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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色倾城-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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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皇甫端和最终还是没有丢下小柒,因为,苗夫人追上来了,他们被困在了山洞里。
    夏景桐迷迷糊糊醒睁开眼睛,说:“你去杀了他们,我跟小柒去梧桐镇等你。”
    “不行!”
    “——没什么不行,”夏景桐撑着脑袋站起来,牵住小柒的手,“皇甫,你三番四次跟我作对,本宫倒想问你,你我究竟谁是殿下!”
    皇甫端和面不改色地拦在面前:“你早已不是殿下了,是流放东海的犯人,不能命令我。”
    夏景桐挑眉,忍着怒气:“是啊,我现在没有资格命令你,所以你就爬到我的头上作威作福了。”
    “我没有。”
    “还敢顶嘴?”夏景桐拉着小柒朝外走,视皇甫端和如无物。
    气得皇甫端和伸手去抓夏景桐的胳膊:“不要无理取闹!”
    “——放肆!!”
    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迎面打来,出手迅捷如电,结结实实搧在了皇甫端和的脸上。
    力道不大,却直接把皇甫端和打懵了。
    小柒眼神顿时上火,满心满眼的愤怒全是冲着夏景桐去的。但在皇甫端和面前,他掩饰得极好,从始至终都站在那儿一声不吭,左看看右看看,眼神湿漉漉的像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闪着害怕而胆怯的光芒。
    夏景桐搧了一巴掌还不够,拿手指戳皇甫端和的额头,嘴上教训着:“你个傻子!!你有能耐抱着我东躲西藏,怎么不拿着你的‘莲姬’去把他们杀个干净!——你只有杀了他们永绝后患,我们才能安枕无忧!”
    戳得皇甫端和的额头通红。
    “我跟小柒在梧桐镇等你,你速战速决。”觉得解气了,夏景桐这才牵着小柒的手走了。
    皇甫端和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有片刻的失神,良久,他呐呐道:“我知道了。”其实心里想的是,小七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凶过。
    敲打在梧桐上的雨丝不知何时多了细细的雪沫。
    小柒把手伸出去,惊喜地喊了一声:“是雪!”
    夏景桐一路避过苗夫人布下的蛊阵,牵着小柒走了没多久,突然停下了。
    “为什么不走了?”他天真地仰头问。
    夏景桐垂眸看他,眼神冷得如同落在身上的雨雪。
    小柒吓得缩了下肩膀,嗫嚅着问:“怎、怎么了?”
    “你口袋里装的什么?”
    “啊?”下意识捂住了口袋,目光闪烁了下,小柒的神色依然很平静,“没有什么啊,只是纸团而已。”
    “纸团包着鳞虫,对吗?”
    话音未落,趁他震惊的间隙,夏景桐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掏出纸团扔到地上,看见里面爬出条鳞虫。
    小柒顿时脸色涨红:“你、你早就知道?!”不仅仅是当面被拆穿的羞耻,还有一种只有他了解的输给谁都可以,唯有不能输给夏景桐的极度不甘的心情。
    “为什么这么做?”夏景桐面色冷峻地问道,手掌按在小柒的肩膀上,眼神像是冰山下覆盖着翻滚的岩浆,似是下一刻就要爆发。
    小柒咬牙,将脸撇开。
    “你不回答,我来替你说,”夏景桐顿了顿,悠然开口:“因为你喜欢皇甫端和,你觉得皇甫端和喜欢我,觉得我碍事,所以你引来苗夫人杀我。”
    小柒抿嘴不吭声
    “好一招借刀杀人,谁教你的?是花十二,还是皇甫端和?抑或,是我这位教不严的先生?”
    “——你想起来了?!”
    明明早之前就忘了他这个学生。
    “想起了一点点。虽然没有拜师敬茶,可你确实是我的学生。”夏景桐说完,忽然扬手给了小柒一巴掌。
    小柒惊愕地一时忘了躲开。
    “这是教训你是非不分善恶不明,因一己私利让心爱之人陷入险境。”
    ……
    只因一己私利让心爱之人陷入险境?
    ……这一巴掌,是为了皇甫端和?
    小柒捂着脸愣愣看着他,眼神不再愤怒不甘,而是充满了疑惑不解。
    夏景桐冷凝着面孔,缓缓开口:“倘若我心爱之人另有意中人,我也会像你一样不择手段,唯一不一样的,是我不会让心爱之人落入险境。”
    还有一点,他不会伤及无辜之人。
    这是小柒无法理解的善
    
    第53章 第五十三回  与君诀
    
    十里梧桐,雨雪霏霏。
    夏景桐将小柒裹进斗篷里,远远望去像是两人相互扶持,缓慢地往前挪动,身影逐渐埋藏在风雪里。
    冰冷的雨雪落在水火不侵的天锦丝上,斗篷里依然如春日斜阳般温暖。小柒抱住夏景桐的后腰,这时夏景桐的肚子已经很明显地鼓起来了。滚烫的温度隔着布料传出来,像搂着个发热的火炉。
    小柒头一次觉得靠在人身上这么暖和,仰头偷看夏景桐,看见他秀丽的面容因风寒染着一抹秾秀的艳色。
    ……为什么不生气呢?
    他一直忍不住想,还帮他瞒着皇甫哥哥,会这么好心?其实是为了抓他把柄,好以后威胁他做事吧。
    小柒鼓着腮帮子,问夏景桐:“你喜欢老板吗?”
    雨雪寒风中,夏景桐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薄汗。听见小柒说话,他认真回想了下,反问:“老板是谁?”
    “是花町阁的老板,花十二。”
    “唔,花十二是谁?”
    小柒惊讶地抬头,难以置信道:“你又忘了?”
    “忘什么呀?”夏景桐眉头皱得死紧,低头看小柒的眼神充满了狐疑,“我还想问你是谁啊,为什么跟着我?”
    难不成失心病又犯了?!小柒当即瞪圆了眼睛,想着该怎么办啊?这里又没有大夫。
    正焦急的时候,夏景桐突然面露痛苦,捧着肚子,几乎要站立不住:“哎呀,好疼!我受不了了!什么东西在里面动,它怎么会动?!”好疼!
    “你又怎么啦?”赶紧扶着他,肚子里有东西在动,是老大夫说的胎动吗?
    眼看着夏景桐疼得就要倒下去,小柒心急如焚,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有座破旧的茅屋,顿时有了主意。
    “走,我们去那儿歇会儿。求你坚持住,跟我走,一会儿就到了。”
    夏景桐抬脚,小柒搀扶着艰难地往前一步一步挪。
    所谓茅屋,走近了才知道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城隍庙。
    泥塑的神像早已剥落,庙里遍布着灰尘与蜘蛛网,纸窗透风,风雪灌进来,冷得刺骨。
    小柒先把蒲团堆放到一起,才扶着早已疼得想要昏厥的夏景桐躺到上面。
    “先生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找皇甫哥哥!”情急之下,那声“先生”甚至带上了哭腔。
    小柒转身跑了出去,丢在城隍庙里的夏景桐整个人都蜷缩进了斗篷,不见血色的嘴唇微微翕合,吐出破碎的痛吟。
    ……
    小柒去山洞找皇甫端和,因为山路泥泞难走,摔了好几个跟头。
    满脑子都是:先生要死了,找皇甫哥哥救先生!
    至于先前为什么害先生,已经完全抛到了脑后。
    小柒心里着急,只管往前冲,没跑多久,突然听见对面传来一声洪亮的叫喊:“找到了,就是那个小公子!!”
    他惊讶的抬头,看见迎面跑来几个粗壮魁梧的大汉。
    也就在这时,小柒猛然想起,之前为了加害先生,特意在镇上安排的一步棋。
    几个彪形大汉飞快蹿过来,小柒根本来不及逃,就被包围了。
    “小公子,留财不留命,值钱的都交出来吧!”
    小柒吓得往后躲,撞上了后面的汉子。
    汉子□□地拎起小柒的后襟,去捏他的脸:“瞧这细皮嫩肉的,知道你有钱,把钱拿出来,要不然死了没命花哟!!”
    他们的眼神如此露骨,仿佛带着钩子一片片划烂小柒的衣服,露出里面白嫩青稚的肌肤。
    小柒想起了当初当奴隶的时候,他们都冲着自己一脸嫌恶地指指点点,可那眼神里却是不加掩饰的肮脏的性|欲。
    淫|秽的眼神浮出脑海,与面前这几个汉子的眼神重合。
    小柒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他想,他怎么能救夏景桐呢?那个跟他抢皇甫哥哥的同他一样不男不女的怪物,怎么能救他呢!
    从始至终安排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杀了他吗?怎么可以因为一巴掌,因为几句煽情的话,就动摇了呢?
    现在夏景桐半死不活的,被这几个匪徒折磨死了,能怪他小柒吗?
    ——不能!
    小柒缓缓抬头,沾着泥污仍显出几分清秀之姿的小脸儿勾唇,用害怕又天真的目光看向几个大汉,怯生生地声音问:“我给钱,你们就能放过我吗?”
    几个大汉相互交流了几眼,奸笑的脸皮压都压不住,嘿嘿笑着:“当然。”
    “那好,我的钱都藏在城隍庙。你们放了我,我全给你们。”
    夏景桐被胎动折磨得时而清醒时而昏沉,很冷,他想昏睡过去,等再醒来时或许会躺在客栈柔软的床铺上,身旁有皇甫端和陪着他。
    当初在青衣巷,模糊记得有那么一个人,总是殷勤讨好地围着他,嘘寒问暖;手艺很好,烧得一手好菜,还会裁衣绣花。那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像极了狡猾的狐狸。
    可是,那个人是谁呢?
    夏景桐的眉宇纠成一团,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等小柒回来了,也许可以问他。
    像是等了很久,肚子不再疼得那么厉害了,朦胧中他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
    ——是小柒跟皇甫端和?
    不,不像。
    沉重的身子连撑开眼皮都很困难,他想看一眼来人是谁,因为他觉得那脚步声很杂乱,不像是小柒跟皇甫端和两个人的。
    小柒领着几个大汉去城隍庙,推开门,看见夏景桐手扶着柱子想站起来却又滑倒,匍匐在地上无助的模样。
    听见推门声,夏景桐抬头看过来,面容掩在兜帽里,只能看见尖削的雪白的下颌,唯有嘴唇红艳如血,凌乱的碎发从兜帽边缘散落出来,垂到落满灰尘的地面上。
    几个彪形大汉面露垂涎的□□。
    小柒奸计得逞一般勾唇,露出艳丽如斑斓毒蛇的笑容,伸出手指向匍匐在地上的夏景桐,大声说:“银子都在我哥哥身上,不信你们去搜他的身!”
    这时有个大汉跑过去,伸手去拽夏景桐的兜帽。
    “老子以为是个娘儿们,原来是个带把儿的!!”
    粗鲁地拽下去,一连扯住夏景桐的头发。
    夏景桐疼得哼叫了一声。
    “哎哟哟,小白脸儿啊!”
    斗篷里赫然是个年轻貌美的大公子,脸颊酡红,媚眼如丝,几个大汉暗自吞了吞口水,一哄而上:“扒了他的衣服,找银子是正事儿!”
    素白雪衣顷刻间撕裂,柔嫩细白的如同含苞花瓣的肌肤暴露在寒意的空气中。
    几双粗糙的大手钻进去,正要撕烂洁白的里衣。
    ——“哐当”一声响!
    众人朝门看过去,扯着大嗓门喊:“那小公子跑了——”
    “跑就跑了呗,有大公子了,要啥小的?!”
    夏景桐昏昏沉沉的脑袋里一团混沌,直到敏感的肌肤裸|露在寒冷的空气中,刺骨的寒意包裹着,脑子才稍稍清醒了些。
    “还敢乱动!——信不信老子□□得你哭爹喊娘!!”
    夏景桐想站起来,忽然一股粗鲁残暴的力道落在脑袋上,将他重重按倒在地上。
    四肢被强行拉开,引起了一阵惊呼。
    “你看他的肚子!——怎么跟孕妇一样?!”
    “该不会是个怪物吧?”
    衣衫不整地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七殿下如今却像最廉价的娼妓,撕烂了衣裳,在这城隍庙任其欺辱。
    本就癫疯的神志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那些痛苦的金阙皇宫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折磨他的记忆像褪了色的画卷逐渐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绯红的脸颊逐渐褪去了胭脂色,露出细雪一般苍凉刺目的白。
    被按压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手臂暴起青筋,手腕处的花瓣印记像桃花凋零般褪去了鲜活的色泽,开始枯萎。
    城隍庙外风雪飘摇。
    小柒顶着雨雪跑去找皇甫端和,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妥:若说把夏景桐弄丢了,皇甫哥哥会生他气的。
    路过一条隐秘的曲沟,脚崴了,瘦小的身板不受控制地滚落了下去。
    皇甫端和赶来时,风雪中听见树林里传来的一声声凄厉的哭喊。
    “——是小柒!!”
    循声找过去,在曲沟里发现了他。
    小柒看上去凄惨极了,浑身是泥水,脸上尽是树枝划破的伤痕。听见皇甫端和的声音,他的哭叫声更大了:“皇甫哥哥救我——”
    “七殿下呢?”
    只见皇甫端和跳进曲沟,摇着小柒的肩膀急急问道:“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七殿下呢?”
    小柒的哭声噎在了嗓子里:“我不知道。我掉进了沟里,先生他……说去找你救我。”
    “不可能!七殿下不会丢下你,”皇甫端和反驳的话脱口而出:“小柒,你想清楚了,七殿下一旦出事,你我的脑袋都保不了。”
    “才没有骗皇甫哥哥,”小柒抽抽搭搭地抹眼泪,“先生肚子疼,好像是老大夫说的胎动,我让他先走,去梧桐镇等,可他非要去找你,呜呜,我脚疼,爬不上去,只能没用地在这儿哭。”
    皇甫端和听完,手脚霎时变得冰凉。好半晌,他才回过神,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发抖:“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找殿下。”
    “我也去——”小柒慌得抱住他的大腿,“两个人一起去找,肯定很快找到先生的!”
    皇甫端和毫不迟疑地拒绝:“你受伤了,在这儿等我!”
    “皇甫哥哥大笨蛋——你也受伤了,凭什么你能去找我就不能去?”又气又急,小柒干脆嚎哭了出来,“我担心先生,你不让我去,我就偷偷去,反正我只是脚崴了,两条腿没断!”
    皇甫端和只得妥协。
    ……
    两人分头寻找,小柒自然挑着去往城隍庙的路。
    隔着远远的距离看见城隍庙,依稀听见了随风声划过来的惨叫声。
    “先生,不要怪小柒……”
    他嗫嚅着嘴唇,眼里有抹沉痛的哀伤。
    “你都有了老板,还要跟我抢皇甫哥哥,是你的错,都怪你。小柒发誓,以后一定对皇甫哥哥好,也对铜钱儿好。”
    倘若小柒再走近几步,便可以透过破旧的木窗看见城隍庙里爬满了蜘蛛蜈蚣之类的毒虫。
    细雪一般的小腿踉跄着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白骨,几股鲜血混合着浊物流淌下来。一条赤红小蛇卷着脚腕往上爬,围着发紫的血嘶嘶吐着信子。
    抬眸,看向虚空的某处,混沌麻木的眼里翻涌着窗外的风雪。
    
    第54章 第五十四回   皇恩
    
    翠屏山下的梧桐镇被初雪覆盖,夜晚点起万家灯火。
    皇甫端和脸色发白,玄青长袍上满是血污。小柒搀扶着他,哽咽地说:“先生会不会去梧桐镇等咱们了?”
    那万家灯火静谧安然,在这风雪肆虐的夜晚里仿佛与世隔绝。
    找了一个昼夜,完全不见夏景桐的踪迹。
    旭日东升,梧桐镇炊烟袅袅。风雪间停间歇,站在翠屏山俯瞰着一望无垠的飘雪的大地,那是他唯一的仅有的希望。
    踏进梧桐镇,小柒跑去找大夫,却被贴在城墙上的告示吸引。
    “这是……悬赏令?”
    苗夫人、幕刃、幕丹皆上榜,生死不论,悬赏千金。
    悬赏令下附有公文,小柒识字不多,连蒙带猜地读下来。大抵是说苗疆王族行刺太子意图谋反,当诛九族,然皇恩浩荡,仅连罪五族之数。
    更要紧是,圣上已恢复了夏景桐的皇子身份,甚至命三殿下前去东海迎接。
    一环连一环,环环相扣。小柒不由得庆幸自己在翠屏山没有感情用事,否则等夏景桐被迎回金阙皇宫,才真的追悔莫及。
    皇甫端和也看见了,心里的震惊不亚于五雷轰顶。
    不仅仅是辜负圣恩,还有内心不可启齿的与夏景桐,而不是七殿下,双宿双飞的期望的破碎。
    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幻想曾深刻而缱绻地存在于他的脑中,让他每每想起都回味无穷。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以为唾手可得,可终究是一场镜花水月。
    就如同当初花十二随同夏景桐去东海,一路幻想着等离开东海就设法引诱夏景桐远离金阙,随他浪迹天涯一般。这种向往同样在翠屏山破灭,自此花十二像掉入蜘蛛网的飞蛾,眼睁睁地看着夏景桐离自己而去,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皇甫端和又好得了哪儿去?
    神志恍惚间,他好像看见小柒焦急地朝自己挥手的放大在眼前的脸。紧接着,肩膀传来一阵剧痛。
    他愣了愣地转头,看见本该远在金阙的三殿下站在他的面前,神色十分凝重。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劈头盖脸地问,仿佛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一刻,混沌的脑子突然变得无比清醒。
    就见皇甫端和抬手推开三殿下,绕过他,径直走回翠屏山,嘴里说着:“我把七殿下弄丢了,我要去找他。”
    “本宫……我马不停蹄地追你们来,估摸着你们该到达梧桐镇,特意在此等候,”三殿下忽然暴怒,仪态尽失地揪住皇甫端和的衣襟,“你却告诉我夏景桐丢了,皇甫端和,护主不利,你知道是什么罪吗?”
    “我知道,”他异常镇定地掰开夏景晖的手,将他推开,“所以我要去找他,他肯定在翠屏山,一处处地找,肯定能找到。”
    ——“不用了!”
    突然一道清亮的嗓音响起,如炎夏日炎山涧中流淌过的一股冷冽的清泉。
    在这寒冬听来,却莫名有股直击心底的阴寒。
    皇甫端和与夏景晖同时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玄衣大氅缓步走来的青年,长发是纯正的很有质地的墨色,仅由一条赤红发带高扎在脑后,看上去神采飞扬,眉眼自有一股刀剑如梦的侠气。
    青年的腿脚似不利索,一瘸一拐地走来,却无损他潇洒飞扬的气质。
    皇甫端和眼神黯了黯,抱拳行礼:“皇甫端和参见二殿下。”
    夏景晖也朝他喊了一声:“二皇兄。”
    两人站在一起,与夏景晖沉稳内敛的样貌相比,二殿下夏随锦反倒显得更为年轻些。
    “皇甫端和,你随三殿下回金阙复命,我留在翠屏山找七弟。”
    此言一出,皇甫端和下意识要拒绝。
    不料夏景晖跟着点头,说:“二哥所言甚是。迎回七殿下一事拖沓至今,父皇想必早已等得不耐。如今七弟已沉冤得雪,再不迎回皇宫正名,恐怕全天下的百姓又要妄加猜疑,到时,又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皇甫端和听了只觉得荒诞,忍不住冲撞道:“七殿下如今下落不明,如何迎回金阙?!”
    小柒害怕地拽紧了他的衣袖,似是提醒他,却被大力拂开。
    夏随锦霎时难掩愠色,嗤笑皇甫端和:“此事全权由本宫作主,无需皇甫右将操心。”
    皇甫端和还想争辩,小柒忽地扑上来,抱紧了他的胳膊。这么一打岔,他总算回过味儿来,但又说不出告罪的话,只能愣愣站着。
    夏随锦脸色稍霁,又朝夏景晖道:“三弟随皇甫右将回金阙,切记路上不要走漏风声。”说着,有意无意看了小柒一眼。
    小柒吓得登时躲进皇甫端和的身后。
    嘱咐完夏景晖,他转身走出城门,几个随从跟上,看样子是去翠屏山。
    皇甫端和目送夏随锦远去,又转头看向夏景晖,正欲开口,夏景晖抢先一步说:“你若是执意留下,谁也阻拦不了。可莫要忘了,本宫此行是迎回七殿下,你作为七殿下的护卫,理应一同返回金阙。你可以当成是皇命,皇命难违,意气用事可不是一个臣子该有的。”
    君君臣臣,既是臣子,就应该守着臣子的本份。
    倘若因他一人之私,祸及整个皇甫家族,才真的是不忠不孝的罪人。
    皇甫端和仰头望向翠屏山,许久,才漠然开口:“既是皇命,臣子不敢不从。”
    夏景晖心下不忍,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化为幽幽一叹,随风远去。
    帝都金阙,七皇子归来,普天同庆。
    花十二拖着伤残之躯,好不容易躲开上君雪的耳目收拾好了包袱,正打算悄悄溜走。哪知刚离开太子府,发现街上人山人海,疑惑的同时也窃喜人多眼杂,方便开溜。
    刚挤进人群,花十二就遥遥看见一队人马气势威猛地走来,周围百姓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花十二本来无甚在意,但那骑着高头大马的将领里,分明看见了皇甫端和的影子。
    一开始还以为看错了,花十二揉了揉眼睛,再看,确实是皇甫端和。
    他不是跟着七殿下吗?
    这时旁边有人说:“七殿下终于回来啦!!——那苗疆的野人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也敢来惹咱们,活该诛连五族!”
    “就是!七殿下也够可怜了,莫须有的罪名就给流放了,幸亏有司法使穆君羡,要不然还不知道吃多少苦呢!”
    “——管他什么吃苦不吃苦的,回来就好啦!三殿下亲自去接的人,到了宫里头,肯定好吃好喝伺候着。”
    花十二一开始听得云里雾里,可听到最后霎那间明了:敢情这是三殿下领着七殿下回来了?!
    立马垫着脚张望,一大队人马缓缓走进,领头的确实是三殿下夏景晖。身侧是因玩忽职守与七殿下一同流放东海的天引卫右将,皇甫端和。
    花十二简直要按耐不住兴奋激动的心情了,拼命往后看,果然看见一辆雕龙画凤缠金绕彩的马车驶来。
    里面是小桐吗?
    正想着,人群里突然响起小姑娘们尖锐的叫喊:
    ——“啊啊啊啊啊——是皇甫小少爷——”
    皇甫端和身着赤金盔甲,头盔是扣在头顶的凶猛的虎形,头发无拘束地飞洒下来,看上去英俊无非,着实引得不少小姑娘脸红心跳。
    花十二不屑地撇嘴,又去看马车。
    这个时候,皇甫端和骑在高头大马上从他面前经过。
    喧闹与欢呼中,皇甫端和整个人却像笼罩着一层阴云。脸色是难以描述的阴郁,垂眸似沉思的侧脸犹如凝滞在空气中,寂静得无声无息。
    花十二不觉愣住。
    因为皇甫端和给他的感觉很阴沉,很说不出来的不对劲儿。
    像是……小桐出事了?
    马车缓缓驶来,车厢捂得很严实,自然什么也看不见。
    ……空欢喜一场。
    花十二扛着包袱又溜回太子府,刚踏进卧房,就看见上君雪坐在椅子上等,手边放着碗汤药。
    花十二不知为何有点儿心虚,自觉去端药喝,上君雪却道:“凉了。”
    说着连药带碗一同扔到了窗外。
    那“噼咔”的破碎声落入花十二的耳朵里,心都颤了颤。
    两人尴尬地一个坐着一个杵着,谁都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花十二放心不下夏景桐,想着可能要上君雪帮忙,立马打定主意就算豁出去这张脸皮,也要讨好面前这人。
    哼哼唧唧半晌,正要开口,却听上君雪突然说:“以后要走,提前告诉我。”
    倔强了这么多回,竟是上君雪先服软。
    花十二的眼神不由得变了,坐到椅子上,试探道:“翠屏山你我一刀两断,恩怨两讫再无瓜葛。可如今你却对我诸多照顾,容花某多嘴,上君雪将军何时变得这么优柔寡断妇人心了?”
    上君雪似是早已想好了说辞,从容对答:“如今你是太子的谋臣,太子政务繁忙,无暇顾及你,我身为太子师,自然该替太子照应你。”
    “事无巨细皆一手操办,上君雪将军还真是有闲情逸致。”
    上君雪不急不恼,道:“你就当我多管闲事。”
    冷嘲热讽不管用,花十二瘫在椅子上,茫然地望着屋檐发了会儿愣,方才吞吞吐吐、含糊不清地冲上君雪咕哝了一句。
    上君雪挑眉:“你说什么?”
    “呃……”花十二伸直的双脚搓了搓,不情不愿地又说了一遍:“我想见七殿下,能帮我么。”
    上君雪表情仍是森然冷漠的,但幽深如古井的眼睛像是坠入了一颗石子,跌荡起了生动的涟漪。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告诉花十二:“在太子府等,不要再不辞而别。”
    花十二闻言,扯唇一笑:小桐回来了,我还能跑到哪儿去?
    没过多久,侍女端着汤药走进来。
    “放下吧,我一会儿再喝。”
    其实喝不喝并没有什么差别。花十二捂着新肉滋生的胸口,从镜子里仍可以看见后背上黑黝黝的血洞。
    这次伤得太重。那涎液腐蚀地再深一点儿,就可以去地府跟先生问好了。
    花十二盘腿坐在床上,捏了个蛊诀,一颗黑点儿般的蛇头慢慢从衣襟里探出来,吐着信子左右晃荡脑袋,又伸出两个细爪,撑在衣襟上把余下的身子拽出来。
    黑蛇身上的细鳞像洗濯过的黑玉,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水光。它朝花十二吐了吐信子,移动着四只小爪子越过肩膀,往他后背的血洞爬过去。
    ……
    等了四、五天,适逢大雪纷飞。
    鹅毛雪花纷纷扬扬,天寒地冻,冷得百姓足不出户。太子奉花十二为上宾,早已预备好了火炭暖炉之类,又送去裘衣狐帽,花十二就整天待在厢房里踱来踱去,显得尤其焦躁。
    锦衣玉食又如何,心有挂念,仍是寝食难安。
    又等了几日,上君雪迎着风雪前来,满身的雪花在踏进厢房后顷刻间化为雪水,黑发红衣尽是湿淋淋地淌水。
    花十二拿绒巾给他,着急问:“怎么样?”
    上君雪接过绒巾擦头发,直言道:“现在谁也见不了七殿下。”
    “什么意思?”
    “七殿下刺杀太子一案虽然证实是诬陷,但扰乱御赐婚宴是事实,圣上罚他禁足凤鸣殿思过。”
    “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宫呢?”
    上君雪既是御廷十二卫中天引卫的首领,又统领西门虎衙的禁军,皇帝跟前的红人,带他混进宫该是轻而易举的吧。
    上君雪思忖片刻,道:“九殿下居住在凤鸣殿。”
    这无异于铜墙铁壁,堵死了所有的活路。
    花十二未免觉得丧气,心里隐隐觉得,夏帝这一举动是为了掩盖什么。
    深宫重影,权力更迭瞬息万变,既然被拦在了宫门外,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找皇甫端和了。
    
    第55章 第五十五回   君臣
    
    
    大将军府属军机重地,戒备森严。
    花十二去找皇甫端和,可等了大半个时辰,出来的是威远大将军皇甫景明。
    皇甫景明仍是青衫白袍,俊雅从容,朝花十二走来,似是他乡遇故知,声音竟十分温和:“花老板来找端和?”
    花十二受宠若惊:“区区一介草民,不敢惊动大将军。”
    皇甫景明却道:“端和不在,花老板若无要事,不妨进府等候。”
    此言甚合花十二的意,花十二立即拜谢:“草民恭敬不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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