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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和魔王的幸福生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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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哭狼嚎都不足以形容。
  烦得他连逛后宫都改成逛御花园了。然后,就不管是晴天还是阴天,走到哪里都能看到一片粉白鹅黄桃红柳绿的衣襟飘带在花树当中绕来绕去,再稍微多走几步,肯定有个女子跟他特特地地“巧遇”一下。
  一次两次是惊喜,次数多了,……要么下令所有人不准进御花园,要么,他还是出城跑马去吧。
  那帮女人?除了侍寝的时候能让他享受一下,就是天天涂脂抹粉,撒娇争宠,计较他赏了多少衣裳首饰,在谁那儿过了一夜。想跟她们聊聊天吧,说起大虞知道在南方,讲到北疆大营就以为在北方了……
  面目可憎言语无味这八个字,原来就是为宫里的女人而设置的。
  ——凌玉城什么时候能回来?留在这里天天宠幸妃嫔,让人人都觉得皇后失宠了被他赶去封地,他容易么?
  该死的大虞进军速度能不能再快一点!
  元绍暗自抱怨的时候,凌玉城正与死亡擦肩而过。
  掷还供状,负气返回青州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达离京都只有一天路程的地方。这样连续十几天的全速长途奔驰,无论人力马力都是极大的消耗,因此在终于回到青州附近,眼看再过半天就能踏入领地的时候,即使凌玉城身边那些千锤百炼的卫士,都不由得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变故,就从那一刻开始。
  时值七月,夏粮已经开镰,一路行来,举目所及都是沉甸甸的金黄麦浪。乡民进城交粮卖粮的车子也排起了长龙,就是他们这支顶盔贯甲的骑兵队伍,有时候也只能在堆得满满当当的粮车之间蜿蜒穿行。
  第一辆粮车侧翻倾倒的时候,凌玉城只是本能地勒住了马。为了赶时间,他们选择了绕城而过,连接县城与县城的道路并不宽广,一边走着粮车,另一边就只能容一匹马通行。车辆一倒,堆得高高的粮包横在路中央,凌玉城前方没有被隔开的卫士顿时就只剩下三个。
  粮车纷纷停了下来,后方赶车的农夫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七手八脚地挤上前去帮忙。凌玉城看着这些衣衫褴褛、汗臭熏天的农夫通过自己身边,勒马向边上避让了下,同时注意着不要让马蹄踏上农田,谁知嘎啦一声厉响,停在右手边的粮车摇晃着向他压了下来!
  这辆车倒下来的情势和方才大有不同,一边倾斜,一边就看见捆住粮包的绳子纷纷断裂,那些至少也有一百斤一袋的粮包翻滚着砸了下来。此时再也顾不上什么践踏田地,凌玉城一带马缰向左就闪,战马前蹄接触到松软耕地的一刻,眼角陡然闪过一道凌厉的刀光!
  “大人小心!”元绍特赐的两个护卫大喝着扑了过来,凌玉城的近身侍卫们也个个催马冲上,然而没等他们靠近,森冷的刀气已经迫得凌玉城呼吸艰难。间不容发之际,他狠狠向左一倾身,几乎是从马背上摔落一般缩身滚下,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寒光出鞘,就地翻滚间已经和左后方袭来的刀光对了一招!
  与此同时,飒然鸣镝声中,他从北疆大营携至此地的爱马痛苦长嘶,向着他滚落的方向轰然倒下。
  刀剑相交,钢刀的劈砍力大势沉,偏偏带着一股古怪的柔韧劲力,一次交击中瞬间震颤数十百次,掌中长剑几乎被震得脱手。凌玉城呼吸一窒,那股内力沿着手臂经脉一路上攻,刹那间脏腑翻腾,差不多就要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来人当是武林中有数的一流高手……若是换了一年前,他少不得就要重伤在这一招之下……
  可惜啊,他已经不是一年之前的凌玉城!
  一年以来,元绍日复一日从无间断的喂招,一套套量身打造让他修习的武功,又岂是等闲?
  深深吸一口气,内力自动在经脉中滔滔奔行,驾轻就熟地应对着侵入经脉的内力,而手臂已经一翻一扬,卸开对方刀上携带的暗劲,更贴着刀身向上抹去。来人撤刀变招,凌玉城滚落地面,就地翻滚间飞起一脚,包着钢皮的军靴靴尖正正踢在刺客持刀的手腕上!
  钢刀远远荡开,刺客负痛低呼了一声,战马沉重的身躯就在这时候砸在地上。烟尘飞扬中凌玉城余光一掠,元绍赐给他的两个贴身护卫正怒吼着飞扑过来,而稍远一点的地方,鲜血已经在狭窄的道路中央喷溅出小小的彩虹。
  他那些惯于战场厮杀的卫士们,论到近身搏击,又怎是高来高去的江湖人的对手?
  只看得一眼,持刀刺客再次逼到眼前。凌玉城打叠精神和来人战在一起,刀来剑往,仗着和元绍这等高手交手的经验丰富,身上又披了甲胄,居然打得有声有色。直到两个贴身护卫冲到他身边,一个上前迎敌,另一个提刀站在他身侧戒备,凌玉城才松下一口气来,从远远驱马绕过来的卫士手中接过□□,凝神看向翻翻滚滚斗在一起的两人,伺机待发。
  “高手相争,就算纠缠在一起你不方便射箭,从外圈盯着他也能分他的神——”那几百个夜晚中,元绍也曾传了侍卫进来,张满拗去箭头的弓箭环伺周围,而后缓手陪他过招。被招来的侍卫手中还曾拿过水瓢,沙土,铜锣……无所不用其极,只为让他在面对刺客的时候,能多一点点自保的力量。
  陛下……
  □□裂风,血光迸现。
  一盏茶之后,大事底定。
  被倒下粮车分隔成三段的卫士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内圈刀枪并举,结阵而战;外圈纵马而来,箭弩齐发。再加上两个二流顶峰一流末尾,专攻金钟罩铁布衫的高手缠住来犯的刺客,不大一会儿工夫,凌玉城的卫队付出死伤小半的代价,已经把四名刺客全数擒杀。
  凌玉城重新踏上被鲜血浸染的路面。
  四个刺客有三个已经横尸就地,最后一个,也就是持刀向凌玉城劈来的那个大腿被□□洞穿,胸口又着了一记铁砂掌,躺在那里奄奄一息,眼见得是不活了。路边运粮的农夫们被呵斥着赶下道路,瑟瑟发抖地跪了一地,等待因为失去同袍悲怒交集的卫士们逐个搜查讯问。而他的卫队——
  裂帛声刷刷连响,凌玉城回头,小队长吴达正颤抖着双手撕裂衣袍,为他一个负伤的下属裹住断臂创口,然而鲜血如泉,一忽儿就浸透了覆住创口的衣料,他只能手忙脚乱地继续去撕。再过去一点,萧然双手染满鲜血,跪在他的队长身边,努力把流出的肠子堵回那个老军士腹中,却管不了更多正在汩汩流血的伤口。再过去……
  而更多的卫士,只是默默试探着他们同袍的呼吸,然后,用一块完整的衣襟或者袍角,覆上他们永远不会再次睁开的眼睛。
  每一次大战的死伤,都比这惨烈十倍百倍。刀口舔血,沙场搏命的汉子,不会因为这样的死伤场景,就让心志有半点动摇。
  然而……
  慢慢低头,逐个检视死在当地的刺客,凌玉城脸色一分分冷凝下来。
  刺客当中,有两个他是认得的。
  清风剑陈柳如。明月山庄的二供奉,在他还是北疆大营一名副将的时候,曾经与此人同席饮宴。
  小猿猴袁风,擅长机关,工于暗器。曾经被他延请,帮忙改进过几件攻城器械,也曾在战事艰难的时候几次随队出击刺杀敌方将领。方才向他射出几支□□,却被他的爱马挡下的,显然就是此人。
  甚至,那个持刀正面向他发起冲击的刺客,走的分明是昔年南朝武林盟主,轮回刀夏炎的路子——因为夏炎曾经在乱军中试图刺杀元绍,元绍对夏氏的刀法印象颇深,给他喂招的时候也模仿过这一派的刀招……
  原来,是你们,来杀我吗?
  凌玉城本能地站直身体,抬头望向遥远的、极尽目力仍不可见的南方。
  也好……
  “大人小心!”
  凄厉箭鸣。
  感觉到痛楚之前,身体已经像着了一记重锤般凌空飞起。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昨天没有更文……
  我爸妈旅游回来了,给我炫耀了一晚上照片……


第58章 男儿本自重横行
  “大人醒了……”
  “大人醒了!”
  凌玉城慢慢睁开眼睛。昏暗的军帐外,欢呼声已经一浪高过一浪地蔓延开去。
  循着光线射来的方向转过头,就这一个动作,胸口已经疼痛得像要裂成碎片一样。凌玉城轻轻吸了口气,随即无法遏止地剧烈咳嗽起来,一股腥甜从咽喉深处直往上涌。
  “都让开!”
  一声大吼,几个争先恐后伸过来的脑袋飞快地缩了回去。军医杨秋青里透白的瘦脸在面前晃了一晃,几点银星没入胸腹,胸口顿时一阵清凉,刚才撕扯一般的痛楚的瞬间好了大半。
  “大人多歇歇吧。”杨秋永远是那副万年僵尸脸的表情,凌玉城非常怀疑,只有特殊到一定境界的死人可以让他的脸色改变一下:“昨天那一下挨得可不轻。”
  “……昨天?”
  “大人你昏迷了整整一天!”
  一天么……怪不得外面的欢呼声到现在都没有停。凌玉城默默垂眼,遏住唇边浮起的浅淡笑意,刚要开口,就看到杨秋风一般地转过身子,一手叉腰,对着帐外提气就吼:
  “叫叫叫,叫什么叫!我都说了不会死!大人昏过去而已没有大碍的!都闭嘴!”
  挤满了人的军帐一下子静得没有半点人声。人影摇曳,那些血火杀伐都没有半点畏惧的勇将,此时却在一个瘦弱医官的吼声面前接二连三地垂下了头,一个一个脚尖跐着地面,恨不得直接缩到帐篷和地面的缝隙中去。
  嘴角往上一勾,凌玉城在笑出声来之前赶紧板起了脸。这一笑肯定要震动脏腑,一震动就要咳,一咳出来……医官就在面前,保准就是回头一顿吼再加两把黄连……
  他尽量轻声地开口:“弟兄们怎么样了?”
  些微尴尬,却是难得轻松快活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甚至连方才气势如虹的杨秋也忘了说话,良久,带人在奚族领地杀了个尸山血海,而后匆匆赶回,前天刚刚踏入青州的亲卫队长贺留才了站出来,低声报告:
  “战死三人,重伤七人,轻伤十五人。重伤的弟兄里,有两人终身残疾,还有三人……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来。”
  “扶我起来,去看看。”
  “不许去!”
  能这样当面呵斥凌玉城的,只有被称为“宁见阎王,莫见老杨”的医官杨秋。此人其实还是好脾气好说话的,但是你要敢违反他的医嘱,该喝药该养病的时候不肯乖乖听话,他绝对可以整到你生不如死。若是在平时,哪怕凌玉城也不会和他当面顶撞,此时却是把医官的怒吼视若无物,转向贺留,沉声重复了一遍:
  “扶我出去。”
  “不许起来!你肺受伤了!五脏都有震伤!肋骨肯定骨裂保不齐有骨折!给我在床上躺个三天再说唔唔唔唔……”被人捂着嘴拖到一边,贺留和罗杀一左一右亲身上前,尽量轻柔地把凌玉城架了起来,给他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竹布披风,早有侍立门口的卫士上前一步高高挑起帐帘。
  在帐口眯起眼睛,适应午后炽烈阳光的一瞬间,外面的欢呼声陡然掀起了一个巨大的浪头。
  凌玉城轻轻挣开左右扶持着他的臂膀,踏着缓慢,然而尽量稳定的步伐向前走去。
  上千双眼睛跟随着他的脚步转动。
  那些在阳光下黝黑、在风霜中皴裂的面庞,一个个写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写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写着发自内心的欢喜……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凌玉城轻轻微笑。
  他抬起手,忍着胸口一跳一跳的疼痛将手臂举过头顶,向着欢呼不止,队形却分毫不敢散乱的军阵挥了一挥。
  回首,大将拱列;面前,甲士如云。
  “大人!”
  “大人!”
  “大人——”
  从伤兵躺卧的帐篷里出来,凌玉城不顾军医的夺命咆哮,沿着绵延数里的营帐一座座走了下去。
  贺留、奚军、罗杀,三名大将先前都被他派了出去,各带一千五百骑兵,数十日间往返千里,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此刻再看,去年九十月份招进营里的新兵固然褪去稚嫩、多了沉稳,老兵也焕发出了一份锋利的气度。
  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修心养德,要的是每日三省吾身;时不时的拉出去见血,则是打磨一支军队的不二法门——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大营门口。青州边境匆匆立起的军营外,一杆大纛迎风飘扬,旁边长杆上高高悬挂着五具尸体,乌鸦不断飞鸣着,时不时落下来啄食一口。
  凌玉城脸色蓦地沉凝下来。
  那支□□,从堆得高高的粮包中间射出来的时候,他只来得及提气凝在胸口。
  幸好,那不是三十步内可透重甲的强弩。
  幸好,粮车上地方狭小,那口箱子里蜷缩下一个刺客后,放不下更为强劲的□□。
  幸好,他即使赶路也习惯性地披甲在身。
  幸好,刺客瞄准的是他的胸口,而他在皮甲里面还垫了一块护心镜。
  幸好……
  他静静转向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下属。
  “你们怎么看?”
  哗啦一片甲叶响动。以奚军为首,五名大将和数十副将校尉跪倒一地,拳头叩击心口甲叶的声音,在晚风中整齐得有如一声:
  “大人,我们出兵吧!”
  跪得当真整齐。看来这一天一夜时间,他手下将校们,没少为了这件事情反复商量啊……
  目光从最前方的奚军、贺留几人身上一掠而过,投向后方一众校尉。足足三四十号人,整个玄甲卫的中层军官,差不多一半在这里了。
  扣除统带军队必然需要的人手,想必能跑来的人,都想方设法跑来了他面前。
  就不知没来的那一半人,心里又是什么想法……
  “……出兵?”
  凌玉城负手向天,声音在撕扯着大纛的晚风中,低得如同自言自语。
  “是啊大人,我们出兵吧!”
  “大人,你念着别人,人家可是要你的性命哪!”
  “大人,他们出兵打过来是第一次,在陛下面前陷害您是第二次,派人过来刺杀这是第三次了!过一过二不过三,大人,再有什么情分都消磨干净了!”
  “大人,为这帮人和皇上对着干,不值!”
  “大人……”
  没有听到他第一时间的喝斥驳回,面前将校们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声声劝说,声声催促。殷切的,愤慨的,沉痛的,担忧的……争先恐后发言汇总起来只有一个意思:出兵!
  这些人,将领也还罢了,校尉们当年在北疆最小也是掌握五百人的牙将级别,到了青州兵力大大缩水,也只能委屈他们暂时先带个百把人。人数虽然少了,对手下的掌握却是更加切实。现在他们如此群情激愤的请战……
  军心可用。
  “贺留。”
  “大人!”
  见凌玉城向前跨了一步,落地时身子微微一晃,贺留急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扎煞着两只胳膊上前来扶。凌玉城轻轻推开了他,微微抬手示意,等面前跪倒一地的将校们陆陆续续站起身来,才平了平气息,轻声开口:
  “我遇刺的消息……报给陛下了么?”
  “大人遇刺的当天就报上去了。八百里加急送的奏折,当时大人还昏迷不醒,……现在,应该已经快到京城了。”
  遇刺,重伤,昏迷……也不知元绍看到奏报,会是什么心情?也不知道,京城里会有多少人为他担忧,又会有多少人幸灾乐祸,巴不得他过不了这个劫数。
  “立刻上奏陛下,我已经醒转,伤势没有大碍。嗯……”沉吟片刻,加上一句:“在奏折里抄上一份药方。然后……”
  他压下胸腔里翻滚的一阵呛咳,环视众人,尽力提高了声音:
  “整军备战!”
  远在千里之外,元绍接到第一封奏折的时候,当真惊怒交集。
  遇刺?重伤?凌玉城这个家伙,才放出去个把月,就碰到这样的祸事!早知道,就该把他牢牢圈在身边,就这三脚猫的本事也敢在外面乱跑……话说回来,赐给他的那两个护卫是死人不曾!
  加派给他的护卫还没选好,第二封奏折又跟催命也似地赶了过来。这一回元绍拿在手里,第一眼看到上面端端正正都是凌玉城的亲笔手书,心情就好了大半。再往后翻,末尾赫然还附了一张药方,他抱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思从头读到末尾,看到最后特特加上的几味药材,一个没忍住,居然笑出声来。
  “巴戟天、车前子、防风、熟地、当归……还有心思打这种哑谜!——那刺客砍得实在是太轻了!”
  笑归笑,善后还是要给他善后。元绍盘算片刻,亲笔写了两份密旨,吩咐即刻发给虎贲卫和骁骑卫——虎贲卫倒是可以慢点走没关系,骁骑卫步习之那边是肯定要加急再加急的,不然就不赶趟了——回寝宫翻了翻,从书架背后的密格里取出一个小匣子来。
  匣盖掀开,血色丝绒上卧着一只猛虎,黑沉沉的青铜质地,竖耳瞪目,仰天作咆哮状,四肢曲卧,虎尾卷曲着向上翘起,像是随时会发力抽打出去。虎身侧面刻着一行错金篆书:“兵甲之符,右在皇帝,左在玄甲。”卧虎脊背上也是一模一样的文字,只不过手中这枚只能看见右面半边,正是用于青州玄甲卫发兵的虎符。
  北凉十八卫,凡千人以上兵力调动,莫不以此为信。
  烛光下,元绍左手端着檀木方匣,右手拇指沿着虎背上流畅的线条轻轻抚摸。这枚虎符是赐凌玉城所部为玄甲卫的时候铸了赐给他的,形制铭文,和其他十七支军队并没有任何两样,唯一的区别就是——
  虎眼中,一枚淡金色的明珠圆润无瑕,熠熠生光。
  这明珠本是他雨夜古庙中拾来、硬塞给凌玉城的那一双,后来兜兜转转又回到他手里。制作虎符时,他一时兴起吩咐下去,恰好将其制成了虎符上的一对眼珠。当时赐下虎符,凌玉城看到那对明珠时的惊愕神情……
  可是精彩得很那。
  “还君明珠……这到底算不算是还给朕了呢?”这样想着,虽然那个他想问的人不在面前,元绍还是低低的轻笑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先预告一下。
  公司周末两天部门活动。
  所以,周六晚上就米有了,周日晚上……看运气……
  PS:
  那个药方……
  陛下笑什么大家应该明白吧?


第59章 城头变幻大王旗
  天统十一年七月初,凌玉城在返回青州途中遇刺,重伤昏迷。
  次日,第二封奏报从青州发出。元绍异常重视,特派金吾卫快马赐药,着令伤情药方一日一报。
  使者到达青州次日,凌玉城执虎符誓师,率本部骑兵四千人,从海西降人中拔擢的军卒二千人,轻兵潜行,进入骁武卫地界。途中,与骁武将军步习之彻夜长谈。
  七月二十一日,玄甲卫潜越数重关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剑门关以南二十里外的昌平驿,吞下了一支从后方派向剑门关的粮队。当夜,全军更易大虞军服,凌玉城亲率本部亲兵百人,海西新兵五百人扮作粮夫,至剑门关南门下叫门。
  “大人,还是我带队上吧。”看着众人纷纷检查兵刃器械,奚军上前几步走到凌玉城身边,试图作最后一次努力:“您亲自带队夺门太危险了——”
  “危险?”凌玉城一身粗布短褐,赤足穿着草鞋,袖管裤腿高高挽起,装束打扮和拉车的民夫没有两样。奚军看了一眼就想扭过头去:大人素来好洁,那时候几天几夜行军打仗,别人都灰头土脸,大人还是干干净净端端整整,一眼看过去丰神如玉。现在这副德性,胳膊腿上裹满泥浆灰土,头脸脖子上还在不停的涂抹尘灰,活脱就是个泥猴!
  实在太伤眼睛了……
  眼睛可以闭上,耳朵却没办法堵起来。凌玉城一边乔装,一边还在悠然反问:“你觉得,谁想到我们会出兵拿下剑门关呢?”
  “……”
  奚军哑然。整个北凉朝廷……估计还要加上差不多整个大虞朝廷和大半个北疆……都知道,大人为了不肯出兵剑门关,和陛下吵了一架跑回青州,哪怕陛下盛怒都不肯低头。前些天大人遇刺,照着青州方面上奏的伤情,大人现在应该还躺在床上不能下地,陛下赐药也不止赐了一回了……
  是啊,谁会想到,他们会出兵呢?
  从离开青州开始,他们就换上骁武卫旗号,一路昼伏夜出;越过边境时走的都是小道,摸岗哨拔烽火台,把消息封锁得严严实实;至于在剑门关以南冒充大虞军队……天晓得那对他们来说,根本不能叫“冒充”好吧。
  如果是北门,或许守门将卒还会有那么一分警惕,怀疑来的人是敌军假扮。南门么,呵呵。
  “再说,抢夺城门要的是步下搏杀,你还能比我强?”
  “属下自然比不上大人——”原本倒还没差多少,这一年大人的武功长进得实在是快,一柄长剑纵横吞吐,他们几个人联手都扛不住。没办法,有那么个人天天教着……
  “放心,区区剑门关挡不住我。你在后面好好看着,等我的信号!”抬头凝视着剑门关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巍峨身影,凌玉城拍了拍心腹爱将的肩头,头也不回地归入队列。
  牛鸣哞哞,车声辘辘,很快靠近城门。凌玉城悄没声地站在一辆平板车旁边,看着下属拉高了嗓门和城上对答,把个京城来的纨绔子弟样儿演得活灵活现;看着城头灯火摇曳,一个篮筐放下来再拉上去;看着城门一分一分打开,门卒懒懒散散的让开去路,不由得心潮澎湃,低头掩住唇边一丝锋利的冷笑。
  这剑门关的规矩,比之当年他在的时候,真是松得多了……换成他治下,深更半夜的,哪有这么容易就开城门,门里连守兵都只有小猫小狗两三只?
  赵胜……哼……
  吱呀声中,堆得高高的粮车,一辆接着一辆没入幽深门洞。凌玉城低头默默数着步子,看着排在他正前方的那辆板车已经到了千斤闸正下方,猛然一声大喝:“动手!”
  话音未落,城门洞里,惨叫声、惊呼声、粮包落地的轰轰声,就已经交织成一片惊心动魄的回响!
  凌玉城带来夺门的突击队全都是精兵强将,他本人的亲兵卫队不提,就是那些海西新兵也都是壮汉,一手提一袋百斤重的军粮,便如抛根干草似的。七八个海西力士有条不紊地轮番进退,很快就在千斤闸下方堆起两个高过人头的粮堆。
  而更多的人,已经从车底抽出兵刃,默不作声地冲了上去!
  时值深夜,城门口值守的门卒不过二十来号人,对自家运粮队伍也没什么戒心,骂骂咧咧的揉着眼睛,靠着墙边几乎打起了盹儿。先头队伍一冲,这点儿人水花都没有溅起就倒了一片。凌玉城的亲兵护卫相视一眼,一挥手,分出一半人带着四百海西新兵,拔脚就冲上了通往城门楼的斜坡!
  这座关城,哪一条道路、哪一座城楼,不是大人带着他们曾经踏遍?
  就要突破了……头顶上刀剑相击的声音渐渐推向高处,凌玉城望着城内黑魆魆的大街街面,不出声地吐了口气,陡然神色一凛。远处火把摇曳,人声嘈杂,却是不知道哪一拨换防回来的守军被他们惊动。看那火光下刀剑的反光,只怕不止几百,竟有上千之数!
  “大人,我们——”回离保和古迭两个北凉侍卫对看一眼,一左一右把凌玉城夹在当中,一个“退”字已经在舌尖打转。他两个是元绍亲赐,先前凌玉城遇刺,他们护卫不力的罪名都还背在身上,是以护卫凌玉城越发精心。现在人都在上面抢占城楼,门洞里满打满算只有一百五十号人,要对战面前上千守军,还有后面源源不断而来的不知多少军队,想一想就觉得背心发凉。
  信号虽发了出去,奚军的马队还在后面,远水不解近渴;上面激战正酣,要把人叫回来,两军交战最重气势,这一转身一往下奔,立刻就是溃败!
  “怕什么?”凌玉城便似看不见对面军兵一般,向前跨上一步,左手在背后打了个手势,右手长剑横过,直指前方。身边甲叶哗啦啦响动,亲兵护卫们排成一条直线,片刻功夫,已经把城门洞挡了个结实!
  到此地步就是死战罢——拼了这条性命,总保着大人无恙就是了。回离保深吸一口气,抓紧了手中的厚背长刀。眼见得来敌越来越近,火光下已经看得清彼此的面目,背后忽然有人大喊:“闪开——”
  跟着那些一副拼死抵抗,一往无前模样的亲兵们呼啦啦闪到两侧,回离保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背后热风涌动,五六十头拉车的犍牛尾上烈焰熊熊,争先恐后地向对街冲了过去!
  城外,马蹄如雷。
  一夜搏杀,天明时,一丈见方的无字黑旗,已是猎猎飘扬在剑门关上。
  剑门关是大虞拒守北凉第一关,凌玉城在的时候把这里当作治所,长年有三万以上的人马驻扎。饶是此刻大军投入北凉战场,关城驻军仍然上万。
  以六千长途跋涉、一夜苦战的客军,压制上万俘虏和满城百姓,直把奚军以下一干人等忙了个四脚朝天。待得忙完,四处寻找大人时,却见凌玉城按剑默立城头,面向南方,正自出神。
  城外,满目青翠,风景依稀似旧年。
  犹记得,去年七月,在这座关城、这片城头,怅望故国,那一眼,曾经以为便是永别。
  犹记得,在城上挥刀断发,随风散入故土,对身后一直等待的人轻轻回答:“截发代首,永葬故国。”
  犹记得那人轻轻叹息,无人处为他细心收拢散发,用随身须臾不离的剑穗亲手束起。手指留下的温暖依稀还在发间,而他,已经以敌人和征服者的身份,让这座他少年时建功立业的城池,在铁蹄之下战栗臣服。
  屈指流年暗换,不知不觉,便是整整一年光阴。
  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史载,凌玉城袭取剑门关后,“下令:此吾少年建功业地也。毋焚毋掠,毋伤百姓。取府库而去,军纪肃然。”
  七月二十三日,骁武将军步习之率部三万,从剑门关北门进入,接管了这座曾经属于大虞的雄关。凌玉城所部在关城休整一日之后,全军开赴北方,投入大虞将士和北凉虎贲卫绞杀的战场。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段写得我心里酸酸的……
  小凌……
  站在城头上发呆的时候,其实你是想陛下了对吧?


第60章 归来池苑皆依旧
  从剑门关向北,大虞和北凉各自投入了不下十万的兵力。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里,两军用尽一切力量和智谋,在这二百来里宽、百多里纵深的战场上,绞杀成犬牙交错的血肉泥潭。
  然而,轻轻松松就攻城略地,把战线向北推去一百多里的大虞军队,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意气风发,都在得知剑门关陷落、归途已断的那一刻,化为乌有。
  “传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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