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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和魔王的幸福生活-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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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只有十天。三天整顿军马,两天从襄平冲到肃罗边境,再五天,就跨过了肃罗国土的三分之一,从分隔大凉和肃罗的鸭子河畔,一直打到了肃罗北部的第一大城,平野。
  一路上的关隘城池,守军不是逃散殆尽,就是在吕氏家将们的几声呼喊下,献城投降。
  很正常不是么?从吕光羡的父亲开始,兢兢业业,为这个国家奉献了超过六十年……可以说肃罗军中将官,一半是吕家的人,另一半也是吕家教导、提拔上来的人。肃罗国君得脑子进了多少水,才能把这么一个家族满门抄斩啊!
  这一下就端掉了肃罗一半的中高级将领,而另外一半,基于他们和吕家的关系,对国君来说也变得不可信任……肃罗毕竟不是虞夏,干掉一个北疆大帅以后,还能从南疆,从中央腹地,调来足够的将领支撑这条防线……
  而即使是虞夏,他轻骑快马潜越关山,绕到剑门关背后的时候,也如入无人之境。那条曾经亲手打造、环环相扣的边防,在换了主将、调动了军队之后,在他的兵锋之下,满是漏洞。
  不要再想下去了!
  心头闷闷生痛,插满红旗的舆图在眼前扭曲变形,恍惚间,铁蹄下的肃罗似乎成了明日的虞夏,城城焦土,处处烽烟。凌玉城狠狠一咬舌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战局上来。十天拿下肃罗的三分之一国土,看似战绩辉煌,可这样的战绩目前还是沙滩上的城堡……
  夏粮未收,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一路上经过的城池在他眼里只是大一点的镇子,里面的存粮在四万五千大军的消耗之下恰似雪落烘炉,支撑片刻就融化殆尽。
  而大军携带的粮草辎重,已经消耗得只剩下十日之用。
  换句话说,只有在十天内打下平野城,取得平野城中高达四万石、足够大军食用两月的存粮,大凉的军队,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平野城的地形,已经勘察明白了么?”
  “回大人……”
  十天以来,这是第一次遇到像样的抵抗。当然肃罗的兵败如山倒并不能全怪士气——这个统共就这么点人口,凌玉城记得曾经在太学院里看到过前朝的史书,当年打下肃罗全境之后,户籍黄册上的记载是一百二十余城,六十六万户——平均每城五千多户人家。
  按一户五口人计算,每城不过是两万多点儿人,不过是个大点儿的镇子。撑死了几十上百个兵丁,前锋随便一冲,就溃败得不成模样。
  而平野,则是肃罗北部的第一重镇,深沟高垒,防御森严。
  信步走到外帐,沙盘上的地形,正在逐步趋于完整。左手边,贺留、奚军、罗杀三人头碰着头,不时低声商量着什么。右手边,广武卫、白山卫、黑水卫和海西野人所部的将军们雁翅排开,紧紧盯着木盘上一点点长出的山峦河流,一个个眼睛发亮。
  最靠近他的那个位置,小十一正背对着他,跪在一张高脚凳上,努力伸长了脖子,看向沙盘上平野城外,一座拔地而起的小小山峰。
  “朗儿。”随手扶了一下孩子越来越歪,几乎要掉下去的小小身子,凌玉城向边上众将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少礼。跟着目光就投到了一路狂飙突进,却在平野城下撞了个跟头的广武卫副将李曼新身上:
  “平野城的情况,你大致说一下吧。”
  平野城三面环水,一侧枕山。西为柳江,东为平江,两条河成了一个倒立的‘几’字形,在平野西南方交汇,而后西流入海。这个‘几’字形当中的平地,就是平野城。
  这座城池共有外、中、内三层,外城严格来说只有一圈夯土城郭,并不能算作城墙,也没有兵卒守卫。外中内三城之外,在中城北门外的乙密峰下还单独筑了一圈城墙,是为北城。峰上建有多个石质要塞,从峰头可以俯瞰城池,要塞三面设有雉堞,堞上有箭孔,正好可以扼守上山道路。
  十几道灼热的目光盯在平野城北面的小山上。堆沙盘的兵士手艺相当不错,估计以后就算退伍拿不到遣散费,去街上卖个糖人什么的也饿不着……不仅是山,连山上七八个不同方位的石台,也用白色的胶泥粘得漂漂亮亮,一棱一棱米粒大小的箭堞,看得清清楚楚。
  “平野的驻军,按制是一万五千人。如果算上这几天,陆陆续续从前面败退下来的兵卒,将近两万也是有可能的——城中居民约有五万,一旦全民皆兵,还要再加上一万丁口,不可不防。”
  凌玉城轻轻点头:“我军总数是四万五千人,时至今日,有五千人散在肃罗北部各城镇,确保后路安全、收集粮草辎重,用于攻城的,满打满算也不足四万人。这点人数决不能硬打硬拼——何况,我们接下来,还有几个重镇大城要打,包括肃罗王都!”
  他缓缓吐了口气,目光一肃:“李曼新!”
  “末将在!”
  李曼新是现任魏国公的嫡次子,年方三十,在广武卫任职副将。他生得膀大腰圆,鼻直口方,任谁看到,也要喝一声彩:好一条汉子!只是这会儿左肩裹着白布,白布下面还丝丝渗着鲜血,看来未免折损了些气势。听得凌玉城开口,他应声跨前一步,躬身候命。
  “先前令你攻占平野附近的丹山、大兴山,择选地形,以备大军安营扎寨。你却贪功冒进,致使前锋折损千人有余,挫动大军锐气……念在大战将至,现在是用人之际,暂且命你将功折罪。带领本部人马,搜索平野周边,将五十里内平民尽数驱至城下,以备明日攻城之用!”
  “末将遵命!”
  “李忠成!”
  “末将在!”
  黑水卫这次格外巴结,黑水将军李忠成把偌大的领地丢下不管,带着五千骑兵亲自归入阵列。一方面是两年前随凌玉城出兵的时候已经打怕了,另一方面,黑水部的族长,这两年身体也确实越来越差,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归位。跟着凌玉城,多捞些功劳情分,将来继承族长位子也多些把握——是以凌玉城一声命令他就站了出来,还低低的哈着腰,竭力让自己看起来比凌玉城矮上一些。
  “整顿兵马,明日从西门攻城!”
  “遵命!”
  “李乾生!”
  “末将在!”白山卫副将应声出列。
  “你带领本部兵马,明日从南门攻城!”
  “遵命!”
  “罗杀,你带领本部骑兵,居中策应,寻觅战机!奚军,你带领本部骑兵,在外围游走,尤其要防备敌军渡江而来,击我侧后!”
  “末将遵命!”
  几条命令一一下达,凌玉城目光一掠,就看见海西野人所部的大头领抓耳挠腮,挤眉弄眼,却碍于军规,站在原地只不敢做声。心里暗笑,这些老林子里刨出来的人,开始连扎营都扎不齐整,大军睡下了只有他们还折腾着满营乱走,这些天军棍抽着,原先老同乡的带着,好歹也调理出来了。
  故意等了片刻,看那个头领仍旧不敢开口,凌玉城悠悠然把小十一抱下高脚凳,转身向帐内走去。帐帘掀起到一半,才听背后莽声莽气地响了一声:
  “大人!”
  “哦?”
  “大人,还有我们……我们呢!”
  “你们啊……”凌玉城顿住脚步,转过身子上下打量。直到把那个比他还高了一头的汉子看得全身发毛,他才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
  “算了,你明天随便带点儿人,试试看能不能把乙密峰拿下来吧。左右你们也是深山老林子里跑惯的,爬山应该难不倒你们……”
  “末将遵命!”
  军帐里的人稀里哗啦走了个干净。马蹄声渐渐远去,凌玉城终于坐回沙盘前,静心凝神,开始重新推演战局——只可惜,这样清净的日子只过了半天。
  夕阳西下时,一个全身缟素的小童被引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凌玉城面前:
  “大人,求您怜惜我国子民!”
  作者有话要说:  网审!又是网审!
  查资料查死我了!
  终于把整个战争的线理顺了,可以一直写到小凌回军了!
  未来就可以每天更新了哦也!


第177章 驱民登城要相杀
  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攻城,从来都是最后的选择。它意味着除非守御一方特别无能,或是攻守双方的兵力特别悬殊,否则,就要用三倍的伤亡,来换取面前坚固的城池。
  而驱民,一向都是攻城当中,最惨烈的一抹血色。
  手无寸铁的平民,在攻城者的驱赶下,背着土袋,扛着云梯,推着撞车,步履蹒跚的向前。头顶是倾泻而下的箭雨、木石和金汁,背后是明晃晃的钢刀和弓箭。后退是死路,前进也只能缓死须臾,哪怕停一停,也会被推挤得跌倒,随后被无数只脚从身上踩过……
  区别只在于,是死在敌人手里,还是死在自己人手里罢了。
  母哭其子,妻哭其夫。头顶上,曾经的亲人和朋友,一边号恸,一边放箭。
  一片血泪呼号中,凌玉城面无表情地站在望楼上,下达命令的声音从头到尾,听不出任何波动:
  “下一个。”
  “下一个。”
  “下一个。”
  每一声命令都扬起一波撕心裂肺的哭号,夹杂在大凉军卒们的叱喝声中渐渐远去,又在城下转为临死前的惨叫。哪怕身在异域,言语不通,这样超越了语言的惨呼和哀号,也能听得人心中发凉。
  元朗的小手已经冰冷,紧紧抓着凌玉城的一根手指,挨在师父身边不敢开口。更远一点的地方,吕家的小公子缩在望楼一角,脸色惨白到了透明的地步,哪怕正午直射在头顶的阳光,也不能给他带来半点温暖。
  很久很久以后,长成出仕的吕钟,还会在午夜时分从噩梦中惊醒。梦里没有景象、没有人影,只有一个平静到了极点的声音:
  “下一个。”
  日头移过中天,凌玉城就示意把吕家那孩子带下去歇息。小十一却没走,胡乱吃了几口东西,就蔫蔫地站在凌玉城身边,听黑衣士卒们往来传报:
  “禀大人,黑水卫李大人说,他那里的民壮,只够再冲两次了!”
  “再给他们拨一千人过去。传我的话,让他派些士卒杂在民壮当中,尝试一下夺城。要谨慎,不要贪功冒进,以保存军力为上。”
  “禀大人,阿奴海大人说,乙密峰上箭射得太猛,他们冲不上去!”
  “让他们多带藤牌,试探着再冲一次。实在不行,就想办法把守军引诱下来。”
  “禀大人……”
  日光渐渐西斜。平日被无数文人墨客歌颂的夕阳,此刻罩在平野城头,却是一层惊心动魄的血光。
  城下尸积如山。仿佛无休无止的攻势终于结束,时不时有衣衫褴褛的胳膊颤抖着从尸堆里伸出,挣扎着刨上几下,再无力地垂落下去。然而城墙百步之外,仍然有骑兵警惕地勒马站立,看到有人试图从城墙上缘绳而下,不由分说地就是一箭。
  夏日的薰风中,扑鼻的血腥味中人欲呕。
  一天的仗打下来,没有被拉去冲城的民夫也好,冲杀或是戒备了一天的军卒也好,都是吃过晚饭,倒头就睡。凌玉城安顿了小十一睡下,自己悠悠然挑灯夜读,没过多久,守在帐外的亲卫果然挑帘入内,轻声传报。
  “大人,奚将军求见。”
  趁着夜色前来的奚军深深地皱着眉,一贯开朗的娃娃脸上,已经没了半点笑意。他向凌玉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刚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压着嗓子开了口:
  “大人,我们为什么要这样打?”
  话音急促,凌玉城瞥了他一眼,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为自己斟了一盏茶,再将茶壶推到奚军面前,自己举杯慢慢饮尽。见大人如此,奚军哪怕有再多的话想问,也只能倒了杯茶,咕咚一声吞下,而后一眨不眨地盯紧了凌玉城:
  “大人?”
  将近一年,奚军也是成长了很多啊。曾经亦步亦趋跟在自己后面的年轻将领,已经可以当面质疑自己的决定了……凌玉城暗暗赞叹着,轻声发问:
  “那你觉得,我们这一仗,应该怎么打呢?”
  “反正不应该是这样。驱赶百姓攻城……大人您以前,最讨厌这种手段。而且我们这次是要吞并肃罗,不是捞一把就走,用这种伤害当地百姓的法子,不太妥当……”
  年轻属下的声音缓慢却没有迟疑。凌玉城在心底微笑起来,脸色却是越发的严肃:
  “以前讨厌这种手段,因为我们都是守城的一方,敌人驱赶的,是我们要保护的百姓。现在是我们在攻城!奚军,如果一百个敌国的百姓,可以换你手下的一条性命,你换不换?”
  “可是大人……”
  “怎么?”
  不管是攻城还是守城,有些东西,总是不变的。毫无理由地杀害百姓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样的话哽在奚军的喉咙里,对着凌玉城深不见底的幽黑双眸,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打仗就是打仗。在胜败面前,一切都是假的……另外,奚军,这句话我只跟你说,也只会在这里说一遍。”
  “有资格施恩,有资格体恤百姓的人,并不是我们!”
  带着“率领本部人马,彻夜戒备”的命令,奚军有些失魂落魄地告退离开。在他身后,凌玉城吹灭了灯,回到后帐,在已经酣甜睡去的小十一床边坐下,凝视着黑暗中小小孩童隐约的轮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如果可以,驱民攻城这一招,他……也不想用的。
  可是,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一支客军太过秋毫无犯,得到太多的民心,并不是什么好事。
  奉命出征之前,他和元绍,曾经发生了一场争执。他坚持要带小十一随军,而元绍,在恼怒之后,最终选择了让步。
  那时候,元绍是这样说的:“带他出去走一圈也好。提前看看这片地方,日后也好有个数……”
  那一瞬间的惊心,如今忆起,还是让他如堕冰窟。
  他的确看好肃罗这片地方。足够遥远,足够偏僻,地方没有富庶到让人垂涎,也没有贫瘠到养不起能保护自己的兵力……而且,和青州不同,那片土地,不属于大凉。
  可那是几十年后的事情。在小十一长大成年之后,在他自己渐渐走向终点,要为心爱的孩子和一直跟随的部下谋一条后路的时候。
  不是现在。
  不是在元绍方当盛年的时候,就预先分割开这片土地,赐给一个还在幼年的儿子,以及,站在那个孩子背后的,更强有力、且握着一支精锐军队的,从敌国远来的外人。
  施恩,抚民,在这块远离京城的国土,建立自己的威望和影响力……不是他该做的,也不是他可以做的!
  夜色凉凉地浸了上来。铮铮的刁斗一声声打着二更,凌玉城却雕像一般坐在床边,任凭异国他乡的寒意从脚底爬到指尖,最后,连呼出的气息,也一缕一缕变得冰凉。
  一声奇异的尖啸,毫无预兆地划破了永夜般的寂静。凌玉城悚然一惊,却不急着冲出营帐,而是缓缓挪了个方向,和衣平卧在枕上。小十一恰在这时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一只胳膊伸出被窝,摸索两下,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师父……?”
  “没事。乖,继续睡。”
  低沉而平稳的语调,有效地安抚了刚被吵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孩子。胳膊被塞进被窝,熟悉的力道在身上一下一下拍着,孩子的鼻息,很快就回复了刚才的轻缓和均匀。
  一边拍抚着睡眼朦胧的小弟子,凌玉城一边轻轻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训练有素的耳朵,很快就从远处分外杂乱的声响里,分辨出了他想要的东西:战马惊恐的嘶鸣,营帐和栅栏被带倒的闷响,火焰舔舐着营盘的炸裂声,还有,兵刃的响动和百姓的哭号……
  这么快就来了吗。黑暗中,凌玉城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悄无声息的微笑。
  光凭声音,这支袭营敌军的一举一动,于他就如在目前。
  先是找到了一个马厩——从马嘶声的方位和数量来说,他们找到的应该是特意放在大营东南角的那个,拴了上百匹驮马走骡的马厩。放开这些大牲口,放火,让战马冲乱营盘……
  很正统的动作。不过,厮杀的声音还是小了一点。这个样子,敌人可不会相信,这么几百号人摸进来,就能从一个几万人马的大营里救走大队百姓啊——
  刚想到这里,中军大帐的前后左右,喧嚣声就一波一波地高扬了起来。虞夏话、铁勒语、白山黑水部特有的铿锵调门乃至海西方言,乱糟糟地响成了一团。更有人急促地呼喝着,中气十足的命令声却压不下营里的嘈杂,倒像是大军深夜被惊扰之后乱成一团,根本无力追击外敌……
  嗯嗯,现在就有几分像了。奚军那小子的应变还是不错的嘛。翻身落地,耳朵贴在地面,凌玉城听着呼喊中静悄悄聚拢的马蹄声,快意地吁了一口长气。
  只要大营不乱,就不会出什么危险。下属们足以处理今晚的局面,而他,可以放心歇一歇了……
  倒回枕上,拉了条薄毯盖住自己,凌玉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片刻功夫,就沉沉跌入了梦乡。
  吵醒他的是贺留的大嗓门。这个高大的汉子显然是欢喜得有些忘形,刚掀开大帐的门帘,就扯足了嗓子高声嚷嚷起来:“大人,大人!城门破了——”
  “现在战况如何?”
  “中城北门已破,敌人正在竭力反攻,奚军已经带着人上去了——嘿,他们居然半夜想要救走百姓,正好方便我们派人混在里面,城门一开就往里冲,三下五除二就把城门抢了下来!现在就是乙密峰上拼命往下射箭有点麻烦……”
  “擂鼓,点兵!”凌玉城听到一半就已经大步出外,一边扣着战袍上的最后几粒扣子,一边飞快地吩咐:
  “叫罗杀带人增援奚军,一定不能让北门重新落到敌人手里!传我命令,让阿奴海带齐所有部下,不惜一切代价攻上乙密峰!李忠成从西门,李乾生从南门,即刻攻城!”
  马蹄如雷,四野倾动。
  从乙密峰上俯瞰,数条巨龙带着滚滚的烟尘冲出大凉军营,以着碾碎一切敌人的气势,直扑向摇摇欲坠的平野城头。
  辰末,被切断了和平野城联系的乙密峰宣告陷落。午时,西门告破。未中,南门亦然告破。
  当天日落之前,没来得及从南门逃跑的平野守军,已经全部撤回了内城,闭门坚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拔牙成功,几乎一点都不痛了,大高兴!


第178章 寒夜一声传刁斗
  凌玉城伫马平野城中,细细打量内城坚厚的城墙时,元绍正靠在床头,珍而重之地捧着一张奏折里夹着的纸片,盯着孩子稚嫩的笔迹,久久不语。
  大军在外,如果说有什么比粮道更加重要的东西,就是和京城的通信了。凌玉城留在封地和京城的人手,有将近一半,是用来维持这条信道……平时每隔五天一份奏折,若有重大或是紧急军情,则不惜一切代价,八百里加急飞马入奏。
  开始的两份奏折完全是乏善可陈。从头到尾都是某日到达何处,某日与哪支军队汇合,当地天气怎样,地形如何。仿佛除此之外,凌玉城和他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路途的辛苦呢!你自己的心情呢!相隔千里之遥,看到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景色,有没有想起我……去年朕西巡的时候,信里还时不时跟你聊聊天说说闲话来的……
  唯一能称作安慰的,就是奏折里,小十一每天一封,积成厚厚一沓的亲笔信。
  孩子的旅途经历,骄傲自豪诉苦抱怨,满纸都是六岁孩童自以为很有意义、在大人看来却都是鸡毛蒜皮的话。字迹只能算得上横平竖直,那个咬牙切齿的运笔,枝枝杈杈的结构,也只有启蒙的孩童干得出来,却让看信的人人胸膛里沉甸甸地涨满了温暖。
  细细看来,字与字之间的距离还明显不匀,可以看得出许多字都不会写,是先空下来,而后照着范字硬描的……那个给他写范字的人,当然也是不问可知。
  想到凌玉城自己毕恭毕敬例行公事,却指点怂恿小十一每天亲笔给他写信、教他写字,还会耐着性子看孩子在信里的童言稚语,元绍心底深处,就有一种隐秘而微妙的热度,像黑色沃土中的绿芽一样悄悄膨胀开来。
  然而,收到第二封奏折以后,元绍曾经以为,到凌玉城回来为止他都只能看这种东西了。然而仅仅是次日,一封快马送入京城的奏报,就让他几乎是用尽所有的自制力,才没有当场掀翻了桌案。
  小十一遇刺!
  不过,虽然直面了一场刺杀,小家伙夹在奏折里的书信,口气却是一如既往。“儿臣元朗叩请父皇圣安……”公式化的开头之后,满满两张纸,写的都是这次突如其来的刺杀事件,以及后续的处理:
  “朗儿根本就没有惊叫哦!也没有逃,还把匕首□□了!嗯,只□□一半……”他欢快的炫耀在刺杀事件中的表现,话锋一转,又带了点羞涩地承认:“不过还是有点小小的害怕啦……师父说,不失态就很好了!”儿子,干得好!
  跟着居然学会敲诈了:“师父后来夸我了!还说要给我奖励!父皇给朗儿什么奖励啊?”不管你师父奖励什么,父皇给你双倍!
  接下来就有点小小的委屈:“卫士们挡得严严实实的,朗儿什么都看不见……等到看见的时候,所有人都按在地上了……”不然你还指望什么呢?你亲自上阵吗?你要再长十年才能赶上他们的个头啊!没看到你师父为了你的安全,都没有出手吗?
  孩子的心情和六月的天气一样善变,刚委屈完,又开始好笑:“师父问他们为什么要来刺杀,那个刺客给打掉了很多牙齿,话都说不清楚……连师父也听不明白哦!最后还是别人努力听了好久才讲给师父听的!”你师父听不懂你就这么高兴吗儿子?
  紧接着又是轻微的抱怨:“那个吕家的小孩子,师父本来打算留下给朗儿作伴的……结果这一下子,师父说,就算查清楚了,也不可能马上让他过来……听说他还生病了……”孩子?你叫人家小孩子?人家比你还大一岁啊儿子!
  絮絮叨叨、拉拉扯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完全不在重点上的感想,硬是涂满了两大张纸。元绍再怎么满腹恼怒,面对这一纸书信,仍然时不时地由衷微笑起来。信件末尾,孩子像是站在面前,拉扯着自己的袖口衣襟一般的撒娇,又看得他心口一热:
  “父皇,朗儿好想你……等朗儿回来,你陪朗儿一起睡好不好?”
  很好,很好。从信上看,虽然直面了一场刺杀,孩子却没有受伤,连吓都没怎么被吓到。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然而,看着幼子的亲笔书信,再对照凌玉城的奏折,元绍还是怎么看,都怎么觉得不是滋味。
  那封快马送来的奏折,虽然说的是爱徒遇到的生死大险,虽然口口声声在向他请罪,从遣词造句到一笔一划、一点一折,却还是和平时一样的端正凝肃,看不出半点慌乱、后怕和动摇。
  长生,长生……你到底在不在意小十一的安危?孩子是你执意要带出去的,现在碰到这样的险境,你到底后不后悔!
  为了带不带小十一出去,他们,其实是吵过一架的。
  那是接到军报、决定出征的那个深夜。
  万般细节都已经商定,他掩口轻轻打了个哈欠,想趁着天色未明,抓紧时间补上一觉。凌玉城就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口气仿佛随意,却自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臣想,这次出征,正好把朗儿带出去长长见识。”
  他一直记得沉沉的暗夜中,心脏骤然被攫住的感觉。
  随着凌玉城的那句话,几上灯花忽然轻微地爆了一爆,随即又是一暗,照得那人星子一般的眼眸暗昧不明。两人之间隔了有五六步远,便是凌玉城站在地下,他也不必刻意抬头,只要微微扬起目光就能把人看个清楚。
  还是那个人,熟悉的身形,熟悉的容貌,熟悉的,有些倔犟的神色……
  一时间,他甚至透不过气来。
  第一个涌上来的甚至是心虚……是的,心虚。凌玉城的请求并非无缘无故,在那次天花之后,在那次他杖毙了宫人、却没有进一步彻查之后,凌玉城应该是,对皇宫的安全,对自己这个父皇保护孩子的决心和能力,都已经不敢再相信了吧。
  而后,满满的恼怒,仿佛是为了掩盖这种心虚一般,腾地燃烧了起来。几乎是本能地,他霍然站起,扬声反驳:
  “长生,……朗儿,也是朕的儿子!”
  他是朕的儿子!
  是朕的亲生骨肉,是这个国家屈指可数的,仅仅次于几个人的最尊贵者!
  有朕亲自坐镇宫中,有朕把朗儿护在身边,你还在害怕什么,怀疑什么?
  还要冒着远征的艰困疲惫,不顾兵凶战危和一切可能的变数,坚持把孩子带走,带到那几千里外的异国他乡?
  灯光下,凌玉城轻轻一震。然而那个人却没有退缩,而是踏上一步,加重语气回了一句:
  “陛下,朗儿,也是臣的弟子。……唯一的,弟子。”
  他们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对凌玉城来说,小十一是他唯一的,当成自己从未有过、以后也再不可能拥有的亲生孩子看待的,弟子。
  于他,元朗是现存最年幼的儿子,是他膝下三子一女当中的一个……在一个父亲,或者说是一个父皇能够给出、应该给出的关爱重视当中,甚至还没有办法分到四分之一。
  于凌玉城,这个小小的孩子,却承载了所有全部的希望和寄托。
  所以,凌玉城才如此坚持么……即使违逆他的意旨,即使要让这孩子,承受超过其年龄的辛苦和风险……
  元绍有些惘然地想着。
  从那一天起……从凌玉城在他面前拜倒,对他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的那一天起,眼前的这个人,就从来没有在哪怕最细微的要求上,违忤过他一丝一毫。
  直到现在。
  在保护心爱弟子的事情上,凌玉城显出了非同寻常的坚持。虽然还是商量、恳求的口吻,可是眼前这人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任何人想要伤害到这个孩子,都要先从他身上踏将过去。
  ……连他这个父皇,也不例外。
  所以,要拒绝么?
  用这短短一个更次不到的仅剩时光,尝试一场很可能无法成功的说服,或是用皇帝和主君的权力,强硬地下达旨意,迫使凌玉城不得不低头……
  几乎可以想象这样做的结果。
  真下旨的话,凌玉城是一定会顺从的。不管是出于臣子的本分,还是因为铭刻在骨子里的、对君王旨意的服从,他都不会,在有了正式旨意的情况下,不管不顾地违抗。
  然后,他会退得更远。把更多的恭谨和服从垒起在两人之间,一直退到自己竭力伸出手去,也没有办法触及的地方。
  那种未来,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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