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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纨绔-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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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敲了敲车门,掀开帘子,恭敬道:“韩少爷,到了。”
  韩东林颔首,下车,道谢。
  管家送他到门口:“时候不早了,韩少爷回府后早些歇息。”
  而后回到马车上,鞭子一甩,马儿跑得飞快。
  洛玉扒开帘子一角,回望,那人敲了门,却没人应,独独矗在高大的朱门前。


第8章 传言
  丞相府朱门大敞,灯火亮堂,阿良携三两仆人等侯自家少爷,他在粮油铺子跟学一天,经受算术的洗礼,满脑子都是个十百千。洛玉启蒙那会儿,他跟着听过一阵子课,会写些简单的字,但算术水平,还在数手指的阶段。
  唉,学那劳什子的记账还不如伺候少爷呢。
  李管事性急严恪,看他慢吞吞的蠢样,边骂边教,小少爷真会找事,给他送来这么个麻烦。
  冬日的夜偏冷,冰天雪地里站着,仆人们抱胸缩脖子,眼巴巴瞅着门外,希望小少爷早点到。
  因为提前走没有训练,管家驾马车绕了大半圈才转回太。安街,听到辘辘的车轮声,众人瞬间喜上眉梢,麻利迎车。
  洛玉拢紧裘衣,下车,去前厅。
  前厅早已备好热腾腾的饭菜,丫环小厮候在两旁端茶送水,富贵人家讲究排场,吃饭、睡觉、更衣……连出恭都有人侍候。
  人各有命,有人穷生苦命,如丫环小厮,有人富生贵命,如洛玉,也有人富生苦命,如韩东林,所谓命数,但都各有活法,若干年后,潦倒凄惨的洛玉,位极人臣的韩东林,所谓变数。
  “今日训练如何?可还适应?”洛夫人进来,手中端着汤碗,碗里是冒热气的浓汤。为人父母,大多偏爱孩子,一味将就、顺从,慢慢,偏爱成了溺爱,洛夫人就是其中之一,她大家闺秀出身,平日深居相府,出门也只跟几个熟识的官家夫人喝茶赏花,今天在香居楼才听到自家儿子又惹了事。
  “还行,看了马,先熟悉场地。”洛玉搪塞道。
  “下午我与夫人小姐们喝茶,听章夫人哭诉,章延在书院跟人闹架了。”
  洛玉一愣,捏紧银箸,缄默。
  “我记得你小时候跟章延玩耍得好,怎地大了,倒生分了。”洛夫人柔声念叨,想着儿子读书训练劳累,不忍责备。
  洛玉抿唇,半晌,从齿间挤出话:“他自找的。”
  洛夫人蹙眉,觉得他一嘴歪理。
  “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打人。再说,章尚书是咱家出的门生,也是你爹的同僚,你将章延一顿打,你爹如何跟章尚书交代?”
  “他先惹事,凌霸同学,你问李显问其他同学,问问该打不该打。”洛玉气又上来了,好你个章延,还敢告状。
  他说得笃定,也不想想,往常都是谁主谋欺负人,这番话,洛夫人自是不信。
  “他惹事你也不能打,朝堂关系错综复杂,打他就是打章尚书的脸,这般教你爹难做,还不懂吗?”洛夫人道,顺手盛碗汤给他,“我已差人送了赔礼去章家,改明儿你跟我亲自去看看,否则你爹回来,还不得收拾你。”
  洛玉跟她讲不通,干脆埋头吃饭,登门道歉,没门儿!
  洛夫人叹口气,心道如何是好。
  “宫里来信,你爹后天回府,你自个儿想想。”
  洛承南虽然疼爱他,但一向赏罚分明,一旦做错事,免不了挨打,小时候,洛玉还会哭嚎求饶,大了,脸厚皮厚,死猪不怕开水烫,宁愿挨打也要惹是生非,教人头疼。
  打就打,咬咬牙就过了,洛玉无所谓。
  是夜,丞相府寂静,巡夜的侍卫穿行府内,经过北院,里面亮着灯。处于安全考虑,侍卫长进去查看,原是小少爷正在温书。
  不过胡乱翻几页,洛玉顿觉困意,他撑着下巴,葱白细指在泛黄的书纸上随意划了划,思绪渐远。
  他往常读的都是些缱绻香艳的荤书,《偷香窃玉》、《玉娇纪事》、《风林密史》……皆讳莫如深、精彩恣肆,写的男女那档子事儿,越看越有精神,睡着了还能梦中回味,但看正经书,就倍感恼火,之乎者也矣焉哉,晦涩难懂的词句,让人脑袋大。
  《道德经》、《楚辞》等书陈列桌案,他一本都啃不动,昏沉沉摸了半晚上书,趴书桌上睡着,如此睡到四更天,动身险些摔倒才惊醒,复浑浑噩噩摸到床上睡下。
  翌日清晨,阿良将他叫醒,他困顿乏累,磨蹭半天才肯起。
  “少爷,你好一阵没去碧琼苑向老夫人请安了,今晨要不去一趟?”阿良说道,一面给洛玉绑发。
  洛玉犯困,唔声应下。
  梳洗完毕,换好衣装,把昨夜看得书装上,主仆两人慢腾腾到碧琼苑请安。
  老夫人天刚亮起床,他们来时,她快要吃完早膳,见洛玉来了,吩咐添碗筷。
  “今儿怎地有空来了?”老夫人替他盛粥,面色欢喜。
  洛玉忙拿过碗自己动手,一口气嘬掉大半碗,回道:“孙儿时时挂念祖母哩,刚开学任务繁重,还得到马场训练,早出晚归,早上不想扰您清梦,晚上怕打搅您休息,刚刚起床叫阿良过来探探,您已经起了,就赶紧过来了。”
  老夫人好笑,知是哄话,却心中宽慰,佯怒道:“数你嘴贫,理由一堆堆儿,没句真话。”
  “哪敢,绝对字字真心。”洛玉认真道。
  惹得老夫人笑骂,他要上学,老夫人没久留,吃完早膳送他出门。
  马车很快驶达应天书院,洛玉抱书进去,途径静心林,学生零散坐在亭中看书或朗读,熟识的同学看到他,远远点头招呼。
  训堂外,盘根虬曲的老树冒了新芽,柔嫩的绿色点缀光秃秃的枝丫,生机蓬勃。
  洛玉把书整齐堆摞,摆在书桌左角,撩起锦袍,坐下。
  韩东林比他先到,正专心致志温书,一页阅毕,长指轻轻翻页,斯文优雅,姿态翩然。
  不似洛玉,翻书像造反,哗啦哗啦,心浮气躁动静大。
  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眼,恰恰与洛玉对视,洛玉含笑弄眉,面带逗意,甚是轻浮浪荡,遂垂首敛目,不作理会。
  趁着还未开课,前边四五名学生聚在一处闲谈。
  洛玉一惯不喜八卦,便打算趴桌上眯会儿,养养神,奈何他们声音太大,他想不听也难。
  “郭家的事你们听说了没?”一人神秘道,露出寻味的表情。
  其余人连连凑过去,唯恐漏听。
  “郭家?城南郭家?”
  “正是。”那人左右瞧看,确定刘瑞堂没来,继续道,“前儿下午,郭家宴客,郭渊带了个白面小生回家,当着众宾客,说要娶那小生为妻!”
  众人哗然,纷纷惊诧,咂舌不已。
  当今这世道开放,狎昵男宠、包养面首都不再是甚稀奇事,顶多算风流成性,是以许多有头有脸且男女不忌的权势人家,后院柔媚的娇妾和俊美的小厮俱全,但毕竟不光彩,上不得台面,只能在私底下做,娶男妻,还是头一回听说。
  自古子嗣血脉为大,聘娶男人,有违常纲。
  “啧啧,郭渊脑子进水了还是魔怔了,娶男人,失心疯不成。”
  “可不是,养鸡鸭生蛋,养老婆生孩儿,养个男人能做什么?”
  “简直枉顾天理人伦、不知礼教羞耻!”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犹如成群的鸭子,嘎嘎叫唤,说得脸红脖子粗,义愤填膺,跟自家祖坟被倒斗的掘了般。
  不多时,他们说够了,住嘴,继续听那人说后续。
  “那么多人在场,郭家可谓颜面尽失,郭老爷雷霆大怒,将两人双双捆打,简直惨烈,郭渊腿都被打折了,还在济世堂里躺着呐。”
  大家瞪大眼睛,神情夸张。
  “哟嚯,郭老爷不是宝贝他得很吗,真的假的?”
  “嘁——郭渊还算轻的,那小生才是真的惨,被打得全身没一块好肉,还教郭家趁夜卷席子里,扔护城河中了。”他说得煞有介事,结束还比划两下,余人听得脸惊色变。
  若是真的,活生生的一条命,按律法,乃是处私刑,郭家此举犯法。但人家敢做,必然做得干净,任你风言风语,没得证据。
  “倒是可惜了……”一矮黑学生惋惜摇头。
  旁人取笑:“怎地?万兄怜香惜玉动了恻隐之心?”
  万生发笑,别有意味,其余人了然,低低私语,另是一番俗言污论,使得整个训堂嘈杂得很。
  表面知书受礼正直君子,内里腌臜恶臭,洛玉觉着他们的话刺耳,暗自骂道,一群人模狗样的烂玩意儿,真以为自己多高尚,馆妓肚皮上奋战时,还不是心肝祖宗亲娘奶奶地叫,说什么教义礼耻,呸!
  刘瑞堂手执书本进堂,面容刻板,不怒自威,所有人立马噤声。
  他朝那四五人扫去,沉声道:“喧哗吵闹,成何体统,每人罚抄一遍《训。诫》,以示惩戒,放堂之前交上来。”
  “是。”几人焉焉齐声道。
  其他学生偷笑,皆幸灾乐祸。
  洛玉悄悄观察韩东林的神色,他方才定听到了,但韩东林淡然从容,无波无澜,看来醉心书海没注意,洛玉觉得舒了口气。


第9章 训斥
  “开学事宜繁多,明天又是选拔赛,故而书院将大家的课程搁置,留予你们充足时间,”刘瑞堂侃然正色,扫视堂内一番,“书院乃是圣贤之地,供诸位读书求学,非茶馆酒肆,让你们闲谈闹笑。”
  说着,他重重看了那四五人一眼,再在洛玉、韩青云身上停顿,意思不言而喻。
  “万望诸位谨记,好自为之。”
  听闻此,韩青云脸色登时青黑,眸光愤恨。
  “明上午文试,午膳后会有教官来训堂讲解相关事宜,今天暂时停课,你们留在训堂自习或是去静心林温书,都可以,但不得提前离开,若有违反,记过,并取消参赛资格。”刘瑞堂道,言讫,把书本搁教案上,“有什么疑难困惑,可来同鄙人讨论。”
  堂下学生恭敬回应,或留在训堂,或相邀去静心林。
  洛玉李显武试,不用看书,于是出去,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刘瑞堂悠闲喊道:“洛玉、韩青云,你们两个留在训堂。”
  洛玉愤愤,这老头儿绝对故意的。
  “那我午时再过来找你。”李显说,不厚道丢下他。
  算上他俩,留在训堂的共八个,洛玉回座位坐下,右边韩东林心无旁骛看书。
  他随便翻翻书,无聊至极,昨晚熬夜温书,简直去了他半条命,眼下是一个字儿也看不进去了,便一本书来来回回翻,没个消停。
  刘瑞堂正与学生解答,听着没完没了的翻书声,皱眉,出声训斥:“洛君沂,你要是手痒就练练字,莫要打搅其他人。”
  “哦。”他颓丧应道,倒也听话,真拿笔磨墨。
  他读书不行,却写得一手好字,行云流水,遒劲有力,相府大厅里挂的书画全是他的纸笔。他洋洋洒洒挥毫,乍一看,颇有风范,其实尽写些艳艳诗词,露骨放荡,若刘瑞堂看到,非得气出病来。
  十四岁的年纪,还未束发,他懒散惯了,头发编成粗辫垂在背后,因长相柔美,但缺乏英气,颇有种雌雄莫辩之感。
  全神贯注写字,沉稳安静,给人一种文雅的错觉。
  只是文雅没半个时辰,他就跟屁股生了疮似的,动来动去,一会儿拿书一会儿放书。
  隔得远没啥,左右两边却很受影响,终于,沉心书本的韩东林放下书,低低斥道:“你安静些。”
  他立时不动了,乖乖坐定,忽而瞥见昨夜看的《道德经》,灵光一闪,捧书问韩东林。
  “这个……”他指着书道,借机挪到人家那儿打挤,“这个是何意?”
  他记得马车上韩东林的话,胡乱指了处问,脸上俨然好学求知的模样,情真意切。
  他指的那页,书“上德不德,是以有德……故去彼取此。”大意讲的道德仁义礼,内容跟他桌上那些艳词大相径庭。
  韩东林不由得看了他一眼,疑惑,这些内容以前应当学过才是,不过想想洛玉的学习架势,不懂也是正常,因而从头到尾给他解释了一遍。
  “哦哦,”洛玉点头,听完又指一处,“那这个呢?和大怨,必有馀怨。”
  “意为——化解很深的怨仇,不论怎么做,都必然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那这个呢?”他赶紧又翻几页,随便指。
  韩东林蹙眉,他耐着性子解答,是想着洛玉让他搭车的情,可这人嬉皮笑脸的胡乱问,像是故意逗弄。
  察觉到他的情绪,洛玉敛了笑意,一本正经道:“以前插科打诨,甚也没学到,我刚才都是乱指的,其实……其实整本书我都看不懂。”
  韩东林:……
  。
  午时,洛玉跟李显去膳房吃饭,可能大家都忙着准备比赛,膳房人很少。
  “我看最近韩青云对你有意见得很,昨晚我跟我哥去酒楼谈事,遇到他,应该是喝多了,嘴里骂骂咧咧的,我听得不大清楚,隐约听见他说了你的名字。”李显道,他朝掌心哈气取暖,这天愈发冷了,下雪的时候还好些,没下雪空气都是冰冷冷的。
  洛玉缓缓搅动碗中羹汤,讥诮道:“他怕不是要吃了我。”
  “那倒不敢,”李显笑,转而抱着热乎的汤碗取暖,“就怕他小子来阴的。哎,对了,章延那事儿,怎么样了?你爹没罚你?章夫人逢人就讲你欺负章延,我娘听了回来还把我训了一顿,说我帮凶,真该打狠点!”
  “没有,我哥回武陵了,我爹还在宫里,不知道,明天回来。”
  李显微耸肩,表示同情:“你保重。”
  洛玉没接话,良久,想到了什么,开口:“等学院比试结束,你帮我在城东那边盘一间宽大的铺子,要两层楼,价格不是问题,过两天我先给你银钱。”
  “盘商铺?你要做生意?”李显惊讶,按洛玉的身份,纵然挥霍度日家中的钱也花不完,何必劳苦做生意。
  “嗯,隐蔽行事,别让其他人知道,包括我爹他们。”
  “行吧,那边我有熟人,保准给你办好。”李显应道,虽然好奇,但没多问。
  洛玉这是在做准备,近两年最为和平,经商买卖容易,洛家富庶,即便垮台,光武陵的产业就够一家人过下半辈子了,他盘商铺乃另有打算。
  吃完饭,回训堂,半路遇上李显同桌,同桌姓杨,名英,外地人,贫民窟里出来的苗子,和和气气的一个人,与同学们关系都不错。他去膳房吃饭,但一路垂头,遮遮掩掩的,正好与李显撞个满怀。
  “对……对不起……”他歉然道,说完赶紧走,死死低着头。
  李显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将人拖回来:“撞鬼啦慌成这样?”
  杨英捂着脸,敛目垂首没作答。
  “把头抬起来。”洛玉侧头看着,冷冽道,语气微扬。
  杨英跟木头一样,杵着,竭力遮掩。
  洛玉不耐,把他的手拨开,捏住下巴强迫他抬头。
  杨英右眼青肿堪比鸡蛋大小,白瘦的脸上赫然一道巴掌印,他被人打了。自尊心作祟,他不想别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竭力挣扎无果,竟哭了。
  李显喊道:“哎哎哎,没打你没骂你,哭甚哭!”
  一面说一面放开人,又问:“谁打你了?”
  杨英擦擦泪,偏身不让他们看见右边脸,嗓子粗哑道:“没,适才没看路,摔的。”
  摔出巴掌印啦,胡扯呐。李显正想说他,杨英却急急忙忙走开。
  “怪人,关心还不领情,受气包。”
  杨英奇怪的举止,他俩回到训堂,才清楚。
  洛玉、刘瑞堂走后,杨英收拾书本去静心林,走到门口不小心跟迎面的韩青云撞到,结果招来韩青云暴打,周围人没敢劝架。
  难怪杨英会遮掩躲避,对方权势大,他一介平民,即便能向书院讨理,往后,日子肯定不好过。
  李显看看洛玉,他周围同学就杨英没权没势好欺负,韩青云这是打杨英出对他的气呐。
  洛玉当即面染寒霜,牙根绷紧,明儿武试,看他怎么收拾这个阴险杂碎。
  午膳过后,训堂学生陆陆续续到齐,刘瑞堂领着一名中等身材的山羊胡男人进来,山羊胡先讲了赛制,文试诗词歌赋论,地点在静心林,武试夺旗赛,地点则在后山,再讲赛规,禁止组队、斗殴、作弊等,一经查实从重处罚,每人凭参赛令进入赛场,届时比赛由书院、礼部共同考核,大理寺负责监管。
  待山羊胡离开,学生们窃窃私语,今年的规矩较往年更为严苛,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哎,我大伯在礼部当值,你说他会不会来?”李显低语,李荣年乃礼部侍郎,按理,选拔赛应该是他来主持。
  洛玉跟这位舅舅不亲近,来不来他都不关心,礼部尚书章晋丰,章延他亲爹,只怕来的是他。
  “兴许,章晋丰应该会来,明天悠着点。”洛玉说道,依章姓一家睚眦必报的性格,且章延要文试,章晋丰多半要来,谅他不敢当面耍阴招,只是……洛玉看了眼韩东林。
  “见鬼,忘了他了!”李显懊恼,章延近两天没来书院,在家养伤哩,章晋丰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恐怕想宰了他们的心都有了。
  “小心点就成,大理寺那边监管,章晋丰要敢做什么也得提前掂量掂量。”
  选拔在即,书院内气氛紧张,平时顽劣的学生也认真准备,走路都捧书,唯恐漏掉一处。下午放堂,大理寺委派官兵来肃清场地,书院关闭,直至比试开始。
  洛玉今天不用去马场,他没在外多逗留,早早回府。


第10章 选拔
  这一晚下半夜,风雪交加,到第二日,天大晴,阳光普照,碧空万里。
  文试结束,答卷已运往礼部批阅,结果明日贴榜告示。大理寺火速清理好场地,书院层层重兵把守,闲杂人等一律候在外面。
  文试学子们,脸上雀跃或懊悔,高谈阔论者、沉闷叹气者皆有之,大家成群结队出来,不参加武试的径直回家等侯,要参加的便寻饭馆食肆先吃饭,吃完歇息好再过来排队检录。
  未时一刻,学子们依次排成长龙,检录即将开始。
  大理寺委派的领头人为少卿徐绍,面色狠厉,身材魁梧,着乌黑翻领官袍,带刺绣金丝花纹,腰系方形玉饰的蹀躞带,佩锋利环首刀,气场凛凛。他来回踱步,仔细观望人群,复唤守门官兵开门,冷冷宣布:“武试规矩,不得携带兵器入场,诸位明理直正,若有携带藏匿的,烦请上交,否则——”
  “教本座搜到,公事公办,可别说欺辱了尔等!”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他左右两边,官兵举着托盘,用以收缴违规物品。
  学子们面面相觑,他们中私带兵器的大有人在,听了这话,相互观望。
  几个胆小的率先站出来,交了兵器回队,余人磨磨蹭蹭,犹豫、权衡,但最终陆续上交。徐绍不耐,浓眉竖起:“还有没有?”
  又五六人上交,好家伙,匕首、刺刀……连火弹都有!好端端的比试,搞得跟杀人一样。
  时辰已到,钟鼓声响,徐绍不再浪费时间,准备搜身查令。
  主考官站到张榜台上,宣道:“此次武试选十二人,后山各处藏有十二面锦旗,找到锦旗的人,速速下山登记,少一面旗响一声钟,直到找齐十二面锦旗为止,期间会有巡逻队巡查,若发现违规者,从严处置!现在,请大家上交令牌核查身份,身份核实,领到地图和信号弹方可进山,记住,要是遇到危险或紧急情况,可发射信号弹求救,但此举也视为弃赛,望谨慎使用。”
  语毕,示意徐绍可以开始了。
  参加武试的人约莫三百,大理寺行动迅速,一一搜查,查出还有六个藏匿兵器的人,这六人当场被收押,作违规处理,暴动不服者,直接杖打十棍,那惨叫声,比杀猪还响亮,其余人庆幸后怕。
  未时三刻,正式放行,徐绍大手一挥,院门打开,众人拥挤推搡着冲进去。
  洛玉和李显随大流跟进,路过徐绍时,洛玉跟这位鼎鼎大名的煞神颔首示礼,徐绍见过他两回,便冷着脸点了点头。
  若洛玉没记错,徐绍可是后来的大理寺卿的最佳候选人,其行事果断,睿智狠绝,可惜死于两年后大理寺、锦衣卫两党争斗,死时不过三十二岁,算英年早逝,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洛玉中意他,或许能为自己所用。
  后山位于聚贤阁旁,山上种满松树,地形复杂,高耸巍峨且面积宽广,要找一面小小的锦旗,如大海捞针。
  两人不着急上山,先观看地图,分析可能藏锦旗的地方。
  洛玉盯看地图,大致浏览一遍,飞快思索,指出几处地方:“瀑布、山涧、山腰西边……这几个地方迂回复杂,地势狭窄陡峭,易于藏匿,再有石碑崖这儿,幽静偏僻,曾是供奉书院先辈的地方,意义重大,应该也有。”
  李显点头如捣蒜:“对,山脚处也可能,毕竟大家都往上走,出其不意。”
  洛玉颔首,沉吟道:“嗯,都先找找,但别去沼泽林。”
  沼泽林过于危险,因此后山平时都不开放,肯定不会在这儿藏旗,说不定还会派兵把守。
  两人仔细合计,待商量好,分头出发,洛玉先去石碑崖探探,李显则在山脚找。
  化雪的时候尤为寒冷,特别是沉阴寂静的树林,人在林里走着走着,树枝上的积雪冷不丁落下,啪——砸人身上,冰冷的雪水贴着皮肤,寒意浸入骨子里。
  洛玉记住路线,把地图放进袖中,系紧风衣风帽,朝前进发。
  积雪上密密麻麻的脚印越来越稀疏,最开始一直能看到人,到后面隔一会儿才能看到一个,遇到熟人,大家相互打个招呼。
  走到一处灌木丛,前面忽然传来争论声,他隐身大树后,悄悄观望,见四五人打得不可开交,你一拳我一掌,势要拼个你死我活,而那些人旁边的灌木底下,一面鲜红的锦旗插在雪里。
  旗子离他们太近,洛玉没打算去争,况且争斗声势必会引来更多人,拿到了也不好脱身,驻足片刻,继续走。
  果不其然,才走两三步,就有一群人往这儿跑来。
  而在那些人后面,还有巡逻队。
  洛玉忙往另一个方向,加快步子,边走边搜寻。行至沼泽林边缘,如他所料,有官兵把守,不能进去。
  到山腰处,洛玉稍加思考,决定找一找再走,时间还早,多数人还在他后面搜寻。山腰西的地势尤其险要,松林蔓延到这里划出一条分明的界限,一面苍翠,一面荒芜,入口的地方招风,呼啸的大风猛刮,呜呼地嘶嚎。
  飞快找了一圈,甚都没有,再往前,一连串脚印出现。
  洛玉跟着脚印的痕迹看,远处,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白衣飘飘,快与皑皑白雪融为一体。
  那人似乎也发现了他,兴奋招手,竟还费力跑过来——陆羡。
  “是你,”陆羡喜道,他打量了一下洛玉,见人两手空空,“咦?还没找到啊,来这儿寻旗?我刚刚拿了,你换个地方吧。”
  说完,冲洛玉晃晃他的锦旗。
  洛玉:……
  莫不是读书读傻了,这是洛玉,换其他人早就动手抢了。
  “你朋友呢?进来之前看见你俩一起,他没上来?”没看到李显,他便随口一问。
  洛玉懒做理会,淡淡嗯声,既然没有了,得赶快去石碑崖。
  “山顶、瞻星阁应该有锦旗,不过比较远,你在其他地方寻不到可以去这两处瞧瞧。”陆羡道,顾念之前游湖的事,故顺水推舟做人情。
  “如此……多谢了。”洛玉回道,作揖施礼。
  “不用。”
  。
  当——
  深远悠长的古钟声响,林中一群黑压压的鸟雀惊飞,慌乱盘旋。
  第一个人选已定。
  洛玉刚与陆羡分别,心下猜测是谁夺旗,不多时,来到石碑崖。崖口斧削四壁,挺拔险峻,崖的对面是另一座高山,两山并肩,中间仅隔十余丈,站在崖边往下看,灰黑幽深不见底,十分骇人。
  离他两三丈的地方,立着一片大腿高的无字石碑林,估摸百来块,应是书院先辈埋骨之地。洛玉合手弯腰行礼,恭敬道:“学生无意打扰各位前辈,若有得罪还望见谅。”
  雪地上光滑平坦,他是第一个到的,崖边风尤为猛烈,吹得人几乎站不稳。洛玉裹紧风衣,顶着风走向石碑林后的祠堂。
  这祠堂与寻常院落相像,油黑陈旧的外门上悬一块匾,刻着“应天宗祠”四个遒劲大字,门左右两边的柱子被风雪侵蚀破坏,仅剩几处巴掌大小的朱红痕迹,推门,进入院中,院坝覆满厚雪,院中间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青绿铜鼎,鼎中仍旧是落雪,四周白墙青瓦,空落落的。
  青绿铜鼎后,一抹红随风飘动,是锦旗。
  洛玉绕到鼎后,捡起锦旗,把它放进衣袖。
  再走几步,便是内门,那门紧闭着,破旧得可以当柴烧,朱漆久经风霜而脱落,崖边的风凶猛,颇有把房顶掀翻的架势。
  他踩着雪缓步而进,脚下,若没有雪,原是条白石甬路,行至门前,进去,扑鼻而来的腐木朽味,大理石铺成的地面盖着厚厚的灰尘,一脚踏进,便是一个脚印。
  堂内中央,供着孔圣人的石像,左右皆设有四个龛,龛中内置一个柜,柜里是藏牌位的地儿,洛玉不敢搅扰先辈安宁,对着孔圣人和龛位都拜了拜,即便所有牌位早已被书院请到山下的祠堂里。
  除了石像和龛位,四壁徒空,角落里结满蛛网,看样子这里早已成了蛇虫鼠蚁的家。
  洛玉出去,轻轻合上门。
  刚出院落,山下洪钟再响,钟声回荡在山崖间,绵长久远,良久才消散。
  他想原路返回,却发现有人从那个方向过来,就转而由祠堂后面绕行,这方山路崎岖,弯多路窄,且临近山崖,很不好走,等距离足够远了,又绕回原路。


第11章 庙宇
  松树林北方,突兀生出一片繁盛茂密的云杉,沿路走着,还能看见葱翠的鹅掌柴。
  一穿靛青长袍的人背靠细瘦的树干,叹气颓丧,他的衣袍好几处撕烂,脸青肿,嘴角破了,他用手摸了一下嘴,疼得吸冷气。
  好不容易寻到锦旗,连林子都没出,就被人家抢了去,还连着挨了一顿痛打。
  一路到半山腰,抢夺锦旗的不少,洛玉连着换路线,尽量走人少偏僻的地方。出祠堂到现在,短短的时间内,山下已撞了三回钟,除去他和陆羡,还剩六面旗,这余下的三百人,竞争只会愈加激烈,明里暗里,肮脏勾当横行。
  他进云杉林,听见林中深处传来熟悉的咒骂声,他本想绕弯离开,忽然记起是谁,寻声找去,果然,是韩青云那小子。
  被他打骂那个——杨英,右脸还未消肿,左脸又挨了两耳刮子。他在家乡时,因文采学识过人而处处受尊敬,谁见了都要称他一声“小先生”,辛辛苦苦考到京都,淹没在一堆天之骄子中不说,还得忍受跋扈的官家子弟的欺辱,他惯来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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