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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和魔王的幸福生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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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一番做作,无非旁敲侧击地试探他的意思,就算不允,这些举动也不至于让元绍太过恼怒。而落在旁人眼里,也不过恃宠而骄四个字而已。
却没曾想,他竟回答“为什么不坦坦荡荡对朕说”……凌玉城默默垂了垂眼,忽地躬身下去,嘴角已经扬起了一抹由衷的明亮笑意:“臣遵旨!”
“你想明白就好。”元绍把手里的巾子一抛,长身而起,携了凌玉城扬长而出。踏出景风堂大门,驻足抬头,看了水汽氤氲的芳流馆一眼:
“你刚才就是在这里沐浴?”
“是——”
“以后去朕的寝宫后堂吧。这点小事还要朕吩咐!”
作者有话要说: 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飘动飘动~~~我承认我是一个恶趣味的人~~~~
第31章 青绫何似芦花好
忽忽就到了寿诞正日,天统皇帝御昭明殿,皇子公主、近支皇族、远支宗室、各大国小国使臣、本国臣子一拨儿一拨儿上殿朝贺。殿外百戏杂陈,教坊乐人笙箫琵琶、羯鼓箜篌齐作,数百妙龄女童执花而舞,且舞且唱。场面热闹非凡,凌玉城仅仅是开头出来坐了一坐,随后就托故回宫,对殿外百般热闹、本国官员外国使节之间暗流涌动看也不看一眼。
刚才……阶前下拜的各国使臣,有苏台人,有西珉人,也有……大虞人。
宽袍广袖,文雅雍容,熟悉的、却和他再也没有关系的故国衣冠。
如果说今年的万寿节和往常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忽然多出了大批请求谒见皇后的文书——北凉已经整整七年没有皇后是一个方面,这位新任皇后的表现实在抢眼是另外一个方面。对于这些文书,元绍一点也没有阻拦的意思,令人检出来悉数丢到凌玉城面前:
“你看一看,想要见谁,朕派人安排。”
“陛下希望臣见谁?”
“对朕来说都一样。”元绍毫不在意地,“你照自己心意做就好。”
凌玉城低头一本一本翻看。眼前排列的国名几乎涵盖了在大虞万寿节上出过场的全部国家,也是,依附于北凉的那些小国不敢无礼,而其他的国家,对于几个大国来说,花一点点精力交好,总比故意无视要来得合算……
在注意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手下已经挑出了大虞使臣的文书第一个翻开,雪白的笺纸上银钩铁划,笔力雄峻,骈四骊六的华美文字,洋洋千言只述说了一个要求——为了敦亲睦邻、修两国盟好,希望他能拨冗见一下故国使臣。
一边看,一边本能地开始分析:现在接见他们会有什么益处?有什么害处?如果不接见他们却接见别国使臣会被怎么议论?这样的议论利弊如何?
大虞……大虞。
至今和大虞相关的情报都刻意回避不看不听,曾经以为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会痛不可当,却不料,当事情真正到了眼前,心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恍如远远地站在千里之外,看着黑暗中的另一个自己。
“见或不见哪些国家的使臣,以前有先例么?”
这语调实在太过就事论事——元绍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二十年来还真没有——所以一定要说先例,你就是先例了。”
元绍的第一任皇后常年卧病,根本没有参与过政事,至于再往前的世宗皇后,薨逝已经二十五年了。进了北凉就死记硬背下来的资料在心底一掠而过,凌玉城迎着元绍的目光轻轻笑了起来:“既然这样,臣就一个都不见了。”
各国使臣求见的事情就此定论,不仅大虞,连其他国家使臣的请求也被一并挡了——因为用的理由是“皇后偶感不适”,光明正大地出去跑马究竟不妥,万寿节这天,凌玉城便在宫内随意走走看看。
北凉禁宫原是大虞南迁之前的旧阙,当年殿阁楼台,花木池沼,盛极一时。虽然先后落到大燕、北凉这两个起自北方草原的国家手里,许多宫殿都按照草原民族的审美整修得不伦不类,仍然可以依稀看出昔日风华。凌玉城这些日子天天忙于练兵,直到今天才有空来看看这座久负盛名的禁宫,一边四下观看,一边默默追想这些殿宇百年之前的风姿,大有目不暇接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太液池边,夹岸柳树已然转黄,一阵风来,黄叶片片坠下。碧波浩荡,一望无涯,站在水边极目远眺,心情也不知不觉开阔起来。凌玉城信步游赏过去,身后被派来引路的几个小内侍见他步子不快,倒也不急着紧紧跟上,自管自在后面交头接耳。
远处隐隐能听到鼓乐喧天,对岸绿树丛中姹紫嫣红,衣香鬓影。万寿节是北凉普天同庆的节日,这一天就算是不当值的宫女也可以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无拘无束地自由玩乐。因了皇帝在前朝,能抽得出空的宫女几乎都想方设法涌到前朝进入后宫的必经之路附近,靠近御花园的这一片几乎杳无人迹。凌玉城本来就想图一个清净,当下慢悠悠地沿着湖边一路走过去,没走多远,一个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忽然划破了寂静:
“来人啊——救命——”
呼救声一声比一声绝望,凌玉城驻足倾听片刻,眉头一皱:“过去看看。”足尖一点向前掠出,后面几个小内侍拔脚就追,哪里追得上?只见凌玉城展开轻功几个起落,片刻间背影没入树丛,已是去得远了。
凌玉城沿着湖岸循声奔去,几个转折,就看见碧波中一个的小小孩童,正在离湖岸一丈多远的水里载沉载浮。许是淹得过久,那孩子手足都已经不见动弹,眼见得打着旋儿向下沉去。湖岸上一个红衣宫女缩在一边瑟瑟发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身上却是干干净净地全无水迹,哆哆嗦嗦地拿着竹篙一次一次伸过去,怎奈篙头光滑,怎么也没法钩住孩子的衣襟。
“——让开!”
更不去考虑那孩子是死是活,凌玉城劈手夺过竹篙,以篙作枪一枪扎进水里,双臂用力向上挑起。小小软软的身躯应声飞出水面,在空中连翻了几个滚,落到他臂弯里的时候一点声音也无。凌玉城更来不及打量他衣着容貌,就地半跪在岸边细草上,让那孩子俯卧在他膝头,一手托起那孩子前额,另一只手运起内力在他背上轻轻拍抚,助他吐出腹中积水。没两下,怀里的小身体颤了一颤,哇的一声,开始一口接一口地吐水。
幸好救过来了……
凌玉城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才有心思细细打量,只见伏在自己膝上的男童只有三四岁大,身上的衣服倒是精致的白绸,然而袖口却是比手腕短了两寸,更兼破旧肮脏,一看就知道带他的人不过是面上情分,私底下全不用心。再往边上看去,草地上撇着一身小小的锦衣,显然是那个孩子之前身上穿的,不知为什么脱在地上。
……是个有点身份的孩子呢。不过,算了,他也不是冲着身份救人的。
见得那孩子终于□□出声,边上哆嗦的红衣宫女鼓起勇气扑了过来,却又不敢近前,隔着几步远哭天喊地:
“殿下,殿下您终于没事了——您要出了事奴婢也不活了——”
凌玉城松手起身退到一边,负手冷冷低头看着。——现在哭又有什么用?看这孩子的衣着,显然也是个尊贵人,平常或许没人看顾,真出了事,一两条命不够填的。
“这孩子是谁?”
“是、是十一殿下——”
原来如此。
元绍虽然今年只有三十三岁,然而后宫妃嫔无数,膝下光是满了百日记入玉牒的皇子就有十五六个,可惜活下来的实在不多。太子和康王这两个出宫开府的不算,还没成年养在内宫的,就只剩这个硕果仅存的十一皇子。据说一出生就没了母亲,当时主持后宫事务的是清河公主的生母云贵妃,随手把孩子交给了他的亲姨母养育。
没几个月贵妃薨逝,宫里乱成一团,幸好那小皇子的姨母也不是个得宠的,后面的十二皇子到十五十六皇子全部夭折,这姨侄两个窝在内宫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相依为命,倒也平平安安过了这几年。前几个月元绍遣散内宫妃嫔,这孩子的姨母也一并给打发了出去,小皇子就跟着宫女内侍静静过活。
凌玉城神色不变,心底里却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任凭怎样的金枝玉叶,没娘的孩子,终究总是没娘的孩子。
“殿下,这——”
“去叫总管过来吧。”皇子什么的……不管是真的意外还是有人动手脚,都是元绍应该操心的事,与他何干?
内宫仅存的小皇子险些溺水而亡,就算那孩子年方三岁,也是了不得的大事。内廷总管于继恩很快赶了过来,看到凌玉城一脸事不关己的态度坐在庭院里喝茶,见他到场点了点头起身就走,一时间头痛欲裂,恨不得当场拿脑袋去撞墙。
按说抚养照顾年幼皇子应该是皇后的权力和责任——于继恩第无数次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强自忍住不把凌玉城拖回来。横竖陛下早有旨意:“皇后是做大事的人,这些内廷细务就不用烦扰他了。”现在看看那位的意思,小皇子的抚养教育问题显然也属于“内廷细务”的范畴,指望皇后出面不如指望陛下还来得快些。
进到室内,小皇子裹着一床被子偎在乳母怀里,宫女内侍烧热水,煮姜汤,叫太医,忙得不可开交,二三十号人跟没头苍蝇似的蹿来蹿去,行事全然没个章法。显然一座宫殿没有做主的人总是不行,小皇子毕竟年幼,之前跟着亲姨妈就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事……陛下你做什么把所有妃嫔都赶出去好歹留一个啊啊啊啊!
这一场内宫风波很快过去。于继恩足足忙了两三天,一天三趟拖着太医过来看诊,皇子身边的人手,上上下下除了乳母全换了一遍,亲自看着杖毙了三四个。元绍拨冗过来看了一眼,摸了摸儿子脑袋上柔软的短发,叫来小皇子的乳母和新选的掌殿女官、首领太监问了几句,点点头赏下两样东西。凌玉城压根没有露面,好似这个小皇子的事情从头到尾就和他没有一点关系,那天把人从水里救起来的根本就不是他。
经此一事,几乎被遗忘的十一皇子行情倒是好了起来。御膳房送来的吃食也够热够分量了,浣衣房洗好的衣衫也一天一送了,更不用说半夜有个头疼脑热咳嗽,太医一叫就到从不推三阻四。这样的动静自然瞒不了人,没过几天,就连几个皇子公主府上,也开始议论起这位忽然冒出来的十一皇子。
“孤要小心这小子?”太子几乎以看白痴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山羊胡子谋士。这个姓马的家伙是前几年被国丈纳木岩的小舅子引荐给他的,当时却不过情面,也就是当食客随便养着——夏人都在想什么啊,一个才三岁的奶娃娃而已,这家伙特意跑过来进言让他小心,至于么?
“殿下天纵之姿,区区一个年幼的皇子,自然影响不了殿下。”马如良干瘦干瘦的手指捋了一下胡须,侃侃而谈,粗看起来,倒是有那么几分夏人推崇的所谓名士气度,“可是殿下也要想想,宫里那位是不可能有孩子的,再怎么受宠,他也得为自己打算。万一他收养了十一皇子……说一句不怕殿下怪罪的话,先头元后嫡子还在的时候,陛下可没有想过立您为太子!”
“荒唐!”太子当场摔了杯子,当场抽出宝剑,“再胡言乱语离间父子亲情,孤认得你,孤的宝剑不认得你!”
“下官对殿下乃是一片忠心,冒死进言——”马如良不慌不忙地鞠了一躬,“下官告退。”
“滚!”
一声爆响,太子挥剑砍掉了书案一角,犹不解恨,一脚把书案踹翻在地。
那些夏人,个个都是一肚子花花肠子,可偏偏说得总有些道理。先头元后嫡子还在的时候……何止那时候,自从他生下来,从小到大,父皇何曾多看过他一眼!
他是父皇的庶长子,生母只是父皇身边伺候的一个宫人,论到尊贵,论到受宠,不要说跟嫡皇子不能相比,甚至远远赶不上云贵妃亲生的清河公主。元后嫁给父皇之后一直无出,祖皇念在他是长孙,把他接进宫养了几年,这才让他在诸多皇子里有了点体面。——就算是这样,嫡皇子一落地,没等满百日记入玉谍就立了太子,至于他这个长子,那几年连伺候的宫人都敢当面恭敬背后怠慢。
嫡皇子夭折以后储位虚悬多年,大臣天天上书早定国本,不是没有人提过养在云贵妃宫里的康王——要不是元后薨逝前把他接到身边抚养了几个月,要不是康王在胎里就中了毒,自幼体弱不能习武,他也没有这么顺当被立为太子!
现在,父皇又有了皇后,宫里还有一个幼年皇子……
“小十一关我什么事?就算有人坐不住也该是大哥好吧。”曾经被提名为太子候选人的康王就着侍女的手喝了口酒,大笑:“父皇春秋正盛,我得多傻才去操心小十一的事儿?。以父皇这样的武功,再过三十年也还是年富力强的时候,那时候本王都四五十岁了,估计论精神头儿连父皇都赶不上,我太太平平玩个几十年不好么?”后面还有一句话不敢当着人说,父大子壮,哪一朝哪一代不出事的?
第32章 北风卷地白草折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北凉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是万寿节一过,洁白的初雪很快就飘飘扬扬覆盖了地面。京城事务差不多都走上正轨,短期内也没有什么场合一定要皇后出席,凌玉城终于向元绍请命,准备回封地住上几天。
“终于决定要走了?”元绍从奏折上抬起头来,“朕还以为你要在平洛呆个一年半载的……”
“原本是没想到那么快。”凌玉城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弯起了嘴角,“这不是托陛下的福么。臣现在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声望有声望,当然要赶快回去练兵,顺便把自己的老窝收拾收拾了。”
“哦……原来你现在要钱有钱,要粮有粮了。”元绍煞有介事地点头。“那么渤海部送来的那批牛羊朕就扣下了。还有万寿节节礼的回赐,朕今年离宫都没钱修,你看——”
“陛下——!”
“嗯?”元绍端起杯子笑眯眯品茶。看他惨叫真有意思……“谁叫你拿苏台买来的锦缎给朕上贡的?朕看着不舒服,不回了,怎的?”
“这些牛羊臣等着用的,冬天的练兵就指着它加餐了,开春了还要发耕牛呢……那是臣大猎上的战利品,说好了拿这些牛羊来赎战马的……”声音越来越低,“至于回赐,没有就没有吧……”本来也没打算要的。
“好了好了,逗你的。”元绍终于忍不住大笑,“你今年刚到,根基不稳,自己花钱的地方还多的是,急着给朕上贡做什么?”
“陛下的万寿节,各地都有进贡,臣总不能让陛下为难。”
元绍定睛看了看他,见凌玉城神色郑重,显然语出真诚,微微点头:“好吧,随你。——这些贡物按例都有回赐的,放心,朕总不会贪墨你的东西。”
“……回赐多少?”凌玉城眼睛一亮。
这时候就打蛇随棍上开始谈价钱了么……“一般来说赏多赏少都看朕的心情,到你这里么——怎么?你原本不是打算都上贡的么?”
“我这些东西也不是白捡的!”
“知道你花了真金白银买来的么,你派人到青州,第一件事就是整修港口好方便人家送货——”元绍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眉梢微挑,似笑非笑:“那些苏台人也真讲信用,在虞阳收的钱,还千里迢迢把东西送到青州来。”那时候凌玉城刚从死牢里爬出来,身上哪里有钱?花的还不是他给的聘礼!拿他的钱来给他送寿礼,还在斤斤计较回礼多少,真是好算盘!
尤其是,那位拍板做主的苏台亲王,对凌玉城还颇有意思来的……在虞阳收完钱,东西直送青州,显然是打算保持长期关系的样子……
“……”青州土地贫瘠,发展商业尤其是海贸,是他一开始就定好的策略,也是让青州地富民强的出路。这些想法他从一开始就曾经和元绍反复研讨,可是现在元绍这口气……
“陛下放心,臣的一些产业已经扎下根了,明年万寿节的贡物肯定是青州土产。”以为他不想拿自家东西上贡么?那些锦缎买来好贵的!
“那朕就拭目以待了。”元绍低头翻了一页奏折,决定结束这个话题。想了想,嘴角忽地一翘,俯身向凌玉城靠过去一点:“至于回赐多少,朕晚上再跟你细细讨论……”尾音故意拉得长长的,在耳边低沉缭绕,凌玉城不由自主地仰身避了一避。
“晚上细细讨论”的地点不出意料地安排在演武堂里。凌玉城踏进来的时候不由得四下打量,虽然已经来过很多次,还是每次都想叹一口气——元绍后宫里的设施他千不羡慕万不羡慕,只有后殿的温泉浴池和这座被当成演武堂的石屋,每次看到都想装起来随身带走。
石屋坐东朝西,南北长十六丈,东西宽十二丈,室内无梁无柱,纯用砖石拱券砌成,最高处足有七丈。石室宽阔轩朗,东面尽头设了箭靶,西面贴墙放了一排刀枪剑戟,除此之外,就只有西北角方丈一室,透过唯一一扇半开的小门,能看到房里孤零零摆着一个蒲团,显然是用来打坐静心之用。地面用二尺见方的平整青砖一块块铺就,有些砖块上甚至能看见或深或浅的脚印,分明是主人日常演武的时候一脚一脚踩出的痕迹。
这才是皇家享受啊……下雨下雪的时候可以尽情练武,不用滚得一身水一身泥,也不用纵跃两下就得掉头折返或者撞墙撞柱子,这样的地方就是他当年也没能造得起来!呃,符合条件的现成房子有倒是有,只不过那是襄州二十里外寒谷寺的无梁殿,他总不能把人家的寺庙殿堂占了当演武厅吧……
“动手吧,让朕看看新教你的招式丢下了没有。”
“是!”
只有这个时候才像个年轻人的样子——看凌玉城甩脱了外袍,兴致勃勃地扑上来,到了近前还像模像样地先行了一礼,元绍忍不住微笑,随手还过一掌:“你什么时候能从朕手里走出十招,朕就……”
“怎样?——唔!”
只稍稍分了下神,手腕脉门就被元绍一把扣住,借着冲势一拉一扭。凌玉城闷哼了一声,被扭得背对着他弯下腰去,毫不犹豫地向后一脚踢出,随即膝弯一麻,俯身摔下。
“你啊,这功夫还是惨不忍睹。”元绍顺手在他腰间一揽,一把抄了起来,等他站稳才摇摇头放手退后,“再来!”
“再来!”
“再来!”
怀里的身体热意蒸腾,隔着薄薄一层单衣直透过来,元绍不知第几次松手退开,看着凌玉城站在原地慢慢平复气息,不禁微笑。这一套小擒拿是他为凌玉城量身打造,两个月的时间,把这套武功拆开了揉碎了一招一式教他,一边嘲笑他一边为他讲解陪他拆招。摔跌,绊倒,握住脉门,扣住咽喉,向前、向后、向侧面、向任何方向把他摔出去,又一次次在倒地前一刻揽着他重新站稳。
“你的功夫刚硬太过,这不好,总要刚柔相济才行。”那时他如此评价,特地挑了一套最讲轻柔小巧功夫的缠丝小擒拿教他,果然,这些天练下来,凌玉城拆解应对从生涩到娴熟,进退趋避间日益圆润从容,再不是原来有进无退、一往无前的模样。
“幸好你给那些家伙讲的是兵法不是武功,否则就你这半瓶水,就算有朕教着也撑不了两下。——听说最近到你这里来听兵法的人越来越多了?广武卫和兴武卫的那几个小家伙,学东西还快么?”
“还、还行吧。”凌玉城哪有他这种在激斗中开口说话,语速平稳、气息不乱的本事。在重重掌影中竭尽全力地闪转腾挪,一个分神,又被元绍将双臂拗折到背后,脚下一钩一绊,仰面就倒。
“走什么神!”
一只手臂及时环过来稳稳托着腰间,凌玉城脚底无根,跐了两下,好不容易才攀着元绍肩臂站直了身子:“兴武将军——”
“动手就动手,学人说什么话!”额头上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元绍松手放开,后退两步,“好吧,你想说什么?”
“兴武将军昨天提起,想把他的一个侄子送到臣身边来做个侍卫。”凌玉城气息渐渐平稳,借着墙边跳动的火光仔细打量着元绍的神色,“臣没有答应他。”
他现在,还不可以和任何一方势力走得太近——允许别人来听兵法课是一回事,收别家子弟入玄甲卫又是一回事。但是,无论怎样决定,都必须第一时间报给陛下知道……
“这种小事也值得你动手的时候分心?至于侍卫什么的,你要是看着哪个孩子还值得造就,偶尔收一两个也不是不行。”元绍根本没当成一回事,看着他摇摇头:“朕本来指望你功夫长进得快些,现在看起来——这样吧。”丢了一柄剑给他:“朕不动用超过你的内力,不用气势压迫,你能在朕手下走过十招,朕就按市价的十成回赐,怎样?”
“臣多谢陛下——”想了想,“可以不赏赐金银,换成牛马之类的么?”
“你不是进贡,是指望朕替你做生意啊……”元绍失笑,“算了,朕索性再吃亏一点,不抽成了。——拔剑吧!”
这一场比试酣畅淋漓。
内息圆转如意,长剑在手里几乎轻得没有重量,凌玉城心底一片空明,只有眼前飞舞的剑光和纵横来去的人影——这些天一直在琢磨近身拳脚功夫,几个月来第一次在元绍面前这样用剑,没有了沉重如山的压力,一身武功得以尽情施展,不知不觉间,一年多没有寸进的剑法居然有了摸到另一层境界的迹象。
“长进得真快。”耳边一个声音低低含笑,“可惜还不够——小心了!”虎口一痛,长剑铮然飞出。
“九招。真可惜,只差一点就能拿满十成了。——功亏一篑啊!”
“陛下!”你故意的吧!
“怎么?”
“……”凌玉城很认真地纠结了一下,决定换一个话题,“陛下,要是臣接满了十招会怎样?”
“也不怎样。朕要是全力出手,你接满了十招才有资格谈怎么样——现在么,朕还真得给你几个人。”
“臣正要向陛下请求,派监军入玄甲卫。”
一句出口,演武堂里顿时静了下来。
“派监军?”元绍打量了凌玉城一下,见他脸色平静,显然一点也不是在开玩笑,眉头不由得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别人跟你这么说的?”
“是臣自己的意思。”凌玉城低头避开他的目光,站在当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玄甲卫既然是诸军之一,那么别的军队既然有监军,臣这里也不该例外。”
“你啊——”元绍给他噎得愣了一愣,揉了揉眉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金吾卫有监军么?还是羽林卫有监军?”
“金吾卫宿卫宫禁,羽林卫出入扈从,这两支军队都是陛下亲军,何必再设立监军?”
“那你的亲军要监军干什么?”
“……”
“知道你是避嫌不去打听——你不会直接问朕?”元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牙疼神情,“监军朕是不会派的,护卫倒是真得给你两个。你的剑法迅捷狠辣有余,从容圆转不足,其他功夫更加没法看,万一碰上江湖一流高手刺杀,就你这两下子还真没法全身而退。”
说到护卫,第二天下午就调了人过来。元绍负手站在台阶上,看着两个虎背熊腰、肌肉虬结的汉子在凌玉城面前磕过了头,指着人道:“左边那个叫回离保,右边那个叫古迭,他们都是皇室从小训练的护卫,孤儿出身,专修横练功夫。这两个人的功夫也算不错了,两人联手,就算一流高手也得十来招才能打倒,有他们在你身边,碰到事情也可以挡一挡。”说着扭脸对阶下吩咐:“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就是他的贴身护卫,哪怕是死,你们也得给朕把人护住了。可听明白了?”
“奴才明白!”那两个被元绍叫来的汉子应声叩首。凌玉城细细打量,那两人眉目深刻,须发微微卷曲,显然是漠北胡人血统,并非北凉任何高门贵族的后代。黝黑的脸庞上满是风霜之色,按在地上的双手乍一看去如钢似铁,看来武功确实是走金钟罩、铁布衫的路子——作为护卫,有什么武功比这种随时方便替主子挡刀的功夫更加适合?
他微微点头:“有劳你们了,起来吧。你们是陛下派来的护卫,以后在我面前,就不必自称奴才了。”转向元绍微微一躬:“多谢陛下派人护卫,臣感激不胜。”
元绍定睛凝视了他片刻,微微摇头:“你没有明白朕的意思。这两个人是赐给你的,从现在起,只有你才是他们的主子。”脸色微微一沉,对阶下两人道:“朕让你们跟着他,就只是为了护他安全,别的什么都和你们没有关系——就是以后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也不必向朕报告。”
最后一句话声音不高,话里的意思却是极重。凌玉城神色微微震动,迅速抬眼看了元绍一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默默躬身再施一礼。元绍看着他也不说话,等到两个护卫磕了头退出,忽然“哧”的一声低低笑了出来。
“以为自己武功不错?——在朕手里连十招都走不过,朕给你几个护卫,你还不服气了?”
“臣不敢……”凌玉城微微赧然,心知元绍是故意带开话题,感激之余不免有些发窘,不知为什么脱口回了一句:“陛下要是全力出手,我就算再练十年,也不见得能接你十招吧!”
“你还真不服气。”元绍微微摇头:“你的资质极好,学武也肯下功夫,要是从小就能有名师教导,现在应该也能算得上一流高手。看你的剑法,应该是脱胎于五十年前扶摇子的‘徊风十九剑’,这套剑法讲究精巧奥妙,转折变化鬼神莫测。到了你手里,一味追求一个‘快’字,却失了这门剑法的本意,长此以往,虽能称雄一时,却难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自己照着剑谱练的?”
“……是。”凌玉城轻轻点头,“难怪这一年来不管我怎么练,都觉得武功难有寸进。”他的武功剑术都是在入宫伴读以后开始启蒙,宫里教的东西无非中规中矩,哪里有机会接触什么上乘武功。出仕以后,照着偶尔得到的剑谱自行练习,根本不用指望有人指教。后来答应了端王假意投靠柳明夏,助纣为虐结仇越多,为了保护自己更是为了震慑仇人,更是片面追求武功的威力,剑法一路往着偏激狠戾的路子上走,虽然隐隐知道武学正道应该刚柔相济,却也顾不得了。
元绍侧头望着他略显暗淡的眸子,神色间不无怜惜。对凌玉城的过往他查得不少,自然知道什么样的压力才会逼着他练就这样险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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