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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快穿指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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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皇子虽然是皇子,但是一直为皇帝不喜,幼年生活得格外的艰辛,他虽然生活在他母妃的身侧,怎么说也是个有母妃的孩子,可还不如没有。
  
  因为他的关系,他母妃在最为得宠的时候从天上摔下来,自他出生之后,皇帝便少有宠幸她,久而久之,他的母妃就心理扭曲了,每天以虐待他为乐。
  
  不给吃饭打巴掌都算是轻的,更多时候,她喜欢用鞭子抽打黎景尘,抽得他站都站不稳,浑身是血,她就开心了,还会特意吩咐多照顾一下黎景尘,好不让他轻易的死去,毕竟是个皇子,随便的死掉,她也没办法说清楚。
  
  黎景尘从小就被虐待,到现在已经七岁了,越发无法逃离这个深渊。宫内的人欺负他没有后台,一个皇子还不如有后台的下人,动不动就对他大骂,书房的伴读们也站在其他皇子的身旁对他非打即骂,所有的经历看下来,只有“惨”一个字可以概括他到目前为止的人生。
  
  “这就是正常人都能给折磨成变态吧。”凌霜清看着自己面前乖巧的啃包子,看上去饿极了,却吃的很慢的小孩,心软得一塌糊涂。“难怪长大之后整个人都扭曲了。”
  
  天道作为傻爸爸,自然是附和凌霜清的,他也心疼的要死,毕竟这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一直以来给他大开了金手指的存在。在另一个世界活的这么惨,如果他有实体,现在一定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些人后面被报复也都是活该,谁让他们那么对待我们家宸宸!”他义愤填膺,小光团在凌霜清识海之中发抖:“这次我们在!说什么也不能够让宸宸受这样的苦!”
  
  黎景尘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顿饭的功夫,他的新夫子看他的表情越发的温柔了,那双凤眸之中都快荡出了水来。他有些无措的眨了眨眼,整个人的表情越发的恭敬了,事实上心里对这个人有多鄙夷,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些人都是这样的,第一次见到他,知道他过得多惨的时候,总是会用那种眼光看他,但是他们什么也不会做,哪怕是给他一点温暖,他们都是不敢干的。太傅虽然觉得他可怜,但是,考校功课从来都是不留情的,明知道他的书本都被人换过,上课的时候,也没有人好好教他。
  
  他们大概是抱着看小动物的心态在看他吧,只是短暂的留神之后,就会离开。
  
  若是不离开,很快就因为各种原因,而开始疏远,甚至动手欺负他。
  
  这么多年过来,黎景尘见多了这样的人,所以就算眼前这位新上任的夫子对他笑得温柔,他也没有半点崇敬的意思。
  
  最终都是会和那些人同流合污的,现在给他一点吃的又如何,早上救他有如何,一样不能够改变他的现状,一样不知道他真正的生活,无法将他带出地狱。
  
  吃过了早饭,凌霜清让平子简单的收拾了屋子,也没打算现在就和黎景尘说些什么,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凌霜清没打算早晨就开始改造这个孩子的三观。他觉得这个活在后宫之中的孩子不可能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怯懦简单,不然也不至于长大变成那般模样。
  
  不过没关系,根烂了,就从根部开始一点点的扭回来,他有大把的时间,好好教这个孩子怎么做人。
  
  凌霜清翻了翻黎景尘带着的书,挑了挑眉:“若是臣没看错,这些都是些杂书吧,殿下原本要学习的课本呢?”
  
  黎景尘抿了抿唇,道:“都被他们撕了。”
  
  “臣知道了。”凌霜清点了点头,转身在自己带来的那些书之中翻了翻,取出了一本。“无事,日后殿下的书都由臣来保管,我们今日先学这本。”
  
  黎景尘多看了他两眼,对这个人的态度又有些拿不准了。
  
  因为一提到学习,这个人的目光都变得有些恐怖起来了。
  
  在住进国师塔之前,凌霜清是凌家的少爷。
  
  嗯,就是专出国师的那一家人,凌霜清被作为国师培养长大,学识是没话说的,只是他睡了太久了,久到脑袋都有些生锈了,有些东西记不起来。
  
  他早上起的早,随手翻了几本书,算是提前备了一下课。但是要教的东西还真没有那么多,讲的时候都是掰开了揉碎了给黎景尘讲解的。
  
  黎景尘对他的教学方式有些反应不过来,虽然他没有被其他的夫子教过,却也知道读书就是背书,夫子会让他们一直背诵,死记硬背也要将书本上那些东西记在脑子里,记住了之后,才是理解。但是理解却是要学生自己领悟的,夫子很少讲。
  
  但是凌霜清上课则不然,他会将书本上的每一句话,其中的每一个典故都仔细的讲解,一两句的教,掰开来细碎的让黎景尘记下去。
  
  黎景尘对这个人的认知稍微有一点改观,学习起来倒是非常的认真。
  
  他一直都很珍惜那些能够分配给他的资源,也一直想要好好学习,只是有些人从来不让他如愿,也不知道这位夫子能够对他温和上多久。
  
  中午有休息的时间,本该出去外面吃,但是凌霜清不想去和那些一副丑恶嘴脸的人见面,便耍了些手段,让平子把东西送到屋内吃。
  
  黎景尘便也跟着他一块在屋内吃。
  
  因为不用出去,所以也没有故意打落他的饭菜或者将什么东西撒在他的饭菜之上,黎景尘这一餐吃的格外的满足。
  
  大概这一天过得太过顺遂了,所以到上书房下课的时间,黎景尘都有些不想离开了。
  
  就算心思再深沉,他也是个七岁的小孩,有好日子自然是希望过好日子的,表现得多恭敬,内心对这个夫子有多少的不屑和疑惑,最终在美好的一天就要结束的时候,都变成了惆怅。
  
  回去又要被打了……
  
  这么想着,七皇子有些怏怏不乐的向自己的夫子告退,完全不知道自家夫子看他的目光有多么的柔和。
  
  天道察觉到凌霜清的情绪,兴致勃勃的要和他讨论育儿经:“我家宸宸炒鸡可爱对不对!你也很想养对不对!我就说了!没有人能够抗拒我们宸宸的可爱!你都不知道,他长大之后,追他的人有多少,排了好几个世界,一个个穿过来都想攻略他呢!”
  
  凌霜清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天道这个一谈到他们家小孩就开始巴拉拉的小智障。
  
  在凌霜清看来,黎景尘和宗沐宸还是有不同的,一个是天之骄子,从小养尊处优,一个是小可怜,从小被欺负到大,怎么样都是黎景尘可爱一些。宗沐宸那种好日子不过闲的发慌的人,他才不觉得同情呢。
  
  他会出现在这里还不是因为那个家伙搞事。
  
  老老实实回了相府,凌霜清也没去凑合那一家人的晚饭,他去不去都不会有人在意,便是他那个在外头清风朗月的状元郎哥哥,在这个家里也是当他不存在的。
  
  让平子去厨房拿晚饭,又吩咐他拿两人份,凌霜清将东西装好,给自己的房间施了个障眼法,转身就翻墙进宫去了。
  
  他穿进这个身体之后,他的力量会慢慢的滋润身体,将他改造成与他原身的身体相差无几的模样,为的是能够承受他的力量,不至于爆体而亡。每个世界的天道各有不同,凌霜清能施展的力量也各有不同。
  
  不过即便是本体几百分之一的力量,也足够凌霜清在这个世界横着走。
  
  按照天道的话来说,他可是“神”级别的人物,便是渡过了成神劫的宗沐宸,和他对上都难赢。
  
  但是凌霜清并没有这样的记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从前他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让人忌惮,又不老不死,不是怪物是什么。但现在既然有人愿意称呼他为神,那他就勉为其难的当一个神吧。
  
  轻尘宫是宫内靠近冷宫,非常偏僻的一处居所。黎景尘的母亲椿美人到底也是生育皇子的人,赐了一座宫殿,但是因着不得宠,所以日子过得有些紧巴巴的。
  
  椿美人当年也是盛宠加身,锦衣玉食过来的,这些年越发的败落,想要过的好,便克扣宫人的东西,连带着儿子的东西也克扣,本来归属黎景尘的份例,多数都成了她的了。
  
  黎景尘见不着他的父皇,便是见到了,也说不上话,一个小孩子在后宫之中无依无靠,椿美人便越发的肆意妄为。
  
  黎景尘早餐弄脏了衣物回来换的事情让她知道了,当时就打了他一巴掌,后来越想越气,气他在后宫被人欺辱,觉得自己在后宫之中被人欺负也是这个儿子的原因,黎景尘一回宫,她便让人把他叫过去了。
  
  之后便是日常的抽鞭子。
  
  宫内的宫人们都习惯了,也麻木了,更没有劝娘娘不要这样对皇子,所以黎景尘踏入这里的时候,便发觉整间宫殿只有椿美人骂街和抽动鞭子的声音。
  
  一拂袖,时间如同被停滞一般,凌霜清以为自己来的早,想来椿美人还未动过手,却不想走进宫殿之中,黎景尘的背后是一片血红。
  
  一挥手,时间重新开始流动,这一鞭子下去,大概能看到黎景尘的骨头,他本就削瘦,再看那满是鞭痕,没一处好看的后背,凌霜清只觉得气愤。
  
  小时候黎景尘还会哭,慢慢的他知道了他哭得越惨,那个自称是他母亲的女人便会笑得越发癫狂,也就慢慢的不哭了。
  
  到现在他已经麻木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遭遇这些,但是一直都清醒的知道,他要逃离这座牢笼。
  
  如果逃不出去,那便毁掉它。
  
  这一鞭没有落下,黎景尘却全然不觉,直到他身后的女人尖叫质问“你是谁!怎敢私闯后宫!”,他才猛地回身。
  
  他还有痛觉,这一个动作让他几乎痛晕过去,但是那种震撼远没有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大,那一瞬间,黎景尘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哭,不知道为什么要在看到夫子的时候哭,他只是记得那个身影,纤瘦,却有力,将那一鞭握在手中,一扯,便将鞭子从那疯女人的手中夺了过来。
  
  那一刻,有一种直觉告诉黎景尘,所有一切都要变了。
  
  也许他的好日子,远不止这一天。
  
  椿美人还要叫,黎景尘轻描淡写的伸手在她眉间一点,她便整个人都昏了过去,软倒在地上。
  
  凌霜清将食盒放到了一旁,蹲在了黎景尘的身旁,低头看着他。
  
  黎景尘此刻已经顾不得伪装了,他也无需伪装,泪水模糊了眼前人的容颜,黎景尘动不了,他哭到不能自已。
  
  一双手抚上了他的脸颊,他听到夫子低声的叹息,他见到他的时候,似乎总在叹息。“不用怕了。”他说。“以后没有人能够再动你了。”
  
  黎景尘等这一句等了很久,从他懂事的那一刻到现在,却在刚认识一天的夫子口中听到,他的心中满满胀胀都是些说不出的情愫,激动到了一定的程度,整个人直接昏了过去。
  
  天道在凌霜清的脑袋里呜哇哇的哭,说他们家宸宸太可怜了,为什么要到这样的世界遭这样的罪!
  
  凌霜清嘀咕了一声。“谁知道呢,也许是生活太过顺风顺水了,所以抖M了吧。”
  
  天道的哭声一顿,停的太过着急,他开始打起了嗝。
  
  凌霜清觉得自己再搭理他就是煞笔,弯腰伸手,小心翼翼的将黎景尘抱了起来。
  
  宫人们眼瞧着他抱着七皇子将人带走,却半点反应都没有,这座宫殿安静得出奇,然而偌大的皇宫之中,又有谁会注意到这里的古怪呢?
  
  凌霜清不喜那些乱七八糟费脑筋的事情,很多事情对他来说很简单,只需要动一动指尖就能解决。
  
  这是他的力量,愿意怎么用,是他的事情。

  ☆、暴君与夫子

  黎景尘是被疼醒的,多年的折磨,让他已经能够在满身伤痛的情况下入睡。但是这一次不同,有一双手落在他的身上,给他带来了温暖。
  
  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便是神色凝重,看上去非常严肃的夫子,黎景尘下意识挣了挣,但是他现在哪有什么力气,只能够动一动指尖,之后被在给他上药的人注意到。
  
  凌霜清伸手梳了梳他有些杂乱的头发,考虑到这毕竟是一个刚刚被虐待了的孩子,所以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下来。“我在给你上药,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会好起来的。”
  
  黎景尘眸光闪烁,不解的看着对自己微笑的人,问:“为什么……”
  
  有太多的疑惑了,为什么他会在这样的时间来到这里,为什么能够不引起他人的注意来到这里,又为什么能够从那个女人的手下救下他。
  
  从前不是没有人为了他向那个女人求过绕说过话,但是那些人的下场都是很惨的,为了不让他人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黎景尘后来都开始有意识的和他人保持距离。
  
  他仅存的良善,大概都留在这里了。
  
  凌霜清一边为他上药,一边轻柔的抚过他的头。“因为我是你的夫子啊。”
  
  黎景尘想要反驳,虽然称一声夫子,其实他们这些人也不过是皇家钳制臣子的棋子罢了,夏铭岚属于那种连棋子都不算的人,因为家里其实没有人管他的死活。
  
  非要算的话,他那位好大哥勉强算是一个,毕竟他秉性正直,在家里虽然总是端着大哥的架子,但是在外还是护着自己的小弟的,只是他很少注意到他这个弟弟,大概是夏铭岚存在感太低的关系。
  
  现在换成了凌霜清,他的存在感倒是高了许多,但是他和夏铭晨的只在早上见过一面,再高的存在感,只一面的话,是没有什么大用的。
  
  凌霜清不曾受过伤,所以上药的时候也多少有些不知轻重,他一边上药,一边给他的学生上第一课:“既然是我的学生,那便是我罩着的人。”这话说的,又哪像是一个夫子说的出口的话。“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够动你。”
  
  黎景尘早就习惯了疼痛,所以也不在意凌霜清的下手轻重,他只是看着凌霜清,眼眨都不眨。“当真,即便是一朝天子,也不能动我?”
  
  “是。”凌霜清用锦缎将涂了伤药的伤处包扎起来,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又给黎景尘扎了一个不算好看的冲天辫,拍了拍他的屁股,道:“好了,有力气起来吃饭吗?”
  
  黎景尘还是不信凌霜清的话,但是至少凌霜清在此刻保他的安全了,于是他也特别的乖巧:“有力气,学生起来吃。”他中午吃了东西,所以现在还有些力气坐起来的。
  
  好在那他个好母妃为了不让他人看出他受过虐待,是从来不对屁股下手的,所以他还能够坐的起来。
  
  凌霜清找了张小桌子放在榻上,将从家中带出来的食物一样样摆上了,食盒被他做过手脚,是以菜都还是热的,保持着在相府刚出炉的样子。
  
  作为二少爷,虽然是庶的,但是吃食还是可以的,丞相夫人也不至于小心眼到特意吩咐膳房对他区别对待,凌霜清叫人去拿二人份,膳房大概以为他要招待谁,所以拿的都是些款待客人的好菜式。
  
  两人份摆的一张小桌子都是满的,再放上两碗饭,黎景尘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但是身上的痛和涂了药之后清凉的感觉又不假,对面端着饭开始吃的夫子也是真真的人,黎景尘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端起了碗。
  
  凌霜清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见他连端着饭碗都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看不过去。“既然是我的学生了,那就该抬起头来堂堂正正做人。”他给小孩夹了一只鸡腿。“从前如何我不管,只是跟着我学习,行得正,坐得直是标准。不用小心翼翼也不要畏畏缩缩,我的学生,不需惧怕任何人。”
  
  黎景尘咬了一口鸡腿,抬头泪眼汪汪的看他的夫子,从今日开始,这大概就是他的衣食父母了。“是,学生明白了。”
  
  用过了晚饭,凌霜清叫了个宫女进来收拾,黎景尘看对方一脸无神,却对凌霜清恭敬有加的样子,有些好奇。
  
  凌霜清递给了他一小包纸包着的细粉。“你尚年幼,还要在这深宫之中生活,我不便日日夜夜跟着你,有些事情还是你自己来比较好。”
  
  黎景尘一脸的不解。
  
  “将这包药粉下在他们的膳食之中,他们日后都会听从你的命令,今日这样对你出手的事情,再也不会出现了。”凌霜清一脸淡定,看上去一点都不把自己随手给出去的东西当一回事。“这东西连续用一个月他们就能彻底成为你手下的傀儡,还是很好用的。”
  
  黎景尘表示:“……”
  
  “当然,这是为了让你有能力自保所以才给你的,一个月后我不会再给你这东西,有什么意外你再来同我申请。”
  
  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他的夫子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那应该是真的没问题吧。“是,学生知道了。”
  
  “好,那我先考校一下你,看看你白天的学习到底有没有用心。”
  
  黎景尘:“……”原来夫子是来补课的嘛……
  
  看着有些懒散的半倚在榻上的人,黎景尘有些发散的想,能来补课也很好啊,这样一天都可以和夫子待在一起了呢。
  
  然后他的夫子就将他骂的一无是处,捏着他的耳朵罚他抄文章。
  
  黎景尘:“……”把之前说的话收回去,并不是很想回宫之后见到夫子呢。
  
  黎景尘对宫内宫外的势力和分布并不清楚,因为他没有什么消息渠道来源,对夫子的了解,也是在那些人对他拳打脚踢,极尽羞辱的时候,从他们漏出来的两三句话之中知道的。
  
  夫子是相府的二公子,并不受宠,也没有大公子那般的才情,给他当夫子是有人背地里使的手段,不然相府的人怎么着也不会和他这样的失宠皇子扯上关系。
  
  越是了解和认识夫子,黎景尘越觉得那些人很可笑,他们看到的世界和他看到的世界有着最本质的区别。在黎景尘的眼中,他的夫子是世上最有能耐的人,教他的很多东西,黎景尘都闻所未闻,即便是有了权力之后,他翻阅了许多书籍,也不曾见过夫子交给他的能力。
  
  用药也好,用毒也好,文武也罢,他的夫子是这世上最博学的人,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晓,不能够解决的,只要黎景尘有疑问,有困难,他都能够完美的解决,虽然回头会教训他一顿,骂他不堪大用,一点小事都搞不定。但是夫子向来嘴硬心软,很多时候,他都是温柔的人。
  
  温柔到黎景尘不希望这一份温柔用在对他之外的任意一个人身上。
  
  他同黎景尘说,他教导他的,都是为君之道,教给他的所有能力,都是助他登上那个位置的手段。虽然他从不曾说过要让黎景尘为君,教导他这些也不过是给他一个选择。不过他也从不曾告诉黎景尘在这宫中要不争不抢,忍耐着,卑微的活着,等待着别人施舍的好战战兢兢的过每一天。他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想要活下去,就要去努力和付出,自己做出选择。
  
  黎景尘自然是清楚这些的,只是他在夫子的面前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子,逮着了机会就使劲的和夫子撒娇,凌霜清和他讲这种大道理的时候,黎景尘从来都假装自己是个小白莲花,在这个偌大的深宫之中优雅的绽放。
  
  虽然夫子总是嫌弃这样的太过单纯没办法好好活着,但是回头对待黎景尘的时候,就会更加的温柔。
  
  这才是黎景尘要的,独属于他的夫子的宠爱。
  
  最开始的时候,黎景尘是怀疑过的,奇怪为什么夫子要对自己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或者企图,是不是自己有可以让他利用的地方,是不是要被他当成一个对付他人的棋子。
  
  但是随着两人相处的时间越长,黎景尘的想法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夫子真的对他有企图就好了,有了利用的价值,至少能够在夫子要走之前留住夫子。而不是拴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武帝二十九年,相府大小姐夏茗烟年十五,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前来相府求亲之人络绎不绝。
  
  凌霜清一早起来便听说夏茗烟在府中大闹了一通,说她不要母亲给他挑选的人,要自己选亲。
  
  平子一边伺候着他洗漱,一边和他嘀咕:“真是奇怪,大少爷还未娶亲,夫人就着急把大小姐嫁出去做什么。”
  
  凌霜清笑了一声,不可置否,他撩拨着自己垂下的发丝,懒洋洋道:“谁知道呢,也许是夏茗烟发疯呢。”
  
  丞相夫人多次要为夏铭晨议亲,都被夏铭晨以现在公事国事为重,无心儿女情长给堵回去了。夫人闹了好大的性子,也只在大儿子屋内加了两个侍妾,估计是被气狠了,想起来拿她的女儿折腾了。好在有这两位挡在前面,怎么着也还轮不着夏铭岚,毕竟丞相夫人一直坚持嫡庶有别长幼有序,他的好哥哥还未娶亲,他怎么可能娶谁入府。
  
  平子叹息道:“大少爷明年便可及冠出府了,少爷您还要等上几年,大少爷这样的标靶没有了,夫人少不得又要拿您撒气。”
  
  “呵,她也得奈何得了我呀。”
  
  在世界线未变动之前,夏茗烟的确在这个时间嫁人了,嫁得还是黎景尘。按照世界线的介绍,两人大概是年少相识,情定终生,又珠胎暗结,逼得丞相没办法,只能是舍了这唯一的女儿,嫁给了最不得宠的七皇子。
  
  这个女人死得也是惨,相府造反之后,她便一道被赐死了,暴君无情,她不过是钳制相府的一枚棋子罢了。
  
  不过那都是世界线变动之前的事情,现在黎景尘被他管束着,这天读书练武,哪有空和小女生谈情说爱。
  
  让平子简单的扎了头发,凌霜清批了披风,不管前院通传让他去主院的吩咐,直接出了府。
  
  早就备下的马匹见到他出门,挣脱牵马的侍卫的手,朝凌霜清凑过来,用脑袋蹭凌霜清表示亲近。凌霜清拍了拍马的脑袋,笑骂道:“每天就知道撒娇和撒野。”
  
  平子在后面紧赶慢赶才赶上自家少爷,急急忙忙道:“少爷!您昨日带回来的马鞭!”
  
  凌霜清接过了马鞭别在腰侧,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干脆。侍从又上来要牵他的马了。“夏大人,殿下一大早已经在城外等着了。我们快些出发吧。”
  
  四年光景,在凌霜清的教导和黎景尘的努力之下,他的处境已经和从前大有不同,即便皇帝对他依旧不喜,但他却也是一位有实力的皇子了。凌霜清作为他的夫子,这些年一直都在教导他,进度不快不慢,教的东西却已经和上书房有了明显的区别。
  
  黎景尘在皇子之中并不打眼,任何一个皇子手下的人看上去都比他多,即便是从小烧坏了脑子痴呆的八皇子,身后也有他母妃的母家支持。黎景尘多数的势力都藏在暗处,有凌霜清清楚的,也有凌霜清不甚清楚的。
  
  凌霜清从来不在这一方面对他多做要求,也从来不去窥探他那些秘密。
  
  在他看来,自己养的小孩足够优秀便好了,到底有多少的底牌却是小孩的事情。可黎景尘并不想和他分你我,总是喜欢将一些琐碎的事情掰开了讲给他听,最好抓住机会撒娇。
  
  就像昨日,他求了凌霜清半天,又送了他新的马鞭,央着他与他一同出猎。
  
  不算过分的要求,凌霜清从来都是不拒的,才有今天这么一遭。

  ☆、暴君与夫子

  春日的晨,笼罩在一层烟雨之中,朦胧动人。
  
  开春之后,池塘新放了一批锦鲤,此刻在水中聚集扑腾,争抢着从上方落下来的鱼食。
  
  涂着蔻丹玉手随意的洒下鱼食,聚齐的鱼群,半坐倚着栏杆的美人,和烟雨朦胧的清晨,所有的一切,组成了相府后院的美人图。
  
  有人撑着伞脚步匆匆的来了,进了雨亭,纸伞旋转着被收起,细碎的水珠落在地上,砸出一两点不一样的颜色。却没有人去注意这些,喂鱼的美人并未回头,亭中能听到的,唯有雨声沙沙。
  
  “小姐。”来人欠身行礼,微微福了福身。“小姐让奴婢查的事情已经有点眉目了。”
  
  听了话,美人的手微顿,她本抬头看着天,现下却微垂着眸,眸中一片清明,甚至还带这些冷意。“小姐骤然让奴婢去打听七皇子的事情,是有些麻烦,不过二少爷是七皇子的夫子,这几年两边也有些交集,所以能知道的事情还是有的。”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让你打听的要紧事呢?”
  
  “小姐说的那些奴婢实在问不到人,为了不让人怀疑,问话又拐弯抹角了些,好不容易旁敲侧击出来了。七皇子并未来过相府,这些年出宫都少,今天倒是听闻和二少爷出猎去了,只只是他们在郊外见,并未来府中。”丫鬟回想着自己问询的事情,一点点的复述。“我们身在府中,知道的少,却是容易打听的,这些年七皇子的日子渐渐也好些了,约莫是年岁大了,陛下宽宏些了,只是要说多受宠也没有,在几位皇子之中算是弱的,又没有个靠的上的母家……唉……”
  
  说到这里,丫鬟又是不解了。“小姐你打听七皇子作什么……”
  
  “呵。”夏茗烟冷笑一声,只是摇了摇头,不多言语。“大哥呢?”
  
  “开春了,大少爷难得休沐,大将军找他一块出去呢。”丫鬟是夏茗烟的贴身丫鬟,地位高,对府里的一些事情也知道的比较全。“早上大少爷还问了小姐要不要什么东西,他给您买回来呢,结果您发了一通脾气,让他走了。”
  
  夏茗烟对早上发生的事情并无太多记忆,丫鬟提了,她便一副恍然的样子点了点头,又摆手让她下去了。
  
  丫鬟想了想,到底还是问出了口:“小姐,您从早上便在这里坐着,是有心事吗?若是小姐还在为婚事发愁,晴儿倒是知道一件事。”
  
  “嗯?”
  
  “大少爷早上见过夫人了,说只要小姐您喜欢就好,不必急着为您的婚事筹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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