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倾国男后-第3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王宣当然不渴,突然意识到自己把此来的目的给忘了,暗暗惭愧了一下。
“末将前来是有几句话想对公孙说。”
“哦?”霍清流微微一笑,王宣细看之下发现那笑容里并没有温度,准确来说那其实是一种带着淡淡冷冽加嘲讽的笑。不知为何,王宣只觉那笑容非常刺眼。
“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王宣不答,却突然伏下身去。
霍清流莫名其妙。
“想来公孙对吾王求亲之举心存介怀。”
霍清流险些被逗笑了。心说介怀吗?想我七尺男儿,一方诸侯公室,如今雌伏他国国君身下,难道我不该介怀?
然而王宣坐正了,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末将听闻公孙近来忧思过度,人也跟着清减,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霍清流皱了皱眉,非常怀疑王宣是不是今天脑子出了问题,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是末将的过错。”又是一句不着头脑的话。
霍清流几乎破功,忍不住问:“将军何错之有?”
“近来为了燕国死士末将很少前来拜见公孙,当然是末将的错。”
一听燕国死士,霍清流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莫非——为了妫辛?虽然他的慌乱只在眼底一闪即逝,却没有逃过王宣的眼睛。
“公孙不想听听有关燕国死士的事情吗?”
想,我当然想!霍清流几乎能预感到自己的心马上就要跳出腔,然而他必须努力压制住内心的不安,至少不能让王宣发现自己的紧张。
“好!”霍清流咬牙道:“我愿闻其详。”
而王宣却仿佛在说一件和任何人毫不相干的事情。
“各国皆有密探安插在诸多国家都城,秦国混进燕国死士也不稀奇。因着当年燕太子被救回国,秦国对燕国人的盘查尤为严格,一旦发现可疑即被处死。不过却有一个死士,盘桓了半年多,非但达成了他入秦的目的,还能全身而退,真是好运气。”
听到全身而退四字,霍清流只觉心通的一声又掉回胸腔。
“说来这好运也不是人人都有,无非他碰见了贵人。这贵人原也无法插手此事,却有仰慕那贵人的人暗中关照。说来还是运气好,末将好生羡慕。”
此刻霍清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王宣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根刺扎进身体每一寸肌肤,刺得鲜血淋漓体无完肤。他最初虽不知妫辛是否平安,但他认为他和妫辛见面一事至少无人知晓。如今王宣虽不提名字,可口口声声所说的死士不正是妫辛吗?王宣即以知晓,那么秦王……他根本不敢往下想。
“怕是那死士还不知他为何能顺利离开秦境。”
“什么?”霍清流本已掉回胸腔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王宣叹口气,一副无奈状,“这竖子跑得倒是不慢,害得末将着实花了些功夫才追上他,一直‘护送’他出了秦境。”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霍清流意料,刚刚还惊骇于他和妫辛见面一事没有逃脱秦王的眼睛,不想后面跟着更让他震惊的事。
“从燕国传回消息,那竖子已返回蓟城。”
霍清流一颗心彻底落地。
王宣似笑非笑,“公孙就不奇怪,那燕国死士所遇是何等贵人?”跟着他就看见霍清流双眉紧锁,手不自觉按向腰间。那是习武之人长期佩剑养成的习惯。
“你到底想说什么?”霍清流再也忍不住,低声喝问。
王宣长长出了口气,“不想说什么,今日就是来恭贺公孙生辰。如今贺礼送出,末将也该告退。”
他说走就走了。身影在大殿消失的一刹那,远远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大王这番心意,还望公孙切莫辜负了!”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jjwxc。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29章 一对冤家
“愁眉不展闷闷不乐,不喜欢寡人的贺礼?”赢季搂着人问,见霍清流不答,就亲了一口,发现还没反应,眼珠一转,笑道:“也对,公孙眼高一般俗物难以入眼。莫非——等着寡人……”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就见霍清流腾地红了脸,继而挣脱桎梏,躲到案几那边去了。
“啊哈哈哈!”赢季捧腹,心情格外好。
“清流越发有趣了,简直逗都逗不得了!”
霍清流依旧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真就恼了。”赢季在他身后揉着鼻子笑,丝毫不觉自己刚才逗人家的话有多过分。
然而秦宫并不是随意任性的地方,霍清流非常清楚这一点。小小的表示了一下抗议,也见好就收。赢季抱臂斜倚床头,正似笑非笑的等他自己回来。霍清流轻咳了一声,倒也没扭捏,就跪在了床前脚踏上。
“臣——谢过大王!”
赢季拍拍身边位置,叹口气,“起来吧,坐寡人身边来。”
赢季从来不怀疑王宣对他的忠心,但他没有料到这个家伙居然午后去见霍清流并把那件事说了出来。堂堂一方诸侯,还不至于用这种事来笼络一个人的心。但是话都说出去了,还能怎么样?
于是王宣被罚了三个月薪俸。
可是大多时候一向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王宣前脚刚被罚,后脚就有人拍手称快。
秦王白了蒙允一眼,心道他挨罚正乐得家里省下地方了,你又高兴什么?蒙允就说霍国公孙的生辰想必想送贺礼的多了,难为王宣都穷成那样了也肯从善如流,真是难得!不过这竖子的礼也着实寒酸,一句话就把公孙给打发了,倒是难为公孙肯收了,真是奇哉,怪哉!
赢季暗道就他那话足重千斤,霍清流不接着才是怪事!
蒙允平素不大入宫,多在军营带兵。今日正是述职的日子,才回来就听到了这个笑话。作为曾经的秦宫铁三角,赢季也没打算瞒他,就把事情一五一十都和他说了。蒙允半响沉吟不语,良久才摇头轻笑。
“看来末将错过了一出好戏。”
赢季气得直咬牙,心道这是什么话?
跟着蒙允又说:“此事虽有不妥,不过大王即已开恩,又何必计较王宣多话。”
此刻赢季才醒悟,感情蒙允根本是把他也给绕了进去,暗里指他不该放过燕国死士嘛!可听听这竖子的话多漂亮,不正是
说他既然燕国死士都放过了,何必再和王宣过不去!
果然平日里臭味相投的一对儿冤家!
同是武痴,一个爱宝剑,一个爱良驹。
赢季头痛地揉起太阳穴。
霍清流是不知道这些的,但他很清楚,他焦虑不安,夜不能寝的日子结束了。
近来秦王纠缠他的次数反而少了,就算有意逗他一逗,也极有分寸。一旦看他羞恼,马上见好就收。难得这种平静相处,如果不是清醒的认知自己身在秦宫,霍清流或许真的产生原来自己正被人宠爱的错觉。
这种宠爱曾经庆言也给予过他,当他有一天意识到宠爱变了质的时候,他和庆言相处的日子也走到了尽头。
“想什么呢?”赢季捏了捏他的脸,饶有兴趣看他怔愣的表情,那模样简直可爱极了。随着手感恢复如初,赢季就明白霍清流这些日子终于放下了心里的担子。伸手去解他肋下衣带,就见他微微蹙眉,赢季停了手里动作,就低头亲他耳垂。霍清流哪受得了这个,皱着眉要躲,赢季就按着不让他动,在他耳边低声说:“别怕,寡人今天不会对你做什么。”
霍清流一怔。
赢季继续咬他耳朵,“不过有个好笑的事情想说给你,不知你想不想听?”
想不想听秦王都会说,霍清流继续保持沉默。
“说来还是你家的事。”
霍清流嘴角抽了抽。
“大秦的国事已经够寡人操劳的了,如今还要分心盯着霍国,可真是够寡人累了。”
“大王本不必为臣父一事操劳。”
赢季叹口气,“你也是够厉害了。事情都做了,这会你又不要了,简直岂有此理!”说完又去捏他的脸。霍清流别过头不买账,赢季一时也拿他无法。这人罚也罚过了,人家又不怕。就是上了床才会怕那么一点,可是一旦他畏惧了不好过的又是自己,秦王无奈苦笑。
霍清流等了片刻,就觉身后安安静静,不由奇怪,翻过身去正撞进秦王怀里。赢季就势把人一搂,得意洋洋。霍清流又气又急,劈手分开一对魔爪就想再翻回去,赢季哪能让他轻易如愿,顺势抓住他双手,倾身覆上,以体型优势占据了主导地位。霍清流长长吐口气,不动了。
“大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臣奉陪。”
赢季又气又好笑,“都说不做什么,寡人自然守信。”言罢从他身上翻下来,才又叹口气。
赢季也觉得闹得差不多了,心知这对霍清流来说已经相当不易了,当然不会再迫他。与他相处近一年,赢季通过观察,发现霍清流这人冷冷淡淡的,除了剑术并无他好。要投他所好可是难上加难。他并不在意自己,但是一旦他在意了什么人或事,哪怕不说出来,心里必定是非常紧张的。为了得到他的心,赢季最终还是破了例,为博君一笑,做了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敢想象的事。
“刚传来消息,最近徐侯、霍侯的日子怕是都不好过。”
霍清流眼睫动了动,赢季问:“怎么?”霍清流喘得一口,推了推他:“大王,您压得我快喘不上气了。”
赢季:“……”
赢季再次揉起太阳穴。
“……虽说都是些宫闱事,听来有些意思。”
“哦?”霍清流舒展了一下四肢,在床榻上寻个舒服姿势靠坐床头。赢季总觉他这腔调不对,就着灯光看过去,就见霍清流半个身子隐在灯影里,那是个非常慵懒的姿势,但是一脸一本正经的模样,偏偏说出的话充满揶揄。
“我竟不知,原来大王还有这癖好!”
作者有话要说:
虽说半架空,还是需要查大量资料,双十一剁手又买了两本,都是孙机教授的。不过总的来说,秦汉历史,还是要看孙机、刘庆柱、于赓哲、信利祥等老师的比较靠谱。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jjwxc。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30章 宝马良驹
秦王所谓的宫闱事其实也不过是一些有关徐国新妇与翁媪间的琐碎小摩擦。
如今七国称雄,各个小国在大国之间夹缝中生存,在充当了大国之间缓冲地的同时,又不时受大国盘剥甚至蚕食。但是小国与小国之间也有他们的求生之道,合纵连横在小国之间同样适用,不过就是区域缩小版罢了。为谋求短暂的合纵连横,联姻成了最行之有效代价最小的办法,与此同时又不得罪各自依附的大国。
徐侯之子聘了莒侯之女,小夫妻新婚燕尔,恩恩爱爱。然而这恩爱背后,拉动着的确是徐侯那位霍夫人的敏感神经。
霍清流非常清楚,小国结盟多靠联姻,平日里大多风平浪静。若是一旦有了任何风吹草动,那么必是下了狠功夫。
“大王辛苦了。”霍清流非常有诚意的说。
赢季亲了亲他的鬓角,轻笑道:“不过是制造了一点小麻烦,清流不必谢了。”
“……”霍清流心说我可没打算谢啊!
心里虽是这么说的,霍清流却不得不多想秦王走这一步棋更深一层的用意。赢季已经成功打破了最初吴越两地各国结盟的格局,新的同盟关系表面上看并没有太明显的利益冲突,但是秦王幕后操手的目的就值得深思了。注定自己无法做一个冷眼旁观者,霍清流很想了解秦王真正的想法。虽然对赢季能否说个一知半解不抱任何希望,但他还是很想试一次。可是等他转过身来——微微的鼾声传来,赢季竟然睡着了。
霍清流:“……”
秦王说王宣和蒙允是臭味相投的一对儿冤家,很快霍清流有了深刻的认知。
休沐那日秦王不顾某人反对,拉上霍清流换了燕居衣服,登上素帷马车驶出巍峨高大的秦王宫。
此时天色尚早,马车迎着初升太阳撒下的第一缕晨光跑上了咸阳大道。马车两旁景物飞速后退,霍清流在幅度不大的颠簸中稍微回过一丝神来。
“大王,这是去哪?”
“蒙允家。”
虽然出宫机会不多,甚至秦王并不阻拦他出宫散心,但是他真正出宫这是第二次。至于为何秦王要带他去一个臣子家,他很是摸不着头脑。
车驾停在蒙允府外,府中下人依次出来迎接,蒙允并没有出来,秦王仿佛见怪不怪,叫上霍清流催他赶紧走。霍清流不明所以,秦王就道:“这竖子多半昨夜就睡在马厩,我们快去看。”
霍清流哭笑不得,哪有人好好的睡马厩的道理,但看秦王那架势不似作假,也只好跟着去看热闹。
事实上蒙允昨夜确实守在马厩,但不是睡在里面。蒙允见是秦王到了,也不慌张,施施然见过礼,目光极快往秦王身后一扫,微微颔首。
“这位想必是公孙了?”
蒙允身形高大,蜂腰阔肩,一身黑袍袍裾翻起掖在腰侧,双袖翻上肩膀用绑绳绑缚,腰背挺直,浑身上下散发着武人精悍气息。霍清流还是第一次见到蒙允,不知他一大早打起赤膊这是要干什么。但马上霍清流就发现了端倪,蒙允胸前湿漉漉的,手上亦沾满滑腻液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腥气。
赢季往马厩里探头看了看,皱眉道:“还没出来?”
“是。这是乌云第一次,想必要慢一些。”
霍清流大概听明白了,也好奇往马厩里看了一眼。只见枯草上一匹通体乌黑只有四蹄雪白的健壮母马侧卧在上面,母马深深汲气,高耸的马腹微微抽搐着,一个小生命正在里面轻轻的蠕动。
母马生小马霍清流也不是没见过,出乎意料,堂堂秦国将军守在马厩外彻夜不眠,竟是为了爱马接生。
“王宣那竖子没来?”
王宣难道也在?霍清流仿佛听到了新鲜事。
“搬空臣窖里藏酒,怕是一时半会醒不过来。”蒙允回头往前厅方向看了看,叹笑一声,语气里说不出是恼火、无可奈何还是其他什么情绪,总之霍清流听着,一时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蒙允那话语里仿佛还揉着某种意味不明的含义,细细分辨竟是一丝宠溺。意识到这一点,虽说他不好窥人心事,也忍不住八卦地往前厅看去。
赢季心里好笑,表面不动声色。
蒙允命人看守马厩,自己回去换了一身衣服,这才把秦王往大厅引。才到大厅门口,浓浓的酒气扑鼻而来,蒙允小声骂了一句“竖子”。王宣果然睡在地上,空了的酒坛胡乱摆放,怀里还抱着一个。蒙允过去踢了他一脚,喝到:“大王驾到,还不快起来!”
王宣咕哝一声,翻个身,抱着酒坛继续睡。蒙允就觉很头疼。
蒙允狂揉太阳穴,然而王宣依旧你们说你们的我睡我的,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蒙将军实在看不过去,大王还在一旁呢,这简直太不成话了。于是蹲下*身来,拿走王宣怀里酒坛,王宣怀里一空,下意识就伸手抓,被蒙允毫不客气拍开。接下来,蒙允做了一个在场众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那手试探着伸过去,尝试了几次似乎在判断王宣的熟睡程度,然后——就捏住了酣睡那人的鼻子。
霍清流忍俊不禁,几乎当场破功,但是秦王毫不在意一副见多了的样子,他也不好笑出声来。突然赢季在袖子底下抓了他一把,霍清流一愣,就听赢季低声道:“王宣今天可是功劳不小。”
霍清流莫名其妙。
赢季凑过来小声说:“能叫清流发笑,你说他的功劳有多大?”
霍清流彻底无语了,心说我可没笑。
秦王这边把人逗着,蒙允那边也没闲着,手下虽未用力,但呼吸不畅的滋味毕竟不好受,王宣格挡几次无效,睡意渐渐退去。但是宿醉久了,刚一醒来脑袋还不太清醒,迷迷糊糊睁开睡眼一见是蒙允抬手就打。蒙允闪身就躲,王宣惺忪睡眼,佯怒:“马驹出来否?”但见蒙允衣着干净不像刚从马厩回来,就又嘟囔:“去去去,看你的马驹去,少来扰我好梦!”
蒙允简直被气乐了,上前拉起他,好言道:“大王再此,不得无礼!”
王宣哪里肯听,倒头躺回案几旁,抓住案几的腿不撒手,就是不看蒙允。
“少来唬我!还有酒吗?没有差人给我买两坛回来!”
蒙允:“……”
赢季实在看不下去了,扶额道:“寡人竟不知你被罚三月薪俸,居然连酒钱也没了。蒙允的酒也被你喝光了,想来外面的酒也未必入得你的口,还是寡人命人回宫取罢!”
其实王宣半醉半醒,酒劲多少散去一些。这般耍赖,也不过只表现在蒙允面前,当着秦王的面还是第一次。这边秦王一开口,顿时酒就全醒了,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
“大、大王!”
王宣简直吓尿了,堂堂大秦第一剑客威武自持的形象瞬间荡然无存,瞪着蒙允连连埋怨,“大王驾到你怎么不叫醒我?”
蒙允心说我真是冤枉,我怎么没叫你?
蒙大将军心里各种咆哮,仰起头来翻了一个非常克制的白眼。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jjwxc。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31章 枕戈待旦
霍清流可不认为秦王趁着休沐带自己驾临蒙府只是为了看蒙允的爱马分娩。果然在等待过程中,秦王与两位将军说话,他从中听到了某些感兴趣的消息。
韩国的疲秦大计进行的并不顺利,水工郑国虽然很卖命,奈何秦王并未接招,渠照修,但武备速度并未放慢。那边郑国慌得捶胸顿足,这边秦国在两国边界蠢蠢欲动,摩拳擦掌时不时制造一些小摩擦。韩国派出的使节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却连咸阳驿馆的门也没能迈出去。
这个结果霍清流并不意外,思忖着想必秦国还是有所顾忌,不然秦国铁骑只怕早就踏上了韩国国土。暗暗叹口气,心道秦人尚武,武备一旦跟上,必将剑锋所指所向无敌。
接下来蒙允所陈诸事印证了他的想法。
蒙允回咸阳述职,带回的却并不全是练兵的情况。他向秦王禀告了匠造的最新进展,显然这是秦王早就安排下去的。霍清流一旁听着,对秦王倒也暗暗佩服,当真是不怕自己哪天逃出咸阳把消息传了出去。思及此只有无奈苦笑,能当着自己的面百无禁忌,想必是料定了自己逃不出去。
“公孙。”蒙允打断了霍清流的思绪。
“蒙将军。”霍清流回过神来,微微倾身,“不知将军有何吩咐。”
“末将有一事还望公孙指点一二。”
霍清流非常惊讶,想那蒙允乃是蒙衍的长子、秦国大将,家世显赫实权在握,真是不知自己能指点人家点什么。只见蒙允起身直入内室,片刻后手捧一卷竹简出来。竹简被展开,记录的却是铸造工艺。蒙允低头看的认真,“这是半年以来末将使人在吴越两地搜集得来,请人加急整理的。末将对其中一些材料使用方法始终看不太懂,也曾叫了匠人逐一验证,不过——”蒙允摇了摇头,表情非常无奈,显然实验全部失败。
蒙允有些为难,“臣恳求大王请公孙过府一叙。”
霍清流心说原来如此。上次是这样,这次亦如此。但他很奇怪,赢季何以料定自己就一定通晓冶炼术?又一想也对,秦王为了得到自己,早就把自己的底细查的清清楚楚了。
二人为了潞城君一事达成某种默契,显然霍清流该表现的时机也到了。
秦国加强武备,这是一个非常隐晦的暗示——秦国准备向六国下手了。其实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但真的等到这一天,霍清流只觉得非常疲惫,不知燕国那个人将如何应对。他若知道了自己为秦国献策,不知会不会责怪自己啊?
然而眼下没有多余的时间想那个人,秦王等人还在面前等着。
“蒙将军言重了。只是清流才疏学浅,不知能否为将军解惑。若有不详尽的,还望将军海涵。”
蒙允大喜,“公孙肯指点一二就是……”秦王把话接了过去,“就是帮了他。”转头又安慰道:“无妨。尽管说你知道的即可。”
“是。”霍清流别无选择的答应了。
上次秦王后殿召见霍清流,蒙允深深为自己未能返回咸阳错过大好时机而惋惜。虽然他爱宝马良驹,但对宝剑也和王宣一样爱不释手。事后王宣更是时不时拿此事刺激他,此时他正为新的冶炼法不得要领发愁,受此一激不得已才硬着头皮向秦王奏请请霍清流过府一叙。要知道秦王对此人极为上心,出宫必要王宣随侍左右,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至于秦王选在休沐亲自把人带来,除了自身对武备情况的关注,其他目的也就不得而知了。
赢季一直都觉得上次后殿召见霍清流有所保留,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说的也都是自己关心的事,只是见他侃侃而谈毫无在宫里那分拘束,心里倒是欣慰许多,暗道早知如此,平日里就该让他和这俩竖子多走动走动,也省得在宫里憋坏了。又一想自己家里那小魔王,不由失笑。
秦王一笑可不得了,那边三人不明所以一起回头看,赢季顿时尴尬无比,笑着咳了咳,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想想自己在吴越两地撒网已有一阵子,想必给霍昭平找了不少麻烦,赢季就觉一阵畅快。
如今郯、莒、徐、霍四国夹在齐赵楚三大国中间,各方利益牵扯,想独善其身是绝无可能。原本也算荣辱与共,偏四国各有各的心思,受那三大国所辖,想真正结盟并不可能,但又不能一国独撑时局。想想那四侯的日子,赢季都要替他们头大。而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小国日子不好过,牵动的是那三个大国敏感的神经。
霍昭平作为霍国公室,他想要的无非是权位。在准备夺取那个位置前,首先要除掉最大的竞争对手,他下了足够的功夫,却被潞城君窥得先机一次次挡了回来,最后被秦王先下手为强把人弄去了秦国。设计鸩杀潞城君,无非是断了霍清流有朝一日卷土重来的念想。
显然他的肤浅正中秦王下怀。赢季并非无动于衷旁观了这一切,如果有可能他确实是想保住潞城君的命,但最终结果是潞城君命丧黄泉,而他和霍清流却阴差阳错有了相同的目标。秦王早早布局,霍昭平尚不知自己早早已然成了他人手下棋子。
霍清流呢?赢季将目光投向专注竹简的人。在秦宫这个人决无现在半分从容,虽然掩饰的很好,但赢季一直都知道他把那份不安掩藏在心底深处。如此小心翼翼,你在怕什么?
“……从工序上看并无不妥,依我之见,将军可酌量增添铁英。”
“铁英?”蒙允几不可见蹙了蹙眉。
“正是。此物并不难采,不过是衢州的更好用一些罢了。”
王宣仿佛懂了,点头道:“吴越自古出名器,名器多出衢州,多半与那铁英有关。”
霍清流笑而不答。
然而这一笑带来的诱惑是致命的。霍清流入秦几乎就没笑过,整天冷冰冰寒着一张倾世容颜。但凡见过霍清流的人都产生过同一个心思,公孙的笑想必非常好看,若是笑了人也就不会那么冷了。然而事实是,能让霍清流真正笑的,只有赢姡⊥踝右蝗硕选�
三人正为霍清流短暂一笑神思不守,房门被人轻轻扣了三下。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jjwxc。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32章 趁火打劫
咸阳人都知道蒙将军爱马,每有爱马诞育小马必亲躬相助。显然今天与往日似乎大有不同。据说蒙允半夜也是守在马厩的,但是大王驾到不知有何要事,蒙将军放下爱马与大王府上议事,眼见日头偏西这才有仆人进来禀告。
“将军。”老仆人笑吟吟的,一面告罪一面禀告:“出来了。”
蒙允眼睛一亮。
赢季也跟着高兴,催他道:“快去看看。”
霍清流合起竹简又用红绳扎紧,目光追着两道身影飘向门外。赢季笑道:“怎么,清流也想去看?”
霍清流头摇到一半忽然一顿,仿佛心里在纠结什么,然后又像下了某种决心,不情不愿点了点头。
很少见他这幅样子,赢季暗暗好笑,但是在臣子家里也不好太逗人家。惹恼了吧,自己又不是那种会哄人的,可是不哄吧,霍清流那性子就算不敢违抗君命,但至少也要别扭个个把月,到时难受的还是自己。心里稍微权衡了一下,理智战胜玩心。
“哎呦,别动手,别动手!”
是王宣的声音。
霍清流一怔,秦王摆摆手,“无妨。那竖子也就在蒙允家敢这般放肆。蒙允不会和他真动手,王宣虚张声势而已。”
事实证明秦王所言不虚。王宣在马厩前上蹿下跳,蒙允并没有追着他打。真若动手蒙允未必讨得便宜,但此刻他比王宣忙,正拿着大巾子擦拭小马身上潮乎乎的毛。那小马通体赤红,两眼囧囧有神,身姿矫健,此刻正依偎在堂堂大将军怀里享受特殊照顾。
为此王宣眼珠子都快瞪脱了框。
赢季到了,直截了当就问他王宣这是怎么了,蒙允没好气说,那竖子惦记上了他的小马。秦王一听就乐了,暗道竟是和寡人想到一处了。于是很委婉说道:“上次你还笑话王宣那贺礼寒酸,又错过好戏。寡人看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把你那份也补了吧!”
蒙允脊背嗖嗖蹿寒气,不由自主把小马往怀里搂了搂。
霍清流并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秦王和蒙允争论什么公孙此次全力相助,难不成一份谢礼蒙将军也舍不得出?王宣从旁劝,反而越劝越乱,但怎么看秦王也不像生气的样子。那三位喋喋不休,越争声音越小,霍清流听不真切后面说的什么。也不理三人,径直走到小马面前,半跪下来,摸了摸小马的鼻子。那小马也不认生,呼哧呼哧几声后,喷了他一手口水。他也不觉得脏,捡起巾子把小马嘴巴上的水迹擦干净了,这才擦拭自己的手,目光温柔就像是看待自己家里的孩子。
赢季道:“他果然喜欢。”
蒙允顺着秦王目光看过去,低声道:“大王这是趁火打劫啊!”
王宣凑热闹道:“蒙允早应下这小马送末将了。”结果被蒙允狠狠跺了一脚,大秦第一剑客那张俊脸顿时就扭曲不能看了。
秦王不达目的不罢休,“原还取笑王宣贺礼寒酸,今日才知你更吝啬。”
蒙允满腹苦水,心说我没事笑话他作甚?王宣好心解围,“大王,您看蒙允也够穷了,就饶他一次吧。”
秦王点头,感慨道:“这倒是实话。”二人一喜,赢季笑眯眯道:“想必你也拿不出更好的了,就这小东西吧。寡人也不计较贺礼迟了些日子。”秦王笑得奸诈,蒙、王二人心里大呼上当,一时追悔莫及。
贺礼虽然“送”了出去,但刚出生的小马一时还离不开母亲,于是秦王非常体贴地嘱咐:“蒙允,你要把它照看好了啊!等壮实些了,赶紧送到兰池宫。”
蒙允:“�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