慢慢说了起来:“近日为师请了一些武林同盟来剑门。说是武林大会也算不上,不过是有些事情要说。算日子,最快今日最迟七天,该来的大概都会来。估计各派掌门都会带上自家的青年才俊,到时候……”
“到时候师妹们一定要抓紧机会,留下几个长得俊武功高的,给咱们剑门增光添彩!”星河影一拍桌子举手抢答!
“……小影,早课结束之后,去把山门台阶扫了。”
“……”
不作就不会死。风鹤鸣默默觉得今天还是不要挤兑星河影了,他能把自己作死的。
星河影乖乖闭嘴,问归途深吸了一口气保持冷静,继续道:“为师这是跟你们说一声,别回头见了生人就咋咋呼呼打起来。”
星河影听着就呵呵一句:“哪有人那么二啊。”
空气突然安静,剑千山深吸一口气,用充满同情的眼神看着星河影。
星河影:“?”
问归途:“小影,别等早课结束了,现在就去。”
星河影:“???”
风鹤鸣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剑千山转头给星河影答疑解惑:“你还记得当初在白眉山庄,有人说滕信跟师父有旧仇吗?我后来问了明心长老,他说当年剑门召开武林大会,师父从外地赶回来不知情,以为滕信是魔教派来刺探情报的卧底,把他给揍了一顿。”
众原本不知情的弟子:“……”
问归途:“千山,你就这么想陪着你师弟一起扫雪吗?”
风鹤鸣觉得今天不该来早课是他,莫名其妙就一口狗粮塞进了嘴里。在问归途无声抗议的凝视下,星河影默默起身拍了拍剑千山的肩膀,自觉出门扫雪,寒风凛冽里众师弟只觉得他的身影无比高大——感谢三师兄用绳命给我们换来了八卦。
问归途终于松了口气,十分放心继续说:“另外,最近几天可以不用去丹房炼丹了,毕竟……”
风鹤鸣立刻认真接茬:“师父放心,我一定看好三师弟!我明白,万一他再炸了丹房,让武林群雄看笑话实在不好!”
问归途盯着风鹤鸣,风鹤鸣给他一个仿佛十分无辜的眼神,问归途长叹了一口气,伸手一指门外:“去吧,为师估计他只扫左半边,右半边给你了。”
好,又少了一个。剑千山沉默片刻,问归途还没说话先看着他:“千山,为师觉得你是个乖孩子……”
剑千山认真点头,问归途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
“还有,最后,”问归途特意停了一下,终于没人说话,“到时候可能有别家门派与你们挑衅,虽然为师一贯跟你们说不争不争,但是如果遇到这种主动挑事的——”
剑千山:“别怂,打到他师父都认不出来,打不过就跑,我替你们打!”
问归途:“……”
空气就是喜欢突然安静,问归途深深凝视剑千山,剑千山慢慢起身:“师父,师兄弟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我也去……”
问归途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指着门外,顺便诠释了一下什么叫偏心到胳膊肘:“没事儿,话糙理不糙。这样吧,你看他俩哪儿没扫干净,补两下。”


第74章 糖我有得是之剑门收徒(上)
剑千山六岁那年,已经正式拜了问归途做师父。那时候问归途还没有其他亲传弟子,于是他顺理成章是大师兄。小孩儿调皮有各自的调皮法,乖却都是差不多。剑千山是公认的乖孩子,不仅从不闯祸,还会主动帮忙指点其他小师弟。一个乖孩子带着一群乖孩子,凌虚剑门一派祥和,简直是各家武林门派的学习典范。
直到他十一岁那年,终于又到了剑门三年一度开门收徒的日子。剑千山并没有对此给予同龄人该有的关注,因为那时候他正在带着一群小师弟们做早课。小孩儿需要的是多活动,所以十六岁以下的弟子,早课都不是在经房,而是在论剑坪。论剑坪位置坐西朝东,刚好是迎着日出的方向。剑千山带着众位师弟拔剑挥剑,每天一百下,做好基本功。
挥剑到第九十九下,剑千山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那是一种很单纯的直觉,他立刻转头,问归途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背后。
“师父?”
对他的警觉十分满意,问归途微微颔首,带着微笑摸了摸他的头:“千山,今日随为师一同去山门看看如何?”
他说到这里,略是顿了顿,而后笑了起来:“有两个小子,八成要做你师弟。”
师弟有什么稀奇的?剑千山一时间没理解师父的意思,只是乖巧收了剑跟上师父的脚步。直到走出几步他才突然想明白——
问归途的袖子忽然被拽了拽,一低头,正是剑千山。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认真,带点儿婴儿肥的小圆脸严肃起来格外可爱。问归途有些不明就里,略略弯下腰问他:
“怎么了?千山?”
“师父,你说的师弟,是和我一样,作为你亲传弟子的师弟吗?”
原来小孩儿到现在才想明白。问归途没忍住笑了一声,还是颔首:“对啊,所以当然要你这个大师兄亲自去见一见你的师弟们。”
剑千山略是低头想了想,忽然转身跑回论剑坪,拿起了之前搭在剑架上的拂尘,这才跑回问归途身边,一脸笃定:“好,我们走吧!”
“嗯?”问归途略是疑惑了片刻,这孩子拿拂尘干嘛?而后见剑千山一副紧张模样,睁大眼睛抿着小嘴儿,福至心灵立即顿悟:哦,他这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大师兄了,所以要给未来两个师弟留下好印象啊!
想了想,也没必要跟小孩儿说什么顺其自然的鬼话。问归途果断选择闭嘴,直到了山门前,刚好一架马车也停在了阶下。
千倾竹海都是山路,这车却能从山下一路赶上来,该说车夫的技术是真不错。车上帷帐都是藏着暗花的织锦料子,那花纹像是柳枝。剑千山抬头看看问归途,于是师父慢慢开了口:
“这是折柳山庄的马车。折柳山庄以好酒和武学‘三途折柳手’闻名。”说到这里,问归途看着剑千山笑了笑,“折柳山庄的庄主风过柳很是神秘,江湖上还没人见过他的模样。这次他也是托人传书给我,我才知道他的独子要来。”
剑千山似乎有些不解:“可是师父,如果是这样的话,骆师弟是瀚海金刀门老门主的大孙子,余师弟是沧浪派掌门的外甥……为什么你不收他们做亲传弟子呢?”
他问这话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随行的管家递给他一只酒坛子,待他接过那一坛酒之后,一队车马便立刻转头离开,竟无丝毫留恋之意。他也全然不在意,拎着那酒坛子,一步一步自己踏着脚下一百零四级台阶走向山门。
剑千山看得目瞪口呆,问归途也正在这时候回答了他的问题,带些轻松戏谑:“你当你师父我收徒弟是选白菜,谁家的孩子都要么?你自小跟着我,道心最稳,根骨最佳,省事儿。至于你骆师弟余师弟他们,根骨一般就不说了,哪个来剑门的时候不是七大姑八大姨哭上三百里地送来的?为师看着就累!”
哦,一个最讨厌麻烦的师父。剑千山深表理解,而后问归途才继续道:“况且,为师之前也已经见过这孩子,确实是可造之材。弟子寻师易,师寻弟子难,难得为师与这孩子有缘。”
小孩儿终于一步一步走到了山门前,仰头看着他们。于是问归途带着向来和蔼的笑意,看着他:“风鹤鸣?”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就明白了曾经只在书上看过的“仙风道骨”这词是个什么意思。风鹤鸣还是有些眼力的,虽然不认得问归途手上的道心归崖剑,却看得出这人气度不凡,动动脑子也就猜到了这是何许人,立刻端端站稳,拱手作揖又递上了手中一坛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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