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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心-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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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家小公子文景瑞被他们绑来了,闹得动静不小,小寒阁都已撤了回来。
  莫静和点了点头,小寒阁办事自来干净利落,不会留下线索,他现在对热水洗个澡更感兴趣。
  推门进屋,周身暖气腾腾,满眼水汽弥漫。
  “热水备下了。。。。。呦,这袍子这绅带,莫大人这是要造反当皇上了”
  莫静和也不理他,自顾自的褪了袍子往水里钻。
  全身这么被热水浸润着,每一个毛孔充分的舒张,本来因神经紧绷而没有感觉到的疼痛,如今全是回了笼。不仅是身下,便是腰侧胸口也是疼的厉害。
  微咬了咬唇,这一咬,把早已被啃噬的充了血的双唇彻底的弄破了口子,鲜血缓缓流出。细密的汗水顺着脸颊流淌着,却也不知是热水蒸的还是疼过了头。
  “怎么这样精到熟稔?”
  皇上温柔中又夹着几分好奇的语气,伴随着呼吸在莫静和耳边萦绕着。
  “书上看的。”
  莫静和很不解,为什么皇上情动时也能分出些精力与他讨论这些,算是敷衍的默默揭过。
  “哦?什么书改天借朕也看看。”
  木东初双眼放着精光,满满的热忧,如同最好学的孩子,渴求探索着未知的事物一般。
  “臣领旨。”
  莫静和晃了晃脑袋,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好像是有一本这样的书吧,被我放了哪里呢
  是在小寒阁的文案库还是皇上的云阎阁,明日都去寻一寻吧。
  次日早朝,皇上听闻文景瑞自己家里被人劫持去了,青都治安都如此,雷霆大怒,责令廷尉细查。
  下朝时,心情却是极好的,他想,这件事办的着实漂亮,这次该赏莫静和些什么好呢?
  这次该赏莫静和些什么好呢
  待去传莫静和时,内侍却会说病了。
  病了
  病了!
  哎,到底是因我没有照顾好他才得的病,好歹也该去看看,这么想着,车碾咕噜咕噜的已往小寒阁驶去。茗香环绕,阴云遮了大半个日头,挑起帘子朝外望去,仿是要下雨的意思,迎面吹来的风微微带着湿冷的凉意。
  外面细细的下起了雨,沙沙的击打着屋顶的细瓦。莫静和想,这样躺着一辈子,该多好,柔软的被褥,裹得通体都是暖暖的,隐约有些睡意,却持着微弱的清醒去感受短暂安宁,血液在身体里缓缓流淌,让自己知道,他还是活着的。
  “你就这样一辈子吧,谁都好欺负了去。”
  莫静和回过神,知道这丫头就这脾气,带了身边多少年了,也没见改过来。
  “又浑说什么,君恩浩荡,雷霆雨露皆恩德。”
  荷儿将药抵到他嘴边。
  “这就你我二人,这话是说给谁听?”
  莫静和笑了笑。
  “这药闻着味道就是苦的,喝它做什么?”
  荷儿气不打一处来。
  “药还是如山珍海味一般,要从中品出个味道来不成?”
  莫静和还是笑,抬头望了望窗外。
  “瞧时辰皇上该来了,去把昨日那套衣服取来,顺道扶我一把,去门口跪迎圣驾谢恩领罪。”
  荷儿瞪了他一眼,去一边取了柜子里洗净的衣服出来。
  “您就这么躺着吧,龙袍都穿了,到底是个死罪,也不差怠慢圣驾这一条。”
  话虽这么说,手却已伸了去扶莫静和起来。
  “你说你这么俊的一身功夫,就给人上了一夜怎么就成这样了。”
  莫静和苦笑,大姑娘说这话脸竟是一点不红,是不是该早点帮她寻了人家嫁出去。
  皇上推开门时,便正好见到莫静和跪在院子里,一如昨晚跪得工整。
  “起来回话吧。”
  莫静和应了声“诺”,支手扶地起身,只这个动作也出了一身冷汗。
  皇上一个人进的院子,身边一个没带,这端茶递水,褪袍子递暖炉的活又落了莫静和身上,木东初似乎很喜欢他这样伺候自己。
  木东初看似闲适的把院子逛了一遍,问了问这是什么石头,那是什么鱼,为什么这个阁楼叫这个名字,那个窗前种这种树。一路到了莫静和的屋子才算是消停了些。
  在门口略停了停,莫静和知道拦不住。推了门让着木东初进去。
  “看你平时穿着打扮都是锦衣玉袍花团锦簇的模样,屋子竟是这样质朴冷清。”
  莫静和奉了茶,立在一边陪着说话。
  “那些行头原是太后赏的,说不能穿得寒酸丢了陛下的脸面,屋子平日里没什么人来,便也没人想着置办些什么。”
  木东初冷哼一声,闲闲的将手中的杯子往地上一掷。
  只听得“嗙”的一声脆响,薄瓷撒了一地。
  莫静和心里默叹口气,只得强撑一口气又往地上跪。
  “是怕给朕丢了脸面?你与太后关系是着实的好,这屋子你刚来时太后可给添置了不少东西,你只当朕是聋子瞎子不成?不过也算的你聪明,让人将那些东西全暗下送了国库,才免了朕寻机拿你开罪而已。”
  莫静和听皇上今日竟是把话说开了,心里暗暗苦笑,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皇上莫不是因昨晚的事向我敞开了心扉?
  “微臣不敢。”
  “你连朕的衣服都敢穿有什么不敢的。”
  “微臣该死,请陛下赐罪。”


第17章 第 17 章
  罪自然该万死的罪,木东初虽没说要罚,生死簿上这一笔总也是少不了的,如同当初弥子瑕驾车分桃,只等着哪天皇上厌了罢。
  莫静和底子好,在小寒阁将养了两日,身子便大好了。寻思着下的床皇上按着惯例必是要召见的,便也就死赖在床上一味假寐。
  皇上倒是没再来过,隔壁家大寒阁的掌事陆疏华却是隔三差五的来串门。
  “你就别装了,这几日左荣华打了胜仗,陛下忙着犒赏三军,这才懒得顾及你,再过的几日,等陛下忙完了,你这又是怠慢公事的罪,小心皇上寻机发落了你。”
  莫静和拥着毯子只一味的装虚弱。
  “也不知怎的,一入冬身子便不太俐落,没成想刚给陛下当了一天的差,便发作的这般厉害。”
  皇上寝宫那点事,陆疏华比皇上自己还清楚,笑着拿他打趣。
  “我们这些为皇上当差的,身体可不是自己的,平日里要小心保养,别误了陛下的事才好。”
  身子不是自己的……呵呵。莫静和倒也淡定,只一味陪笑。
  “谢谢陆大人提点。”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陆疏华大寒阁还有事便走了。
  荷儿打帘进来,手里捧着碗热腾腾的姜茶。
  “陆大人都这般笑话你了,你倒还谢他。”
  莫静和已是大好,见暗探跟着陆疏华一道走了,便精神抖擞的坐起身,接过荷儿递来的姜茶。
  “他这不是和我打趣嘛,到底也没存着歹心。”
  “那你还准备在这里躺多久”
  “过得一日是一日吧。”
  荷儿翻了个白眼,端着空碗便出去了。
  莫静和悠闲的小日子没能过得七日,那边梁平长公主要和西金国联姻了,木东初就这么一个胞妹,自是万般不舍,料理完左荣华的事情,便派了莫静和一路护送梁平长公主去西金国的事情。
  莫静和进宣室的时候,看到大寒阁的陆疏华和兰台中丞席少凉也在,却未见得皇上,三人互相见礼后,席少凉握着莫静和的手。
  “听说你病的几日起不来身,我前些日子惦念着去看你,又听闻你在小寒阁养病,那地方外臣不太方便去,只能作罢了。如今见得你能走动,看来已是无大碍了。”
  莫静和也不避讳,笑得柔和。
  “倒让你担心了一场,前些日子受了些风寒,为求稳妥才在床上多将养了两日。”
  又转了话头。
  “你们这是商议毕了?”
  陆疏华瞧了一眼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与其说好心不如说八卦的解释道。
  “梁平长公主与西金四皇子原是十几年前就指腹为婚定下的娃娃亲,如今吉日就在眼前了,梁平公主却闹起了脾气不肯嫁了,皇上被太后请了去说话,这会还没回来。”
  正说话间,却听得殿外宣呼:“陛下驾到。”
  三人跪拜恭迎了皇上进殿。
  木东初看了莫静和一眼,见他跪得端是一个工整,知是并无大碍了,主位高坐,淡淡的说了一声:“起来吧。”直切主题。
  “公主和亲的仪仗和护卫都已安排妥善,到时西金国的四皇子也会亲带人马过来迎亲,但朕就这一个胞妹,到底不放心,所以想着你们一同去。”
  三人互换了一个眼神,小寒阁去能一路照顾公主周全,难得有机会能大批人手混入西金国,大寒阁当然不能放过打探消息的,安插暗探的好机会。席少凉去做什么?
  席少凉疑惑道:“臣去怕是派不上用场。”
  木东初冷冷的打量着他一会,方说道:“梁平公主指名让你送嫁。”
  陆疏华看席少凉的眼神中便透出些八卦的意味,有内(jian)幕(qing)。
  打发了席少凉出去,陆疏华与莫静和算是近臣,平日里说话倒也随意。
  陆疏华八卦道:“梁平公主慧眼独具,席中丞才华横溢,人品贵重,为送亲不二人选。”
  木东初知道他这是拿话套自己,眉宇间淡淡的并不见恼怒。
  “想听故事让你的暗探给你说去,滚吧!”
  陆疏华狗腿的行礼告退。
  莫静和见陆疏华出去了。
  “微臣这就去安排送嫁事宜……”
  “方才母后提及你的婚事,想让你送嫁前把自己婚事先办了。”
  莫静和听是太后提的,也听不出皇上是个什么意思,跪地道。
  “先国后家,如今长公主出嫁才是头等大事,愿以国事为先,不敢言私。”
  仿是错觉,莫静和隐约瞧见木东初微扬了扬嘴角,也不敢细瞧,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太后相中了永福大长公主家的次女敛安郡主和杨太尉的三女杨灵玉,杨灵玉是杨太尉唯一的嫡女,且从小和太后投缘,养在太后身边的,这样的荣宠,将来定也不会委屈了她和她的丈夫。”
  莫静和对太后一心要把自己拉进后宫权势争斗,乃至日后夺嫡争斗的漩涡中深感无力和厌倦。
  叩头道:“陛下,微臣只是小寒阁的掌事,身无寸功,怎敢尚郡主,就是杨家的闺秀也并非微臣可以企及的,望陛下收回成命。”
  木东初也老实不客气点头道:“朕也这么觉得,自己去劝劝太后吧。”
  莫静和得令告退,退出宣室殿便看到陆疏华还守在门口。
  “故事听了?我这就要去长乐宫,倒与我分说分说,也让我能应对一二。”
  陆疏华笑:“守在这不就等着说故事给你听吗?凑耳前来。”
  故事其实也简单,席少凉长相清俊,才名远播,梁平长公主本就不愿远嫁更兼芳心暗许,商议婚事时哭哭啼啼的要悔婚,奈何架不住皇权,两人各退一步,梁平长公主希望席少凉送自己一程。
  莫静和进得长乐宫中,正巧梁平长公主和杨灵玉都在,见礼后就被太后拉了近处一起坐,嘘寒问暖的好一阵,又说:“以后给陛下当差的时候也紧着些自己的身子,老身让造办处做了两件过冬的衣服,过两天就给你送去。以后养病到老身这里来养,或者让陛下在宫里给你另辟间屋子,小寒阁那种地方外人进不去,身边又只有荷儿一个人伺候,改日哀家再给你置两个妥帖的大丫头过去……”
  莫静和忙笑着拦道:“四季的衣裳太后都赏了好些了,有几件都压在箱底没穿过。荷儿那丫头最是应手,换了别人微臣倒还不习惯了。”
  说话间,杨灵玉正拿眼打量着莫静和,他们以前常见面,但这种纨绔子弟通常是入不了杨灵玉眼的,如今乍听太后有意把自己许配给他,心里不愿却也不好拂了太后的意,细细打量一番后,心说,到底长得还算入眼,看着模样也是恭顺好拿捏的,只要太后还宠着自己,日子还能好好的过。
  那头梁平长公主也望着莫静和:“静和哥哥来的正好,快劝劝母后,梁平不要嫁到西金国去,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离得可远了,梁平以后若是思念母后,思念皇兄,思念静和哥哥,怕是怎么都见不到了。若是西金国的人欺负梁平,纵母后皇兄有心护我也鞭长莫及……梁平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在外边不说,就是以后想侍奉母后一二,也是不行了的。”
  说着说着已是泣不成声了。
  太后也跟着流了一回眼泪,杨灵玉递了帕子给太后,帮着劝梁平。
  “不论皇族公卿或是平头百姓的人家里,女儿嫁的远的比比皆是,父母固然挂念女儿,但只要女儿嫁的是好人家,日子过的舒心,父母自也是愿意的。再则出嫁从夫,以后西金国四皇子便是长公主的家人,公主的依靠,听说四皇子雅人深致,长公主孝公婆,悌兄嫂,慈宽下人,只会人人颂赞长公主,敬重长公主,又怎么会欺负长公主呢?”
  杨灵玉本就生得极好,云发丰艳,蛾眉皓齿,只听她娓娓道来,雅言纯正,声音如潺潺涓流,直在心坎上流淌一般。
  “宫中能侍奉太后的人不少,可能这般为太后解愁,为皇上分忧的,只长公主一人,长公主此嫁功在社稷,泽被苍生,此乃忠孝大义啊。”
  太后握着杨灵玉的手轻拍了拍,话语悲切:“可不就是这个理?老身就你这么个女儿,皇上就你这么一个胞妹,如何会不疼惜于你,只这是两国之间的盟约,万万不容悔改的。”


第18章 第 18 章
  梁平长公主红着眼圈,神色却已恢复如常,她出生便封的长公主,生于至尊之家,长于富贵荣华,眉目间自有一派不怒自威的凛然英气,此下含笑道。
  “灵玉姐姐如此能说会道,又知道理,明大义,不如本宫央了皇上封你个公主,代本宫和亲西金国?”
  杨灵玉被一噎,她本也只想说些讨巧的话逢迎太后一番,又兼未来夫婿在跟前,很想博两人夸赞一番,没想到长公主年纪不大,却并不好拿捏,转眼看向太后,见太后只是悲切,并未恼怒于自己,便只坐在位置上,静静的道:“长公主说笑了。”
  莫静和无奈的望了一眼梁平长公主,对着太后笑道:“太后慈悲,微臣一早就被皇上召了去,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太后赏我些点心吃吧。”
  太后知莫静和想平息两人口角,又一心撮合他和杨灵玉,用帕子擦了擦眼泪道:“怎么不早说,灵玉做的点心最是可口,你也尝尝。”
  灵玉称诺,退去做点心去了。
  梁平剥了个橘子用帕子捧着递给太后,又给莫静和剥了一个:“先垫补垫补。”转而又道:“瞧瞧她伶牙俐齿的模样,那些便宜的风凉话全让她说去了,静和哥哥,千万别娶她。”
  莫静和笑她孩子气。
  “数月前四皇子来提亲,微臣见过,人品端贵,文采斐然,骑射更是出众,公主会喜欢的。”
  梁平两颊微红,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要远嫁西金国,不过临嫁前闹一闹好多要些筹码。
  “也没说不嫁,倒叫那些不干系的人闹了心。”
  莫静和顺势道:“太后也赏臣个恩典吧,您看看长公主这就已经让人不省心了,更何况还要操办自己婚事,一分心出了纰漏,陛下一怒之下又把我给发落了,臣是万万受不了那地方了。再则,杨姑娘也看不上我,您给她另择个佳婿吧。”
  太后嗔道:“净胡说,你如今已然银印青绶,以后少不了加官进爵的,金印紫绶都是寻常,能委屈了她?”
  梁平也跟着逗乐:“母后是怕静和哥哥被西金国的女人们迷了眼,才赶着你送嫁前把事情先定下来,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吃了杨灵玉的点心,三人陪着太后又说笑了一会,才各自散去了,太后答应等莫静和回来再论婚事,莫静和去木东初那复了命,木东初又只“嗯”了一声,便打发了他出来。
  过的几日,西金国迎娶的队伍便来,面上虽仍是光鲜异常,但不难看出,这是遇袭过了的。
  果不其然,早朝面见了木东初,西金国四皇子下了帖子请莫静和和过府相商。
  “这一路不太平,此事不宜朝堂上明说,便想着私下和两位商议一下。”
  大致说明情况后,四皇子金流离身边的将士李幌皱眉。
  “不如我等以銮驾走旱路,莫大人同陆大人侍奉长公主微服走水路,众位觉得是否可行?”
  莫静和轻叹。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确为一条妙计,但……男女大防,怕是有碍长公主清誉。”
  五人皆沉默了一阵。
  却听陆疏华突然说:“不如四皇子同长公主一同走水路?四皇子一路守护,自是又不同了。”
  莫静和又轻叹一口气:“男女婚前不宜相见。”
  李幌一拍案子:“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那就和他们拼了便是。”
  四皇子瞪了李幌一眼,李幌脾气火爆,只不好再行发作,退一边摆头看天。
  “两位大人护卫长公主便是,两位人品端贵,再没有信不过的。”
  莫静和心里想,我们才认识几天,你怎知我们就人品端贵了,睁着眼瞎说,再则长公主这不要席少凉送嫁嘛……
  “既然四皇子信得过臣等,为大局计,臣自当极力护卫长公主周全,只是有一件,臣等都是自小在青都长大,此去西金国甚远,地貌风土皆是不熟,怕误了行程。”
  陆疏华一听便猜到这是要拖上席少凉了,两人配合极是默契。
  “臣倒觉得有一人引路,最是适合。”
  众人看他。
  陆疏华继而又道:“我朝御史中丞席少凉,此人饱览群书,游历甚广,陛下委以督察百官之职,人品自是当时无二。”
  四皇子点头应允:“为策万全,本宫会安排暗卫一路保护,也请两位放心。”
  陆疏华心里暗骂他,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就是信不过我们。
  “那就有劳四皇子了。”莫静和起身作揖。
  不日,迎亲的銮驾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梁平带着贴身大丫头花溪坐在马车里,陆疏华同莫静和骑马,硬是留了席少凉去驾马车,五人皆是平民打扮悄悄的出了青都。
  莫静和回望青都,出来了……不用见到了……分开一段时间也好。
  “这是我第一次出宫,外面的空气似也比宫里的清新些。”
  梁平的感叹尚在耳际,这一路就到了东木国与西金国的边界。
  梁平撩开帘子,对着莫静和笑:“这里景色秀丽,若能在这里闲居一生也是莫大的福气。”
  陆疏华心说,长公主再精明也还是养尊处优的孩子心性。这荒郊遍野的,物资匮乏,就是长公主她老人家织了布出去卖也要走好几十里的山路。再则夏日酷暑,冬日严寒,蚊虫蛇鼠的不说,打不定还有野兽出没,一不小心就给吃了,最要命的是这里四国都不管,山贼土匪最是猖狂不过,但凡有法子的谁都不愿到这鬼地方住。
  莫静和打马靠近,语气是一贯的柔和温润,甚或还带了几分笑意:“等等若有事,长公主只管待在车上莫要出来。”
  陆疏华也从另一侧打马靠近,惯用的军刺不知何时已握在了手里,对着空中两声短促的哨鸣。
  过得一会,不吃何处回以一声长鸣。
  陆疏华对着莫静和说:“来者不善,我们……被包围了,你带了多少人?”
  莫静和含笑打了个“一”的手势。
  陆疏华厥倒:“你出来只带一个暗卫?”
  莫静和报以微笑更盛:“不,只我一人。”
  陆疏华顿有杀了他的心思,却听那头莫静和又道:“你以为别国的暗探都是傻的,想破坏两国联姻的人多的是,我们这队人皆是平民打扮,却带了大批暗卫,不是招人追杀吗?”
  陆疏华自嘲:“怪不得我手底下的暗探说,没有探到你带的人虚实,我本想着你们藏匿的是越发的好了,没成想你原是一个没带……我也就带了四个人,两个还不在跟前,也罢,西金国给配了些人手,到时也能派上用场。”
  说着,一群山贼打扮的人便到了眼前了,
  打头的策马到前,一脸的络腮胡子,眼神锐利,右脸至颈下有道长长的刀疤,拿眼观瞧了一番,见两边力量实在悬殊,仰头长笑一声。
  “给我抢!”


第19章 第 19 章
  一直没出声的席少凉往后缩了缩,手里握着的缰绳瑟瑟发抖,大冷天的,汗沿着额头颗颗往下淌,却本能的伸手将身后的车帘子拉平整,不想里头探出个脑袋,正是梁平长公主,满脸激动和兴奋的神情。
  丫头花溪忙拉着梁平回车里。
  陆疏华前后看看,竟有两百多人,早知地方山贼横行,没想到已到了这等规模。
  这么想着,两人已和山寨厮打在一处,大寒阁隐在暗处的两人也现了身,很快便混打在一处。
  陆疏华用的军刺一刺便在那人的身体里扎了一个血窟窿,血窟窿里的肉咬不住军刺,一回手就去对付下一个了。血浆并着肉飞洒开来,溅了一地,陆疏华身上也沾了不少,有一块肉还和着血沾在陆疏华手臂上,随着手臂的动作晃悠。
  不一会空气中就弥散开一阵阵血腥的味道,席少凉不住的恶心,眼里全是因反胃噙上的泪水,却依然伸手护着帘子后的人。
  眼看已打退了一半,山上又有山贼的援兵来了,却是一队弓箭手,只因自己人还在山下,怕误伤了,这才迟迟没有动手。其中却有一个半大的孩童,拉足了弓对边上首领模样的人道:“马车在中央,伤不到旁人,我先射了驾车的,练练手。”说话间,一箭堪堪擦过席少凉肩头,席少凉毕竟文弱书生,闪躲不及,箭头看看擦过他的手臂,带着人一道跌落车下。
  莫静和见情势不对,捡起地上石子,击中车前骐马的臀部,骐马长鸣一声,疯狂的向前奔去,陆疏华本离得车近,也不见如何借力,已追上那匹骐马,一路厮杀,终是驾着马车开了一条血路。
  路过莫静和身边的时候还不忘用马鞭一抽莫静和,朗声骂道:“狗娘养的东西,尔等护卫不力,要尔等作甚,留在等死吧!”
  “停手吧,壮士!”
  看到那头长公主已是脱险,这边摔下马车的席少凉也被俘获,莫静和闻言收了手中的匕首,柄柄长刀便架上了他的颈间。
  “看模样是个读书的,练得却是刀刀毙命的功夫啊。”
  刀疤首领驱开众人,触目所及的却全是地上兄弟的尸首,怒火攻心,操起鞭子便往莫静和身上招呼,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生受,层层鞭印叠加,刚开始还能招架,后来已是卷躺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却听刚刚那箭射席少凉的孩童说:“不如杀了他们给兄弟们报仇。”
  刀疤首领打的解恨了,把马鞭往莫静和身上一扔。
  “兄弟们下山一趟,断没有空手而归的,杀了他们倒是便宜他们了。全部给我带上山去。”
  就这么着,莫静和席少凉并着两个大寒阁的暗探,被捆着上了山。四人被扔在大堂的地上,那头去追马车的人也回来了,没追上。
  莫静和跪在堂下,听到山贼回禀,心下稍安,当时陆疏华抽打自己的时候已是给自己留了条活路,一路上他乘机留了暗号,如今只要活下来,一切好说。
  哽咽道:“寨主饶命,我等与那畜生也是有深仇大恨的……寨主留了我们性命,以后帮着寨主一同报仇。”
  这一顿鞭子刀疤寨主是把他往死里抽的,一路上虽是缓过来一些,到底虚弱,说了一两句话已有冷汗渗出。
  席少凉也早从惊吓中回过神,一道帮腔道。
  “是啊,寨主老爷,我等父兄皆同那些为壮士一样死在他的军刺之下,我等从小被他家抢去,做牛做马,早是积下了深仇大怨,还望寨主收留,我等知道他的底细,到时引着寨主老爷和寨里的兄弟一道杀到他家,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大寒阁两兄弟狠狠点头,尤其听到莫静和说“畜生”二字时,两人尤为解恨过瘾一般。
  刀疤首领就是山寨的寨主,此下看了眼身边文士打扮的人,只听文士道:“刚刚文清看到那人鞭打他时,下手尤为狠洌,再听方才他们说话恳切由衷,不像有假。现在人就在寨主手里,耐他们也没有本事逃脱,待寨主报了仇,再发落他们不迟。”
  就这样,四人在山寨里安顿了几日。
  文士打扮的人姓柳名文清,字希善,颇通医道,几日天天过来给莫静和换药,话却从不多说半句。
  莫静和谢他:“那日多亏柳兄帮衬,不然我等早已是刀下冤魂了。”
  席少凉和大寒阁两兄弟也跟着作揖道谢。
  柳文清只笑而不语,继续手上包扎的活计。
  待包扎好了,过了良久,方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愚兄这几日采药,听得周围树林中已有异动,看来四位的援兵已到,只等今晚袭寨救人了。”
  席少凉一惊,看向莫静和,莫静和点头。
  “柳兄既是已然知晓,为何不报于你家寨主。”
  柳文清依然笑的文雅:“愚兄这一辈子本想清清白白的活着,奈何不得,只他对我颇好,我不忍害他,但愚兄被他所辱,又不甘心,今日有此机会,但陪着他一道去吧。”
  莫静和听到此处,心中一紧,有个人影从脑海中闪过,只一瞬间,已是消失不见。
  四人被他所感,心中悲切,一时无话。
  果然到了晚间,鼓声雷动,一片喊杀声中,甲士冲进山寨。千余人被杀的被杀,溃逃的溃逃,最后一把火,整座山寨被烧的干干净净。
  那带兵将领满面尘灰,在火光中抱拳道:“末将奉旨营救席御史,席御史受惊。”
  席少凉自是跟他客气了一番,又写了信转呈木东初,述说这里尚且安好,请他放心,又为带兵将领与甲士们一一表功。
  那边陆疏华扶着尚未好全站不太稳的莫静和打趣:“瞧瞧这身鞭伤,我那鞭子怎像花朵似得,还会撒种子长出新的来,真是不一般啊不一般。”
  这说话间,那将士又送来一瓶药膏,抵与莫静和:“皇上听闻莫大人受伤,十分挂心,特命末将带了药来。”
  莫静和于药道并不十分精通,但看陆疏华看那药的神情,便知这药十分难得,称谢收于囊中,又顺手从陆疏华囊袋中取出银票,递于将领,道了声:“有劳。”
  待火渐渐的灭了,甲士将火堆中的尸首一一清出,却看有两具尸首纠缠在一处,只隐约窥得一具右手握着匕首插于胸口,另一具紧紧抱着他,从身形上辨得该是柳文清和那寨主。
  莫静和痴痴的望着两人,请托将领务必将两人厚葬。这几下里便费了好些功夫,待稍作休整告别将领已是第二天清晨。
  暗探归了原处待命,陆疏华引着两人来到前边小镇上梁平下榻的客栈。
  梁平看着莫静和一身的伤,哭了一回,莫静和撑着和她说了些宽慰的话。梁平默默的又看了眼席少凉,轻叹道:“没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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