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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下_谢七-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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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该怎么启齿,只是哽声重复道:“不是的……”
聂铉在他唇角轻轻地啄了一下,说:“睁开眼睛,看着朕。”
温子然怯怯地睁开眼,乌黑的瞳子早被泪水浸得湿透了,楚楚可怜的样子。
皇帝捏着他两边膝弯问他:“想要么?”
温子然垂下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聂铉眸色微黯,腰下用力,狠狠地将性`器撞进了那已经被拓得十分湿软的穴径里。
温子然“啊”得惊叫了一声,聂铉拎着他两膝的手向自己腰间提了提,吩咐道:“夹好。”
他的户部尚书喘息着,顺从地将两腿环在了他腰间。
眼泪却又簌簌而落,沿着眼角沾湿了鬓间。
聂铉又舔了舔他的眼角,身下不动,只轻声叫他:“子然。”
温子然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印象中从未有人这样亲近地唤过自己的名字,皇帝的舌尖灵活软腻,将他眼角的泪水擦拭干净后好像还不餍足似得,又缓缓舔过他的鼻梁,慢条斯理地道:“朕其实也一直在想……像你这样身居高位,年纪也不小,更无什么娇惯习气的人,怎么会这样爱哭。子然,你与朕直说,可是有缘故的?”
温子然竭力地忍着抽噎,像是想起了什么十分不堪的事一般,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
聂铉腰下猛地狠狠一撞,温子然惊喘了一声,就听皇帝在他耳边道:“说过了,睁开眼睛。”
被泪水濡湿的漆黑睫羽又怯怯地张开。
皇帝吻着他的鬓角问:“那么,到底是什么缘故?”
温子然摇了摇头。
皇帝追问:“不能说么?”
仍旧是摇头。
皇帝穷追不舍:“就算是对朕也不能说么?”
温子然轻轻吸了吸气。
然后抬起双手环住了皇帝的脖颈,主动将自己的嘴唇送到皇帝唇边,却不吻上去,而是轻轻厮磨着,渴求一个恩典一样期待一个亲吻。
他很轻声地说:“陛下,不要问了。”
聂铉从善如流地含住了他的嘴唇,有些含糊地问:“可以动么?”
这一次,便没有再等他的回答了。
第一百八章
情事本该是顺理成章的,耽搁了太久,便被酝酿得格外激烈。
火热的性`器每次都狠狠地顶入最深处又整根抽出,这样大开大阖的肏弄委实叫人无法承受,温子然抽噎得厉害,可是肠肉食髓知味,夹缠相就,紧紧吮着不肯叫那滚烫的硬物顺利地抽出。
聂铉轻笑了一声,执意抽了出来,一面舔着温子然脸上的泪水,一面在他臀上腿间又摸又掐煽风点火,却不再插入。
温子然被他肏弄得正是情热的时候,哪受得了这样的虚置,哀哀地哽咽了一声,夹在他腰上的腿催促似得缠得更紧了些,抽噎着道:“陛、陛下为何……”
聂铉正把玩着他腿根处嫩肉的手指便向上递了递,摩擦过湿哒哒的会阴,摸上那翕张着的湿润穴`口。
“这里,小嘴儿似得,想吃朕的龙根呢。”
这话说得放`荡入骨,温子然下意识地哭着摇头,被空虚感和无法满足的情`欲煎熬地翕张着吐出肠液的穴`口却违背了他的那一点坚持,软软地咬住了皇帝的指尖就要向内吞。
聂铉又是笑,指尖稍稍向内递了递,肠肉的回应便越发热情。
温子然羞得恨不得昏死过去,紧紧搂着皇帝,自欺欺人地主动送上唇齿去。
皇帝却只肯在他唇缝间若即若离地轻轻一舔,便弃了柔润的唇齿不顾,自顾自笑着说话:“还说不想吃,手指都吃得这么深……子然,你这里湿得厉害,朕可没有给你用那么多的香膏欸。”
温子然听出皇帝话里的调戏意味,摇着头哭得更厉害,一叠声地小声叫着:“陛下,陛下……”
聂铉眯了眯眼,慢慢地抽出那被紧紧夹缠着的手指,温声道:“你想要朕做什么?说出来。”
眼看着裹满了滑腻的清液的指头就要抽出,贪婪的穴肉挽留得越发殷勤,聂铉只将一个指节留在里头,任由他轻轻摆动着腰身无声渴求着,温柔又残忍地要求道:“说出来,就都给你。”
温子然揽在皇帝肩背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年轻男人紧实有力的肌肉,哽声哀求:“……求陛下开恩……”
聂铉的手指猛地插了进去,抵到极深的地方,按着湿软的肠壁上最碰不得的销魂软肉狠狠地用指甲刮了刮。
蓦然间灭顶的快感叫温子然呻吟了一声,尾音拔得尖利,仿佛无法承受一般。
身体更是食髓知味地夹紧了那根手指,几乎就要泄身。
聂铉却强行抽出了手指,转而用另一只手捏住了他腿间翘得笔挺的性`器,拇指压上前端的小孔,问他:“这样就满足了么?”
这句话像是触发了什么,肠内的空虚感顿时更甚,亟待被什么滚烫的硬物狠狠碾过,充实地填满。
温子然哀声泣道:“不要……进来、求你进来。”
指尖再次深深抵入,聂铉咬着他耳壳上薄薄的软骨,用气声调笑道:“是这个么?”
温子然摇着头,身体却贪恋地紧紧咬着皇帝的指节,肠内湿滑的软肉一点点磨过皇帝指头上的茧子,舒爽得浑身发抖,犹觉不足。
颤声求道:“求陛下……求……”
聂铉的吻啄在他的嘴唇上,笑着重复道:“到底想要什么,说出来。”
温子然羞愤难堪得不行,泄愤似得咬住了皇帝的耳朵,却又不敢用力,倒像是含着。
过了会儿,实在煎熬不住,细若蚊呐地贴在他耳边道:“要陛下的……插进来。”
聂铉不愿这般放过他,逼问道:“插甚么进来?”
温子然愤愤地用牙齿咬上了皇帝的耳垂,声音轻得若有似无。
“就是……那话儿!”
第一百零九章
隔日早朝的时候,皇帝耳垂上被咬出的红痕都没褪尽。
容涵之目力极佳,看得分明,十分玩味地笑了笑。
金殿上的班次不同于垂拱殿再坐的时候,周曦正以首相之尊站在他上首,他盯着皇帝耳垂上的红痕看了一会儿,再看周曦挺得笔直的腰杆,一阵阵地想笑。
倒是半点没有往那告假了的户部尚书身上想。
待到散朝的时候故意落后了两步,在殿门口稍稍等了等,周曦一如既往是最晚退出来的那个,正看着手中白玉笏板上的墨字。
容涵之蓦地笑了出来,口气十足揶揄地道:“往日只知道周相口舌便给,不想牙齿也这样利。”
周曦正在想事,猝不妨容涵之与他说话,也没怎么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茫然地抬起头来看着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容涵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示意道:“喏,那一口咬得可真厉害,陛下耳朵上现在都红着呢。”
周曦愣了愣,渐渐明白了过来,一下子冷了脸。
他先前也瞧见了皇帝耳朵上的红痕,昨日失态太甚,缓过劲来便觉得无颜见人,自是没有敢正眼瞧皇帝,后来待眼睛消了肿,几乎是落荒而逃出了宫。
今日见了还以为是容涵之先前咬的,不想容涵之倒反栽到了他头上来。
他倒不想计较皇帝是不是还和其他臣子厮混去了,只记起昨日的欺侮眼前这人也有份,看他细眼薄唇都笑得弯弯的浮浪模样,捏着白玉笏板的指头都不自禁收紧了,只恨不得抄起来砸在容涵之那张脸上,强行压抑住了这样的冲动,寒声冷笑道:“你倒还有脸提。”
“我有甚么不敢提的?”容涵之笑得越发得意:“哭得头都不肯抬的那个又不是我。”
顿了顿又道:“难为周大丞相今日竟不曾红着眼来上朝了。对了,听说陛下昨日便开恩将张宗谅放归府中,只勒令他交了印闭门待查,不知丞相昨日在暖阁里……应了陛下什么?”
周曦似是想起了什么,顿时面色又红又白,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却是切着后齿恨声道:“你……当本相是你不成!”
容涵之向来不喜与人争口舌,往日与周曦争执起来,被周曦神色不动的一顿冷嘲热讽后多半捋起袖子就要动手;今日周曦有把柄捏在他手上,却是十分畅快地逞起口舌来:“好端端的,又扯我做什么,我可没哭。”
眼看着容涵之竟是咬着他一时失态没完没了起来,周曦抿了抿唇不欲再与他争执,寒着脸拂袖要走,却有另一个尖利的声音叫住了他:“周相留步!”
这样尖利的声音,只有皇帝身边的宦官才会有,周曦回头看去,就看见皇帝身边的太监颠颠地跑过来,满脸堆笑地向他和容涵之作揖:“周相,容相,陛下召见。”
容涵之噗嗤一声笑出来,问:“只召见了我二人?还是在暖阁么?”
说着去瞥周曦,便看到老对头的脸色果然如他所料的难看起来。
那太监却道:“在垂拱殿,还召见了别的大人,二位相爷,请快些移步吧,陛下等着呢。”
第一百一十章
聂铉高高地坐在御阶之上,耳垂上被人咬出的红痕尚在,这其实是轻浮得有失人君体统的事,但他神色凛然威严自蕴,叫人看着就只觉得皇帝年轻风流。
周曦和容涵之不约而同地想,皇帝真的是变了太多了。
聂铉见他的两个丞相也终于到了,径自说:“都不必多礼了。”
然后向旁边的太监颔首示意。
太监就拿着一本奏章念了起来。
又是西南的军报,骈四俪六花团锦簇,说得却是官军小挫。
聂铉老神在在地听太监念完了方才问道:“众卿以为如何?”
问是问的众卿,却把眼去看容涵之。
周曦擅长内政,于兵事上也无甚出众才具,循着皇帝的目光,也微微侧身看着容涵之。
一贯的不动声色,嘴角带着三分笑,让人如沐春风。
半点看不出才被容涵之气得想动手。
容涵之却已经顾不得周曦了,冷笑一声道:“文采倒好。”
说着出列来,琅琅地道:“竟不知西南兵事怠坏至此,臣请陛下早作绸缪!”
聂铉眉头一跳,便听周曦淡淡地道:“官军只是小挫,次相何出此言?”
容涵之斜眼睨他,冷笑道:“丞相不通兵事,自然听不出其中猫腻……什么小挫,分明是大败!”
聂铉向后靠了靠,不出声,只看他的两个丞相说话。
周曦听容涵之指斥他不通兵事,倒也没什么生气的模样,略微颔首道:“次相军略国中第一,本相自是比不上的,愿闻其详。”
“第一不敢当。”容涵之撇了撇嘴,转头看向皇帝,欠身道:“军报上道,官君以八千对贼一万,死伤两千,但也打得贼军大溃。姑且不说到底有没有一万贼人,臣只问一句——斩首呢?!官君死伤两千,说是贼军大溃,竟连一个斩首都没有么!”
能做到朝中重臣站到这垂拱殿上的,哪怕不通兵事的,也没有一个是蠢人。
叫容涵之点破了其中关节,一时间便都不出声了。
聂铉也抿了抿唇。
他是通晓兵事的,自然看出了容涵之所说的这一点,着奏报中其实还有些别的枝节疏漏,分明就是大败之后试图掩饰的模样。
想了想却是道:“容卿言之有理,但朕看军报,此番还是兵部派去的主事太过贪功冒进了,倘若痛定思痛,稳扎稳打,未必会更恶劣,下旨申斥一番,另派知兵的人前去督战便是了。”
容涵之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便连周曦也抿了抿唇。
国朝重文轻武,一向武事不兴。倘若真有那么多知兵的人,先前匈奴扣关犯边的时候,周曦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把容涵之排挤了出去带兵。
听得皇帝道:“众卿可有什么好的人选么?”
容涵之上前一步道:“臣愿往,为陛下扫平西南,定教巴蜀永宁。”
聂铉皱了皱眉头,道:“容卿是一国之相,国之鼎鼐,哪得轻动?”
这便是不允的意思了。
周曦想起什么似得抬了抬眼,嘴角那雷打不动的三分笑意似乎一瞬间深了些。
第一百一十一章
皇帝到底没允了容涵之的请战。
待到重臣们退出垂拱殿去,容涵之还是黑着脸的模样。
周曦唇角微扬,倒是心情不错的模样,到了政事堂,便亲自提笔写了帖子,叫人送到西厅容相那里。
容涵之接了帖子看了两眼,冷笑着问周曦的侍从:“他现在喝酒不吐血了?”
那侍从愣了愣,从没听过这样的问询,自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片刻后才道:“我家丞相一贯滴酒不沾。”
“不喝酒还说邀我小酌,酌什么,水么?”说着径自将那寻常官员求都求不来的,当朝首相亲笔下的帖子扔在了桌上。
侍从年轻,是周氏的家生子,顶了他父亲的班,才跟了周曦没几年,从没见过容涵之这样的,又愣了愣。
才想起来先前出来时家主与他的吩咐,越发觉得家主英明神武算无遗策,小声道:“我家丞相说,倘若容相不肯赏脸,还有一句话要小人转告。”
容涵之斜睨他一眼,道:“说。”
那侍从被他一眼看得心惊胆寒,心说这次相生得好相貌,怎么眼神这般吓人,便是杀人放火的恶匪也未必有罢?
磕磕巴巴地道:“我家丞相说,倘若容相不肯赏脸,便叫小的代他问一句:当真甘心么?”
容涵之闻言,还是冷笑,却眯起了眼。
晚上的时候耳目来报,只道周相请容相去天香楼吃酒,容相应了。
聂铉正喝茶,险些呛着,好不容易咽下去了,笑得停不下来。
他实在是没法想象那两个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地吃酒的样子,尤其是在昨日之后,怕不是要砸了天香楼。
待到笑定了,却又冷下颜色来,吩咐道:“想办法知道,他们说了甚么。”
周曦心思深沉,一贯擅长矫情镇物,容涵之却极率真,既然向来与他不合,便也不会轻易接了他的邀约。
却不想他的容卿竟是真的去了,也不知他的丞相是怎么做到的。
隔日耳目来报,二相说了甚么实在是探听不得,却是打听到了周家侍从下帖子的时候传的那句话,一字一句如实禀报给了皇帝。
聂铉皱着眉头,有些不明白,容涵之到底有甚么可不甘心的。
周曦又怎么知道他不甘心。
他这两个丞相一贯是不对付的,但凡闹起来,便连大臣的体面都不要,每每都不可开交。
虽然朝臣不睦不是什么体面的事,但对皇帝来说,主政的首相和掌兵的次相水火不容才是好事,要是刎颈莫逆,他哪里还能睡得着觉么?
是故也从未试过调解二人的矛盾,只恨不得寻隙添油加火。
现在却有些摸不清他这两个爱卿的心思了。
正深思着,便有太监小心翼翼地来请示:“陛下,再过两日便是上元节了,恳请陛下示下,今年是只在宫中办家宴呢,还是在宣明楼上设宴,请众位大臣赏灯呢?”
聂铉回过神来,怔了怔,反问道:“怎么这么快就上元节了?”
太监也是被他问得一愣,不知这个快字该怎么回。
幸而皇帝很快就摆了摆手:“还是只设家宴罢。”
说完按了按额角,叹了口气道:“朕头疼。”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上元节的时候,皇帝给了众大臣假,自己则设宴宫中,遍邀宗室。
先帝虽然只有聂铉一个独子,但他自己有许多的兄弟,颖王曹王韩王郕王,加上聂铉后宫的妃嫔与那一群子女,以及诸王家眷,林林总总,倒也有许多的人。
颖王曹王韩王俱是王服金冠,唯独一贯缓带轻裘风流不羁的郕王聂琪,穿戴的是羽衣鹤氅青竹冠,不像个王爷,倒好似方外羽士。
他生得极好,风度轩举,肤色莹白得仿佛白玉雕成,这般装束,倒真有一股世外神君的架势。
神色也淡漠得很,往日含情脉脉如春水的一双桃花眼里都全然是清心寡欲,好像湿润的黑琉璃珠子,明净透亮,却冰凉得全无温度。
聂铉细细端详着他这个小叔叔,蓦地嗤笑了一声,移开了目光,举起金盏祝酒道:“朕敬诸位王叔。”
诸王都捧了杯盏起身谢天子祝酒,聂琪也不例外。
散宴的时候时辰已经很不早了,诸王酒酣纷纷告退的时候,聂铉出声道:“小皇叔,且留一留。”
聂琪抬眼看他,神色清冷,端坐不动。
聂铉忍不住轻嗤了一声,慢慢地走下玉阶去。
皇帝径自走到他面前,捏住了他的下巴,端详着,笑着问:“装成这副样子,给谁看啊?”
皇帝也喝了不少酒,呼吸间都是酒气,聂琪皱了皱眉。
皇帝凑到他耳边,吐息湿热,吹进耳孔里。
聂琪有些哀凉的想,只怕又不免是一场情事了。
却听皇帝在他耳边沉声道:“说是要修道,你知道什么是道?”
聂琪闻言一愣。
皇帝嗤笑一声,将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懒洋洋的眯起了眼:“小皇叔,朕教你,不是穿上道士的衣服,装出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来,就叫做得道了的。”
“道本求真,讲究清净逍遥,你心有所图,六根不净,违心行事,不得逍遥……这算是修得哪门子道?”
聂琪怔怔地听着,竟说不出话来。
皇帝的下巴沉甸甸地压在他肩头,说话的时候口齿其实也不算是很清楚,是喝醉了的模样,靠在他肩头,他也看不清皇帝的表情。
只是这样耳鬓厮磨,就心跳得厉害。
是无关情欲的心跳。
他抿了抿唇,有些悲哀得想,皇帝说得对。
他确实是装模作样,六根不净。
心头有种难以言喻的哀恸,那日在宫中他觉得自己已经悟道了,可是回到府中,却怎么修行都觉得欠缺些什么。
却是被皇帝一语道破。
聂琪眯了眯眼想,我的本心是什么呢?
皇帝今日宴上祝酒十分频繁,他其实也有些醉了。
微微侧过头,就能看到皇帝酡红的醉颜。
才二十岁的年轻人,眉目五官无一不出挑,没有了平日里那样喜怒无常威严自蕴的气概,熏熏然靠在他肩头,嗤笑着他的痴妄。
皇帝的嘴唇其实很薄,面相上说这是寡情的象征,可他想起了当年那个目光灼灼又深情,一直一直凝望着他的小太子。
那是何等专注又温柔的眼神啊。
聂琪忽然失笑出声,喃喃自语道:“我的本心么?”
黑琉璃似得眼睛里那种无机质的冰冷蓦然松动,他侧过脸,在皇帝的眼睑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聂铉一愣。
第一百一十三章
隔日醒来的时候又是在龙床上,腰下却没有熟悉的钝痛感。
倒是肩膀酸得厉害。
聂琪睁开眼,就看见皇帝抱着他,整个人压在他半边身子上。
他有些好笑又好气地挣了挣,聂铉也醒过来,茫然地睁开眼看着他。
时隔多年,他终于又见到了侄儿这样不设防的表情,漆黑的眼睛带着一种惺忪的湿润,眨巴了两下,细细地端详着他,好像是不认识他了。
聂琪笑了笑,伸手去推他:“边儿去,肩膀疼。”
聂铉却把他搂得更紧,整个压上来,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嘟囔道:“没有早朝,再睡一会儿罢。”
说着居然真的又慢慢睡过去了,呼吸越发平缓,一声声响在耳边。
聂琪却没睡,眯着眼回忆着昨晚的事。
叔侄两个都喝多了酒,皇帝直言指斥他矫情做作,绝非是诚心修道。
又说道之真谛在于上应天意又不违本心。
他想了一会儿自己的本心:想起对那九五之尊的位置曾经的渴慕,那是父母兄长念兹在兹放不下的执念,他也曾追寻过,却是谬之甚矣。
还有聂铉。
那个会用那样温柔深情的眼神看着他的少年,因为他的迟疑和畏惧,到后来亲口对他说,那个爱慕你的聂铉已经死了。
都是些何其可笑的事情啊。
想着就忍不住笑了,又不知怎么的,一时上头,轻轻一吻落在了皇帝的眼睛上。
亲吻罢,自己就愣住了,皇帝也怔怔地,然后也蓦地笑了出来。
皇帝其实生得很好看,只是先前病弱荒唐,如今又天威莫测,往往会叫人忽视了他的好容貌,酒醉之后卸下心防,倒显得格外养眼些。
他曾被皇帝在后宫中幽禁数月,肆意索欢随性摆弄,唇舌交濡本是惯了的,但是两厢情愿地交换亲吻却还是第一次。
是全然不同的体验,妙不可言,又难以言喻。
后面的事情其实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皇帝解自己衣襟的时候,自己轻声说了一句不想做。
往日比这更激烈的拒绝的话不知说过多少,从未有被放过的时候,这回不知怎么的,皇帝竟是真的停了手,只抱着自己睡了一夜。
聂琪眨了眨眼,摇头笑了笑,想,这到底算是什么事呢?
他以为已然睡着了的皇帝却蓦地出声,声音里透着未醒的惺忪来:“小皇叔笑甚么呢?这样开心。”
聂琪没回答。
过了许久,等聂铉真的又睡过去了,方才喃喃自语了一声:“笑我自己。”
皇帝抱着他睡得人事不省,闻声却挣扎着“唔”了一声。
聂琪越发乐不可支,慢慢地又补了一句:“也笑你。”
谁不可笑呢?一叶障目舍近求远,都是傻子罢了。
心里顿时开阔了,自从当日起一直笼在心上的连绵阴郁都像是被一阵清风吹拂开来。
聂琪用没被压住的胳膊反抱住皇帝,闭上眼,也睡起回笼觉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上元节的好心情并没能维持多久。
西南的军报又送过来,虽然蜀州知州和那兵部主事都坚称仍是小挫,但字里行间分明可见,官军俨然已是大溃了,只龟缩在城中不肯出来。
京中也不太平。
那日周曦请容涵之吃酒,上至皇帝下至百官都觉得不可思议。
没隔几日,周曦却又指使了人弹劾容涵之。
从官仪不整到容氏兄弟在乡中强买民田,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有凭有据的过错,单独看不算什么,数目多了便很难看了,何况周曦的人言之凿凿,桩桩件件都不是空口无凭,聂铉只觉得头疼得不行,想维护容涵之都十分为难。
偏偏他的次相似乎是坦然惯了,大都毫不忌讳地认下了,转头却又在朝堂上直斥周曦心思鬼蜮不够堂堂正正,恨不能在早朝上当着百官的面与他动手。
聂铉只觉得额角直跳,抬手用力掐着,厉声斥道:“够了!”
容涵之这才抿了抿唇,跪地请罪。
聂铉按着山根问:“容卿可有什么要辩驳的么?”
容涵之抬首挺胸,昂然道:“没有。”
聂铉一阵气苦。
周曦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模样。
刑部尚书已经出班,朗朗道:“臣请陛下处置容相,以正超纲。”
聂铉还未说话,容涵之已经抬眼瞪过去,寒声道:“你待如何处置本相?”
他在边地多年,杀伐决断做惯了,自然有一股子戾气,刻意外放的时候,眼神便十分骇人,竟是吓得那刑部尚书退了一步。
周曦却在此时施施然出班,欠身道:“西南军情峻急,陛下不如让容相亲自前去领兵杀敌,一来不失重臣体面,二来也好戴罪立功……陛下觉得,这般处置,可妥帖么?”
话音才落,容涵之便了冷笑一声。
聂铉松了松掐在山根上的手指,意外觉得周曦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叫容涵之出去领兵,避避风头,立些功劳,也总好过现在这般。
只是他才起意要重用容涵之,转眼就叫人出外领兵,心里总是不甘。
却听容涵之冷声道:“又是排挤本相出外,周大丞相莫非只有这般伎俩可用了么?”
周曦仍旧是那般含着笑意的不动声色,十二万分的端庄得体,只不理会他。
聂铉隐隐觉得有甚么不对,只是一时抓不住头绪,却实在不敢叫容涵之再这样在朝会上肆无忌惮下去,摆了摆手道:“朕觉得丞相的提议很好。拟旨,次相容涵之行事不谨,罚俸半年,领平西宣抚使司,即日入蜀。”
容涵之恶狠狠地瞪了周曦一眼,伏拜道:“臣领旨。”
倒没什么不情愿的意思。
聂铉揉着被掐得通红的额角,一脸疲惫道:“退朝罢。”
他对容涵之寄望甚深,实在不知为何他的次相会这般的行事不谨又飞扬跋扈,不得已将人派遣出外,又是不解又是恨铁不成钢。
向后殿走的时候都还揉着额角,心里念着要将他召来好好问一问才是。
虽说这般任命容涵之并没有接得不情不愿,可还是……
蓦地停住了脚步。
随侍的太监宫女们只看见皇帝仿佛是忽然想通了什么,面色一变再变,猛地一甩袖子,恨声念道:“周曦!”
这样咬牙切齿地喊丞相的名字是寻常事,皇帝身边的人都习以为常了。
却又听皇帝恶狠狠地念了另一个名字:“容涵之!”
宫人们面面相觑。
第一百一十五章
周曦喝了口茶,老神在在地向世家众家主笑道:“他容涵之便有圣眷如何,本相能将他撵出京城第一次,便能将他撵出京城第二次。”
兰陵周氏的宗主一如既往的风仪无双,君子如玉翩翩谦雅,笑着道:“只凭他那个死硬脾气和放诞性子,便是陛下,也保不住他的。”
众人唯唯。
先前以为皇帝要重用容涵之打压世家,觉得周曦失势在所难免,应当早谋出路的,更是噤若寒蝉。
周曦不动声色,竟一样能将圣眷正隆的容涵之撵出京城去。
周曦微微垂着眼,修长白皙是手指捏着茶盏,想的却是那日天香楼上。
他端着养胃的八宝茶,为容涵之点了天香楼最好的玉液酒,容涵之不与他客气,自斟了两杯,又唤来酒楼里服侍的人吩咐道:“菜都捡最贵的上就是,不然就是看不起周大丞相,可明白?”
周曦摇头失笑:“不该说本相做东的。”
容涵之冷笑一声,自斟自酌:“有话直说就是,不必拐弯抹角。”
周曦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道:“你想去西南领军。”
容涵之针锋相对:“你怎么就知道我想?”
周曦笑了笑,含了一口香甜的八宝茶,徐徐道:“你容广川,难道会甘心烂在京城,整日与大臣们勾心斗角么?”
顿了顿又道:“偏偏陛下不肯放你。”
容涵之哼了一声:“京城不好么?”
周曦垂了眼似笑非笑:“这就不像是容广川会说的话了,莫非是舍不得君王榻上恩宠不成?”
容涵之刻薄地嗤笑一声:“你觉得呢?陛下在床上,功夫确实不错,又体贴周至,周大丞相体会的,当比我深罢?”
周曦面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地恢复了平静,慢条斯理地道:“本相认识的那个容广川一贯行事肆无忌惮,从不在意身外之名,做事只凭本心。”
说着抬眼看他,标致的凤眼在灯下闪着漂亮的光彩:“你想去西南,我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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