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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男后-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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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背受敌,看来是一场恶仗。”
章辖二人对视一眼,上前道:“公孙,此时脱身还来得及,我等愿为公孙拖住敌人。”
“错!”霍清流毫不犹豫打断他,“秦军大营万众瞩目,仍有人不惜犯险来袭,你说他们为的谁?”
巡察直道乃是秦王诏命云阳君,带着小王子不过是顺便让他开开眼界,但消息并未对外公布。霍清流一个秦宫臣子的身份不足以令人冒这个险,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可以说得清敌人的目的——嬴姡У纳矸菪孤读恕�
田蛟等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彼时喊杀声撕裂夜空,嗜血的刀锋在夜色下再一次悬了起来。
大帐安安静静,冲到近前的敌人忽然被定住了身形。
——咫尺大帐,霍清流一身黑色战袍,目凝清光看不出半分惧色。他如一尊玉雕,手握宝剑静静端坐帐前。
在他身后,章辖宝剑早已出鞘。田蛟上身微微前躬手托破军弩,早已做好攻击姿态。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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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下落不明
霍清流失踪了。
据最后见过他的田蛟章辖等人回忆,那夜血光照亮了整个夜空,霍清流就好像临世杀神,一手鱼肠一手古拙,没有给来犯之敌留下任何生路。但他同样也浑身浴血伤痕累累,没人看得清他受了多少伤。
他就像凭空消失了,狼藉的营地里只找到了他遗下的鱼肠与古拙,血迹斑驳,无声诉说着主人在那夜如何凭单薄之身浴血拼杀,求得不过是绝境下万般唯一的生机。
蒙允的加急奏疏印证了田蛟等人的话。
桥山大营遇袭,狼烟在烽燧逐个点燃,号角在绵延数百里的山谷起伏跌宕。蒙允以最快速度点齐人马火速增援。半路便碰到了护送王子的车队。命人妥善将王子送至九原,蒙允王宣带人马不停蹄赶往桥山。
此刻桥山大营早已失去秦军大营的万众瞩目,一夜之间尸横遍野,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久久不曾散去。有人在死人堆附近发现了章辖田蛟,二人形神俱废死人一般,只有浅浅的呼吸提醒着军医他们还活着。陆续有死里逃生的秦军被发现,但无人知道那个人的下落。
蒙允带人过桥山,逐个部落扫荡,亲兵回报大军已北去三百里。
此刻王宣正带人逐寸土地地翻,希望能找到霍清流,整整三天了毫无音讯。那日他们赶回来,有人找到他遗失的两把宝剑。根据发现鱼肠时短剑的位置及摆放形态,王宣断定那应该是左臂遭受痛击之后的瞬间反应,不然他不会丢下家传宝物。至于古拙,则是足足一尺有余深深插*入地里,说明当时霍清流应该支撑不住身体重量,倒地前做出的最后挣扎。
两把稀世宝剑摆在秦王面前,嬴季几乎用了所有的力气才克制住没有让自己在王宣等人面前失态。
他们说没有找到人,或许还活着。他那么聪明,又是罕见的剑术高手,不会轻易死的。多半受了伤趁乱隐蔽起来,只是无人得知行踪,如今伤势未愈,无法联络人。
“……大王,”王宣知道秦王希冀什么,却不得已必须据实以告:“末将带人已将方圆数十里找遍,并未发现公孙踪迹。”
“蒙允今在何地?”嬴季不察,当他发问时,他的身体遏制不住在抖。王宣有些担心上前要扶他一把却被秦王用力甩开,又问:“寡人问蒙允何在?”
“回大王,蒙将军几日前北去高阙,俘获匈奴小王当户数人,正马不停蹄解往咸阳。想来不日便可见驾。”
“不必了。”众人心一沉,然后便听秦王冷冷道:“传诏,就地处决。”小黄门脚一软,但毫无犹豫就往外跑。刚跑几步,又听秦王道:“慢着!”
小黄门身形一顿,转身伏地。
“就地砣,首级悬于杜!蒙允亲自监刑。”
几天后,杜邮闹市,血流成河。史官用最简短的文字将那年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秦王二十年,匈奴夜袭桥山,死伤甚重……云阳君清流御敌伤重不知所踪。大将军允奇袭高阙,掳匈奴小王当户都尉七十三人,王命砣于杜。
尽管秦王拿俘虏泄愤,但没人去质疑这个决定。
如今桥山大营遇袭一事已告一个段落,但是时至今日霍清流的下落依然成谜。有人说那种情况下,多半伤重不治而亡,但是至今未找到尸首又无法解释;也有人说想必伤势太重被什么人救治,只是不宜露面也说不定,但很快这个结论也被否定,王宣带人把桥山方圆数十里掘地三尺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又有人说许是落在什么人手里,无法传递出消息……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唯独就是没有秦王想听的。
寻访霍清流下落的人被秦王派出一拨又一拨,几个月下落,竟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这日晚上潘甲风尘仆仆赶回咸阳面君,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引起了嬴季的警觉。
潘甲奉命伺机刺杀霍昭平。虽然霍国乃东南小国,但一国之君的防卫还是有一定规模的,即便是手段非常的潘甲,也得等待时机成熟再下手。就在等待的过程中,传来秦军在楚国境内节节胜利的消息。这个消息在吴越之地引起了不小的恐慌,同时也打破了百姓最后的希望。
对于霍国百姓而言,这还不算最遭的,更遭的还在后头——在举国陷入空前恐慌的时候,国君不见了。
如果桥山大营遇袭一案失踪的不是霍清流,那么潘甲带回的消息根本不会引起多少重视。毕竟对秦国而言,区区东南小国国君在秦国还掀不起来多大风浪。见惯了各种龌龊手段的人,甚至连施舍一个多余的表情都嫌浪费。
但是现在,不得不叫人开始觉得桥山大营被袭,霍清流下落不明,此事绝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匈奴人已经为他们的鲁莽付出惨痛代价,那么与他们勾结的另一路人马至今还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虽然出事后咸阳风声紧了好一阵子,又抓捕了藏匿的多名细作,酷刑拷问下并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跟着秦国派出多路人马查访燕赵魏等国残余力量,很可惜结果并不乐观。
莫非——秦王等人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可会是他吗?他难道不该找个穷乡僻壤,来保全霍清流当年舍身求下来的性命?
这些年庆言倒也安分,隐姓埋名,几乎过着半隐居的日子。反正离开秦国后,没有什么把柄落在嬴季手里。无人得知庆言是否参与此次夜袭,但至少从表面上看,并没有发现他参与的痕迹。
其实庆言此刻也在满世界找霍清流。他知道霍清流那年在林光宫猎场都没有选择离去,万万不会在秦军大营遁去踪迹。综合门生传回的消息,种种迹象表明他应该还活着,只是不知何人趁乱带走了他。
“妫辛。”
“先生。”
“准备行装。”
妫辛没有任何犹豫,抱出早就准备好的包裹。他跟随庆言多年,从未见过先生露出过如此凝重的表情。霍国公孙下落不明,先生岂能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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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噩梦伊始
此刻霍清流并不知道最关心他的两个人正在动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在找他。他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自从他恢复意识时发现眼睛被厚厚的布蒙住,那布就没有取下来过。
开始的时候他意识模糊,恍惚中感觉有人不时前来查看他的伤势,并为他换药包扎伤口。等他伤势稍微稳定下来,他被人挪上马车,不知被载到什么地方。这一路路途不近,虽然他看不见,但根据中途歇脚的规律确定已经走出数百里。一路上无人和他有过任何语言交流,他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索性由其摆布静候其变。
不能视物的感觉毕竟不舒服,相信所有人都不喜欢这种感觉,霍清流当然也不例外。但是目前别无他法,手脚被重镣束缚,只有在有限的来人查看伤势时才会松开,但根本没有给他自由挣脱束缚的机会。
感官被剥夺,在这种情况下,思路则显得异常清晰起来。他肯定定然是有人勾结了匈奴人夜袭桥山大营,且选择的时间非常巧,正是兵士刚刚歇下倦意正浓的时候。如此一来,仓促间组织起来的反击便会大打折扣。
用这种极端手段将自己带走,肯定不是匈奴人。至于另一路人,霍清流也没想到会是什么人。各国残余不是没可能,但基本都被征剿的秦军打散,只剩小股人马各地流窜,那夜来袭的人马显然训练有素绝非无主流匪。
莫非是他?不得不说多年相处下来,到底有了一分默契。这个时候,居然和秦王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这个想法也仅仅在脑海一闪而过,然后就觉得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此事如果真是庆言所为,以他行事风格的确干得出来,这点从那年在林光宫猎场驱熊就可以印证。庆言这人做事不拘方略又有手段,唯独对待霍清流的时候,总是失了方寸。
但是这一次——霍清流用最快的速度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会是他。
先生就算有心带走自己,断然不会用勾结匈奴这种冒险的方式来实现,必定计划周全确保万无一失。只要不是自己选择留下,他万不会使用强迫手段。
究竟是何人?
但是他也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这一日他被拖出马车,便知应该很快就会和对方碰面。但是有一点他料错了,等待他的并不是对方的庐山真面。
——他被投入一间密室,直接绑在散发霉味的木桩上。
即便是在这一刻,蒙住眼睛的布也没有取下来。
一百鞭下来,霍清流痛得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有滴答的声音清晰入耳,他知道自己定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勉强扯扯嘴角,仿佛是无声的苦笑,又像是自嘲。
面未见,先上菜,可谓别开生面记忆深刻。
被解下来后,有人往他伤口上撒药粉,似乎很是担心一道开胃菜下来要了他的命。然而他依然什么也做不了,他挣脱不开沉重的镣铐,甚至连凭一己之力坐起来也办不到。
真是没用!
霍清流给自己下了最新定义。
接下来很长时间没有人再理会他,除了定点送饭的,他感知不到其他人的靠近。
仿佛对方在有意等他伤势好转。
事实证明这个判断非常正确。虽然眼睛上的遮挡物从没有给他取下来,但他已经可以根据皮肤发痒的程度断定那一身可怕的鞭伤快痊愈了。但他不知道这也是噩梦的开始。
再次被绑在木桩上,就像他刚到这个地方时,然后有人抡圆了鞭子就像暴虐的雨点抽打在他刚刚愈合的伤口上。
自始至终,没有人和他有过任何交流。即便他发问,也没有人给予回应。
如此反复,霍清流已经数不清这隔三差五的鞭子在身上抽打了多少下。
这天当他痛得再次咬破嘴唇,鞭声停止了。跟着,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话。
“可以了。找个人给他看伤。”
旁人有人毫无起伏地回答:“是。”
然后那人又说:“公子不日便到,看好了,可别叫他死了,否则你我性命皆不保。”
接下来依然是冷冰冰的回答:“是。”
话虽不多,但至少交代了关键信息。
——公子。
看来应该是某国侥幸逃脱的公室。
但他没有来及去猜想,要命的窒息如同死神的拜访突然来袭,霍清流第一反应“吾命休矣”,然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当然没有轻易死去,虽然多年未曾发作的心疾选择在这个关键时刻突如其来的发作了,但好在对方并不想让他这么痛快就去死,及时找来了大夫。也正是这次发病,让对方暂时停止了加诸在他身上的鞭挞。
接触到第一缕光是在他被挪出那间阴暗的牢房之后。仿佛对方真的怕他有个三长两短没法继续折磨为乐,于是给他换了一间还算能称作房间的住处,也不过是一间柴房简单清理了一下而已。
刚刚有人来诊脉,又为他重新查看了身上的鞭伤,撒过药之后顺手把蒙在他眼睛上多日的布取了下来。
眼前有个模糊的人影在他面前晃着一只手,似乎在确定他眼睛是否也出了问题。乍接触到光,霍清流只觉双眼一阵酸痛,急忙把眼睛又闭上了。缓了好一阵子,才重新把眼皮一点一点张开,直到完全适应了,才又闭了一下,然后才正常睁开。
也终于看清了面前那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一身深袍,五官平平并无特别之处。就跪在他面前,见他正常睁开双眼,才把手放了下来。霍清流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在那人身边看到了大夫的药箱,药箱盖上放着展开的布包,一排排救治用的银针就插在上面。
柴房里除了这个大夫再无他人,霍清流在心里叹口气,深知对方也觉得自己跑不了,才放心让一个大夫独自为自己诊病。
那人也不说话,拔出一只针。霍清流皱了皱眉,就见那人抓起他一腕,目光在他指尖流连。
眼前寒光一闪,跟着剧痛袭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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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深陷虎穴
突如其来的惨叫猝不及防灌入耳朵,守在门外的人连个反应都没来及就打了个哆嗦。两人对视一眼,心虚地往门的方向看了看,嘴一努,二人默契朝院门走去。
这是一个破败的院子,杂草丛生。院外经过简单收拾,倒还能看出昔日庭院的辉煌。只是这些年征战不息,即便主人万般不舍也不得不携眷出走,留下这偌大的家苑随着征战一点一点衰落下去。
霍清流艰难喘口气,噬心的痛让他根本没有任何准备便叫了出来。跟着无声苦笑,对这种施加刑伤再找人治疗的戏码仿佛已经看开了,不过是为了下一次叠加更巨大痛苦的手段罢了。
那人对他勉强扯出的笑纹置之不理,他知道那笑有多么讽刺。他将霍清流两手中指刺破,用力一挤,看清是深紫色血滴,眉头蹙紧,手下加重力道,一滴一滴深紫色的血被挤了出来,直到挤出来是红色血液才换成另一只手。整个过程看似轻松,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其痛苦程度不亚于鞭挞带来的痛楚。
两只手出血全部变成红色,那人为他止住血,自始至终未说一个字。
那人将东西整理完毕,往门外看去,发现没有人守着,面部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立即转身跪在霍清流身前,在他手心用手指画了几道。霍清流如大梦突醒,震惊地看向那人。那人又画了几道。
霍清流再清楚不过,那人与其说在手上画,不如说以指代笔在他手上书写。而那两个字,正是自己非常熟悉、却多年不见的庆国文字——得罪。
他眨了眨眼,那人便知他明白了,笑了笑,依然没有出声,又在他手上写下两个字——祛毒。
祛毒!
一瞬间霍清流便意识到自己多日的头脑昏沉的症状,初时还当是刑伤过后身体虚弱导致,这下看来另有原因。
只是不知抓住自己的人在何时下的毒。
保重。
那人在他手上又写两字,霍清流点头。就见他看向门外,仿佛非常担心有人发现他二人取得联络的事实,又匆匆写下:等。
然后他就挎上药箱出了门。走得非常急,仿佛担心停留太久会令对方起疑。
一连三日,那人午后必到。所作不过重复前一天的一套,哪怕如今有了心理准备,当针刺入中指带来的痛楚依然难以忍受。那人示意霍清流一定要忍住,霍清流表示明白。
第三日祛毒之后,那人正要在他手上写字,一阵脚步声近。那人想也不想,抬起他手腕在脉门处搭上两指。
这一幕正好落入来人眼里,那人仿佛放下心来,又有些烦躁,站在原地仔细打量枯草上日渐消瘦的人,到底没能忍住。
“宋轲,如何?还要拖到什么时候?公子急等着要见他!”
原来他叫宋轲!霍清流微微阖上双目,心道他来保我几日不受折磨,看来有人是等不及了。
宋轲转身赔笑:“原想一会就和你说已无大碍,没想你过来了。”
那人一愣,嗯了一声,面色稍霁,又嘱咐:“来也是来了,再看仔细些,公子等了多日,可是急着要好好‘招待’这位贵客哩!到时受不住,便是你的罪过了。”语气不乏幸灾乐祸,又夹带着些许恶毒。
“是。”宋轲忧心如焚,但并未露出丝毫破绽,甚至还流露出和本人极不相符的恶相,故意在霍清流腕子上紧了紧,看上去极像恶意的报复,但霍清流却懂了,那是在叫他静观其变。跟着就听他抱怨:“原以为是给什么了不得的贵人看病,哪知被你们诳到这里看一个废物。你个竖子再有这事别叫我了,耽误我三天的酒看你拿什么偿?行了,一时死不了,我这能走了吧?”
“下去领赏吧。”
宋轲立刻回归财奴本色,喜笑颜开,“诶,诶,这就去了。”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房内,眼底隐藏着淡淡的担忧。
即将揭晓谜底的轻松让霍清流第一次感觉被囚禁的时光有了一丝期盼。
不管身在何地,就算将来即使是死也能死个明白,多少也能稍微慰藉一下多日来的伤痕累累,至少临死前能知道究竟是何人恨自己入骨。
日落前,有人将他带出柴房,但并没有马上带他去见那位公子。
室内水汽氤氲,摆在房中的竟是一只大木桶,两个瘦小女子左右侍立。有侍女上前来,低声道:“奴婢伺候客人沐浴。”
“……”霍清流一脸错愕,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着膝弯一痛,被人很踹一脚,粗鲁的声音怒喝:“楞着什么,还不快去!”
霍清流眼睛一闭,根本没的选。
一脚踏进木桶,才有人将他手上多日来不曾打开的重镣解开。那人又威胁了两句,把两名婢女推倒他面前,这才骂骂咧咧绕过屏风,早有人等他过去,把酒递给了他。
“客人,奴婢伺候您宽衣。”
霍清流出身高贵,除了跟着庆言那八年事事自己动手,其他时候身边也是绮罗环绕伺候周全。如今沦落阶下,反而不自在起来。
“客人,是嫌奴婢伺候不好吗?”
霍清流一怔。自从他进这个房间并没有仔细打量过两个侍女,毕竟对陌生女子直视是非常无礼的。听她一问,这时才正眼向侍女看去。那侍女瘦瘦的小小的,战战兢兢,仿佛身处巨大的恐惧中。
看她怕的厉害,霍清流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桶里站着一动不动,女子想上去帮他脱衣又有点不敢,几乎快急哭出来。在心里叹口气,想着又何必为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当下闭了双眼,伸平双臂……
面前所有的礼遇不过是对方营造的一种温情假象,目的不过是让对手在面临巨大危险前卸去防备而已。等在后面的,才是龙潭虎穴的九死一生。
……
咸阳,傍晚初升的月亮追逐着一道策马疾驰的身影赶在宫门落钥前冲进内城。
吕檠手捧朱红漆封的木匣上气不接下气跑进大殿,秦王的心不由一提。
“呈上来!”
吕檠秦王面前一跪,漆匣高举过头。
——苣都。
漆匣木牍上只有两个字,确是近半年来对秦王而言最好的消息!
“传王宣觐见!”
“传王宣觐见!”
“传王宣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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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大秦长安
王宣等待这个诏命已经等了很久,他深知秦王也等得太久了。自从他护送王子平安回咸阳,秦王并没有降罪,只淡淡道:“你把他弄丢了,便给寡人找回来!”
没有勃发怒气,但谁都清楚秦王这话的分量。
——这不是普通的王命,是一道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完成的命令。
一枚小巧兵符静静躺在猩红的红绸上,吕檠的腰深深弯着,王宣细细打量着面前这枚错金银铜虎符,一时五味陈杂。
授君以天子兵符,可调集各路兵马,准便宜行事,如此信任,却让人心情格外沉重。
“大王,末将定不负吾王所托!”
“带他回来!”嬴季亲手将虎符递到王宣手里,又道:“寡人已诏蒙允带兵驻防杜邮,明日一早便到。你见过他,便去吧!”
王宣的身影迈过殿门,殿前广场无数朱雀铜灯闪烁希望的光,仿佛正为准备出发的人指明前进的道路。广场尽头,一道道游廊在渐浓的夜色下若隐若现,将辉煌的殿宇和高大的阙搂连接起来向广袤的天际延伸。
在看不到界的天际,有个人在等待,等待着自己的救赎。
坚持住!
“父王。”嬴姡蝗怀鱿衷谇赝跎砗螅抗庾匪娼ソハУ谋秤埃钸短旁谖矢盖滓蚕袷窃谖首约海骸跋壬崞桨不乩吹氖敲矗俊蓖辉獗涔史路鹑们毓踝右灰钩ご螅挥兴埔酝前悴鸥竿跻耍踔聊妥⌒宰优阕刨疽黄鸬认ⅰ�
“是。”嬴季视线稍稍下移,惊觉嬴姡У纳砀咭丫搅俗约憾涞奈恢茫儆懈鲆荒臧朐叵氡鼐陀胱约阂话愀吡恕9皇谴罅耍∧呛⒆拥难劬拖裣娜绽镆箍盏男亲忧宄好髁粒鄣咨了缸畔M墓狻R残恚歉鱿敕ㄊ鞘焙蚋嫠咚耍竞鋈灰馐兜剿Ω煤妥约旱亩雍煤昧囊涣牧恕�
“姡Ф!�
“孩儿在。”
“你喜欢跟在先生身边么?”
小王子眼睛一亮,“父王可准孩儿跟着先生?”
这是一个不需要答案的问题。面对身高已经快赶上自己的孩子,诸多尘封心底多年的画面在此刻跃然浮现,当年栎阳宫传来喜报,第一次抱起那个软软的小小的婴儿,他的母亲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父子,虚弱而温柔的笑着。那抹笑不仅映在了婴孩毫无杂质的眼底,同时也让自己眼底泛起幸福的柔光……
多年过去,这道光又在父子眼底同时闪现。嬴季深知这是一个契机,也是唯一的机会。如能得偿所愿此生必将无憾,但眼下的关键是如何说出心里的想法,可以让嬴姡Ш廖藿娴俚慕邮堋�
那一晚,秦王留下自己的长子。
咸阳风起,父子促膝而谈。
“苣都?”
同一时间,霍清流在沦为阶下囚半年之久第一次获得了自己所在位置的准确信息。答案来自上位者,那位神秘的幕后主使人。苣都距被袭的桥山大营近千里路程,对方漏液来袭,趁乱劫走自己又千里往东可是煞费苦心。
如此大费周章,到底作何图谋?
“一路奔波公孙辛苦!”那人呵呵一笑,但眼里丝毫没有笑意,目光甚至可以说冰冷刺骨。他在霍清流身上上上下下打量良久,暗道传闻不假果真姿容绝世,若是女子这等容貌,迟早戴华胜配虎章,可惜终究是个男子!转念一想此人入秦十余年,以色侍君长宠不衰,男子之身又如何?如今落在自己手里可是要好好款待一番。
霍清流但见他双目微眯,便知自己落入虎口,想全须全尾逃脱升天只怕不易。但好在终于见到了人,待设法弄清对方意图再揣度脱身之计不迟。当即应道:“多谢盛情!只是不知阁下是——?”
多谢你勾结外邦夜袭大营,使我沦为阶下囚!
多谢你数日鞭挞加身,令我痛彻入骨!
对方听到咬音极重的“多谢”二字,不觉哑然,一时曾经的锥心之痛暂时稍减,心情也在这一刻略显舒畅,脸上阴郁稍敛。缓步走近,他倒不太担心面前这个极具危险的人物,他更知道他的对手是头蛰伏的猛兽,关于他的传闻多如牛毛,但那又如何,秦宫铜墙铁壁桥山大营精锐无数,如今还不是镣铐加身落在我的手里!想到这里,人性卑微的虚荣心在此刻获得前所未有的空前满足。
脚步终于在霍清流面前停住,霍清流在此刻终于看清了对方,峰准,长目,挚鸟膺,目光阴鸷暗藏怨毒。一时想不起和这人有过交集,以致此人涉险勾结外邦挟持自己。
“孤乃——大秦长安君是也!”对方扬了扬下巴,不出意外捕捉到霍清流一闪而过的讶色。
随着对方自爆身份,霍清流知道自己落在了一个非常棘手的人手里。长安君名成蟜乃秦王胞弟,深受两代秦王宠爱,自从成蟜叛秦秦宫很少能听到关于他的传闻。对他的了解知之甚少,仅有的信息还是田必不知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从仅有的只言片语得知成蟜天性宽仁待人极重情义,却兄弟阋墙对兄长痛下杀手。
如今见到人,霍清流突然意识到自从看清此人相貌之后心里徒升的不舒服感觉从何而来。相由心生,心机叵测恶念丛生之人最直接的表象便在五官面貌上。也许咸阳的长安君还能云淡风轻维持一下平日里最基本的伪装,在他逃离秦国后便无需多此一举了。面前的才是真正的长安君,秦王的胞弟成蟜。传闻中的聪明伶俐懒理凡尘俗世的成蟜,不过是秦王不肯面对现实的一个笑话罢了。
同时,他也清醒意识到为什么对方肆意鞭挞却又找人给自己医治的原因,大概成蟜早就有了反戈一击的心思,这么多年蛰伏等待的大概就是一个成熟的时机。而自己,恐怕早就被他视为加重成事信心的那只铜权。
“怎么,很意外?”下巴被一只冰凉的手恶意捏住,阴郁长目近在眼前。霍清流强忍住心里不适,用力甩头挣脱钳制,冷冷道:“久仰大名。”
成蟜唇角微微一扯,仿佛是一抹得意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本周四。上周四更新因为设定自动更新时间出错所以晚了一天,这次我会仔细检查的。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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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生不如死
“请坐!”
这是一个礼节性的请让,并不是真正让人落座,何况也根本就没有给霍清流准备位置。淡淡的笑纹仍留在成蟜的脸上,但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目光越过霍清流,遥远的咸阳宫仿佛在这一刻出现在眼前。宫阙一角,妙曼而孤独的身影在风中瑟瑟发抖却又倔强不肯离去,微微前伸的芊芊素手似乎想在风中抓住那不存在的情郎的衣角,但最终什么也没有抓到。
那是久远的记忆,久到成蟜自己都已经记不清那一幕在心底保留了多少年。无声叹口气,阙楼凄美的画面顿时从中龟裂,化作无数碎片随着记忆的风飘向未知的远方。成蟜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人,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听闻你通医理?”
霍清流疑惑地瞥向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成蟜点点头,“孤听说霍国人多少都懂一些。邢氏折在你手里倒也不冤。那药原是打算用在另一人身上的,只是孤千算万算没料到他不择手段把一个男人弄进宫,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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