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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男后-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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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然没有轻易死去,虽然多年未曾发作的心疾选择在这个关键时刻突如其来的发作了,但好在对方并不想让他这么痛快就去死,及时找来了大夫。也正是这次发病,让对方暂时停止了加诸在他身上的鞭挞。
  接触到第一缕光是在他被挪出那间阴暗的牢房之后。仿佛对方真的怕他有个三长两短没法继续折磨为乐,于是给他换了一间还算能称作房间的住处,也不过是一间柴房简单清理了一下而已。
  刚刚有人来诊脉,又为他重新查看了身上的鞭伤,撒过药之后顺手把蒙在他眼睛上多日的布取了下来。
  眼前有个模糊的人影在他面前晃着一只手,似乎在确定他眼睛是否也出了问题。乍接触到光,霍清流只觉双眼一阵酸痛,急忙把眼睛又闭上了。缓了好一阵子,才重新把眼皮一点一点张开,直到完全适应了,才又闭了一下,然后才正常睁开。
  也终于看清了面前那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一身深袍,五官平平并无特别之处。就跪在他面前,见他正常睁开双眼,才把手放了下来。霍清流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在那人身边看到了大夫的药箱,药箱盖上放着展开的布包,一排排救治用的银针就插在上面。
  柴房里除了这个大夫再无他人,霍清流在心里叹口气,深知对方也觉得自己跑不了,才放心让一个大夫独自为自己诊病。
  那人也不说话,拔出一只针。霍清流皱了皱眉,就见那人抓起他一腕,目光在他指尖流连。
  眼前寒光一闪,跟着剧痛袭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次更新本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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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深陷虎穴
  突如其来的惨叫猝不及防灌入耳朵,守在门外的人连个反应都没来及就打了个哆嗦。两人对视一眼,心虚地往门的方向看了看,嘴一努,二人默契朝院门走去。
  这是一个破败的院子,杂草丛生。院外经过简单收拾,倒还能看出昔日庭院的辉煌。只是这些年征战不息,即便主人万般不舍也不得不携眷出走,留下这偌大的家苑随着征战一点一点衰落下去。
  霍清流艰难喘口气,噬心的痛让他根本没有任何准备便叫了出来。跟着无声苦笑,对这种施加刑伤再找人治疗的戏码仿佛已经看开了,不过是为了下一次叠加更巨大痛苦的手段罢了。
  那人对他勉强扯出的笑纹置之不理,他知道那笑有多么讽刺。他将霍清流两手中指刺破,用力一挤,看清是深紫色血滴,眉头蹙紧,手下加重力道,一滴一滴深紫色的血被挤了出来,直到挤出来是红色血液才换成另一只手。整个过程看似轻松,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其痛苦程度不亚于鞭挞带来的痛楚。
  两只手出血全部变成红色,那人为他止住血,自始至终未说一个字。
  那人将东西整理完毕,往门外看去,发现没有人守着,面部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立即转身跪在霍清流身前,在他手心用手指画了几道。霍清流如大梦突醒,震惊地看向那人。那人又画了几道。
  霍清流再清楚不过,那人与其说在手上画,不如说以指代笔在他手上书写。而那两个字,正是自己非常熟悉、却多年不见的庆国文字——得罪。
  他眨了眨眼,那人便知他明白了,笑了笑,依然没有出声,又在他手上写下两个字——祛毒。
  祛毒!
  一瞬间霍清流便意识到自己多日的头脑昏沉的症状,初时还当是刑伤过后身体虚弱导致,这下看来另有原因。
  只是不知抓住自己的人在何时下的毒。
  保重。
  那人在他手上又写两字,霍清流点头。就见他看向门外,仿佛非常担心有人发现他二人取得联络的事实,又匆匆写下:等。
  然后他就挎上药箱出了门。走得非常急,仿佛担心停留太久会令对方起疑。
  一连三日,那人午后必到。所作不过重复前一天的一套,哪怕如今有了心理准备,当针刺入中指带来的痛楚依然难以忍受。那人示意霍清流一定要忍住,霍清流表示明白。
  第三日祛毒之后,那人正要在他手上写字,一阵脚步声近。那人想也不想,抬起他手腕在脉门处搭上两指。
  这一幕正好落入来人眼里,那人仿佛放下心来,又有些烦躁,站在原地仔细打量枯草上日渐消瘦的人,到底没能忍住。
  “宋轲,如何?还要拖到什么时候?公子急等着要见他!”
  原来他叫宋轲!霍清流微微阖上双目,心道他来保我几日不受折磨,看来有人是等不及了。
  宋轲转身赔笑:“原想一会就和你说已无大碍,没想你过来了。”
  那人一愣,嗯了一声,面色稍霁,又嘱咐:“来也是来了,再看仔细些,公子等了多日,可是急着要好好‘招待’这位贵客哩!到时受不住,便是你的罪过了。”语气不乏幸灾乐祸,又夹带着些许恶毒。
  “是。”宋轲忧心如焚,但并未露出丝毫破绽,甚至还流露出和本人极不相符的恶相,故意在霍清流腕子上紧了紧,看上去极像恶意的报复,但霍清流却懂了,那是在叫他静观其变。跟着就听他抱怨:“原以为是给什么了不得的贵人看病,哪知被你们诳到这里看一个废物。你个竖子再有这事别叫我了,耽误我三天的酒看你拿什么偿?行了,一时死不了,我这能走了吧?”
  “下去领赏吧。”
  宋轲立刻回归财奴本色,喜笑颜开,“诶,诶,这就去了。”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房内,眼底隐藏着淡淡的担忧。
  即将揭晓谜底的轻松让霍清流第一次感觉被囚禁的时光有了一丝期盼。
  不管身在何地,就算将来即使是死也能死个明白,多少也能稍微慰藉一下多日来的伤痕累累,至少临死前能知道究竟是何人恨自己入骨。
  日落前,有人将他带出柴房,但并没有马上带他去见那位公子。
  室内水汽氤氲,摆在房中的竟是一只大木桶,两个瘦小女子左右侍立。有侍女上前来,低声道:“奴婢伺候客人沐浴。”
  “……”霍清流一脸错愕,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着膝弯一痛,被人很踹一脚,粗鲁的声音怒喝:“楞着什么,还不快去!”
  霍清流眼睛一闭,根本没的选。
  一脚踏进木桶,才有人将他手上多日来不曾打开的重镣解开。那人又威胁了两句,把两名婢女推倒他面前,这才骂骂咧咧绕过屏风,早有人等他过去,把酒递给了他。
  “客人,奴婢伺候您宽衣。”
  霍清流出身高贵,除了跟着庆言那八年事事自己动手,其他时候身边也是绮罗环绕伺候周全。如今沦落阶下,反而不自在起来。
  “客人,是嫌奴婢伺候不好吗?”
  霍清流一怔。自从他进这个房间并没有仔细打量过两个侍女,毕竟对陌生女子直视是非常无礼的。听她一问,这时才正眼向侍女看去。那侍女瘦瘦的小小的,战战兢兢,仿佛身处巨大的恐惧中。
  看她怕的厉害,霍清流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桶里站着一动不动,女子想上去帮他脱衣又有点不敢,几乎快急哭出来。在心里叹口气,想着又何必为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当下闭了双眼,伸平双臂……
  面前所有的礼遇不过是对方营造的一种温情假象,目的不过是让对手在面临巨大危险前卸去防备而已。等在后面的,才是龙潭虎穴的九死一生。
  ……
  咸阳,傍晚初升的月亮追逐着一道策马疾驰的身影赶在宫门落钥前冲进内城。
  吕檠手捧朱红漆封的木匣上气不接下气跑进大殿,秦王的心不由一提。
  “呈上来!”
  吕檠秦王面前一跪,漆匣高举过头。
  ——苣都。
  漆匣木牍上只有两个字,确是近半年来对秦王而言最好的消息!
  “传王宣觐见!”
  “传王宣觐见!”
  “传王宣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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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大秦长安
  王宣等待这个诏命已经等了很久,他深知秦王也等得太久了。自从他护送王子平安回咸阳,秦王并没有降罪,只淡淡道:“你把他弄丢了,便给寡人找回来!”
  没有勃发怒气,但谁都清楚秦王这话的分量。
  ——这不是普通的王命,是一道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完成的命令。
  一枚小巧兵符静静躺在猩红的红绸上,吕檠的腰深深弯着,王宣细细打量着面前这枚错金银铜虎符,一时五味陈杂。
  授君以天子兵符,可调集各路兵马,准便宜行事,如此信任,却让人心情格外沉重。
  “大王,末将定不负吾王所托!”
  “带他回来!”嬴季亲手将虎符递到王宣手里,又道:“寡人已诏蒙允带兵驻防杜邮,明日一早便到。你见过他,便去吧!”
  王宣的身影迈过殿门,殿前广场无数朱雀铜灯闪烁希望的光,仿佛正为准备出发的人指明前进的道路。广场尽头,一道道游廊在渐浓的夜色下若隐若现,将辉煌的殿宇和高大的阙搂连接起来向广袤的天际延伸。
  在看不到界的天际,有个人在等待,等待着自己的救赎。
  坚持住!
  “父王。”嬴姡蝗怀鱿衷谇赝跎砗螅抗庾匪娼ソハУ谋秤埃钸短旁谖矢盖滓蚕袷窃谖首约海骸跋壬崞桨不乩吹氖敲矗俊蓖辉獗涔史路鹑们毓踝右灰钩ご螅挥兴埔酝前悴鸥竿跻耍踔聊妥⌒宰优阕刨疽黄鸬认ⅰ�
  “是。”嬴季视线稍稍下移,惊觉嬴姡У纳砀咭丫搅俗约憾涞奈恢茫儆懈鲆荒臧朐叵氡鼐陀胱约阂话愀吡恕9皇谴罅耍∧呛⒆拥难劬拖裣娜绽镆箍盏男亲忧宄好髁粒鄣咨了缸畔M墓狻R残恚歉鱿敕ㄊ鞘焙蚋嫠咚耍竞鋈灰馐兜剿Ω煤妥约旱亩雍煤昧囊涣牧恕�
  “姡Ф!�
  “孩儿在。”
  “你喜欢跟在先生身边么?”
  小王子眼睛一亮,“父王可准孩儿跟着先生?”
  这是一个不需要答案的问题。面对身高已经快赶上自己的孩子,诸多尘封心底多年的画面在此刻跃然浮现,当年栎阳宫传来喜报,第一次抱起那个软软的小小的婴儿,他的母亲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父子,虚弱而温柔的笑着。那抹笑不仅映在了婴孩毫无杂质的眼底,同时也让自己眼底泛起幸福的柔光……
  多年过去,这道光又在父子眼底同时闪现。嬴季深知这是一个契机,也是唯一的机会。如能得偿所愿此生必将无憾,但眼下的关键是如何说出心里的想法,可以让嬴姡Ш廖藿娴俚慕邮堋�
  那一晚,秦王留下自己的长子。
  咸阳风起,父子促膝而谈。
  “苣都?”
  同一时间,霍清流在沦为阶下囚半年之久第一次获得了自己所在位置的准确信息。答案来自上位者,那位神秘的幕后主使人。苣都距被袭的桥山大营近千里路程,对方漏液来袭,趁乱劫走自己又千里往东可是煞费苦心。
  如此大费周章,到底作何图谋?
  “一路奔波公孙辛苦!”那人呵呵一笑,但眼里丝毫没有笑意,目光甚至可以说冰冷刺骨。他在霍清流身上上上下下打量良久,暗道传闻不假果真姿容绝世,若是女子这等容貌,迟早戴华胜配虎章,可惜终究是个男子!转念一想此人入秦十余年,以色侍君长宠不衰,男子之身又如何?如今落在自己手里可是要好好款待一番。
  霍清流但见他双目微眯,便知自己落入虎口,想全须全尾逃脱升天只怕不易。但好在终于见到了人,待设法弄清对方意图再揣度脱身之计不迟。当即应道:“多谢盛情!只是不知阁下是——?”
  多谢你勾结外邦夜袭大营,使我沦为阶下囚!
  多谢你数日鞭挞加身,令我痛彻入骨!
  对方听到咬音极重的“多谢”二字,不觉哑然,一时曾经的锥心之痛暂时稍减,心情也在这一刻略显舒畅,脸上阴郁稍敛。缓步走近,他倒不太担心面前这个极具危险的人物,他更知道他的对手是头蛰伏的猛兽,关于他的传闻多如牛毛,但那又如何,秦宫铜墙铁壁桥山大营精锐无数,如今还不是镣铐加身落在我的手里!想到这里,人性卑微的虚荣心在此刻获得前所未有的空前满足。
  脚步终于在霍清流面前停住,霍清流在此刻终于看清了对方,峰准,长目,挚鸟膺,目光阴鸷暗藏怨毒。一时想不起和这人有过交集,以致此人涉险勾结外邦挟持自己。
  “孤乃——大秦长安君是也!”对方扬了扬下巴,不出意外捕捉到霍清流一闪而过的讶色。
  随着对方自爆身份,霍清流知道自己落在了一个非常棘手的人手里。长安君名成蟜乃秦王胞弟,深受两代秦王宠爱,自从成蟜叛秦秦宫很少能听到关于他的传闻。对他的了解知之甚少,仅有的信息还是田必不知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从仅有的只言片语得知成蟜天性宽仁待人极重情义,却兄弟阋墙对兄长痛下杀手。
  如今见到人,霍清流突然意识到自从看清此人相貌之后心里徒升的不舒服感觉从何而来。相由心生,心机叵测恶念丛生之人最直接的表象便在五官面貌上。也许咸阳的长安君还能云淡风轻维持一下平日里最基本的伪装,在他逃离秦国后便无需多此一举了。面前的才是真正的长安君,秦王的胞弟成蟜。传闻中的聪明伶俐懒理凡尘俗世的成蟜,不过是秦王不肯面对现实的一个笑话罢了。
  同时,他也清醒意识到为什么对方肆意鞭挞却又找人给自己医治的原因,大概成蟜早就有了反戈一击的心思,这么多年蛰伏等待的大概就是一个成熟的时机。而自己,恐怕早就被他视为加重成事信心的那只铜权。
  “怎么,很意外?”下巴被一只冰凉的手恶意捏住,阴郁长目近在眼前。霍清流强忍住心里不适,用力甩头挣脱钳制,冷冷道:“久仰大名。”
  成蟜唇角微微一扯,仿佛是一抹得意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本周四。上周四更新因为设定自动更新时间出错所以晚了一天,这次我会仔细检查的。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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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生不如死
  “请坐!”
  这是一个礼节性的请让,并不是真正让人落座,何况也根本就没有给霍清流准备位置。淡淡的笑纹仍留在成蟜的脸上,但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目光越过霍清流,遥远的咸阳宫仿佛在这一刻出现在眼前。宫阙一角,妙曼而孤独的身影在风中瑟瑟发抖却又倔强不肯离去,微微前伸的芊芊素手似乎想在风中抓住那不存在的情郎的衣角,但最终什么也没有抓到。
  那是久远的记忆,久到成蟜自己都已经记不清那一幕在心底保留了多少年。无声叹口气,阙楼凄美的画面顿时从中龟裂,化作无数碎片随着记忆的风飘向未知的远方。成蟜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人,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听闻你通医理?”
  霍清流疑惑地瞥向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成蟜点点头,“孤听说霍国人多少都懂一些。邢氏折在你手里倒也不冤。那药原是打算用在另一人身上的,只是孤千算万算没料到他不择手段把一个男人弄进宫,阴差阳错竟致孤的多年谋划付诸东流。说来她是孤最喜欢的女子,迫不得已留在他的身边,也是孤不得已提前置下的一枚棋子。你的出现,险些让她成为死子。”
  “邢夫人?”
  镇定如霍清流,此刻亦倒吸一口冷气。所有人都认为邢夫人当年的目标是嬴姡В歉雠硕郧赝跤们橹辽睿坏貌抛鱿路杩裰隆U庵质吕懦霾幌剩楦岬撞还且赐タ闪俗詈蟮墓伦⒁恢腊樟恕5讣罄硎敝挥形欢嗟娜酥榔涫凳虑椴⒚挥斜砻婵瓷先ツ敲醇虻ィ徊还蛭3督茨承┎豢裳运档墓⒚苄粒姘刚弑灰炎羁斓乃俣茸罴说氖址ù砹恕=艄釉傥藁羁冢踔亮鲜弦蛔宥急患檀λ馈K渎灾蟾牛⒉恢佬戏蛉烁拭懊鹱宸缦樟酱蜗露灸焙鴬',并不全是丧子之痛导致的疯狂。更准确说,她用全族的性命,赌的是事成之后的未来。
  “一念之差!”成蟜眯起一对长目,似乎不想把心底的痛楚过多外露,但是个人都能听出来那语气里夹带的不甘:“孤最喜欢的女人亦是最重要的棋子命陨你手,你说孤该如何款待你?”
  语气一顿,成蟜面色暗了暗,“你可知他是怎么对付一个跟他多年的女人的?她是那么胆小怕血啊,掌刑之人就当着她的面把已经打得只剩一口气的卫姜拖来,当着她的面抽筋。”
  霍清流:“……”霍清流不由扭过脸,不忍去听。自幼见多了暗地里的阴诡龌龊事,从心里本能抵触邢夫人那种不齿手段,只是一想到一个女人最终落得如此下场于心又不忍。
  成蟜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忽高忽低飘忽不定,“……她哪里禁得住如此骇人场面。可他没有放过她,卫姜的筋被强塞到她手里,他们就拉着她把筋绕上卫姜的脖子,握着她的手慢慢绞紧。”霍清流狠狠闭上眼睛,下一刻喉咙一痛,成蟜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眼珠暴凸布满红丝,面目狰狞五官扭曲,“是这样吗?就是这样吗?”
  呼吸受阻导致心跳加快,霍清流大口喘气根本无济于事,意识随着收紧的手逐渐丧失。重镣绑缚的手微微动了动,求生本能的挣扎。施虐的手越收越紧,视线渐渐模糊不清,脑海却在这一刻清晰起来:衢州街头仗剑救人、父子离别、秦宫夜战九大高手、章台宫对峙庆言、嬴季父子痴缠……一幅幅光怪陆离的画面纷至沓来。
  随着新鲜空气窜入肺里,一阵剧痛,霍清流猛咳,几乎把肺咳了出来,脑海里那些突然出现的画面也跟着骤然黑幕。他不知道这个恐怖的经历持续有多久,也许只是短短的一瞬,但可以肯定的是,成蟜暂时放过了他。这足以说明成蟜目前还没有达到目的,至少现在不能轻易要了自己的性命。稍微缓过一口气,但见成蟜已经退后一步,目光阴晴不定。
  “孤不杀你。”
  成蟜几乎是咬牙一字一顿说:“孤要你生不如死!”滔天恨意烧灼着仅存的理智,即便将面前的人拆吃入腹亦难解心头之恨。所以,岂能容你轻易去死?
  虽然逃过一劫,但窒息带来严重的后果,哪怕霍清流喘了片刻,呼吸也趋于正常,但浑身仍然无力,最终双腿不堪身体重量软了下去。其实能坚持到这一刻已经非常不易,这得益于习武之人多年打下的强悍基础,哪怕多日刑伤底子终究还在,至少让他体面的站到了最后一刻。
  成蟜微微惊讶,似乎很是意外,忽然又觉得有趣起来。眼前的一幕以及手下多日的回报,突然印证了关于这个人为数不多的传闻。早该想到,能让季固宠十年不衰的人绝非等闲之辈!如此,那便有意思了!
  “有趣!有趣!”
  其实就目前来讲,霍清流的处境还不算太遭。事实摆在那,成蟜是把他当做报复秦王的泄愤对象,自然要留着性命慢慢折磨。所以说在成蟜目的达成之前,他都是安全的。但他也很清楚,前些日子的鞭挞不过是给他一个教训,至于后面——,霍清流暗暗苦笑,希望自己能撑到营救的人来。宋轲应该将自己身在苣都的消息传了出去,只是不知最先赶到的会是谁?
  关于宋轲的身份,并不能因为他使用的乃是庆国文字而断定他就是庆言的部下。至少霍清流就知道在中原诸多小国里,有还几个沿用庆国文字。用庆国文字与自己接触,说明他对自己与庆言的关系了如指掌,间接说明他是自己人,可以一举取得自己的信任,但这不足以证明宋轲听命于谁。答案无外乎两个——秦王与庆言。看他行事谨慎且耐心,倒是很像庆言调*教出来的人,只是那年一别决绝,庆言还会为自己出山吗?
  秦王,此刻会在哪里?
  章台宫,亦或是兰池宫?
  庆言的身影在脑海一闪而过,另一张布满担忧的面孔随之清晰起来。
  无形威压传过来,成蟜缓缓蹲了下来,唇角微微扯了扯,“看够了么?”
  “岂会?”
  阴恻恻的声音突兀传来,霍清流一怔,既而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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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同室操戈
  如果给霍清流最不想见的人排一个名次,那么恭喜秦国大王尽管排名非常靠前,到底有幸没有高居榜首。而荣幸高登榜首的,则是已经十多年未曾谋面的人,多年过去甚至他已经记不得那人的相貌了。
  霍昭平的面相属于那种只看五官无甚特点的,这种人你把他扔到人堆里绝对无法一下辨认的大众脸。与霍清流未出生时便被方士寓言“王相也,甚贵”的结论截然相反,先天不足直接导致其人生经历前半段一直要靠不择手段排除异己来营建岌岌可危的精神壁垒。作为其上位最大的威胁,霍清流的存在简直让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甚至在他入秦后这块心病也没有根除。
  当初如愿即位也曾叫霍昭平着实欣喜了一阵子,但他这口气还没彻底送下来,接踵而来的各种针对他的小麻烦层出不穷。再有头脑的上位者即位之初也不会把这种事和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联系起来,霍昭平更是如此。但他毕竟不是完全草包,最终还是想明白了一件事,哪怕他再有手段逼对手远离自己,对方的威胁始终没有消除。可笑他自觉除去心头大患,到头来依然败在他的手下。曾经的好算计如今想来真是天大的笑话,竟是自己亲手保全了他的性命,还把秦国这个靠山拱手送到他手上。哪怕霍清流并不知情,但这笔账无疑被霍昭平记在了他的头上。
  多年后再次相见,到处充斥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讽刺。
  “是你啊!”
  霍清流仿佛在确定,霍昭平瞬间扯出一抹笑意,二人心知肚明那笑有多假,假到几乎维持不下去。即使再假,表面的戏还是要做下去,霍昭平蹲下来细细打量眼前消瘦的面孔,发自内心的快意呼之欲出,“一别多年,弟弟可好?今日得见,可是解了为兄多年思念之情。”
  这般睁眼说胡话,先受不住的倒是一旁成蟜,重重哼了一声表示“你这表里不一也未免太明显了吧”?
  “一切如兄长所愿。”霍清流叹口气。落入成蟜手里也许还不算太遭,但是落入霍昭平手里则另当别论。这世上最想取他性命的便是此人,兜兜转转逃过一次又一次,始终被命运玩于鼓掌,最后还是落入他手里。
  随着那句“一切如兄长所愿”七个字落地,霍昭平实实在在有了把对手掌握在手里的感觉。遂跟着叹口气,很像是在惋惜,“不曾想这么多年,弟弟也会有落魄至此的一天。”但脸上并没有一丝惋惜的意思。
  “也罢。”霍昭平拍拍手,用力吐出那口郁结已久的气,“你我兄弟久别重逢,为兄的总要与弟弟好好叙叙旧。叙旧前,为兄已为弟弟备上一份厚礼,相信你会喜欢。”
  成蟜又哼了一声,霍昭平转身拱了拱手,“殿下莫急。我们兄弟多年未见,总是要客套一番。”见成蟜不买账,赔笑道:“殿下莫不是担心小人薄待了自己兄弟?万万不会,殿下大可宽心。”
  成蟜倒也不恼,懒洋洋看他一眼,只是目光更阴鸷了,“孤懒理你们兄友弟恭,不过是想快些瞧笑话罢了。”
  “殿下”二字落地,带来的信息量可不少,目前可确定霍昭平早已投靠成蟜,在各国密布秦国密探的眼皮底下做得滴水不漏,霍昭平也绝非泛泛之辈。自从他露面,霍清流便知接下来一场兄弟硬仗再也避免不了。自己离开故国十多年,竟没有让他放下杀心,可见他们这现世冤家算是解不了了。
  成蟜仿佛看穿他心事,笑道:“公孙倒也不必忧心,孤大事未了,万万不会伤及你性命!”
  啪!啪!啪!
  掌声落,几个仆人手捧木盘鱼贯而入。
  “这是为兄特意为弟弟准备的,一会弟弟可要好好享用。”
  霍清流疑惑去看,但见捧盘上有篾子编的篓子,也有黑沉沉的陶罐子,东西都不是珍贵物件,又见那几人面无表情,想必盘里不是什么好东西。
  “弟弟这些年安枕渡日,想必早就忘了儿时的嬉戏。不打紧,为兄惦记着,自是要多花些心思来准备。”说完又转向成蟜,“殿下想来奇怪,荒僻小国,平日里童稚何以为乐。殿下见多识广,堂上雅致玩意恐无新意,今日不妨换换田间小把戏。”
  “哦?”成蟜缓和了脸色,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霍清流,此刻霍清流已然猜到了篓子里大概放了什么,顿时面如死灰。
  “殿下请看。”霍昭平单手伸进篓子,提出蜷曲一条,竟是一条通体青色的蛇,哧溜哧溜寻找着力处,三下两下那两尺来长的畜生便攀上一条手臂。成蟜显然有些意外,霍昭平就道:“殿下放心,这畜生无毒,且去了牙的。”
  成蟜稍微放下心来,他要折磨面前的人报复秦王不假,但这个时候万万不能下手太狠,失去了议谈的筹码那就是大大的得不偿失。稍作叮嘱,又换做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但见霍清流别过头,显然对霍昭平的手段有一定了解。
  霍昭平说的轻描淡写,但霍清流清楚那绝不是他所说的田间小把戏。准确说,那是一种惩罚逃奴或犯错家奴的死刑。私行泛滥,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要用到自己身上。
  他果然恨极自己。
  “为兄知道你有见识,料来也不怕,便改了玩法,岂能叫弟弟失望。”霍昭平得意洋洋,掰开蛇口,只为叫他们看清确实那蛇牙已去。又掀了陶罐盖子,摸出油乎乎一物,笑道:“这是浸了麻油的白绸所制,万不会伤了弟弟。”罐里取出来是一寸宽细长袋子,刚好容下那蛇钻进去。袋子并不长,露出的蛇尾便与袋口被细麻绳扎紧,那蛇就在袋子里一挣一挣的。
  “昭平!”霍清流喝出他名字,霍昭平笑了笑,提了那蛇在他眼前晃了晃,“别怕,都说改了玩法嘛!过去多是要人命,为兄可是不舍。”
  两人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不时挣动的口袋,霍清流再次紧要牙关,试图挣脱束缚。霍昭平轻声道:“勿再徒劳,这重锁便是专门为你打制,你挣不开。”然后张了张口,仿佛在叹气,又说:“听闻你入秦宫,秦王很少召幸掖庭妇,服侍秦王这些年固宠不衰,想必弟弟手段高明。为兄都为你准备好了,一会就将此物放入你那销魂处,也让我等见识见识你的好手段!”
  霍昭平语气顿了一顿,微微向前探头,轻声道:“若是怕了,不如你来求一求我,我说不定今晚放过你。”
  “你?!”霍清流奋力一挣,努力向后移动身体,霍昭平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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