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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和魔王的幸福生活-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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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一家,当爹的死了,家里兄弟都要面对一个问题:分家,或曰抢家产。如巴伦尔这等生母微贱、自己又年幼的还好,不过是意思意思给几头牛羊,就此远远的打发出去,碰上狠心一点的兄长,打包卖给外人也不是没有。而母家强盛,或是妻族给力,或者自己已经成年有了势力的兄弟,可就没这么好打发……
  要是不能和谐友爱地分家析产,光是舅家、叔叔家、各个儿子岳父家的吵吵嚷嚷,就足以让人一个头三个大。
  何况,这次奚王诸子的分家,头顶上还悬着一个比这些亲戚家更大的,让人完全无法忽视其意见的存在:皇帝。
  “朕其实挺喜欢夏人的分家法子的。”元绍优哉游哉地喝着茶,和凌玉城闲话:“不论嫡庶,诸子均分……当然,爵位还是要归嫡长子的,母亲的嫁妆,也只分给自己的亲生孩子。”
  “哦,那陛下也试试看这样分?”
  “喂!江山当然不能这么拆成几份的了!”
  “那草场、奴隶、牛羊,就可以拆了?”
  “大户人家的田地不也照样拆么……”
  哪怕身为皇帝,把江山一分为几,分别给几个儿子这么豪气的做法,也不是谁都能干出来的,反正在元绍的记忆里,还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猛士。幸好凌玉城也只不过是吐槽他,江山这种东西,人家还真没打过主意……
  没听凌玉城说,等朗儿大了,直接打下一片地盘,连着玄甲卫一起交给孩子么?
  咦?听起来其实也像继承嫁妆似的……
  这样喝喝茶、吐吐槽,间或接见一下奚王的各个儿子和儿子们的三亲六眷,表达一下对奚王遗子们未来生活的适当关心,日子过得倒也舒服。在奚王过世的第七天,世子终于挺不住上了奏折,向元绍请愿:
  诸兄弟都是父王生前的心头肉,也是他的同胞手足,身为长子,他实在不忍心父王一去世,兄弟们就过得不好。所以,他打算在能力范围内,尽量给兄弟们多分一些草场奴隶,也希望元绍为他撑个腰……
  龙心大悦的元绍当即下了旨,表达了对奚王世子孝悌举动的喜悦,并且毫不犹豫地批复了奚王世子袭爵的申请。顺便,应世子的要求,给他的弟弟们也批发了一大堆爵位。
  反正有封地的家伙,俸禄又不必他发!
  当然,在奚王世子妃——哦,现在是奚王妃了——因为守孝悲痛劳累过度而病倒时,她的嫡长子也理所当然可以留下来侍疾,不用急着进京去皇帝面前当差了。
  如此,皆大欢喜。
  松了一口气的元绍最后宴请了一次来谒诸臣,就打算拔营回京。东西都打包好了就准备走时,几骑快马跌跌撞撞地踏破了风雪,马上骑士浴血而来,滚倒在新任的奚王面前:
  北蛮犯边!
  北蛮当年,其实有过另外一个名字。
  百年之前,大虞宗庙倾颓,天子蒙尘。一帮残兵败将拥着个犄角旮旯里扫出来的小皇子仓皇南逃,偏安于如今的虞阳。而当时占领中原的,便是大燕。
  然而,只不过二十余年,这个大燕便轰然倒下,铁勒部入主中原,国号大凉。而昔日马踏中原纵横无敌的大燕却分成了两部,大部分臣子不愿离开中原,借了一个庶出王子的名义向当年的属下屈膝称臣,变成了大凉的属国北辰,至今年年朝贡不绝。
  而小部分特别忠心、或者说特别顽固的老臣,则以当时的太师为首,奉着燕皇的嫡长孙远窜北荒。牧牛羊,卧冰雪,日日切齿,盼着有一天能够恢复金狼大纛的荣光。
  八十年来,大燕,这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名字已经被遗忘在风尘之中。提到北国荒原中的那个部族,从高高在上的北凉天子到奚族的普通牧民,所有人的称呼都是——北蛮。
  八十年。大纛上九节白旄都已零落,旗面上仰天咆哮的金狼也失去了光彩。而北蛮年复一年的南下犯边,原因也由争夺江山、恢复皇位,变成了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穷。
  是的,穷。
  塞外牧民,越往北越穷。天冷得早,暖得迟,同样一片草场,硬是比别人的少养几头羊。离中原繁华地带远了,就连商人都来得少,手里白白攒着牛羊马匹,都不知道卖给谁去……
  往年的日子就赶不上奚族好过,今年遭了百年不遇的大风雪,实在挺不下去了。北蛮的几个头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与其等到开了春死羊吃光再饿着肚子想办法,还不如趁着现在有吃的还跑得动,一狠二狠,开抢!
  骑兵南下,如风如雷。
  推翻营帐、砍断人头、夺去牛羊、掠走健妇。奚王得到消息的时候,北蛮的兵锋,已经指到了离王帐只有五日路程的地方。
  “废物!”
  元绍虽然没有这么叱责,左右大臣,看过来的目光里可都是这么个意思。元绍还在那里很宽宏很关切地询问:“子民损伤如何?可需朕出兵援助?”
  ……求谁也不能求您啊!新上任的奚王哀怨地想。
  刚给您刮去了一大块,本来应该全进我手里的草场牛羊奴仆,硬是分了好大一份给各个弟弟。再向您伸手要援助,那还不知道给刮成什么样呢!
  “陛下放心!”他重重叩了一个头,回答得铿锵有力。“北蛮不过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眼下精锐尽皆汇于王帐,上承陛下之威烈,下集子民之毅勇,哪里有打不赢的道理?陛下只管安坐,容臣取了蛮酋首级来,献于陛下!”
  一段话说得慷慨激昂。翻译过来就是:北蛮趁着我家闹丧事,有头有脸的人都带着精兵聚集到王帐,打了我们一个冷不防,不算本事!这会儿我们得到信了,点其人,揍他丫的!
  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元绍微笑颔首,侧顾左右。奚王属下,鹰扬卫的直属将官多半是眉头深锁,面带忧色,而飞熊卫、豹韬卫赶过来的那帮子人,则有些跃跃欲试的味道。前者想来是在担心敌军铁蹄之下的家人,而后者,分明把这场大战看成了建功立业,在元绍面前出头的机会。
  至于元绍自己带来的人,凌玉城垂目端坐,一言不发;雷勇面带坚毅,显然想的是万一敌人打过来,就要以身护卫主君。羽林卫的那个副将微微有些失望的神色,是因为没机会上战场?天策卫和飞骑卫的两个小家伙倒还沉稳……
  这样乱七八糟地想着心事,从人已经在他的示意下斟了酒上来。元绍亲自端起一杯,起身授予奚王:
  “好好打,别给你父王的在天之灵丢脸!”
  “谢陛下!”
  “还有你们——”环视一眼下方:“跟着好好干,别让朕知道,你们老王爷刚死,你们就看不起他的儿子!”
  这一眼仿佛漫不经心,然而威严自生,帐中人等不分出身资历都是一凛。飞熊卫、豹韬卫所属顿时齐齐下拜:
  “臣等遵旨!”
  “去吧!朕在这里等着为你们回来庆功!”
  出了如此一桩突发事件,哪怕元绍原本明儿个就要启程,也只能把收拾好的包裹全部打开,行李从车上重新卸下来,预备继续住上至少十天半个月。不是不归心似箭,只不过,北蛮打过来了,奚王带人上前线迎敌了,他这个当皇帝的扭头跑了……
  说出来倒像是他怕了北蛮一样!
  笑话!要走,也得等打赢了再走!
  一边重新扎营,一边把情况写信通知后方,并且要求调更多的粮草上来以备万一,当然,护卫圣驾的兵员也可以适当来一些——出兵打仗最是耗粮,何况奚王还要一路走,一路收拢遭了雪灾又遭兵灾的百姓,粮食这等物资当然是多多益善。然后,元绍就住下来不走了。
  这几天过得颇为清静。前方在打仗,有头有脸的男人又多半跟着出了兵,元绍自然不好日日饮宴——“将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除了抚慰子民,元绍能做的也就是把出征将士的子弟集中起来,连同小儿子和小儿子的伴读们一起赛马、较射、摔跤,或是考问他们的文武课业。
  这时候,连同元绍自己在内,人人都以为,御驾只不过是在大胜消息传来之前,于奚地短暂停留些日子……
  十天之后,探马来报:北蛮兵锋所指,离御驾已经只有三天的路程!
  而出征迎敌的奚王所部,还没有消息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古代分家真是这样的:族产不动,祭产不动(以上的部分归嫡长子掌握),母亲的嫁妆不分,未嫁女的嫁妆单独留出来,其余部分不论嫡庶均分……
  至于爵位,肯定是留给嫡长子。
  另外,把江山一劈几,均分给几个儿子的,楼主孤陋寡闻,也只听说过成吉思汗一个……那是何等的大手笔!
  北蛮:其实我们祖上也阔过的……


第147章 长缨直请系单于
  草原上打仗,最大的难点是什么?
  粮秣供给?
  答错。
  对于推着大车、赶着牛马驴骡送粮的的中原人来说,运粮真是难题中的难题。可牧民们从来就不把这看作难点:行军速度慢的时候,大可以赶着羊群一边走一边吃;急行军……急行军那不是还有马么?
  一人三马,其中还有产奶的母马,饥餐肉干,渴饮马奶。一日一夜奔驰数百里,到地方还能打仗。只要草原上还有草,军粮什么的,牧民们表示:无压力。
  所以,真正的难题是,你怎么在如此大一片草原上寻摸到对方……
  草原上没有城池,不是说你带兵冲到那里,就有一个万年不变的城杵在那里给你抢了。是,冬天哪怕牧民们也有聚居点,可北蛮是过来抢人的一方啊!还不准人家机动了?
  这会儿,奚王所部是打了败仗、还是没摸到人,这些都不清楚。所有人清楚的就是:北蛮大军,立了金狼大纛,号称有二十万人的绝对主力,扑奔御驾来了!
  元绍:“……”
  随驾的将军们:“……”
  没轮着上前线的奚族贵胄们:“……”
  凌玉城:“……”雷勇你看我做什么?
  雷勇的心情十分复杂。
  随驾东巡也巡了十几次了,以前都是平平安安,就算有不开眼的家伙闹事儿,也没闹到陛下面前来过!
  自从凌玉城来了以后呢,第一年,海西野人犯边,黑水部败退,凌玉城带队出战去了;第二年且喜没什么事儿,只不过换了元绍出事;这第三年,赶上北蛮入侵,晃过了奚王的大队直扑御营!
  当然不是说这都是凌玉城招来的。只不过……瞧这寸劲儿!
  话说,皇后您这次是不是也要出战啊?
  凌玉城当然是摩拳擦掌。
  身为武将,憋了一年多没有见血,手当真是痒得慌。再说了,现在元绍面前这帮子人,奚王属下都是老的老小的小,若非如此,之前奚王早就带了他们上阵;羽林卫来的不过是个副将,天策卫和飞骑卫也是如此,都不能独当一面;他不出战,难不成让元绍自己带着金吾卫上吗?
  若是在两年之前,哪怕是一年之前,他这会儿早就开口请战了。所谓当仁不让,既然他是最好的人选,又何必瞻前顾后地看着别人?然而此时此刻,凌玉城却只是静静坐在一边,一面留意着元绍的神情,一面细细注意着下面的臣子们一个个都是什么反应。
  首先发言的是奚族的一位老者。此人乃是奚王的叔父,在现场诸人中行辈最尊,年龄也是最长。他扶着元绍特赐的拐杖颤颤巍巍起身,一开口,就是追究奚王的责任:
  “陛下,奚王率大军迎敌,不但没能取胜,却让北蛮惊扰圣驾,实在辜负圣恩,可恶至极!还请陛下降旨,重重斥责,随后另选善战将领带领大军,速速回援!”
  凌玉城默默在心里翻译:这老头儿当年抢王位的时候抢输了,现在正好趁奚王捅出漏子,重重参他一本,看能不能把王位再弄到手。就算弄不到,把奚王的兵权夺了,未来下手也方便得多……
  好主意。您先告诉我奚王的大军在哪儿可以么?有消息了我立刻就送您去!
  元绍毫不动容,微微含笑:“奚王年轻,临阵一时不能取胜也是有的,倒不必太过苛责。至于回援么,知道北蛮大军往这儿来,奚王肯定已经率部赶回,想来也不过就是几天的工夫了。”
  “陛下!”人群中又站出来一位,凌玉城认得他是飞熊将军之父,奚族五大部中的一部之长,论辈分还是奚王的父辈。要不是他女儿嫁给了前任奚王的一个儿子,这次也不至于急吼吼赶了过来帮女婿抢遗产,曾经被元绍评点为吃相太差。这一位倒不是揪着奚王穷追猛打,而是一开口就请元绍移驾:
  “陛下,算上陛下的近身亲卫,留在大营里的战士也不过五万人。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陛下身为天子,实在没有必要和那些蛮人硬拼。还请陛下速速折返关内,我等拼死为陛下断后,定不使北蛮惊扰御驾!”
  “你的意思是……”元绍眉头一扬,似笑非笑:
  “咱们人少,打不过,朕应该快点逃回去,把忠诚于朕的子民全部撂在这儿被人抢?”
  忽然一拍桌子,哗啦一声,面前几案上的壶碗杯碟全部跳了起来,酒水四溅:
  “那朕白做了这个皇帝!”
  “陛下圣德!”执戈侍立一旁,正在发呆的一个金吾卫小将被元绍的怒火骇了一跳,手里兵刃砰地落地。他脸色一白,扑地跪倒,一时找不出什么话为自己的失仪辩解,只好大声颂圣。当值的队长看了他一眼,也只能跟着跪了下来:
  “陛下圣德,护佑百姓,我等必当誓死追随!”
  “誓死追随!”帐中侍立的金吾卫哗哗地跪了一片,跟着是御前议事的大臣贵胄,而后,风行草偃一般,帐外侍卫也一排一排跪倒下来,高呼声直冲云霄:
  “誓死追随陛下!”
  咳……现在的态势,还到不了“誓死”的地步吧……
  看着被诡异地扭向热血效忠的场面,凌玉城和元绍对望一眼,瞬间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哭笑不得。
  北蛮大军的速度,比元绍君臣预想中要快。
  得报时说是还有三天路程,事实上,才两天半的工夫,御驾就让北蛮大军堵了大门。元绍亲上望楼时,远处金狼大纛烈烈飞舞,近处,紧急加固的寨墙之外,已经矢落如雨。
  北蛮骑兵不擅攻城——事实上,只要是骑兵,就没有善于攻城的。你能想象这些四条腿的畜生往城墙上跳的样子么?
  不过,通常而言,草原上也没有城池之类的东西可以攻打,哪怕是元绍的行帐,也不过是卓枪为寨,以毛绳连系。这种北凉称之为“硬寨”的东西,与其说是墙,不如说是一道分开御营和随扈兵丁的栅栏罢了。至于普通牧民的聚居地,那就更加是帐篷连着帐篷……
  不过,这一次,北蛮骑兵结结实实地撞到了铁板上。
  一辆辆大车头尾相接,车身靠外面的一侧,半人多高的挡板高高竖起。一座座帐篷扎得密密实实,中间连空隙都找不到半点,北蛮骑兵的弯刀不难划破帐篷,可划破以后呢,帐篷里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一根根木杆用绳索交叉捆绑,就着木杆形成的栅栏,冰雪在两侧层层堆积,夯得结结实实……
  挡板后、冰墙后,北凉士兵弯弓执戈,严阵以待。
  两天时间,御营周围的聚居地紧急收缩。奚王带走了至少十万人,空出来的帐幕不是拆除,就是改造成防御设施。还有牧民们搬迁时候才用上的勒勒车、一时半会儿派不上用场的帐篷撑杆……
  老幼妇孺不能打仗,干这些活倒还麻利。北蛮大军到来的时候,整个聚居地,已经被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乌龟壳。
  四面带刺。
  北蛮大军的带头人阿鲁台,当年远窜北荒的燕皇嫡长孙的重孙儿,派人四下里围着营盘跑了一圈马,忧郁了。
  大家都是马背上的民族啊!这时候不应该是骑兵和骑兵对冲吗!亲,你摆出一副死守营盘的架势来是闹哪样!
  大燕享国太短,短到没有来得及发展出自己的文字;被赶到北荒的时间又太长,长到曾经跟着燕皇劫掠中原的那一代人,连同他们的儿子一代都已经谢世。如果还有当年的人在,或者哪怕阿鲁台读过当年的记录和兵书,他们必然会认出:这是中原人的手笔。
  这是,擅长筑城和守城的,中原人的手笔。
  摔!
  这仗没法打了!
  要说不打,又实在可惜。之前分兵引开了奚王大队,阿鲁台带着自己的心腹人马,就是奔这儿来的:这里有老弱妇孺、有奚王积储的财宝、更不用说北凉皇帝也在这里!万一抓到了皇帝……咝……
  想想就流口水啊!
  “大家都看到了!他们的男人之前都出去了,现在守营的都是些老人孩子!冲开营帐,最漂亮的女人、最烈的美酒,要什么就有什么!”
  “大汗万岁!大汗万岁!”
  欢呼声中,北蛮骑兵发动了第一次冲锋。
  催马上前,弯弓射箭。生长在马背上的民族,惯于用这样的骑射扯开敌人的防线。而一旦防御有了裂缝,等待着对手的,就是冲撞过来的骏马和呼啸的弯刀……
  “举盾!”
  抛射而出的箭矢撞到了乱七八糟举起来的东西上面,发出的响声也各不相同,或是叮叮当当,或是噗嗤噗嗤。然而,无论如何,惨叫声都比过去少得多了。
  而在冲得最前的那一排开始带转马匹,预备折返的时候……
  “射!”
  一起一落,每次掩藏和反击,都卡在最让北蛮骑兵难受的节奏上。只三波试探性的攻击,寨墙前就倒下了十来号人,翻滚着,惨呼着,或是从倒伏的马身下面挣扎着往外爬。损失并不大,却让遥遥观望的阿鲁台眯起了眼睛:
  举盾防御的动作快慢不齐,起身射箭或早或晚。指挥的那个人是高手,可是,寨墙背后的那些人,并非训练有素,一心一意地听从指挥者的命令!
  “大汗,”马蹄轻响,阿鲁台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他的随身伴当,从小一起长大的忠心兄弟,“你听,女人的声音……”
  寨墙后声声呼喊声声应答,那些忙忙碌碌拖下伤员、包扎伤口,运送箭支的,分明都是女人!
  “大家都听见了!”阿鲁台猛然提高了声音,“他们的战士已经不多了,连女人都拉了上来!都给我冲,第一个冲开寨墙的勇士,美女金银,随便他先挑!”
  这一场攻势,足足持续了七日七夜。
  连绵不绝的进攻下,匆匆忙忙垒成的寨墙一次次告破,又一次次被重新筑起。最危险的时候,北蛮骑兵几乎冲到了御营所在,才被匆匆忙忙赶来的金吾卫赶了出去。
  每一次,北蛮骑兵都在离成功更近一些的地方,丢下几十具、上百具尸体匆忙逃遁。与此相对的,守御一方的士气也越来越低落,终于在第七个夜晚降临的时候,还留在营地里的奚族贵胄们,集体来到了元绍御前。
  “陛下,我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守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雷勇:皇后您是招贼体质咩……你跟着出来东巡,三次有两次遇着大战……
  元绍:有理有理,要不是他们都没见过你真人,朕都以为他们是抢美人来了……
  按《明史》,被抽到北边几十年以后,故元残部,也就十万战士……一次动用个五万七万很多很多了……
  阿鲁台:赖皮,不带这样缩在里面的……
  唔,晚上还有一更


第148章 万里归心对月明
  “为什么?”元绍在描红本子上落下最后一个圈儿,慢条斯理地搁笔。一旁坐着的小十一原本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看着父皇给自己批阅功课,这时候忙不迭地跳下来,肃手站好。
  连抿紧嘴唇时小下巴的弧度也和凌玉城一模一样!明明是我的儿子!
  转着颇有些诡异的念头,元绍且不做声,肃容正色向下望了一圈。小十一站在旁边,分明看见那群老头儿进来的时候还是怒火沸腾,然而在父皇的目光下却一个个低垂了脑袋,整个人都像是缩了水似的。
  “要从容,要镇定。”父皇平时的教诲在心头响起,对照着眼前的场合,越发显得如同金纶玉音,“你一慌,别人就会趁势逼上来。相反的,你越镇定,别人的气势就越低,明明有道理,都不敢跟你一句顶一句的说话。”
  此时父皇就是这样,面对一群白发老者咄咄逼人的问题,他还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诸卿深夜求见,可是有什么紧急军情?”
  “没有……但是……”
  “既然没有,那诸位前来求见,有何要事?”
  “臣等……”
  此刻元绍安坐桌前,进帐求见的臣子们都站在他面前几步之外,以高矮而论,元绍得抬起头才能和他们目光相接。然而元绍的目光,却生生有了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看得人人芒刺在背。左推右攘了一阵儿,到底还是奚王的叔父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开口发言:
  “臣等只是想请陛下喻示,我们这样守下去要守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不出击?”
  “先前军议的时候不是说过了么?”元绍把手里的茶盏往桌案上一搁,“哒”的一声轻响。“念你们老迈,不容易记住,朕就拨冗再解释一遍。……雷勇,咱们现在伤亡如何?”
  “回禀陛下,”雷勇是这些天来最忙的一个,对外要指挥整个聚居地的防御作战,对内,御营的卫戍调防也不能疏忽了去。这会儿入了夜,当天的伤亡情况刚刚报上来,捏在手里的本子还散发着新鲜的墨香,翻开了就可以回禀:
  “我军阵亡五百余人,重伤一千,轻伤一万五千余人。轻伤者明日作战无碍。”
  “敌军如何?”
  “阵前丢下的尸体约有三千余具,重伤、轻伤人数,因为敌方把人拖回去了,现在还不好估计。”
  “妇孺伤亡如何?”
  “死者不过十余,轻重伤过百,大多……都是流箭所伤。”
  记得凌玉城曾经说过,但凡守城一方的装备、训练不是太糟,守御方的死伤差不多可以控制在攻城方的三分之一。不过,刚才雷勇报的数字中,比例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都听到了?……如果我们主动出击,死伤不说,营里的妇孺可能保住?”
  “……陛下自然是圣明的,”血淋林的数字摆在这里,就算觉得被敌人打得缩在营里出不了头异常气闷,奚王的叔父也不好反驳铁一般的事实,“臣只是想问,臣等要守到什么时候?”
  “你们说呢?”
  “这样守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明天,明天就能出击了吧?”
  看着元绍仰靠在椅背上,面容松动,站在他后面的奚族众人便渐渐大胆起来,声音也由窃窃私语,一点一点地拔高:
  “明明敌军已经疲了……”
  “只要我们手里再多一万人,不,五千人,就能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当初不该分兵的……”
  “是啊!……明明只有五万人,还硬生生分了八千出去……”
  “七天了,我们在这里拼命打仗,他们一点动静都没有……”
  元绍的目光越来越冷。当初军议的时候他本想带兵出击,是凌玉城百般说服,才让他同意了在此固守。想着这帮家伙安安稳稳待在营里的时候,凌玉城不知在哪里的风雪中跋涉,元绍就觉得一股火气从心底直窜上来:
  “够了!——这会儿在外面的,是朕的兵!……一千玄甲卫,三千羽林卫,五百天策卫、五百飞骑卫,你们鹰扬卫飞熊卫豹韬卫各家只出了一千人而已!这个仗怎么打,轮不到你们说了算!”
  “那是朕的皇后,是朕让他分兵在外,伺机进攻!朕相信他!”
  如果不是奚王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到现在还没有音讯,哪里用得着他的皇后亲自出手!
  事实上,哪怕是一次次让北蛮骑兵攻进营寨,也是凌玉城行前和他计算好的:“陛下要给他们希望,让他们觉得再加把劲儿就能破城,这样他们才会粘在这里不走……臣这儿,才会有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一次次柔软的收缩和反击,一次次看似不支的破绽,其实,只不过是忠实地履行着主帅的意志。
  “兵法云,守久必失。臣还担心他们围点打援,这样下去,他们越打越强,我们这儿只会越打越弱……非分兵不可。陛下在这里稳守,臣带兵在外面伺机而动,等他们疲惫到极点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那时凌玉城伸手在地图上来回指划,被他一把抓住,紧紧握在手里:“朕带兵出去就是。你才到这儿三年,雪原行军,你能有多少经验?朕好歹比你强些……”
  好说歹说,凌玉城只是摇头:“陛下在这儿,奚族才会安心固守。臣镇不住那帮人……”
  “你是朕的皇后,你下令,谁敢抗命不从?”
  两个人来来回回争辩了足有半个时辰,谁也不肯让步。最后说服元绍的,是凌玉城含着微笑的一番话: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有臣在,就没有陛下亲自出战的道理……再说,陛下不在,臣就算是打了胜仗,又能回到哪里去呢?”
  一瞬间,元绍想到了三年之前,对自己女婿打过的一个比方。
  “一味拴着关着,再好的鹰也得养成废物。鹰的宝贵,就在于他能飞出去捕猎之后,还会愿意飞回来在你手上吃食,停在你胳膊上睡觉。到这时候,这只鹰才算真正养成了。”
  现在,这只鹰,已经把他的身边,当成了自己的归依之地了吗?
  倏然漫上来的喜悦让他不由自主地点了下头,而之后的每一个时辰,他都为了当初的决定感到后悔。
  那天,凌玉城的命令是——“裹十日粮,轻装,随我出击!”留下两百随身亲卫筹划营中防务,其余八百人,头也不回地随着他冲进了风雪之中。
  在元绍突如其来的怒气之下,御帐中很快就恢复了空旷和安静。看见那些须发皆白的老头子逃也似地溜了出去,连雷叔也告退了,小十一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元绍座椅上,悄悄抱住了父皇的胳膊:
  “父皇……”
  “嗯?”
  “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啊?”
  朕也想他早点回来。抱着儿子小小暖暖的身子,元绍前所未有地愧疚起来。御营里高床暖枕,不免想着凌玉城只有一条毯子裹身,连帐篷都没有带;这儿一天三顿热汤热饭,凌玉城在外只有就着干粮嚼冰咽雪……
  “朗儿,”他起身下座,携着小儿子的手漫步出帐,仰头上望。深蓝色的天幕上,一轮月儿明晃晃地挂在夜空。元绍默默地算了一遍日期,抬起手来,指向那轮圆了大半的月亮:
  “等月亮圆了的时候,你师父就回来啦……”
  从那一日起,小十一每晚睡前,都会站在帐篷门口看一会儿月亮。确认月亮比昨晚又圆了一丝,孩子脸上的笑容,就会比昨天大了几分。
  然而,月圆的那一夜,他从正午开始一直等到入夜,进进出出几十次,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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