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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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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灵玉眼睛是红的,看他的时候却没有恨意和怒气。
两人先去的太后那给太后请安。
太后问:“昨夜这小东西还安身吗?”
杨灵玉便含羞娇笑的答:“他待我很好。”
太后又说:“他自来睡相就是不好的,喜欢抱着被子睡。”
杨灵玉便道:“灵儿有错,昨晚累坏了,睡得沉,没有照顾好相公。”
莫静和心里对她没有感情,却有无尽愧疚和感激。
太后又转过矛头对莫静和道:“老身跟你说,再喜欢也要有个节制,别亏待了人家。”
莫静和在太后面前要装纨绔,没脸没皮的那种,涎笑道:“有了她在身边,才知道什么叫快活,以前如桐哥哥带臣去那种地方,竟都是在戏耍臣呢。”
太后笑着打他的手:“都成亲了,说话也没个正形。”
莫静和便对着太后笑,没心没肺的笑。
两人又去了莫家老宅,给一众长辈磕头敬茶。莫静仁那头走不开,便备了厚礼差人送回来给他,嘱咐他好好过日子,别亏待了杨姑娘云云。
莫静和心里苦闷,亏待是亏待定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日,夜里,莫静和又要去书房,杨灵玉突然叫住他,羞羞答答的说了一句:“相公,你是否有所隐疾?”
“咳咳……”莫静和面露尴尬道:“近来确实不太舒服,怕病气传了杨姑娘,我先去书房睡几日。”
杨灵玉走上去,从后面拉住他的手:“相公,你不必去别处,我们已是夫妻,有什么该共同担当的,你若是……哪里不好,我们可以延了大夫来医治,总会好的,再不济,我们可以领个孩子来……”
莫静和长叹一口气,转过身来,想抚摸她脸颊的手悬在半空,多好的姑娘啊……
“你先睡吧。”
他出屋子的时候,正巧碰上小寒阁的人,弄得小寒阁的暗探惊了一下,这样当面碰到正主还是头一回。
“会喝酒吗?”
暗探皱起眉:“卑职在当差。”
莫静和拍拍他的后背,扬眉道:“你的差事不就是监视我吗?我们去喝个小酒,也方便你当差。”
暗探眉头皱的更紧了。
听那头莫静和没心没肺,又有些阴测测的含笑道:“你打得过我吗?”
暗探低头估摸了一下,然后很认真的摇头,实力悬殊实在太大了,眼前这人轻功点穴具得顾青竹真传,打架专挑太阳穴、膻中穴、命门穴这种地方招呼,自己在他手下恐是一招毙命的。
“那就一起喝酒呗。”莫静和勾上他的肩,“出门没带钱,找一处大寒阁产业的酒楼,那里安全。”
到了酒楼,暗探揭开蒙面黑布,竟是个十分灵秀的半大孩子,模样甚为乖巧可爱。
“去唤些酒来。”
“诺。”
暗探回来的时候拿了好些酒,还带了鱼干、花生一类干果,他去的有些久,大概是给大寒阁传消息去了。
莫静和给了他一坛,自己拿着一坛,对着暗探说:“干!”
他以前顶不喜欢喝酒,一喝酒就会想起小寒庄院子里的那把椅子,束在身上的麻绳,喝不完的酒和一桶桶往身上招呼的冰块,然后是无穷无尽的干呕,头痛欲裂和胃里的翻江倒海,刚开始连意识都没有,后来渐渐的回了笼,又渐渐的清晰,最后他就再也没醉过。
第五坛下肚,还是很清醒,看着对面的趴在案上的小暗探,对着门外道:“陆掌事,派人送他回去吧。”
陆疏华推门进来的时候,眼里不是一贯的玩笑,而是有一种悲悯。
“要活成你这样也是不易啊。”
莫静和对着他笑:“你这里的酒不够烈,喝不醉。”
陆疏华随手拿了一坛,打开喝,并不接话。
莫静和侧头,想了想道:“你告诉陛下了吧。”
听到他说:“职责所在。”莫静和还是在笑,有些耍无赖:“他赏了我十日休沐,今日还在休沐中,恕不见驾。”
陆疏华笑他孩子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莫静和笑,拿起桌上的筷子,就着酒坛,击打着节奏,唱道:“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偕偕士子,朝夕从事;王事靡盬,忧我父母。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嘉我未老,鲜我方将;旅力方刚,经营四方。或燕燕居息,或尽瘁事国;或息偃在床,或不已于行。或不知叫号,或惨惨劬劳;或栖迟偃仰,或王事鞅掌。或湛乐饮酒,或惨惨畏咎;或出入风议,或靡事不为。”
唱完,抬起头,正好对上门口站着的木东初。
“你还发起牢骚来了?”
莫静和只以为陆疏华大致是要押着自己去见木东初,没成想木东初亲来了。一时有些惶恐,他不知什么时候染上的毛病,看到木东初就犯怂。刚刚还口口声声说“恕不见驾”的莫静和,跟着陆疏华一同跪下磕头。
木东初让他们起来,挑个了莫静和对面的位置坐,看了看一地的空酒坛,没有开封的竟还有十几坛。
莫静和这不是求醉,而是作死啊!
“朕陪你喝。”
第29章 第 29 章
陆疏华看着那一坛坛的酒往他们肚子里灌很有些心疼,这两位主没有一位会付他酒钱。
他又看莫静和,若说醉了,他动作沉稳,脸色平静一如往常;若说他没醉,他没醉的时候断不敢和皇上这样喝酒。
两人均不说话,只是喝酒,木东初看着莫静和,莫静和看都不看他。
“陛下,我去外面看着。”陆疏华看着里面诡异的气氛,也是实在待不下去了。
从木东初嘴里得了一句“嗯”后,便如获大赦般的遁了。
只剩下木东初和莫静和的屋子更是尴尬。
“你怨朕?”木东初拉过他的手腕,他这个动作很有些突兀,莫静和挣了一挣,没敢真用力,木东初又一使劲将他拉到近前,又问了一遍,“你怨朕?”
莫静和抬眼看了他,眼神有些朦胧,硬是扯了个笑容给他看:“臣不敢。”
木东初一把将他拉过,亲吻了下去,这一吻时间颇长,待两人分开时,都有些气喘。
莫静和抹了抹嘴唇,道:“你说你喜欢我?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从小是养在太后身边的,我是替太后做事,可我对你做过什么?你就凭这个发落了我到小寒庄去?你还问我在那里过得怎么样?能怎么样,不过是断断骨头挨挨鞭子,每到冬天,两条腿就疼得厉害,好不容易熬过了冬天,到了春天又老咳嗽;杀人?我确实杀了人,还不止一两个,他们来杀我的时候,我就想若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挺好,可是后来还是把他们都杀了,只因为想你,想见你,一面也好,就算死也想死在你的手里;可是回来后,见了你,也不见你要杀我,我就觉得累了,你问我要些什么,我不想再夹在你和太后之间,好累,你是高高在上的圣上,我喜欢你也喜欢的好累,我求你放我自由,你却打我,你说你喜欢我?”
木东初听他说着,他这是在和我剖白心迹?虽然知道他在小寒庄必是受了不少苦,却没想到到了这种程度……
莫静和说完这些又开始犯怂,低下头,连酒都不敢喝了。
“臣言语失当,冲撞陛下,求陛下降罪。”
木东初听他说他喜欢自己,心里觉得踏实了起来,伸手将他拦到怀里,低下头亲吻他的头发、额头,然后对着他笑。
“你从小就不老实……”
听到他呼吸深沉绵长,再去看他,竟是睡着了,他不是说冲撞了自己,要我降罪吗?敢就这么睡着了?
莫静和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木东初的榻上。
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昨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哎,怎么算都是死罪……
“荷儿……”这么唤了一声才想起哪还有什么荷儿。
有内侍听到动静进屋来伺候他洗漱。
“莫大人,陛下吩咐,你若醒了,让去宣室殿侯着。”
莫静和应了声“遵旨”,把近来的正事都想了想,并没有要特别到宣室殿商议的,又算了算日子,应该大致就是为了一月后太后的大寿事宜。
他到宣室殿的时候,北辰王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
北辰王是木东初同父同母的弟弟,梁平出嫁后,木东初身边只剩下他这一个弟弟了,平日里对他很是关照。
“殿下。”莫静和作揖。
北辰王盯着他看了许久,道:“莫静和?你是莫家那个老三?你都这么大了啊,上次见你……还是四年前吧。现在在哪里任职?”
莫静和道:“小寒阁。”
北辰王的手一顿,随即笑道:“本王能在宣室殿见到你,莫不是做了小寒阁的掌事?”
莫静和又道:“蒙陛下和太后错爱,挂个名而已。”
北辰王神色有些异样,说不出喜忧,笑道:“你我兄弟许久没有见面,今日商量完正事,去本王府里坐坐。”
莫静和第一反应是推辞:“殿下客气,殿下的兄弟是陛下,臣不敢与殿下称兄道弟,再则小寒阁不到休沐的日子是不能出宫的。”
北辰王捧起手边的茶,呷了一口,笑道:“本王替你求这个休沐。”
莫静和坐在北辰王府客堂的时候,很是感慨了一下王府的气派。
北辰王唤了两个儿子,对他们说:“这是你们静和表哥。”
两个小王子大的六岁,已封了世子,将来是要继承北辰王爵位的,小的还只有三岁,小小的奶娃子,被哥哥牵着手,领的进来。
“静和表哥安好。”两个王子作揖道。
“这两个都是福轶的孩子,大的叫正荣,小的正瑞。”
莫静和今年十六了,被两个这样称呼有些不适应,回礼笑道:“两位殿下安好。”
这一出是什么意思?这是要论亲戚?莫静和在心里把他们的亲戚关系理了一理,北辰王的夫人是莫静和母亲的表妹,若这样算他们不但是亲戚,自己比他竟还生生矮了一辈。
打发了两个儿子回去,北辰王道:“本王以前竟还没注意,我们的关系,似比陛下与你还亲厚上了几份。”
莫静和被他一句点醒,拉近乎呀,北辰王为何要与我来近乎,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说道:“殿下邀请,臣心中感激不尽,殿下但有差使,臣若能出力,也当竭尽全力。”
“本王要造反。”
这话一出,四面有甲士一拥而上,柄柄长刀直指莫静和。
“咳咳咳……”
莫静和花了些时间消化这句话,然后开口道:“殿下不知我是小寒阁的掌事?”
北辰王道:“当是知道的。”
莫静和无语,那你就好好造反啊,告诉我做什么?
北辰王瞧他虽是被甲士围住,却并未见惊恐之色,心道倒是小瞧他了。
拿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道:“你若愿入伙,高官厚禄在前面等着,若是不愿,今日就别想出去了。”
“并非臣推脱,臣虽在小寒阁,可只是挂了个虚衔,在这件事上起不了多少作用的。”
北辰王看着他笑,他没有向自己誓死表忠心,也没有要去木东初那里告发自己,甚至没有说要考虑一下。他要拉莫静和入伙也是无奈之举,小寒阁一直隐在暗处,实力不明,可偏偏就是这个实力不明让他悬心,若是重兵大举攻入皇城,小寒阁拼杀一番,趁乱护得木东初周全脱身当时不难,可这后患对自己来说就太不利了。
“其余本王都已安排妥当,只有你小寒阁,本王只需你到时将木东初献上,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莫静和心里思量了一番,竟有些心动,这是一笔可做的买卖。
若木东初不在是皇帝……
“可以。事成之后,求殿下留他一条命吧。”
这么说着,莫静和在重重长刀之下,缓缓起身,一众甲士看着他起身,反而向后退去。
莫静和又道:“臣不清楚小寒阁实力何许,但对大寒阁实力略有耳闻,殿下今日在府中这样大动干戈,未必能瞒得了他们。”
第30章 第 30 章
“你是说陆疏华?”
莫静和瞧他神情笃定,心道不好,他能这样平静的说出陆疏华三个字,是不将大寒阁放在眼里的意思了。
又听他继而说道:“大寒阁快变天了。”
莫静和心里竟莫名的生出一丝慌乱,他听到自己说:“看样子,殿下这反造得已有十成十的把握?”
北辰王低头,笑而不语。
莫静和听到自己又道:“既然这样,臣愿意追随殿下,左右谁当皇帝对臣来说并无紧要关系,重要的是,殿下上位后,莫家仍然是莫家。”
北辰王又抬起头来看他,眼神中有一丝喜悦,稍纵即逝,他走上前一步道:“你愿意帮本王是最好不过,木家与莫家早已息息相关,木东初对莫家并不好,明里暗里一再打压,你也是看到的,本王若是当了皇帝,其余的不好说,却能保证莫家只会比现在更昌盛。”
莫静和听他这话许诺的十分顺口,心里不安更甚,莫静和回来后就进了小寒阁,对莫家现下的形势知之甚少,莫老太爷若是仍然主家,家里自然太平无事,但上次回去后,就听说老太爷身子不爽,莫不是因为这个莫家易主了?那是大伯还是三叔?
北辰王挥了挥手,让甲士们退下,自己走到他身边,有些喃喃自语的道:“静和贤侄,听说陛下总罚你,你送嫁回来后就跪了一整天,他还打得你整张脸都肿了,你恨他吗?”
莫静和惊讶于他连这个都知道,看来小寒阁真的不可信了,想了想,不恨,于是他说:“恨又如何,他是陛下,雷霆雨露皆君恩。”
北辰王对这个回答倒颇觉有意思:“那你为何要答应帮本王造反,只是为了莫家?”
“也为了自己,殿下知道,臣的父母没得早,二房就哥哥和我两个人,大伯叔叔对我们都不好,亏得有太后疼惜,才得以保全,但臣这些年过得无所事事吃喝玩乐的日子,心里也没个底,若是太后不再眷顾臣,臣没了依靠,就只能如鱼肉般任由大伯和叔叔欺负。臣想着,若是能帮殿下做了皇上,也算是殿下的功臣了,到时殿下断不会坐视臣的大伯和叔叔欺负臣的,对吗?”
北辰王从没想过这一层,觉得确实有理,点了点头道:“自然。”他更熟悉现在这个状态的莫静和,刚刚他从众甲士刀尖前站起身来的瞬间,面无表情,却让他觉得不寒而栗。
“有殿下这句保证,臣就心安了。不知臣能为陛下做些什么?”
北辰王笑了,摸了摸座下椅子的把手,道:“太后生辰那日大家都聚在一处,自是最好下手的时机,你和你的手下,必然离木东初最近,抓住他,绑来给本王即可。”
莫静和骑着马,马儿驮着他慢悠悠的踱着,这是他前几日驯的那马,可能也是缘法,那之后就没人再能驯服了它,木东初便做了顺水人情,暗地里送了他府上,没成想这马竟还识得莫静和,只由着他骑。
他想到家里还有一个如画里走出来的夫人在等着他回家,可是这美人却碰不得。
他想到木东初以前对他的好,可他现在却要帮着造他的反。
他想到陆疏华以前什么话都跟他说,但是他现在对他的情况不能问也不能去找他。
他想到在边塞的哥哥,若是成了他哥哥必然第一个冲回来手刃了他,若是没成也必定受自己无端牵连。
……
踱着踱着竟到了宫门口,宫门已是关了,他又踱到北边的小门,这是专为值夜的将士准备的。
莫静和下马,出示小寒阁的腰牌给守门的将士看,将士对他抱拳行礼,放了他进去。
他进了宫却又不知道去哪里,他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十几年,比在莫家老宅呆的时间还要长,竟觉得这地方十分的陌生,上一次来仿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什么人?”
有一队巡夜的甲士上前,又是拿长刀指着他,他出示了小寒阁的腰牌给他们看。
“原来是莫掌事。”甲士的头头抱拳道,“不知莫掌事有何公务在身?”
莫静和并无公务在身,他只是不知道去哪里?
“面圣。”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甲士头头想了想,道:“那容卑职等护送莫大人去吧。”
莫静和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在他真的看到木东初的时候,又开始犯怂,自己到底为了什么要造反。
木东初不知为什么半夜三更的在书房里练字,看到莫静和来了,只是让他走到近前。
“听说你要造我的反?”
莫静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是北辰王殿下要造您的反。”
木东初放下笔将他拥到怀里,闻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
“你答应了帮他?”
莫静和想跪下来,他觉得这时候跪着才安心,可木东初牢牢的抱着他,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
“答应了。”
木东初笑了笑,将人抱得更紧,低头开始亲吻他的额头,脸颊,双唇。
莫静和没有动,任由他摆布。
“那你今晚来做什么?”
莫静和叹了口气,道:“当时确实是愿意的,可出了他府门就开始后悔了。你待我挺好的。”
木东初失笑,又往下亲去,两人呼吸都开始急促浅短,最后从椅子上一直到了地上又到了软榻上,醒来后已是第二天清晨。
莫静和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依然不是木东初,而是陆疏华。
他依然一席正经的官服,坐在榻边看那本《毒经》。面容端详,四肢完整,衣冠楚楚。
莫静和觉得昨天下午到晚上自己是在演戏给别人看,看热闹里的还有陆疏华。
“你醒啦。陛下什么都好,就是这方面不知道节制,太医来瞧过你,说让你多养养,别累着。”
莫静和见到他还活着,完整的活着,觉得顿时神清气爽,什么痛楚都没有。
“你昨天编的那个故事挺好的,娇滴滴的年幼贵公子,无父无母无人做主,给家中叔伯欺凌。哈哈哈哈哈。”
莫静和得意的笑了笑,没脸没皮的道:“临时想的,还不错吧。陛下吩咐……太医说要养到什么时候?”
“太后生辰。”
第31章 第 31 章
“莫老太爷是不是不太好?”
“确实不太好,大致是不行了,陛下把李太医也派去了,不过拖到太后生辰该当不是问题。”
莫静和坐起身,他对老太爷的感情算不上不亲厚,但父母去世后,这位老太爷对他兄弟颇为照拂,是有厚恩的。
若是寿终正寝,还好说,可眼下偏偏是这样的一个时机,这病来的就委实有些蹊跷了。
“三族还是九族?”皇上既是要拖到太后生辰,那便是不打算在北辰王的事上放过莫家了吧。
“你们莫家虽然不都是忠臣良将,但陛下仁慈广德,到底对他们有所顾念,更何况那些身有功勋的。”
不动莫家?莫家历经这几代确实势力庞杂,在朝堂后宫盘根错节,早就根深蒂固,轻易动了,国本根基都有妨碍,但皇上对莫家忌惮厌恶已到了极处,这么好的机会轻言放过以后怕是没有第二位北辰王再造这个反了,实在是机会难得的紧。
“莫掌事,陛下的真心一般人要不得,你既得了,好生珍惜罢。”
莫静和怔了一怔,方明白他的意思,遂笑道:“陛下对每一位臣民都是真心一片,这是我等的福气,自当郑重以待。”
陆疏华听到此处,收起那一脸严肃,瞧莫静和形容,该是没有大碍了,拢起竹简笑道:“在下还有公务,比不得你福气,好生养着,告辞了。”
莫静和想起身送他,被他作势拦住:“你这会儿,还是躺着好,不过陛下似是交代了些旁的事情于你,在下不好参与,等等自有黄门相告。”
送走陆疏华,莫静和又躺了一会,才觉得解了些乏意。内侍小田听得动静,进来伺候更衣洗漱。
“掌事大人,陛下今日同左将军去视察军务,大致要下午才能回来。留了两份奏折,请莫大人过目后具奏回禀。”
莫静和看着那两道奏折,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皇帝设小寒阁时就有明训,小寒阁只司护卫一职,不能参与政务。但这是皇上让他看的,不接就是抗旨。
“告我状的?只我不能参政,要不你去寻个能参政的官员,让他打开,我瞧瞧。”
小田心中悲切,打今日起,他就要伺候这位主儿了,听刘公公的意思少说得个把月,指他来的内侍总管还用很关照他的口气同他讲“这位可是陛下跟前一等一的红人,你做事机灵些,若伺候的好了,以后前程不可限量。”,瞧眼下这情形,这位主儿可不像是安分老实的,这一个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吧。
微抬起眼,瞧他神色从容并不如何慌张,只拿眼瞧着那两道奏折,神色中有些好奇,却没有伸手接的意思。
“大人恕罪,奴不知,但这两份并非原稿,陛下让匿去了参奏者姓名,重新誊抄的。”
那应该不算奏折了吧。
莫静和仍迟疑了一下,方伸手去接。
还真就是告他状的,数了他几件怠慢公事的罪,把以前尹如桐带着他玩的时候做下的几件荒唐事也给抖了出来,以此批他品行堪忧,玩忽渎职,侍上不恭。
莫静和很为他们着急,要数他的罪状那真是多了去了,可奏章里提及的这几样虽未有提及尹如桐,却偏偏每桩都与他有关,其他还好说,若是指他品行不端,就势必牵扯他父亲太常卿尹大人,皇上刚准尹大人致仕荣归并亲笔文书对他嘉许了一番,这样一来不是顺道打了皇上的脸面?
还有怠慢公事的几项,送嫁梁平长公主那桩有诸多将士作证,且有出入文案为佐,证据确凿,丝毫抵赖不得,偏偏不提,说了些若有似无的小事。
比如他刚入职小寒阁的时候,因莫静和平日里惯用匕首,小寒阁所配长刀就一直悬于兵器房中,也没想着去打磨擦拭,有一次右参事巡检,先是发现刀柄有灰,抽出试了试锋刃,压根没开刃。莫静和因为这事被关了两天暴室,罚俸两月。
又比如莫静和每次直夜,心里知道木东初后宫有那些位夫人是一回事,但亲眼看着听着他们云雨又是另一番滋味,他也确实有这么个毛病,心里抵触的紧了,做起事来就会拖上一拖,有一次直夜交班的时候就晚了一炷香的时间。结果被打了一顿板子,吃了三天牢饭。
罚都罚了还要拿出来做文章……
且这样业余应当不是御史台的手笔,或是不是针对他的。
皇上给他看并要具奏回禀,是希望他辩解,还是认罪?都写一份吧,左右皇上要哪份,拿走哪份就是了。
莫静和坐在书案前,本想斟酌了一下用句。不知为何思绪就飘得远了,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坐在莫静仁的书房里,手里拿着咬到一半的芙蓉酥,听莫静仁背书:“公问:‘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孔子对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哥哥的声音很好听,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手里有点心,身边有哥哥,那时在他心里有两棵大树,就算天塌了,这两棵大树还是会茂盛挺拔的立在那里,一棵是他的父亲,一棵是他的哥哥,他预想的未来就是在这两棵大树下混吃等死。
再后来听到孔老夫子这句话的时候,父亲已经不在了,是吴承德同他讲的,先生而立过半不惑未到,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戒尺,稍有不慎就要挨打。
莫静和向来装“懒散愚懦”装得十分敬业,那日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开口问了一句“如果君使臣非礼,臣该如何事君?”
吴承德愣了愣,自己说话居然从这个总是心不在焉,不要上进的幼子身上有了反应,且他问了一个虽大逆不道,但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的问题。
“无论陛下如何待使臣下,臣下都该殚精竭虑鞠躬尽瘁以事君上,这是臣子的本分。”
边上磨墨的小田看着他的侧颜,心里感慨了一下:这人真是好看,就那样端端正正的坐着,很安静,很文气,似乎还有一丝温暖的意思,可惜是个以色侍君的,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人物啊。
第32章 第 32 章
快入秋了,凉风中也透出几分肃杀之气。
木东初看到那两份奏折的时候,就很想顺应一下时气,缓了缓,颇觉这其中好气又好笑。
北辰王的事他一早便心中有数,甚至在被北辰王意图将手伸进大寒阁的时候,故意卖了个破绽给他,冷眼看着他一路做大,将被他买通的各个关节人物都一一记下,计算着在他们起事那日一锅端了。
那日让北辰王在宣室殿见到莫静和也是他事先想好的,他始终不太确定莫静和的心思。
直到夜里他一直心绪不宁,在书房练了大半夜的字,他希望莫静和不来,也害怕莫静和不来。
莫静和几乎成了他一块心病,帝王心里这样记挂着另一个人,那个人还出生莫家,自幼聪敏,能好好地从小寒庄这种地方走出来,而且最让他忌惮的是那人的心思,自己竟然一直把控不住。
他原想若是那夜莫静和没有来,他便能撒开手对莫家下手,对莫静和下手,他不需要对自己不忠心的人,哪怕那人如何才干,如何让自己上心。从此之后这块心病便消失了,自己也可以省心了。
可他来了……
那便小小惩戒一下他当时的动摇,朝堂上稍微暗示了一下,自有人领会他的意思,上疏历数莫静和的罪状,他倒要看看莫静和的反应,无论辩解认罪,自都有路等着他。
可莫静和偏偏摆出这样柔顺的姿态来,似真如他口中所说“雷霆雨露皆君恩”一副由他作为,任他宰割的意思。
这倒让他有些不忍下手了。
“莫掌事今天都干了什么?”
“写了这两份奏章,喝了药便又睡了一下午,晚膳只用了小碗翡翠羹,倒是对陛下特意吩咐送去的几样点心十分欢喜,每个都吃了一些。掌灯的时候陆掌事去探望莫掌事的病情,这会两人在院子里比划身手。”
精神头看着不错啊,看来昨晚也没如何累着他,是自己失职了。
“去把他们唤来,让朕也看看朕大小寒阁掌事的身手。”
刘远领命去了。
莫静和练的是立时要人性命的招式,他们的身手又不相上下,比试时很能从中品出乐趣,但要说给皇上观赏,只怕要扫皇上的兴致了,陆疏华陛见时提议:“陛下驾前动武并非祥瑞,再则臣那点功夫也拿不出手。”
陆疏华抬眼,瞧了瞧木东初的神色,继而狗腿笑道:“莫掌事可有不少才能,您看他平日字写得好吧,他左手的字更好,小寒庄门口的那块匾就是他左手写的。”
后宫各位夫人或因美貌,或因才情,或因歌舞,或因琴棋,或因书画,或因女红,或因家室……而得皇上眷顾垂怜,今日自己要因左手写字一桩得皇上侧目了?莫静和心里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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