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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重生]盛世华年-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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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风又怎会起浪,”胤礽摇了摇头,再看手里摘抄的文章,视线落在了当中一个名字上,思量了片刻,道:“这位湖广巡抚从前还在京里没有外放之时倒似乎与老四来往颇多……”

    “他的次子年羹尧这回也高中了,列四十二名,外头传言,是年遐龄馈赠了李蟠和姜宸英白银一万两才换来的。”

    “一万两?”胤礽颇有些无语:“乡试而已就要送一万两银子,到了会试得再送多少?”

    “所以小臣才觉得这篇文章写得太过荒诞,至少,也绝对有夸大之嫌。”

    “年羹尧……”胤礽念着这个名字,又勾起了唇角:“倒也是个能人。”

    虽然当初他一早被废被圈,但有些事情却也知道得颇为清楚,自然也知道胤禛和年家一家的渊源。

    施世范则莫名其妙,太子爷连见都没见过的人,又怎会知道他是个有本事的?胤礽也没兴趣多解释,只道:“行了,这事爷知道了,且看皇上怎么处置吧。”

    而在俩人正说话之时,康熙那边便已经收到了御史弹劾李蟠和姜宸英两个的折子,震怒之下,当即命刑部将二人收监,待复试之后再行严加议处。

    第二日,康熙在朝会之上下圣旨,顺天府所有中举士子于两个月之后参加复试,无真才实学者全部黜革。

    为了表示重视,康熙点了胤礽率胤裪、胤祥和九卿科道亲往监考,再一块查阅复试考卷。

    康熙原本是想亲自去的,但对出宫却依旧打心里不愿意,才命了胤礽前去,胤礽自然不点破,欣然接受差事。

    复试的日子是在两个月之后,只是还没等到考试重开,姜宸英便已经在狱中留书喊冤,服毒自尽了,康熙压着事情没有声张,坚持要等到复试之后再行处置。

    当日一早,胤礽就去了顺天府科场。

    被人迎了进里头奉茶奉点心,开考的时辰还未到,考生也没放进来,跟着来的官员不敢扰了几位皇子,去了外头做准备,胤礽喝着茶,就和胤祹、胤祥两个闲聊了起来。

    胤祹是苏麻嬷嬷养大的,在众兄弟中算得上是最为低调安分的几个,话也不多,胤礽与他扯了几句家常,目光就转到了一旁有些心不在焉的胤祥身上,问道:“爷听人说十五妹最近身子不适,病了有好些日子了,可是真的?”

    胤祥回过神,忙回话道:“十五妹打小身子又不是顶好,之前额涅去世,因为伤忧过度病倒了,这几个月反反复复的也一直没好起来。”

    十五格格是胤祥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胤礽突然提到她且言语里流露出关切之意,倒是叫胤祥有些意外,按说太子爷的性子除非是做给他们汗阿玛看,其实对着他们这一大帮的兄弟姐妹,倒是都淡薄得很,尤其胤祥一直觉得,太子爷似乎很不乐见自己,当然也就不会以为自己那才几岁大的妹子能入得了这位爷的眼。

    胤礽轻叹了叹气:“难怪之前几次家宴都没见着她,这么小的年纪就缠绵病榻也当真是可怜,爷记得东宫的库房里还有株千年老参,是从前皇上御赐的,一直放着也没什么用,一会儿你随爷回宫去,拿了那参去给十五妹好了。”

    胤祥先是诧异,然后下意识地回绝:“这太贵重了,十五妹哪里受得起,会折煞了她的。”

    “一株参而已,有什么贵重不贵重的,我们自家兄弟,又是给十五妹的,那么客气做什么。”

    既然胤礽这么说,胤祥也不好再推却,只能硬着头皮道:“那……臣弟替十五妹谢过二哥了。”

    这会儿胤祥算是明白过来,胤礽这又是在做给康熙看的,真要是关心妹妹,可以直接派人送过去,何必非要经过他的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太子爷对他和老四的态度却实在是有些古怪,在康熙面前倒是诸多照顾处处维护对他们还颇为友善,但是背地里,却没少针对过他们,却又总是留一手,他和胤禛都猜不到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们,太子爷到底不会轻易放过了他们的。

    胤礽端起了茶盏,遮去了嘴角那抹讥讽笑意。

    其实说是让胤礽几个来监考,却又不可能真要他们一直在考场里候着,外头那么多的官员也不是白拿俸禄的,他们来也不过是做个姿态而已,表示朝廷对这事的重视罢了。

    一直到开考之后一个时辰,三人才去了考场里巡视。

    胤礽几个一出现,一众正提笔做文章的考生免不得都抬头看向了他们,早就听说今日当朝皇太子会亲自前来,如今见到自然都心下有些激动,当然也就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多看,复又低下了头,继续作答。

    胤礽在一众考生之间慢慢踱着步,这一批人中有好些个之后都会殿试高中入朝为官,胤礽自然是有印象,却也只是不动声色地偶尔停下来看一看他们写的文章。

    脚步顿了一顿,面前的这个已经停了笔,正蹙着眉似在思考下头的要怎么写,连胤礽走到面前来了也没注意。

    胤礽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眼前这个才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国字脸,浓眉大眼,长得倒是不差。

    一直到胤礽停下脚步,在他身边站了足有半刻钟,陷入沉思中的年羹尧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抬头见是皇太子,且正满眼玩笑意味地看着自己,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动作就想起身行礼,复又想到现下是在考场之上,便很快恢复了镇定,再次提起了笔。

    胤礽看他惊讶只是一瞬间一派不慌不忙的样子,唇角轻勾了起来,走得更近了些,目光落在了他所写的文章之上。

    年羹尧没有故意遮掩,坦然地由着他看。

    字体端正,文采也尚算不错,看来也确实是有些真本事的,尤其见了自己也从容不乱的做派,倒当真是符合他一省巡抚封疆大吏之子嗣的家世出身。

    看了一阵,胤礽也没了兴趣,轻撇了撇嘴,走开了。
 
 
259思量

  胤礽随手翻阅着手边的考卷,问一旁的几个:“你们觉得如何?”

    有九卿官员答道:“起先臣还以为会有人答不完卷;这会儿看过;才发现倒是都能写出文章;也算是难得……”

    “能写出文章就算难得;你的难得的标准还真够低的。”胤礽嗤道。

    答话的官员低下了头;不敢再说;他方才说的其实是皇上的原话;却也只有太子爷敢这般嘲讽了。

    胤祥也在翻看那些卷子;慢慢回道:“臣弟倒是觉得大部分人文采都尚算不错,也够得上举人的资格了,想来也是有真才实学;外头那些传言,怕也只是诽谤中伤只说;不可尽信。”

    胤礽微撇嘴:“这些话,留到皇上面前再说吧。”

    之后胤礽便带着那些考卷领了众人回了宫去复命。

    康熙在翻阅过考卷后显然也颇为满意,叹道:“所幸这些人还有些真本事,如此看来落第之人在外怨谤,也是在所难免,不能杜绝,倒也……”

    “皇上是打算这事就这么算了不追究了吗?”胤礽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康熙诧异地看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上大概还不知道,外头已经有人把这事编成了一出戏,戏名‘通天榜传奇’,已经传唱得是人尽皆知满城风雨,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等着皇上您公正处置,儿臣以为只让两个考官担了这责任未必能把事情就这么压了下去。”

    闻言,康熙的脸色当下就不大好了。

    姜宸英在狱中自尽,之后李蟠也被遣戍关外,动作快得几乎是叫人措手不及,康熙也从未当众提过,只想就这么糊弄过去,但胤礽却是不依不饶地将之戳破:“据儿臣所知,姜宸英在狱中留下的自白书里似乎有提到过那些榜上有名的朝廷高官确实有向他们行贿之意,虽没有外头传的那般夸张,一千两说成一万两,却也不算污蔑了他们,只不过两位主考官没敢收,当然也没敢上奏帮他们隐瞒了下来而已,而恰巧那些高官子弟也当真有些真才实学,自己凭真本事也考上了,但儿臣以为,绝不是说这样就可以证明他们清白无辜。”

    被胤礽这么一说,康熙脸已经彻底沉了下去,跟着来的胤裪、胤祥两个和其他官员俱是不敢出声,只有胤礽仿佛不知道康熙不高兴一般,不管不顾地继续道:“儿臣知道,这些人都是大学士、尚书、巡抚这样的官职,既然是行贿未遂皇上要把他们一块办了也为难,事情传了出去科举的公平信誉必然会为人质疑和诟病,所以皇上想让两位翰林考官背了这黑锅儿臣也能理解,但儿臣以为,皇上、朝廷在百姓眼里的信用同样重要,世上无不透风之墙,既然外头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皇上若是就这么一意孤行放任不管,难免会寒了人心,叫人失望不平。”

    太子爷这是半点都不给皇上留面子了,在场众人无不在心里打鼓暗暗叫苦,康熙蹙着眉,好半响,才道:“所以你觉得朕该将这些官员全部降级革职了?”

    “不单如此,意图行贿的是那些做官的,但这些人家里头的子侄考生未必就不知情就清白,儿臣以为涉案中举士子应全部罚以三年内不得参加会试,以示公正。”

    康熙闻言眉蹙得更紧了些:“你当真觉得需要如此严惩?”

    “必须,一定。”

    思量了片刻,康熙的目光转到胤祥身上,问他:“你觉得呢?”

    胤祥小心斟酌着,答道:“儿臣以为,太子说的话也在理,但是又是革职又是罚禁考,似乎……严苛了些,而且如今朝廷真是用人之际,也需要这些有真才学的士子入朝为官。”

    胤礽不动声色,康熙又问胤祹:“你说。”

    胤祹犹豫了一阵,道:“儿臣也觉得太子说得在理,且这样的处置并不算太过,这一回放过了,下一回难保这些人不会再犯,朝廷要用人,也该选那些清清白白的,而不是在他们尚未入仕之时便教会了他们投机取巧之计,从重处置,才能以儆效尤。”

    再问其他官员,有附和胤礽和胤祹的,也有揣摩着康熙的心思说严了些的,众说纷纷,康熙却似乎听着越发不高兴,最后也没有表态,挥了挥手就让众人都退了下去。

    到了第二日,处置的圣旨还是发了下去,果然如胤礽所说,是革职外加中举考生禁考。

    这样的结果也不奇怪,康熙虽然很不乐意,但胤礽已经当众不给面子地把他那点小心思给戳穿了,而且言之凿凿,他若是包庇袒护不处置,怕就要被胤礽直接扣上昏君的名头,于是虽然他其实并不愿意一下革了这么多的朝廷重臣,到底也只能就范了,然后再在心里骂胤礽几句专给他惹麻烦便也就罢了。

    东宫。

    胤礽手里捏着竹签子,逗弄着窗檐下挂着的竹笼子里的鸟儿,这也是胤禔从盛京给他寄来的,前几日施世范才给他送来,胤礽很是喜欢,日日伺弄,亲自喂食,难得花了十二分的耐心。

    施世范一走进门,看到胤礽这副不自觉嘴角扬着笑意的表情,就知道他今日心情大概不错,心下也不免感慨,王爷哄太子爷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如火纯青了,知道太子爷心中寂寞,便送了这么只聒噪的鸟儿来陪他,也当真是难得,王爷对太子爷有这份用心。

    请过安,胤礽也没有将视线从面前的鸟儿身上移开,随口问他:“外头那些谣言可都平息了?”

    “可不,皇上的处置圣旨一下,那么多高官倒了台,那些百姓倒是欢欣鼓舞,雀跃不已,”施世范说着顿了一下,又犹豫着问道:“爷,您之前不还说那位湖广巡抚家的儿子是个能人吗?怎么反而要小臣在外头鼓动人将事情传得更热闹些,逼着皇上取消了他的会试资格呢?”

    胤礽扯起嘴角:“再是能人那位湖广巡抚也与老四私下里牵扯不清,这样的人爷日后怎么好放心用他。”

    “所以爷您是不打算笼络他了?”

    “未必,”胤礽一边给鸟儿喂食,一边漫不经心说着:“年遐龄年岁也大了,这一回被撤了职,以后怕是很难再有复起的机会,年羹尧……先让他背后无人可靠挫挫他的锐气,待到日后……再说吧。”

    原来如此,施世范明白过来,笑着拍起了马屁:“爷英明。”

    “行了你,”喂饱了鸟儿,胤礽才终于是慢慢转过了身,吩咐道:“这事过去了就算了,以后也别再提了,皇上那里想必心有不满,还是不要再惹他不高兴得好。”

    “小臣明白。”

    施世范抬眼见胤礽似乎正事已经说完了,便又笑问起了他:“爷,今日可要小臣帮您送信送东西……?”

    胤礽睨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倒是多事。”

    施世范忙乐得添上一句:“小臣很乐意为太子爷效劳。”

    “不用了,信写得太频繁了被人发现了就麻烦了,过半个月再说吧,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回去吧。”

    现在和再过半个月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施世范笑着,也不戳破,跪了安:“小臣告退。”

    胤礽轻叹了叹气,把窗户推开了一些,并不炙热的阳光照射进来,笼子里的鸟儿叫得更欢了,胤礽看着它,眼角眉梢都渐渐染上了笑意。

    施世范走了没多久,贾应选进来问胤礽:“爷,不早了,可要去乾清宫请安?”

    本想说晚些再去的胤礽转念一想又点了点头,换了身衣裳就出了东宫的门。

    西暖阁。

    康熙看了胤礽便气不打一处来,闭着眼睛半躺在椅子里半天也不说句话,胤礽无奈想着自己干脆告退算了,康熙却又突然开了口,问他:“朕听人说,你将朕赐给你的那株千年参转送给了十五格格?”

    胤礽不动声色回道:“十五妹病倒了一直都没好,儿臣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恰巧有那补身子的东西儿臣也用不上,且十三弟也开了口了,便就送给他们了。”

    康熙闻言有些意外,睁开了眼睛,怀疑地看向他:“你说,是胤祥主动问你讨的?”

    “嗯,十三弟倒是没直说,不过他与儿臣提起十五妹的病,儿臣估摸着便是那个意思,就如他的愿了,想来他也是关心十五妹。”

    “你倒是与胤祥关系也挺不错?”

    胤礽笑了:“儿臣与众位兄弟关系都不差。”

    兄弟兄弟,想到胤礽与他兄长关系是如何不差的,康熙的脸色又变得有些难看起来,蹙着眉努力忽略心里的不快,半响,才又问道:“为何前两日提起科场案的处置,你们倒是意见相左?”

    胤礽依旧笑着,镇定回话:“汗阿玛,儿臣虽然与众位兄弟关系不错,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便也不稀奇。”

    被他这么一呛,康熙倒是没好气再说下去,想了想,挥了挥手:“你回去吧,朕乏了。”

    胤礽的唇角轻勾起,道:“儿臣告退。”之后便就跪安退了下去。

260 中伤

 三十九年正月;固伦淑慧长公主薨。

    巴林部札萨克多罗郡王世子乌尔衮率队到京迎接长公主的灵柩回蒙是三个月之后。胤礽奉命出宫接见乌尔衮一行;离宫之前,胤礽低声吩咐贾应选:“派人去三爷府上将三爷接出来;低调一些,别让太多人知道了。”

    “奴才明白。”

    胤礽叹了叹气;自己似乎;有些好心过头了?

    胤礽是在南海瀛台接见的乌尔衮;他特地早去了一些时候,不消一刻钟,胤祉也来了,面上乍一看起来似乎很淡定,但其实不用仔细打量;便能看清他眼里刻意压抑的期盼和激动。

    胤礽慢慢喝着茶;与他打起了趣:“三弟似乎很有没有见那位世子爷了吧?”

    胤祉略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无奈道:“确实有四年没见过了。”

    胤礽笑了:“想他吗?”

    “咳——”

    本也想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尴尬的胤祉一下子反倒被呛到了,虽然当初在战场之上他不顾自己死活拼死也要私出军营去救乌尔衮,但那也是情急之下逼不得已,如今时过境迁,又这么被胤礽似乎有意拿他和乌尔衮的关系调笑,一贯面皮薄的胤祉实在是有些脸上挂不住了。

    胤礽看他这副反应倒是更乐了:“行了行了,你不用紧张,乌尔衮世子应当已经来了,爷这就叫人传他进来。”

    乌尔衮进门,一眼落在坐在一旁的胤祉身上,俩人四目相接,同时怔愣了一下。

    乌尔衮的样子与四年前倒是没有大区别,就是神态越发沉稳了起来,胤礽见他看胤祉几乎看傻了,勾起了唇角,先开了口:“乌尔衮世子,许久不见了。”

    乌尔衮当下回过神,也知道自己在太子面前失态了,赶紧请安,胤礽笑着让他起身,先是公事公办地帮康熙转达了对他的慰问和叮嘱吩咐,之后问他:“这回来打算在京里待多久?何时带长公主的灵柩回去?”

    “三日之后便启程离开。”

    胤礽闻言有些意外,还没来得及说话胤祉倒是抢先道:“这么快就要走吗?”

    “阿布叮嘱我早一些带额木格回去入土为安,说是额木格病重之时没有在床前亲自伺候,为此很是自责和难过,只希望以后都能常伴左右尽心尽孝。”

    乌尔衮说的倒也是人之常情,自从当年太皇太后病了之后康熙接淑慧长公主回京,到现在已有十多年,长公主也只有每年随圣驾出塞外的时候能与子孙见上一面,说是让淑慧长公主在京里颐养天年,到底也让人家祖孙三代分离了十几年了,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听乌尔衮这么解释,胤祉也没有什么能说的了,看两人目光都闪闪烁烁,欲言又止,胤礽知道他们定是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不好当着自己的面上说罢了,最后便站起了身,很体贴地道:“你们聊吧,爷回宫复命去了。”

    之后便让屋子里的人都退了下去,自己也了出去,顺手帮他们关上了门,回头最后一眼,是乌尔衮走上前握着胤祉的双手在他面前蹲坐下去俩人怔怔看着彼此的模样,与当年在战场之上乌尔衮送胤祉回京,他和胤禔看到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就仿佛,这四年的分离,从来就未存在过一般。

    胤礽轻叹了叹气,想到远在盛京的人,唇角不自觉地又扬起了几分。

    时候尚早,胤礽上了车却不想回宫去,只命了人放慢了速度,大街小巷地胡乱转。

    胤禔不在京里,胤礽出了宫也没有去处,就这么走哪算哪,一直到遇上同样在外头瞎晃荡的胤禟。

    胤禟爬上车给他请安,然后笑问他:“二哥今日怎么出宫来了?大哥又不在……”

    “给皇上办差而已,”胤礽淡然回到,然后又睨了他一眼:“你今日又没去办差?”

    “哪能呢,”胤禟道:“这不是响午了,歇衙了,我准备去外头寻些吃的喝两口酒,一会儿再回去。”

    胤礽微抬起下颚,示意他带路:“爷随你一块去。”

    胤禟带了胤礽去了间说是新开的酒楼,做的都是江南精致菜肴,环境也很雅致。俩人在雅间里坐定,胤禟给胤礽倒酒,笑眯眯地给他介绍:“这种莲花酒很不错的,很清甜,二哥您尝尝。”

    胤礽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甘甜中带着几分酒香,还确实是不错。

    放下杯子,胤礽问胤禟:“最近怎么没见你跟雅尔江阿一块了?”

    胤禟撇了撇嘴,道:“他跟爷有啥关系,做什么要跟他一块。”

    胤礽怀疑地看他:“你们又在闹什么别扭?”

    “没有,”胤禟摇了摇头:“他阿玛病了,他要亲自伺候,没工夫出来跟我瞎晃荡。”

    简亲王病重,胤礽倒是已经从康熙那里听说了,算算时间,也确实就是这一两年了,不过胤礽不会直接跟胤禟这么说就是了,而胤禟也似乎并不想提雅尔江阿,转开了话题:“二哥,之前七哥代汗阿玛去巡视永定河,这才回来不过几天,我怎么就听到有人议论他在外结交官员,还拿了人家不少好处孝敬,一路上好不风光,都是些这样不太好的话。”

    胤禟随口说着,其实他跟胤祐并没有几分交情,完全是把外头听到的事情当八卦一般说给胤礽听,胤礽听着却微眯了眯眸子,问他:“你听谁说的?”

    “可不有不少人都在私下里议论。”

    胤礽笑了:“老七应当不是那样的人,是有人看不过眼他得了圣宠,在外中伤也未必。”

    “谁这么吃饱了没事做闲得发慌吧。”胤禟显然对此行径有些不以为然。

    胤礽将杯里的酒倒了一半进嘴里,笑而不语。

    几日之后,外头的风言风语非但没有消停,反倒有越演越烈之势,说得是有板有眼,胤祐即使再淡然,但这些无聊的传言越传越夸张且有三人成虎之势,听得多了也实在是有些郁闷,自然,事情也很快便传进了康熙的耳朵里。

    接着便有消息传来,说是不少在外恶意散播谣言的刁民都被捉下了狱,是皇上授意的要严惩不贷。

    东宫里,胤礽听着下头人的禀报,轻勾了勾嘴角,继续临手里的字帖,便似乎完全没将之放在心上一般,一直到有人进来禀报,说是乾清宫派了人来,皇上传他过去。

    胤礽半点不意外,放下笔,换了身衣裳,便就去了。

    请过安,康熙见了胤礽依旧是没好脸色,这回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他:“外头那些关于老七的谣言,是不是你让人散播的?”

    胤礽略有些诧异,回道:“皇上何出此言?”

    “老七一贯老实本分,这回朕让他代朕出外巡视替朕办差,朕知道外头本就有不少议论,说他得了朕的宠幸,让朕高看一眼,那些酸言酸语朕本也不放在心上,却实在没想到竟有人敢恶意中伤,编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来污蔑老七,实在是太叫朕失望了。”

    康熙的语气透着浓重的不满,胤礽半点不为所动,镇定道:“这些,与儿臣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康熙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没有关系你倒是与朕解释解释为何你的奴才要在茶楼里与人嘴碎议论老七,还被衙兵逮了个正着?”

    胤礽不以为然:“儿臣不知道皇上说的儿臣的奴才指的是谁,若是说的是索额图府上的那个家奴,那是索额图的奴才,不是儿臣的,儿臣不能左右他做什么,再者,外头关于七弟的事情早就传开了,谁上茶楼不会议论上几句,那些衙兵也逮了好几十人了,当中就那一个是索额图的家奴而已,皇上怎么就认定是儿臣做下的这事了?何况,儿臣为何要针对七弟?”

    胤礽言之凿凿,半点不觉自己理亏,康熙被他堵得没好气:“你为何要针对老七你自个心里清楚,你好歹是皇太子,心胸气量就不能放大一些,老七他能威胁到你吗?”

    胤礽反问:“既然皇上也觉得七弟不能威胁到儿臣,儿臣又为何要针对他?”

    “你!”康熙气结,最后气恼地挥了挥手:“滚回东宫去,朕现下不想见到你。”

    “儿臣告退。”

    康熙对胤礽的‘狡辩’显然是不大信的,似乎就认定了是因为自己最近对胤祐颇多赏识看重惹了胤礽不快,他才会故意在外散播谣言中伤,当然他也不可能因此拿胤礽怎么样了,最多也就只是私下里教训他几句让他收敛而已,却没想到胤礽嘴硬根本不承认,这才越加恼火罢了。

    出了乾清宫的门,正碰上来给康熙请安的胤祐,对方赶紧上前来与胤礽问安,胤礽微睨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起来,大步而去。
 
 
 261、互讦 …
  经过这么一出闹剧,康熙对胤佑的信任半点不减,反倒越加重用起来,不单让他同时掌吏部、兵部事,还时时带在身边,亲自指点,不过也正如康熙自己说的,他再看重胤佑,也不可能让之威胁到皇太子的地位,下头的人也大多清楚这点,毕竟淳郡王身体有缺陷,虽然现下得宠也不会真就能威胁到谁,所以眼红了一阵便就算了。
  胤礽因此被康熙训了一顿,倒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原本,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而故意为之的,康熙骂他倒也不是冤枉了他,不过完全想错了他的动机罢了。
  之后没几个月,又有消息传来,内务府又出事了。
  这事胤礽也是听施世范与自己说的,说是听得风声,内务府有人盗卖内廷贡品,总管凌普也脱不了干系。
  胤礽闻言有些意外:“这事确信?”
  施世范道:“应当是的,似乎朝里不少人都得到了风声,有人还正准备找御史上奏。”
  抓着了太子爷身边头号奴才的小辫子,而且还不是偷鸡摸狗的小事,是偷盗贡品这样的重罪,自然有人得意跳着脚地巴不得把事情越闹越大好给胤礽添堵,本也不稀奇,胤礽对此倒是已经习以为常,思忖了片刻,道:“行,这事爷心里有数了,等爷问过了凌普,再做打算。”
  施世范回了去,凌普很快被胤礽传了来,这厮还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不过太子爷无缘无故地传他,若非吩咐事情,就必然是找他麻烦了。
  所以一进门见太子爷脸色不大好,凌普当下心里就忐忑了起来,跪倒在地低着头也不敢起。
  “爷听人说广储司有人偷盗贡品在外贩卖,可有这样的事情?”
  凌普一听惊了一跳,慌忙辩解:“爷您听谁说的?盗卖贡品是杀头的大罪奴才不敢啊!爷您一定要明察啊!”
  胤礽不耐地打断他:“你心虚什么?爷有说是你做的吗?爷还没点名道姓呢你倒是上赶着往自己身上揽。”
  被胤礽这么一数落,凌普一下子蔫了,胤礽继续呵斥他:“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骗得了爷?你最好把话给爷都交代清楚!”
  支吾了一阵,凌普终于是说了实话:“奴才没有做过,但下头的人做事,奴才都知道,也没有制止……”
  胤礽冷嗤:“这回又拿了人多少好处?”
  “一点,就……一点而已。”
  “看来爷上回与你说的话你是完全没放在心上是不是?这才多久,又故态萌发了,你是完全把爷的话当耳边风还是翅膀硬了不打算认爷这个主子了?!”
  凌普吓得连连磕头:“太子爷息怒,太子爷息怒,奴才不认谁也不敢不认太子爷您,奴才糊涂,奴才糊涂啊!爷您就再原谅奴才这一回,奴才以后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你少给爷来这一套!”胤礽没好气:“回回你都是这么指天发誓,转身就忘得一干二净,你是想把爷当三岁孩童糊弄?!”
  凌普眼泪鼻涕一起流,额头已经磕破了,不停喊着自己糊涂与胤礽请罪,胤礽看得实在是不耐烦,喝道:“够了!爷早就说过了你做的事情不可能瞒天过海迟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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