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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劫-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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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说界渊是燧皇,你们对燧之一族了解多少?”
他漫不经心地丢下一枚炸弹,震得人两耳隆隆:“我亦是燧族中人,我对界渊,知道的比你们都多……如今我之所以出现,不过因为我不承认界渊乃燧族皇者,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欲……”
“杀界渊!”
他说罢,忽然将手一撑地面,拿着秤子翻身跳崖。
劲风倏忽。
诸人还未反应,山上已不见拿秤之人踪迹!
西山之上,众人面面相觑。
静疑女冠皱起灰眉,片刻才道:“真人,首座,你们觉得此人所言真的可信?”
晏真人沉吟道:“此人出现得突兀,所言恐怕也不尽不实。但有关神念与对界渊的分析一段,我恐怕……”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静疑女冠缓缓颔首:“他究竟是何意图,我们徐徐观之。当务之急,还是结合几家实力,共同遏制燧宫发展,以不变应万变。如今局势突变,落心斋会再遣弟子进入世家,务必不让界渊得逞。”
戒律首座与晏真人也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我们两家也会尽量遣弟子进入世家,全力清缴燧宫。”
三人谈话告一段落。
五候看准时机,走上前来告辞:“此番多累真人、女冠、大师奔波,如今大庆风雨飘摇,我等无论如何得即刻赶回,稳定局势。”
静疑女冠道:“几位不急。如今几位有伤在身,气血两虚,恐路上出事。我欲往世家一会界渊,如今便先送你们一遭。”
晏真人和戒律首座皆道:“女冠一人去或有危险,如今我们三人聚首,索性一起前往吧。”
静疑女冠也不推迟,一口答应。
戒律首座此时忽然一咦:“镜留君呢?”
几人都是绝世高手,山上少了一人,本不该没有发觉,只可惜言枕词乃是高手中的高手,举手投足合有自然之意,不能被轻易窥探。
晏真人这才发觉,叹了一声,千回百转:“想必师叔自有去处,你我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山崖之下是一片竹林。
拿秤之人落了地,向前走两步,定住,冷冷开口:“跟着我干什么?”
言枕词轻飘飘落在拿秤之人身旁两步,和声说:“贫道还有一些疑问,想向阁下请教。”
拿秤人默不作声。
言枕词自顾自说:“贫道昔年曾与燧族之人相交,且交情不错,对于燧族人身上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就我所知,燧族之人最根源的特别之处在于能与火焰亲近,其后则是因种种缘故生出异象,诸如头上长角,皮肤覆鳞,性情暴虐等等,这才被人斥为‘妖魔’。但从未曾听过燧族与神念、与混乱有所干系……阁下还未曾说,你是如何推测出界渊与神念有关的。”
拿秤人依旧不语,向旁边再走两步。
言枕词不明所以,只当对方谋划离开,跟着上前两步。
拿秤人立刻再走两步,忍无可忍开口道:“不要靠得那么近!授受不亲!”
言枕词:“……”
他呆滞了那么一瞬,特意看了看两人间的距离。
若说以一男一女而言,这距离恐怕近了一点。但若以两个男人而论……他狐疑道:“我从未听过此言可以形容两个男人。”
拿秤人面上似乎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言枕词再度强调:“若你是女子,那这个距离确实太近了一点。”
拿秤人面上似乎又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接着,他什么也没说,捏着秤子站在原地不动了。
此人原来不如外表那样平淡冷漠。虽对天下大局看得细致入微,但于细节之处,却似乎有两分疏漏可爱之处。
言枕词忽然觉得对方的形象在自己心中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等等,疏漏……可爱?
当意识到自己到底用了什么词形容这个头次见面的人后,言枕词的心弦被拨动一下后。他脑海中忽然掠过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他开始认认真真地注视拿秤人,仔仔细细地看着对方的眉眼、身形,试图从中找出些与某人喜好贴近的地方。
于是言枕词忽然不纠结对方是怎么知道神念残留正在界渊身上了,他道:“还未知阁下名讳?”
拿秤人:“量天衡命。”
“嗯……”这不像是名字,更像是外号,这个外号……十分的嚣张,十分的放肆,十分的贴切。就他所知,还是蛮符合某人喜好的。言枕词的表情有点微妙,“果然不凡,就是不知道……贫道要叫你量弟?天弟?衡弟?命弟?……”
拿秤人看了言枕词一眼,目光冷冷冷冷。
言枕词心中越觉趣味,微笑道:“量天衡命贤弟……”
拿秤人默了片刻,吐出三字:“度惊弦。”
量天衡命度惊弦?
惊弦?朱弦!
言枕词看着度惊弦的眼神更不对劲了。
但他克制着自己没有太跨越界限。
如果对方真是阿渊伪装之人,那当然大好特好。
但万一不是,回头他对阿渊解释不清啊!
所以言枕词一本正经问:“为何姓度?燧族有度姓?”
度惊弦:“收养我的人姓度。”
言枕词:“未知贤弟被谁收养?”
度惊弦不语。
言枕词:“所居何处?”
度惊弦不语。
言枕词:“还有——”
度惊弦:“你真讨厌。”
言枕词:“???”
度惊弦寡淡着脸,再补充:“今天说的话够多了,下回别来找我。”
言枕词张口结舌,想及度惊弦可能是的那个人,几百年的金刚心都碎成渣渣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确的打开方式:
度惊弦:你真讨厌,哼。
第96章
欲使其灭亡; 必使其疯狂。
如今智九恺距离疯狂只差一线!
静室之内; 高澹拿掉了代表智九恺的那颗棋子; 再度将手放回棋盘边,逡巡着剩下的三颗棋子,犹豫不决。
游不乐; 聂经纶,邵乾元。
智九恺之后,该是谁呢?
一夜之后; 宣德帝死亡的消息似风; 刮遍整个幽陆。
世家中都之内,智九恺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向其余四人传信; 邵乾元来得最早,不过多久; 高澹也撑着伤体前来,而后三人等了许久; 只等到智九恺派去催促聂经纶与游不乐两人的下人回来,附在智九恺耳旁,期期艾艾说了句话:
“聂氏、游氏皆说族长有事; 不能前来。”
智九恺面色不动; 唯独放在扶手上的尾指跳动一下。
他对在座两人说:“聂氏族长与游氏族长有事不能前来,我们说自己的吧。”
“如今大敌当前,本该同心协力……”邵乾元面露不悦。
高澹用帕子捂住嘴,低低咳了两声,再将沾了一些污迹的手帕笼入袖中:“也不必等他们; 密宗的部众如今也往北面去,我看他们是预备先守北面……那就和过去一样,西面依旧由我与智族长负责了。”
“本来有密宗与大庆这两队人马,足以让我们同燧宫平分秋色。各族压力都不大。但万万想不到,宣德帝竟被界渊杀害……”智九恺顿了片刻。
“此事也不能全算坏事。”高澹如今气虚体弱,只能慢慢说话,“燧宫虽然天怒人怨,大庆也是狼子野心,两者相较,燧宫受挫固然大快人心,若是大庆受挫……”
他与余下两人对视一眼,三人心有灵犀,在心里答了那不太好说出来的一句话。
若是大庆受挫,倒也可喝杯酒,唱个曲,欢饮达旦到天明。
一瞬你知我知的幸灾乐祸之后,高澹将话题扯回到正事上:“大庆之事,我们暂时不需考虑。如今的当务之急乃是西面防线。如今剑宫与佛国的精锐弟子暂时协同各地守军拉扯燧宫脚步,虽说剑宫同佛国还欲加派人手前往世家,但我世家之事,不可完全仰赖外人……”
他沉吟之后,慨然道:“高氏一族还有些人手,我会亲自带人往前线,抗击燧宫!”
高澹的话让邵乾元大感惊异。
他先时与高澹联合不过权宜之计,内心只觉对方是个凉薄小人,不可深交。如今再看,哪怕以“英雄豪杰”形容对方,也不为过。
这……莫非我过去一直误会了高澹?
他稍有些犹豫不决。
智九恺叹息一声:“此事怎么能让高族长专美于前,先时西线是你我共同防守,如今我自然也跟高族长一同前往!”
三人于厅中拟定了接下去的计划,智九恺将高澹与邵乾元送出正厅。而后,他转身前往书房,换了一身寻常衣服,入城中随意游逛。
战争时期,靡靡的歌声依旧靡靡,叫卖的小贩依旧叫卖,只是长河之上,画舫渐稀;街道两旁,闭店偏多。
他走了半晌,在巷子的角落找到一家邻水的小食坊,被殷勤招呼客人的店家留下,点了份吃食。
晶莹剔透的皮裹着肉,在沸水里上下沉浮,再被店家的大木勺一捞,盛入碗里,点些绿的,点些红的,就能上桌。
智九恺拿了筷子,闲着和店家聊天:“最近生意如何?”
店家叹气道:“比以前差得老远了,只希望邪魔早点被打退。”说着,他突然骂道,“连许族长都杀,邪魔不得好死!”
智九恺道:“我听说北方那边加入了大批密宗的人,战局也许很快会发生逆转。”
店家理智道:“并未听见北方传来什么好消息。倒是西边,虽然智族长与高族长负责的西边,我觉得不日就能再传来好消息!”
智九恺笑着附和了两句,低头吃东西。
碗中的汤是热的,带一点儿酸,带一点儿辣,喝一口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智九恺慢慢想道:
杀了清平的人下一步要杀的必然是我。
聂经纶与游不乐如今已是态度明确,要与我作对。
但是勾结邪魔、杀了清平的人真是他们吗?
清平死后,他们跳得那么高,究竟是已经有恃无恐,还是……在为某些人做掩护?
比如如今声名鹊起的高澹。
比如始终隐在幕后,并无太多存在感的邵乾元。
一碗汤喝完了,智九恺会了账,不再散步,往回走去,一路走,一路思考,直到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问候:
“族长!”
智九恺脚步一顿,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
智氏群居,封山封地,占了中都整整一个角的位置,光靠双腿,三天三夜也走不完这偌大地盘。
他看着朱木大门,白玉匾额,金铸神兽,忽然哑然失笑。
世家六姓,除清平所掌许氏之外,谁不想取智氏而代之?
他的嘴角抿成一线。
他信的人已经死了。
余下的人,他谁也不信。
也许此战之后,世家不该再有六姓……
他举步跨入族中,等在族内的心腹快步上前,递来一封信。
智九恺拆信一看,精神陡振:
“智氏族长见信如唔:
听闻界渊现身逝水一带,我与剑宫晏真人、佛国戒律大师已联袂前往逝水,寻界渊踪迹,与其一战。族长可知会左近弟子,勿被我等战斗波及。
静疑”
智九恺回到族中之际,高氏族中也来了一位客人。
高澹在书房独自见了这位客人,他微笑着亲自给对方倒了一杯茶,语带亲近:“难得邵兄上门,不知邵兄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邵乾元举杯轻轻一嗅,再尝了一口,笑道:“上好的春茶?”
高澹:“好茶配好客,相得益彰。”
邵乾元放下茶杯,叹道:“非临大事不能见真性情,我过去恐怕有些误会高兄了。”
高澹一哂:“当日若非邵兄愿意同我结盟,保我一程。恐怕我至今也不能真正进入六姓内部。若是这也算误会,我倒是希望更多一些人愿意误会我。”
邵乾元目光炯炯:“高兄不怪我?”
高澹:“从未如此想过。”
邵乾元:“那我问高兄二事,望高兄如实回答。”
高澹:“请说。”
邵乾元:“如今燧宫虎视眈眈,高兄可有信心对抗燧宫?”
高澹摇头:“燧宫也并未如何可怕。”
邵乾元:“如今智氏一族已有没落之势,未知高兄可有……”他声音变轻,“取而代之之心?”
两人对视,均从对方眼中看见了烈烈野心之光。
高澹坦诚道:“大丈夫顶天立地,不居人之下。”
“好!”邵乾元击节赞叹,“高兄既有此心,我少不得附骥中共事了,只盼我们日后精诚合作,互不背弃。”
高澹起身,来到书房架子上取了一坛酒,拍开封泥,倒了两杯,一杯与邵乾元,一杯与自己,笑道:“你我且喝一杯,一杯之后,一世人,两兄弟。”
邵乾元干脆利落,接过杯子一口下去,天旋地转,摔倒在地。
他刹那明白自己着了道,可是这一瞬间,匪夷所思的错愕甚至盖过被算计的愤怒:“高澹?我欲助你上位,你为何——”
高澹将杯子拿在手中,坐在位置上,对着邵乾元怜悯似地一叹:“我不需你相助,也能上位。”
邵乾元呲目欲裂:“你如今杀……杀我,瞒不了……多久!”
高澹笑道:“邵氏擅占,族中当然有些诸如‘命牌’、‘命火’这样联系性命的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又怎么会犯如此简单的错误,害了邵兄的性命呢?邵兄放心,你所中的不过是些厉害的迷药。我虽不需要邵兄助我上位,但邵兄对我还是很有用的……”
他站了起来,在书房中踱步片刻,直到邵乾元神色昏昏,撑不住陷入昏迷之际,才俯身在邵乾元耳旁说:“邵兄放心,不是我要杀你,是你彻底入了邪魔瓮中,练了邪魔功法,人不人鬼不鬼,要杀我与智族长啊……可惜智族长,被你偷袭,送了性命。”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高澹站直身体,转身向后,便见阴影之中缓缓走出一人来。
窗外的光照亮了他的形貌。
“邵乾元”再度出现!
高澹抚掌而笑:“明如昼将你派到我身旁来真是派对了,你这变色龙的功法,我看哪怕亲近之人也不能分出。”
说罢,他敛了笑容,再道:“你自我处离开之后,去邵氏族中晃上一圈。我即刻带上邵乾元,同智九恺一起前往西线。届时,杀智九恺,嫁祸邵乾元,引正道见证,再拖下剑宫等三派人马——”
“如此,贵主只需对抗聂经纶、游不乐,与密宗两部了!你我间的合作,合该到了收获之日。”
第97章
邵乾元前往高澹族中而后又返回邵氏一族的消息在当夜既传到智九恺耳朵里。
此时智氏一族灯火通明。
在接到静疑女冠来信之后; 智九恺已调动族中一切力量; 拟定两天之后的各种西线人员及行程。
这消息他过耳既忘; 并未探究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里,高澹与邵乾元这两位素来亲近的人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乃是招招手; 顺势借着这一消息,派遣心腹往高氏一族,通知高澹启程时间。
事情宜早不宜迟。
事到如今; 除了捉出内奸; 他也欲借此机会,一看界渊!
今夜收拾的最后; 智九恺开了暗室,在琳琅满目的珍藏之中; 取了一张灿银流光、轻若无物的贴身软甲,又取了一柄看似平平无奇; 实际曾伴他立下不世功勋的星铁长枪。最后再收拾几瓶许清平闲来无事为他制成的救命丹药。
一切收拾完了,智九恺本待离去,但足下未动; 目光定在放置许清平素日所给丹药的柜子的角落; 取下一绿色小瓶。
若我不幸……
他缓缓摩挲着这一小瓶,如山如石的面庞微一抽搐。
世家也决不能落在心怀不轨之人手中!
两日之后,烈日高悬。
智、高氏二族人马于族中集合,自天还未明之际开始出城,一直到天已黄昏; 最后一队人马方才彻底出城。于街道穿行之际,他们衣甲整肃,煞气凛然,前行之际,两足齐齐踏在地上,引得地墙震颤不已,似洪荒巨兽缓慢向前,整座繁华中都,似霎时空了一半!
聂经纶与游不乐既然已与智九恺撕破脸皮,自然不会前往送行。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关心智九恺与高澹行动的方向。
他们除了暗中遣人跟上智、高两族之外,还联袂找上了密宗的使者,意图说服他们先分出一小部分人,往西线走去。如今正是绝好机会,不论何种压力都要高氏与智氏两族的人挡在前面,他们只需要小心谨慎,即刻浑水摸鱼,得到许多平日得不到的珍贵情报,可谓坏事别人顶着,好事你我分了。
密宗使者问:“我听闻如今界渊正在西线的逝水。”
聂经纶微微一愣:“不错。”
密宗使者一口回绝:“那就抱歉了,我密宗绝不会与界渊直接对上,这是我教释尊的圣意。”
此言大出聂经纶与游不乐意料!
聂经纶急道:“但界渊犯我世家之心不死,我们早晚需要与界渊对上啊?何况密宗如今正陪我世家抵御燧宫入侵,不是早已与界渊对上了吗?”
密宗使者冷漠道:“界渊是界渊,燧宫是燧宫。我记得早与两位说过,释尊遣龙部与阿修罗部离开密宗,所为乃是迎一散落幽陆的密宗至宝回归,绝非为了与燧宫抗衡到底。世家是释尊所言天机之地,按照你我协定,帮忙拦着燧宫众人可以,帮忙对抗界渊,不可能!”
聂经纶还想说话,但身旁游不乐用力扯了聂经纶一把,不紧不慢笑道:“我们明白使者意思了。使者放心,你们不远千里而来,仁义非常,我们绝不会让你们难为。”
说罢,他拉着聂经纶径自离去。
两人一回房间,聂经纶已气得浑身发抖:“若燧宫没有界渊,我们早已将其剿灭,还需要密宗来做好人?当日他们与我们的协议可是在世家范围内随意挑选十万子民、再携无穷珠宝前往密宗,谁知道他们是准备用这些人用做什么邪神祭祀,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你方才为何拦我!”
最后一句,他已对游不乐咆哮起来。
游不乐双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淡淡一哼:“如今恐怕不是密宗求着我们,是我们求着密宗了。刚与智九恺撕破脸皮,如今你就想再同密宗撕破脸皮吗?虽说按照往常情况,智九恺是不会答应密宗这些要求,但如今他形式不好……是否会‘事急从权’,就谁也说不准了。”
聂经纶稍稍冷静。
游不乐在室内走了两步,遥遥扇子,阴阴一笑:“你且放心,密宗以找人为条件,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什么?”
聂经纶:“……转世圣子?”但他旋即皱眉,“密宗先前才在佛国大闹过一场,如今新的释尊还没回去几年,怎么可能再找转世圣子。”
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年密宗找上佛国,虽然托词秘宝之争,但如今年余过去,其“借口夺秘宝、实则夺圣子”的真相,到底被口口相传了出来。
游不乐循循善诱:“也许新的释尊出了什么问题,不得已需要再找转世圣子呢?”
聂经纶沉吟:“唔……”
游不乐一笑:“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是否?”
聂经纶:“不错。”
游不乐:“若此消息传出,幽陆恐怕要蜂拥而动了,哪怕我正道盟员中的无量佛国……”他嘿嘿冷笑,“也控制不住心中的贪嗔痴吧!要知佛国会有今天,密宗才是罪魁祸首!”
聂经纶一乐:“你此计未免太毒了。”
游不乐哈哈笑道:“不急、不急,磨还没推完,不到杀驴的时候!”
智、高二族一路急行,见两道民生凋敝,百姓惶惶,素来草色清新、烟雨朦胧的山河之景也覆上一层不祥颓唐之色,似一切生机活力,都伴着未知明天快速流逝。而这还是邪魔未曾进犯之地。
再往前去,到了战场沿线,更见河山破碎,沟壑纵横,纵横的沟壑里头,有许许多多邪魔的尸体,还有更多更多世家子弟、正道人士的尸体。
逝水之前是一座万万人大城,城名昼夜城。
昼夜城地处特殊,白日有二日,夜里无一月,故而每到夜间,城中须得灯火通明,取代天上之月。
智九恺与高澹来到昼夜城之际,正掐在傍晚时分、将将入夜之际。他们过城门之时,天空还如正午一样明亮;进城主府之际,两日一收,云与山倏尔将光吞噬,天地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浑黑之中,众人心跳如鼓,只觉邪魔暗处滋生!
再继而,街道两侧的松油火把逐一亮起,为两族子弟照亮前行之路。城主府中,如今乃是剑宫与佛国弟子共同指挥抗击燧宫邪魔一事,他们歉意的对智九恺及高澹说:“邪魔守在城外,如今城中物资不丰,不好浪费,所以没有先行点火,驱散黑暗。”
智九恺摇头:“剑宫道长、佛国高僧愿意抛却性命前来增援世家,世家还有什么不满的?”
众人分宾主坐下,如今事急从权,也无人谈什么开宴吃饭,两教弟子将此间情况、邪魔力量一一说给智九恺及高澹听后,又神情凝重地补了一句:“据闻界渊数日前已现身逝水河畔,但不知为何,并未亲自出现在战场之上。若他亲自出现,别说我们,恐怕此城中任何一人都无幸理……好在我等去信派中之后,掌教即刻前来,算算时间,这两天也将到达了。若此行顺利,正是我等大破邪魔的机会!”
这对于智九恺和高澹而言都是一个好消息。
不同意义的好消息。
半个时辰之后,厅中散了,高澹带着几个族人心腹回到安排给他的房间,方一坐下,他就对族人说:“你去前边问问,有没有之前固安关幸存的高氏子弟。”
族人抱拳行礼,转身离开,不过片刻已然回来:“回族长,人数不少,如今留在昼夜城中的幸存子弟至少有千人。”
高澹自言自语:“果然……”
固安关一战虽已将他与燧宫交易的一切痕迹摧毁,但如今既然有这许多幸存者,难保有些线索与秘密被这些人于不经意中看见注意,保留了下来。
智九恺必然也像自己,方一坐下就会想招人问问固安关的真实情况。
这些人,杀,是杀之不尽。
何况此时杀人,不过给智九恺指明方向罢了。
倒不如……
高澹挥挥手将人都遣了出去,自己则推开隔壁的门,往其中走去。
被遣走的子弟见怪不怪:自族中离去之际,高澹身旁就多了一斗篷人。斗篷人似乎是高澹的军师,这一路行来,他虽从未下车,但每到夜间,高澹都会往斗篷怪人车上寻方问策,隔着车门,大多是高澹的询问之声,偶尔也有两句斗篷人的回答之声,今日想来也是一样。
入了房中,高澹合上门,一路走到桌边,拨亮烛火,再看向坐在桌旁的斗篷人。
他抬起手,刚刚接近斗篷人头上的斗篷,就听见沉重而灼热的呼吸自被斗篷之下传来,扑在指尖之上,在皮肤上烫出一行细泡。
高澹不在意这点小小的伤口,将斗篷一掀,使其下面孔暴露光线之中!
一头怪物出现人前。
他如今还保留着邵乾元的大体模样,可是头上长出弯曲的两角,皮肤赤红,额间有一道竖形伤疤,伤疤渗着脓一样的液体,只是并非黄色,而是红色。当高澹注视着那到伤痕之际,伤痕忽然打开,露出其中密密麻麻有如挨挤虫卵一样的眼睛!
高澹立刻扭过头去。
没有了视线接触,那道伤痕张开片刻,又缓缓合上。
听得耳旁传来肌肉收拢的声音,高澹缓缓呼出一口气,将残余心内的惊悸一一吐出体内之后,才再次将目光放到邵乾元身上。
“区区五天时间而已……”高澹自言自语,“未想明如昼送来的功法如此有效,不过运行几次,便能将人变成这样鬼不鬼怪不怪的模样。只是虽外表大异寻常,邵乾元的功力也是飞速增长,若非此功法同时致人神智不清,它也算大有用处了。我听闻天闻明炎时期,燧族中人都是如此怪模怪样但战力超群……也许此功法脱胎于那时吧。”
他思忖片刻,再将注意力集中到邵乾元身上,微微叹了一口气:“若非你这么好骗,我也舍不得自断一臂啊。想想智九恺、聂经纶与游不乐,谁肯毫无防备喝下我递之酒?”
他说到此处,忽然压低声音,以某种奇特的韵律在邵乾元耳旁将命令说出:“袭击高氏中人,杀——”
自厅中分开之后,智九恺做了和高澹一样的事情。
他方一回到房间,就将身旁族人派遣出去,在城中寻找固安关一役的幸存者。只是今日他运气不是很好,连找了几个人,不是在那一战中被吓破了胆,浑浑噩噩痴痴笑笑,就是在固安关一战中怯战逃窜,一问三不知。
智九恺此时颇有耐心,打定了注意要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只让族人继续寻找,各自询问幸存者固安关事情。
这一分派之后,消息收集的速度快上很多,不过片刻,已经有人回来禀报:
“族长,找到一位智将军身旁近卫。”
“近卫说智将军得知高将军领兵对抗燧宫,百战百胜之后,曾数次派遣传令兵前往高氏营地旁观学习,可是每每传令兵回报之后,智将军都面色不渝,有一次甚至在帐中破口大骂高将军匹夫无智,敝扫自珍。”
智九恺若有所思,片刻后问:“有找到当时的传令兵吗?”
族人回道:“有一位,就在门外候着。”
智九恺道:“让他进来回话。”
门打开,进来的却不是传令兵,而是跟在智九恺身旁的另一族人心腹,他匆匆赶来,对智九恺道:“族长,高族长前来见您,如今等在外头,面色很差!”
智九恺心中一凛。
他挥挥手,让其余人先带传令兵下去,再迎高澹入内。
几息之后,高澹进入房中。
智九恺仔细观察,果然见其面色铁青,双手微颤。
发生了什么事情?智九恺正自暗忖,就听高澹石破天惊一语:
“我族中死人了!”
话声方落,急急的叩门声炸响,仿佛惊雷闪电,声声炸在心头之上!
智九恺与高澹皆是一惊。
此时门外再传族人急切之声:“族长!”
智九恺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族人站在门外,看着高澹欲言又止。
智九恺心中隐隐有所预感,面上不动声色,只说:“高族长不是外人,什么事直说就好。”
族人这才道:“八长老出事了。”
智九恺心头陡震,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悲哀苦涩。
战乱之下,谁可幸免?
高澹此时沉沉一叹,也算冷静下来:“智族长,不用多加揣测了,应是邪魔所为。我族中发现死人之后,立刻前来通知智族长防备,不想还是迟了一步……如今邪魔太过猖獗,我不可坐以待毙,我已经打算亲自带人追踪邪魔,不斩其刀下,誓不罢休。剑宫与佛国那边,我还未来得及通知,此番就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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