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今天也要努力造反-第4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就看大夫!”
周尧皱着眉:“我同你一起去!凌天霸,这里交给你善后,回头肖明醒了,叫他来找我——”
“好。”只要周尧没事,凌天霸就一点也不担心,现在知道封姜是自己人,还怕个什么劲?
不过,有件事他得说在前头。
“宫里头事多,笑笑那还等着你呢,你可得快点!”
周尧随口应了,回过头来才觉得不对,宫里事多?
梅笑笑现在不应该是跟着凌天霸成功跑出来,做凌天帮的帮主夫人了么,怎么还在宫里?
等找到大夫给封姜看伤,知道封姜装病,气的把封姜打了一顿回来,听到落崖以后的事后,方才明白过来。
吴帝死了!
信王疯了!
吴帝死的不能再死,尸体在皇宫密道里没挪动,眼看着都要臭了,信王却不知为何,一直守着,不让人动,他自己也不动,不吃不喝好几天,眼看就要跟过去了。
梅笑笑当时碰到,立刻改了主意,拉着凌天霸说不走了,要把吴国皇宫给拿下来,国势也一并拿下,交给他周尧!
她到底只是个姑娘家,曾经做过一段宠妃,脑子再好使,手段再厉害,也是做为凌天帮的帮主夫人来说,管一个国家还是不行,顶了这几天,已经顶不住了,周尧要再不回来,这计划她就没法进行,只能放弃了!
就凌天霸下悬崖救他这段时间,梅笑笑已经连发了好几道宫令,催他快点准备进宫,否则马上就要乱了……
凌天霸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笑笑心还是好的,但谁知道国事这么不好理……吴帝尸体搬不出来,别说宫里妃子,外面大臣们都压不住了。”
周尧立刻更衣,准备进宫。
听着凌天霸的话,他脑子里刷刷刷浮现一堆问题,顺便出来一堆应对方案,这其中,吴帝尸体,信王状态,以及吴帝唯一血脉长乐公主,是重中之重。
“长乐公主呢?没帮上忙?”
凌天霸就叹了气:“笑笑也打着这个主意,想请长乐公主帮点忙,可长乐公主好不容易找到情郎,到处玩还来不及,哪有太多时间管这个?笑笑帮过她,她便也帮笑笑站了两回台,表示支持,可是之后,就没人影了,想找都找不着。”
周尧收拾好自己,快步跟着凌天霸往外走,准备进宫:“长乐公主的情人,就是那个脸上有长长疤痕的男人?”
凌天霸还没回答,斜刺里就冲出一个人:“周尧!”
周尧转头去看,是睡觉刚醒的肖明。
虽然还是难掩疲累之色,比之之前,却是好看多了。
周尧长眉舒展,微笑温暖:“我没事,累你担心了。眼下情势紧急,我得赶紧进宫一趟,回来再看你好不好?”
肖明眼神忽闪,紧紧抿了唇。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周尧继续安慰他,“你去好好吃个饭,再睡一觉,我就回来了。”
他态度坚决,肖明想了想,并没有纠缠。
他没穿鞋,就这么赤着脚,送周尧到门外,盯着车影看了很久,方才转身回去。
……
车里,周尧继续问凌天霸之前的事:“长乐公主喜欢的人?”
“没错就是他!戴着半边面具,你可是见过?”
“嗯……”
凌天霸一拍大腿,眉梢眼角染着八卦的兴味:“要说这长乐公主也是奇怪,老是到处看美男,其实本身并不喜欢美男,倒是喜欢丑八怪!”
周尧看着车外的风景,若有所思。
这个话题过,他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信王那边,可查出了什么?比如那个叫朝穆的人,是谁?”
“查了,当年很惊才绝艳的一个人,可不知为什么,记得的人很少,只有一些老人还有印象……”
凌天霸把打听到的消息细细的讲述给周尧听。
末了总结:“我听看到殿中混乱的人转述,感觉这信王同朝穆之间肯定有事,可查出来的消息里,并没有他们曾在一起的痕迹。”
他虎目圆眼,看向周尧的眼神十分认真:“但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俩人肯定不寻常!”
周尧差点白他一眼,这还用说?
傻子都能看出来!
你那直觉,还是留着被梅笑笑哄吧。
马车停在宫门前。
凌天霸带着周尧下车,避着人,悄悄寻找护卫很少的地方,亮了腰牌,往里走。
跟做贼似的。
凌天霸解释:“这不是宫里快压不住了么?咱们得小心点……”
说着,他又问周尧:“你准备怎么办?要召大臣们议事么?还是先找公主过来,商量对策?我说真的,笑笑真的快顶不住了!”
“不急。”
周尧理理衣袖,露出一个灿烂浅笑:“在此之前,我要去见见信王。”
“见信王?”凌天霸不懂,“他不会出来帮你的,我们什么方法都用过了,他就是不挪窝!”
他寻思着,信王大概心理有什么创伤,弄死吴帝,自己也活够了。
周尧却认为,这一点是关键,必须攻破。
不管怎么说,吴国的人,需要看到吴帝的尸体。
没尸身,疑虑猜忌就多,怎样的方法都不会管用,形势稳不住。
他大步朝前走,步伐里有种征伐天下的傲气与从容:“总要试试。”
第100章 那些悲伤的故事
阳光疏朗,地上光影处处,周尧似乎是在细碎金子里穿梭。
他快步进入到皇宫,迅速和梅笑笑见了一面。
涉及到朝堂,或者男男女女的□□,她看的想的会比凌天霸多,理解的也更透彻。
果然,周尧知道了更多更细的消息。
比如长乐公主和那个脸个有伤疤的年轻男人。
男人叫沈良,出身武将世家,打小习自家祖传功夫,也跟着长辈上过战场历练过。沈良是家中嫡幼子,封荫之类落不到身上,十四岁时,家里人为帮他寻求晋升路径,把他送到禁卫军中,让他自己打拼。
禁卫军守卫皇宫,能常在皇上面前露脸,只要自己机灵,给皇上留下好印象,各种机会,升迁之路就不愁了。
沈良没有辜负家里人的期望,本职工作做的非常好,让皇上看到了眼里。但是,也发生了意外,他和长乐公主相恋了。
就像很多话本里讲的那样,几次大危机,英雄救美,斗嘴冤家慢慢走近,互生情素。
但吴帝不愿意。
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不舍得,做父亲的想给女儿最好的一切,只是觉得没面子,丢人。
吴帝虽膝下空虚,只有长乐公主一个女儿,但他其实对长乐公主并没有多疼爱。先时是不怎么喜欢长乐公主的生母,后来嫌长乐公主不是个儿子,再后来,大约就是整日陷在巨大的惊吓中,自己都顾不过自己,哪有空顾别人?
长乐公主能好好的活到现在,早先是靠生母照顾,其生母还为了护她而死,吴帝之前半点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关心,后来能活的好,是靠她自己。
她飞快的学习掌握在宫中生存的技巧,让自己变的不那么透明,让自己变的被需要,努力经营,才慢慢有今天的一切。
长乐公主对吴帝的感情并不深,或者说,很复杂。
出于基础孝道,她不会对吴帝怎么样,但心里对吴帝的恨,并不少,尤其是在吴帝拒绝了她同沈良的事后。
沈良是个有志气的,吴帝嫌他没出息,不够格,他转身就投了军,想要以军功拼出一条路。
他的确拼出来了,几场大仗,成为了吴国最年轻的将军,可战场上刀箭无眼,他也受了很重的伤,一条丑陋深重的伤疤,从眉骨到耳侧。
最后一场九死一生的战局,他活了下来,外面却并不知道,都传他死了。
他知道长乐公主喜欢他俊美的样子,也知道如今来看,吴帝更不可能答应他们的事……
他放弃了。
他希望长乐公主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上战场本来是为了长乐公主,现在不需要了,他便干脆退回来,像影子一样,默默守护在长乐公主身侧。
长乐公主应该是发现了,所以才百般想办法刺激他,逼他现身。
如今二人团圆,也算是有了好结局。
长乐公主知道吴帝死了,去看过一次,哭了一场,回来后和梅笑笑说,这国家以后怎么样,和她没关系,沈良脸那个样子,她仍然喜欢,但不喜欢别人过多关注的目光,这个公主,她不想再当了。
梅笑笑帮过她,所以她愿意暂时留在宫里,给予一些帮助,过段时间,她便会和沈良归隐,去往江湖,或者乡野……
比如信王和朝穆。
朝穆才气纵横,年少时因大师批命说有早夭之相,家中低调谨慎,压着不愿他露头,直至十七岁,方才在一场清谈宴上一鸣惊人,姿态卓然。
少年俊秀雅致,优秀不张扬,可仔细去看,仍能发现少年骨子里的锐气,锋傲之气,实在太过耀眼。
消息里并不确定信王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朝穆的,但自从朝穆公开亮相,与信王的接触,好像就开始了。
别人不知道,大约是信王想保护朝穆,起初是追求,不让被打扰,后来两情相悦,就是为朝穆着想更多了。不管怎么说,他是王爷,朝穆哪怕出身也不错,比起来还是差的多,传扬出去,别人会轻看朝穆。
二人的事,吴帝知道。
吴帝不爱男人,对于弟弟此举,稍稍有些不赞成,但也没太大意见。反正玩玩而已么,信王还年轻,日后总要成亲生子的。他连朝穆是谁,都怎么命人查过,特意关注过。
意外发生的那天,是吴帝在抓一个反贼。
那反贼可能与上一代恩怨有关,可能暗里布置着什么大招,比如搞出个先代亲王,或者先帝遗旨什么的,吴帝非常紧张,下了死令,必须要把人抓住。
反贼混进了一个宴会现场。
朝穆也在这里。
人多眼杂,情势危急。
信王请旨,亲自去抓人,想要护住朝穆安全。吴帝应了。但他前脚应,后脚就吩咐自己的死卫,必须要把反贼抓住,不惜一切代价!如果现场有激动,冲动,任何影响形势的人,不管是谁,格杀勿论!
信王为人谨慎,思虑周详,很快制定好计划,认为一定能救出心上人。
他没有想到,一直信任他疼爱他的哥哥,会下了那样一个指令。
朝穆太过出色,人群里简直是发光体,宴会气氛上来,大家起哄要他作着小令,他推却不过,只得起身秀技。
他长的好,字写的好,诗也做的好,当场展露才华,谁会不好奇不想看?
当即一群人就要围过去。
吴帝死卫一直盯着现场,见到这时信王还不动,那反贼似有蠢蠢欲动的意思,干脆奉旨行动,杀了朝穆……
梅笑笑说:“朝穆死在了信王面前。”
甚至因信王跑来的太迅速,他的血,溅了信王一身。
信王当时也想跟着去的,被吴帝拦住了。
吴帝觉得信王太小题大做,还是年轻,过两年就不会这样了……
周尧长眉微敛:“吴帝真是蠢。”
在意不在意,有没有情,情有多深,外人是无法估量的,吴帝这样做,信王一定很受打击,世界就此崩塌都不一定。
梅笑笑叹了口气:“所以他想杀吴帝,以最泄愤最让对方觉得难堪的方法。”
大概事情说完,殿中沉默了片刻,梅笑笑才又道:“朝穆此人,大多人没印象,是因为他存在的时间太短……”
十七岁前,家里因批命担忧,把人按在家里,不让出门,不让展露本事,十七岁后,突然成名,和信王相恋,没两年,就被吴帝给杀了。
到底,他也没躲过那批命。
“之前那个假扮你的人,叫商云舒的,听宫中老人说,他的眼睛有点像朝穆,声音特别像……大概因为这,他才被信王另眼相看,接到王府。”
周尧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总之你来了,我便不急了,这后头的事,你看着办,我可真是没辙了。”
梅笑笑放松的喝了盏茶,眉开眼笑,着急上火这么些天,可算是能安静了!
“这事,咱们稍后再聊。”周尧笑眯眯起身,理了理衣角,抬脚往外走,“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信王那里看一看。”
不用梅笑笑吩咐,在她跟前的伺候的凌天帮众就主动跑上前,给周尧带路,去往密道。
凌天霸有点牙疼,摸着下巴,一脸严肃的问梅笑笑:“周尧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怎么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呢?
梅笑笑放下茶盏,眉目凝肃。
可不是不对劲?想让她们继续做苦力呢!
周尧还真是不客气,也敢这么相信她,不怕她沾染了权力,野心变大?
可她梅笑笑,佩服周尧这股勇气!
这般开阔心胸,这样用人不疑的态度,正是上位者最该有的优点!
她梅笑笑是个女人,可她心中也有信义,也有自己坚持禀正的原则,她还真就想让所有人看看,女人不比他们男人差,同样能理事,同样有勇有谋,知恩必报,义字当先!
……
周尧来到了密道。
初夏时节,正午已现炎炎之象,密道建在地下,倒是清凉幽静,入内微寒。
信王不让人抬走吴帝尸身,没办法,凌天霸只能拉来冰块,将窄榻做成了个小小冰棺,些许气味有,却不像凌天霸说的那么夸张,什么人都臭了。
不过尸体就是尸体,死了几日,到底难看,令人心生不适。
信王没半点不适应,像尊石像一样,长在榻边地上,不动,不说话,也不看来人,好像听不到看不到周边一切动静似的。
但周尧知道,他听到,也看的到。
一路来此之前,周尧心中就想好了大概计划,他没有故弄玄虚的在周围转几圈,也没有表示对吴帝的惋惜亦或对信王的不解劝告,而是直接掀袍,坐到了信王对面。
信王没有看他。
周尧也不介意,直接说话:“你这个样子,朝穆也不会活过来。”
信王没反应。
周尧继续:“你杀了吴帝,在此自虐,朝穆也并不会开心。”
信王还是没反应。
周尧声音很淡,淡的有些冷漠:“其实不只朝穆不会开心,你自己也不开心,无论怎么坐,怎么不吃不喝,你都不会得到解脱。”
信王……仍然没反应。
“如果他活着,肯定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这话太大众,几乎是类似情况下必会出现的安慰词。但是,周尧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
“他不放心你,不愿远去,灵魂便得不到安宁。”
信王那么喜欢朝穆,事事都要为其着想,听到这话,肯定不会高兴……
周尧仔细看着信王的神情,果然,信王眉梢跳了跳。
眼神好像也有了变化,类似嘲讽的,说‘你不会懂’的意思。
周尧长眉微展,眼底有异彩滑过。
有反应就好。
“我总觉得……”他认真看着信王,斟酌着出口话语,“你好像有困惑。”
第101章 他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周尧这话,不是故布迷阵,不是没方向的乱说,他是真的觉得,信王可能有什么事想不开。
观信王以往成长史,这位还真是个贤王,心正,能力很强,为人踏实谨慎,但凡交到手上的事,一定会完成的非常好,可他只有实干的名誉,并未传出多大的才名。
往前翻,吴帝尚未继位,储君并不明朗的时候,信王也从未一鸣惊人,展现过自己过人的才华。
周尧觉得,这要是换了普通人家,信王就是个忠厚老实的孩子,孝悌踏实,样样美德都有,到了皇家,因这一代纷争不那么明显,他又从小被哥哥吴帝疼爱,长成贤王,无非厚非。
可惜吴帝做了帝王,就不再是当年那个一心一意护他的哥哥,人家的心,变的大多了。
信王却一如既往忠厚善良……
这样的人,总会有点一根筋,容易自己把自己给绕住。
周尧盯着信王的表情,见后者眉心皱起,心道果然,被给他猜对了。
信王会被什么绕住呢?
此情此景,显然,不是跟吴帝有关,就跟早逝的朝穆有关。
周尧猜,是后者。
他决定撞一撞运气。
“惊才绝艳之人,往往睿智慧黠,想法与众不同,王爷若想不到,不若说出来给我听听?”周尧微笑,“不才周尧,不敢说有大智慧,却也不笨,你我二人一起努力,许能解开谜题也说不定。”
信王终于转头,看了周尧一眼。
周尧心道,成了!
猜对了!
“梅妃……是你的人。”
几日没说话,没用食水,信王声音有些沙哑。
周尧眸色微扬,笑意浅浅:“也不算是我的人,是朋友吧。”
“滴血验宝一事,是你做的局?”
“不是,我也只是恰逢其会。”
“也是,你若做局,不会这么浅,也不会帮那假质子。”这个信王其实也想到了,“但所有大好结果,都被占了,这一点,总没错吧。”
这个周尧承认,微笑着点头:“没错。”
信王眼神平直,声音轻如叹息:“你是真正的大周二皇子。”
周尧:“是。”
“楚国的局,大皇子四皇子身死,楚帝中风无法正常临朝……是你做的。”
“是。”
“你为什么会当质子?”
信王眉心微蹙,似乎很困惑。
照常理,这大周二皇子这么有本事,这么有心机,什么样的局都敢做,什么样的劣势都能破,怎么会沦落到当质子?
哪怕圣旨捧到了面前,哪怕别人刀子抬了起来,只要他想,就一定能找到圆缓方法,并在后势,予以解决。
做质子……为什么?
明明不用的。
这问题……
周尧还真是有点不好回答。
难道他说,之前那个傻傻的蠢蠢的是真实的自己,现在这个聪明的,其实是历练过一辈子,好不容易长了点心眼的重生之人?
不能直接说,只好忽悠了。
周尧长眉舒展,眉眼笑开,颊边现出两个酒窝,笑的乖顺又神秘:“所以说,有些聪明人的心思,别人不懂,只靠猜,是猜不出来的。”
他自己都觉得这话编的略有些尴尬,不想这句话竟戳到了信王!
信王沉吟片刻,竟点了点头,颇为认可!
没办法,周尧只得在这条路上继续努力,继续忽悠劝说:“你很强大,很厉害,行事缜密周详,只要你想,几乎没有办不到的事,但你独独缺了一样东西——”
信王看着周尧。
周尧启唇,吐出两个字:“创意。”
信王目光迷茫了片刻,方才阖眼点头:“你们聪明人,想法总是很多。”
他承认,这一点上,他的确有欠缺。
此后,信王沉默了半晌。
周尧知他有话,也不催,就静静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信王终于说话了,他念了一首词。
“藕荡桥边理钓筒,苎萝西去五湖东。笔床茶灶太从容。况有短墙银杏雨,更兼高阁玉兰风。画眉闲了画芙蓉。”
周尧细品,这是首清新从容,有烟雨江南气息,又透着俏皮戏谑的作品,充满生活趣味,画面感满满,非常好的词。
尤其最后一句,画眉闲了画芙蓉,极为点睛,这是一对情侣的生活写照。
信王念出来……是他作的?
不,信王为人严肃,与这词风格不同,那便是——
朝穆。
这首词,一定是朝穆作的!
信王和朝穆,去过江南。
周尧想清楚后,细细看着信王的表情。
信王……唇角颤动,双眼微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阻止情绪外泄。
想想这词,周尧叹了口气,很理解。
如果两个人都活着,那么这首词就是美好,一读起来,会忍不住嘴角轻扬,想起以前的事,心情会变的很好,怀念,幸福,珍惜,会是情绪的主旋律。
而今……朝穆已逝,独留信王一人。
词一如既往美好,然而纸上不苦心里苦,那些过往永远只能是过往,再也不能重现了。一起游湖钓鱼,笔床茶灶从容之人,永远不会再回来,想画眉,都寻不到那人的眉眼了。
当时有多幸福,此时便有多痛苦。
信王伸手盖住眼睛,哑声道:“他去前,在我怀里,念了这首词。他说这是留给我的谜语,让我好好悟,悟不到,悟不好,他便不原谅我,就算哪日我死了,他也会避而不见,就此缘尽。”
周尧眸色微敛,放轻了声音:“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觉得……他这是在提醒我,要我记住那些过往,一辈子好好记住他,永远也不能忘……他想我陪着他……我是愿意的,真的愿意,可他一次,一次都没有入我的梦,一次都没来见过我。”
周尧缓缓叹了口气。
“我隐约听到些消息,朝穆公子,是个十分阳光,特别喜欢笑的人。”
信王顿了顿,嘴角艰难牵起:“是啊……他最喜欢笑了。小时候身体不好,又背上那样的批命,所有人都可怜他,可他并不怎么在意,总说现在的自己很好,要珍惜当下。他还总怪我皱眉太多,太严肃,不好……”
“朝穆公子豁达开朗,怎会忍心拘束你一辈子?你对他真心,他对你,也是真心。也许是——”
周尧看着信王,神情端肃,声音清凉疏朗,如月下湖水:“也许是他想劝你放开,朝前走。他希望你可以恢复从容,荡舟湖面,有清茶在手,有心情采撷一两支荷花,愿意描绘一卷秋色。”
“他希望你,有一辈子的晴朗天气。”
信王突然哭了。
捂着脸,号啕大哭。
“他说……二月初,栾泽城边,有最美的杏花……我们还没去看过……”
此情此景着实能感染人,周尧忍不住,跟着眼圈微红。
信王这一哭,直接哭晕了过去。
周尧赶紧叫人进来,伺候着信王去别的宫殿休息,吴帝尸体么,自然也不能这么放在密道了,立刻抬了出去,通知梅笑笑准备起来,各处细节做到位,然后敲响皇帝大行的丧钟。
吴帝大行,丧钟敲响,所有有份量的人立不敢耽误,立刻前来奔丧。
梅妃手持大行皇帝遗诏,在前哭灵,长乐公主赶过来,尽最后一次孝道,并支持梅妃。梅妃握有吴国玉玺,禁卫军特权,之前经营的各方势力,再加上凌天帮,不管出什么事,自保没问题。
关键性的东西她抓着,大行皇帝的尸身也看到了,大臣们大部分都没说话,垂头哭灵,有那不服的,就让他不服,梅妃现阶段只顾哭灵,什么都不管。
信王只睡了三个时辰就醒了,醒来看向周尧的眼神十分复杂。
周尧也不知道这位王爷想没想通,反正信王没再搭理他,和他聊天说话,只是换了身衣服,走到了大殿,大行皇帝的棺木前。
一直以来,信王爷似乎都是吴国的支柱,有时候地位比吴帝还重要,还要让大臣们相信。
吴帝没登基做皇上时,人还行,看得过去,当皇帝没几年,人就变了,对政事一点也不积极,要不是有信王这个不喜名利的人盯着,不是他们说,吴国早亡了!
大臣们没表态,没对梅妃表示太多支持,也是等着这位出来,有信王在,他们就有靠谱的新君,一个女人像什么话!
结果信王出是出来了,却明确的表达了意思:他不想当皇帝。
不但不想当,他还非常支持梅妃暂时垂帘听政。
他还说,吴国生前最宠爱梅妃,这是吴帝遗愿,吴帝临死时亲自将吴国托付,他亲眼经历并看到,当场就接了旨。
众大臣:……
你骗鬼呢!
吴帝再蠢,也不可能把江山交给女人!你还看到了,还和谐的答应了,怎么可能?你们不是已经翻脸,拿剑指着对方么?
怎么回事!弄死吴帝得来的江山,不要了?
然而不管大臣们怎么腹诽,怎么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信王主意已定,不会再更改,他支持梅妃上位!
所以,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吴国以后的形势,只能这么定下来了!
于是梅笑笑并没有回凌天帮,继续住在宫里,处理各种国事。
只不过这一回代理皇帝之权,这自由度么,自然也一起代领了,想要什么,想吃什么,想干什么,都由她自己决定,别人谁也管不着。
她把皇宫当家,没办法,凌天霸只有过来陪她住。
成亲……看来暂时是不行了,洞房能不能行!
他等梅笑笑都快等一辈子了!
你还别说,在皇宫的地盘偷情,真是别有滋味……
凌天霸不禁想,那些市井里的小话本,宫妃和外人勾搭的香艳事,没准就是找这个刺激!
周尧听到这个结论时,一口茶差点呛住。
到底是匪帮帮主凌天霸,想法足够劲爆!
周尧明白梅笑笑的意思,对方是好意,自己也不见得没这个雄心,但眼下境况,还是不合适,他仍然只是个质子,不便露于人前,管理这么大个国家,风声传回大周怎么办?
不过想想,他也是时候谋回去的事了。
不但楚地,吴地是他的,大周也得是他的!
但这件事需要仔细想好,认真做计划,不是一时半刻能做成的……
周尧回了凌天帮。
肖明给他带来一条消息。
他的舅舅兰林春,之前曾被他怀疑在吴地出现,现在终于查出一点点线索,不太确定,但十有七成,他的舅舅还真的近期来过这里!
周尧瞬间来了精神。
然而也仅只如此,再多的消息,却是没有了。
周尧安全回来,肖明在崖边的疯狂状态便也散去,只是偶尔不经意间,看向周尧的目光透着温柔。
封姜很是看不惯。
自从向周尧表露了爱意,又坦陈了一切,封姜就再也难以忍受离周尧太远,就算忙,两个人不能在一起,到了晚上,封姜还是会来找周尧,周尧在凌天帮,他就飞来这里分堂,周尧在皇宫,他便溜进皇宫。
肖明这眼神,他可是看到很多回了!
不过这一回,他没装病,按着胸口喊疼,他只是一把捞住周尧的腰,抱着人跳窗户就跑了。
彰显存在感所有感的同时,他还手竖起,冲肖明比了个中指。
肖明:……
封姜没有回头,周尧被他抱在怀里,自然也没看到他这个动作,乖顺的任他带走。
封姜心里更美了,重重亲了周尧脑门一口,月下的身影飞的更高了!
其实今晚还真是有事,他带着周尧,去见了王珈。
王珈一直盯着传国玉玺的下落,真的,至今为止不知道在哪,假的,却跟着吴国皇宫这条线,跟到了有用信息。
赭七和管黎打了起来,中了管黎暗算,但他好歹是苛刻条件下训练出来的死士,怎会轻易死去?管黎中伤了他,却没能杀了他,反倒被他弄的半死,身体残疾了。
赭七拖着重伤的身体,带着传国玉玺前去交接——
接头人细查之下,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