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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重生]盛世华年-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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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贝勒多次随军出征,作战经验丰富,先前也曾亲上过前线,既然他想去,未尝不可。”
  胤礽哂笑了一声,又问胤禔:“大哥当真想去?”
  “还请太子爷准许。”
  “行,那你就以副将身份随费扬古将军出征,但是你需得听候费扬古将军的调派,上了前线不得擅自做主。”
  胤礽答应的这么爽快倒是叫胤禔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又要跟上回一样与他磨半天嘴皮子甚至吵一架才能哄得他点头,没想到这一次竟这么顺利就成了事。
  于是自然赶紧领命谢恩,之后便离开回了去做准备。
  因为时间仓促,第二日一早就要启程,要出征要准备的事宜也多,一直到大军出发,胤禔才趁着天色尚未亮,悄悄去了主帅营与胤礽单独告别。
  胤礽还未起,好在伺候他的人都是心腹依旧是放了胤禔进去。胤禔在床边坐下看了他半响,最后伸手摩挲上了他的脸,胤礽迷迷糊糊间靠着他的手蹭了蹭,才慢慢清醒过来:“有事?”
  “我一会儿就要走了。”
  “哦。”
  “哦是什么意思?”
  胤礽打了个哈欠,半撑起身靠在床头,微眯着眼睛看着胤禔:“你还想如何?要爷给你来个千里相送?”
  胤禔乐笑了:“太子爷你可当真爱说笑。”
  胤礽没好气地挥开他又伸到自己面前来的手:“说吧,你抢着去前线到底是要做什么?”
  “抢军功。”
  “……”
  胤禔挑起眉笑了:“你似乎一点不惊讶?”
  胤礽嗤道:“从二伯也帮你说话起就猜到了。”
  胤禔摇了摇头,解释道:“二伯肯为我说话也不是为了我,我想是皇上给他指示让他找机会帮我们从太子爷你手里分些军功,免得你在军中声望太高了,他老人家远在京城心里不安生。”
  “不用你提醒,”胤礽嘲讽道:“皇上的心思我比你清楚,倒是你自己,你抢军功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啊……”胤禔叹着气,坚决地再次伸手过去抚了抚胤礽的脸:“我不出来争一争,回去你的日子不是得更难过?”
  胤礽愣了一愣,最后抓住了他不规矩的手,沉默了片刻,道:“别尽说好听的,再想抢军功也给我完好无缺地回来,要不爷不会轻饶了你。”
  “放心,我惜命得很,保证完完整整地回来给太子爷复命。”胤禔郑重应道。
  胤礽终于是笑了,双手勾过他的脖子亲了上去,良久,放开之后贴着他的嘴唇,低声道:“我等你回来。”
  最后胤礽还是起了床,亲自洒酒送了费扬古领兵出征。
  胤禔翻身上马,回头冲胤礽笑了笑,跟着费扬古一块出了军营。
  响午过后,处置完手边事务的胤礽按着每日习惯出了门巡视军营。
  今日又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军营中央的空地上,胤佑、胤禟和胤俄三个带了几十个小兵正在玩布库,互相比试着起哄喧嚣声不绝于耳。
  胤礽听得人说的,脚步顿了一下,走了上前去,雅尔江阿笑眯眯地站在靠后的位置正抱着胳膊看到兴头上,一直到胤礽走到他身边才回过神,忙要给他请安,被胤礽给制止住:“这是在干什么?”
  “布库啊,几位爷说要较量一下,就比划上了。”
  胤礽看一眼场上耍着威风的几个,嗤道:“又是胤禟这家伙不安分了找人陪他寻乐子吧。”
  “什么都瞒不过太子爷您,”雅尔江阿也是捞着时机的拍马屁:“九爷说闷,就叫了这些人来陪他试试身手。”
  胤礽又环视了一圈场上之人,暗自思索着胤俄跟胤禟两个一贯玩得来,会跟着瞎起哄倒是不奇怪,怎么今日胤佑也跟着他们闹腾上了?
  胤礽正想着,胤佑已经撂倒了面前上来挑战的小兵,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众人一片喝彩叫好,胤佑的眼里也泛起了得意之色。
  胤禟走上前,先是奉承:“七哥好厉害。”之后摆出架势示意,摆明了要与他一较高低。
  胤佑无声地接受挑战,也摆开了阵势,微弯下腰压低重心,双眼紧盯着胤禟的动作,在他伸脚扫过来的时候迅速反应一个偏身让开,接着反脚一勾,双手去捉胤禟的胳膊,胤禟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笑意,一只手趁机袭上了胤佑的腰间,还没等众人看清楚是怎么回事,胤佑就前脚一软,被胤禟抓住时机捉住了胸前衣襟,甩到了地上去。
  胤俄第一个跳起来带头喝彩,周围一片都是恭维胤禟的声音,胤禟放开人,见胤佑撑在地上的手掌磨出了血,连忙请罪,胤佑摇了摇头,好脾气地不与他计较,之后胤禟就得意洋洋心安理得地接受起了众人的恭维。
  胤礽撇了撇嘴,吩咐身后跟着的小太监:“一会儿将爷惯常用的药膏送些给七爷去。”之后吩咐雅尔江阿等他们玩尽兴了将胤禟拎来见自己就转身回了去。
  胤礽没有等太久,胤禟很快就来了,笑眯眯地请安被胤礽冷冷打了断:“你要脸吗?胜之不武还能这么高兴半点不心虚的?”
  “我没有……”
  “还敢说没有!你是明知道胤佑他腰间是软肋一碰就泄了力故意的是吧?是他好脾气不跟你计较你倒是还挺得意!”
  被戳穿了的胤禟尴尬地垂下了脑袋:“我知道了错了,太子二哥息怒。”
  “滚回去,自己去跟你七哥道歉。”
  “七哥都不介意了还道什么歉……”
  “让你道歉你还这么多废话!现在就去!”
  “哦,我知道了。”
  被教训了一顿的胤禟悻悻然退了出去,去送药的太监回了来又替胤佑向胤礽谢恩,胤礽‘嗯’了一声便没有再问。
  用胤礽的帐篷里出来,胤禟有些愤愤不平地嘀咕,见了雅尔江就又揪住了他,问道:“你知不知道太子爷和七爷关系怎么样?”
  “啊?九爷您为何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不行?”
  其实别说胤禟了,雅尔江阿也有些奇怪,胤佑基本来说就是个透明人,也在兵部当差,但是除了自己的份内事几乎不与旁人有过多交往,为人一贯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了,虽然从来没见他私下里和太子爷往来过,但是倒是雅尔江阿有一回看到胤佑挂在腰间的饰物竟是自己孝敬给胤礽的极为罕见的一枚藏族血玉,虽然也就只见他佩戴过那一回,估计是太惹眼了后来就收起来了,但是雅尔江阿对这事倒是一直都耿耿于怀,当然,他不敢去问胤礽就是了。
  想了片刻,雅尔江阿道:“也还好吧,太子爷一贯对七爷挺照顾的。”
  听得雅尔江阿这么说,胤禟也只丢下了句“莫名其妙”,不过到底还是照着胤礽吩咐的,去给胤佑赔礼道歉去了就是。
  半夜时分,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胤礽才刚要入睡,前线紧急军报传来,噶尔丹兵分两路连夜逃窜了。
  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胤礽瞬间清醒过来,当下急招全军将领商议军情,跪在地上的报信兵大声禀报着前线战况,噶尔丹和他的儿子塞卜腾巴尔珠尔已经各率半数兵马分别自西和北两个方向逃窜,费扬古和前锋统领硕岱已经按着之前部署安排的全力迎击噶尔丹,而胤禔,则亲率五千人马,追着塞卜腾巴尔珠尔一路北上去了。
  听完禀报,胤礽的眉深蹙了起来,果然胤禔的预感是没错的,跟之前不一样了,噶尔丹分散了兵力,他们当真勾搭上了罗刹人,准备往北逃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过后,胤礽冷静下令:“传信给费扬古,依旧按先前议定的,令他将噶尔丹兵马引至昭莫多歼灭,至于塞卜腾巴尔珠尔那里,再另增派一万兵马,令即刻启程,前往支援。”
  从噶尔丹跟他儿子分散逃跑的消息传回来起,胤礽的额头就开始不停地突突直跳,两日之后不好的预感终于是成为现实,增援去的兵马追上了胤禔带的那五千先锋军,塞卜腾巴尔珠尔所率部下在恶斗之后溃不成军,尽数被歼灭、逃亡或是投了降,但是胤禔却在追赶着单枪匹马窜逃出去的塞卜腾巴尔珠尔而去之后,与之一块双双失了踪迹。
  听得跪在地上的报信兵禀报,胤礽一下跌坐在椅子里,彻底忘了反应。

  181、困境

  噶尔丹勾结罗刹人本不是稀奇事,但是不管是胤礽还是胤禔都记得,曾经在尼布楚条约签订之后,罗刹国人因为这一条约给他们带来的通商贸易上的实际利益和好处,对噶尔丹的热情大不如往,多半是口头上支持,行动上敷衍,一直驻守在西伯利亚的将军戈洛文也被调回了莫斯科,甚至在约三年前,彼得皇帝还曾向国境各关卡监督发出过训令,严禁再向准噶尔输出军火。
  这些,都是他们前辈子就记得,加之这些年以来胤礽一直派人盯着罗刹国这边动静私下里打听来,应当是出不了错的。
  也因此,突然听闻噶尔丹再次勾结上罗刹人,甚至安排了自己儿子逃去罗刹国避难,而且在他们得知消息不过两三天之后就成为了现实,在让他们想不通当中缘由之时也当真是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无论如何,塞卜腾巴尔珠尔带了万余精兵逃走,却也绝对不能坐视不管,斩草要除根,若是这一回让他溜了,过后还不知得再生出多少麻烦事来,罗刹国参与进来搅合,这当中的变数实在是太大了。
  好在的是,塞卜腾巴尔珠尔远比不上噶尔丹,甚至比那钟齐海还要差一些,指挥作战一塌糊涂,在胤礽派出的增援兵马到达之后包夹之下很快就溃不成军一团散沙一败涂地了。
  但又不过,这塞卜腾巴尔珠尔跟他老子一样,是个狡兔三窟的,眼见着形势不对,趁乱带着几十贴身护卫冲突重围,丢下大军不管不顾没命狂奔,就逃之夭夭了。
  胤禔几乎是没有多想就拉马亲身追了上去,眼看着敌人在自己面前逃了,即使已经是穷途末路,但不追击上去彻底剿杀也实在不符合胤禔的性格。
  所以在跟上去的那一瞬间,他其实没有考虑太多这么做的后果会是什么,跟着他的人都是当时追随在他身边的那一圈贴身护卫,也不过就十几人而已,且因为是深夜虽然双方交战到处都是炮火冲天,但到底夜色遮掩下,能看清楚说明白他什么时候追出去,沿着那个方向追出去的人也还是寥寥无几。
  等到大战结束,被塞卜腾巴尔珠尔落下的兵马全部投降,领兵副将开始清点战场,才发现不仅是塞卜腾巴尔珠尔逃了,大贝勒也早就不知去向。
  胤禔追着塞卜腾巴尔珠尔跑了一整宿,从天黑到天亮,期间几次交手,俩人带的护卫都死伤了大半,最后被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峡谷挡住了路。
  这会儿别说胤禔这边的人认不清道,连塞卜腾巴尔珠尔这个带路的没头苍蝇也懵了,身下的马已经累得筋疲力尽,胤禔身边跟着的人还剩区区不过五六人而已,而跟着塞卜腾巴尔珠尔跑出来的几十人也仅剩下最后十几人。
  双方展开了最后一次火拼恶斗,刀剑相交声中,胤禔突然想起胤礽的那句‘我等你回来’,下手不由得更利落狠绝了一些。
  其实到了这一会儿,胤禔回想起来是有些后悔的,穷寇莫追穷寇莫追,对方已经弹尽粮绝被逼上绝路,怕是他不追来这人也只能自生自灭撑不了多久,他费这个力气实在有些划不来。
  但事到如今,他再后悔也无用,眼见着身边的护卫一个跟着一个倒下,鲜血几乎灌进了他的眼里,右肩膀中了也中了一箭,唯一仅剩下的念头也只有拼死一搏,解决了面前这些人,活着回去见胤礽。
  当然对方的情形也并不比他好多少,在厮杀中,塞卜腾巴尔珠尔已经被他一剑挑下了马,正狼狈地左躲右闪避开攻击,胤禔一手握紧了剑,一手紧拉马缰,忍着肩部剧痛操纵着身下这匹训练有素的战马。
  马前肢高高跃起,双蹄狠狠踹上了被胤禔的剑挑开躲避不急旋身到了正前方的塞卜腾巴尔珠尔的胸口,对方措不及防之下被踢中胸口要害,一大口鲜血就这么喷了出来,胤禔顺势一剑挥了过去。
  塞卜腾巴尔珠尔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被他抹了脖子,瞳孔瞬间急遽放大,轰然倒下,死不瞑目。
  再一个旋身,刺死最后一个身后偷袭者,筋疲力尽的胤禔也从马上坠下,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慢慢平复下来。
  周围一片死寂,四处鲜血淋漓,所有人都死了,不管是塞卜腾巴尔珠尔的人,还是他的人,只剩他一个侥幸活了下来,胤禔松了口气,爬起身检查了一番,确认跟着他的护卫没有还活着的,摇了摇头,到底是接受了现实。
  那刺进肩头的箭还横在他面前,胤禔试着伸手拉了一下,箭咬得很深,直接拔怕是拔不出来,于是也没有多想就举起了剑,咬紧了牙关将刺到肩头处的箭尖周围一圈肉挖开,用力将箭头扯了出来。
  鲜血喷薄而出,忍着剧痛在衣裳上撕了一长条布条下来,眼□上也没有药,也就只能这么缠上几圈扎紧至少先止住血了。
  想到这会儿胤礽怕是已经知道自己失踪了,必定心急如焚,还是得赶紧回去的好胤禔决定不再耽搁下去,咬牙强撑起身体拉了马就要上去,突然就听到了远处一阵马蹄声响起,由远及近。
  听声音就知道来的人不在少数,在分不清是敌是友的情况之下,胤禔四处看了看,迅速躲到了一边的灌木丛中之后去。
  不远处的山道上一支上百人的兵马正朝着他这个方向过来,胤禔看着暗道倒霉,看那些人那身装扮竟然是罗刹国人,再一想到自己追着塞卜腾巴尔珠尔也跑了有一整宿了,怕是已经到了罗刹国边境,会遇到罗刹兵便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他运气实在不太好而已。
  胤禔见那塞卜腾巴尔珠尔的尸体就在眼前,当机立断之下迅速将他身上的衣裳帽子扒了下来,然后将尸体推进一边的河里,换上了他的衣裳,举起剑,咬咬牙就将自己拿标志性的辫子给割了,再戴上了同样从尸身上扒拉下来的帽子,快速做完这一切,便就屏神静气等着那些人过来。
  胤禔会选择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眼下这情况逃是逃不掉了,马蹄声就在耳边,兵马很快就会到眼前来,不管这些罗刹国人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既然噶尔丹的儿子会往这边跑,这些人总不会要了他的命的,所以假扮成塞卜腾巴尔珠尔是眼下唯一的法子,之后再见机行事便是。
  反正不管怎样,都不能被他们知道自己是清军将领还是个皇子就对了。
  不消半刻钟,胤禔就被十几个罗刹兵给团团围了住,大声问他是什么人。
  胤禔用蒙古语镇定答道:“塞卜腾巴尔珠尔,我是噶尔丹的儿子。”
  然后就有人去给队伍后面似乎是领兵的将领禀报,不多时便又有人过来,怀疑地打量了他半响,又问他:“为什么只有你一人?”
  胤禔指着那一地的死尸道:“我与我父汗兵分两路,我带的人遇上清兵伏击,我是一个人单独逃出来的,这些跟着我的贴身护卫被追来的清兵杀害了,只有我一人侥幸活了下来。”
  “你当真是噶尔丹的儿子?”
  “是。”
  面前之人诡异一笑,一个挥手示意,胤禔就被几个小兵给用剑抵着脖子拿下了。
  胤禔诧异之下,大声问道:“你们要做什么?!你们不是答应了我父汗让我来你们这里避祸?!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没有再理他,快速吩咐了身边人几句,转身回去上了马,胤禔则被人给押上了马车。
  肩头已经被鲜血染头的衣裳连同着他自己扎上的布条被押着他的人用力扯了下去,那人从手中细长的罐子里也不知倒了什么出来在他的伤口上胡乱抹了几下,胤禔痛得差点就叫出了声,简直比他方才自己剜肉还要疼,之后那人粗鲁地帮他重新缠上了布条就退了出去,马车门用力被甩了上。
  在密闭黑暗的马车里,感觉到车子开始颠簸前行,胤禔肩头的伤在剧痛过后渐渐缓过来这会儿倒似乎是好了一些,只是心中越发惊疑不定,这些人到底要带他去哪里?
  方才,虽然他与那人对话是用蒙古语,但最后那人吩咐身边之人时说的话却并不是,却也不是罗刹语,当然更不可能是满语、汉语就是了。
  罗刹语胤禔断断续续地跟着胤礽一块学过一些,就算听不太懂内容但是至少能分辨得出对方说的是或不是,但方才他最后那一番话,却显然是与罗刹语全然不一样的另一种语言。
  这些人很大可能并不是罗刹国人,那么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182、战前

  胤礽满眼阴鸷地看着面前笑得一张原本算得上美艳的脸都扭曲了的女人,冷声问道:“噶尔丹到底答应了罗刹人什么好处?他们为什么会同意让噶尔丹往罗刹跑?塞卜腾巴尔珠尔到底跑去了哪里!”
  钟齐海的手脚被吊在两边的立柱上,披头散发,样子比前几日看又要更狰狞了一些,只是眼里依旧没有半点惧意,盯着胤礽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不告诉你。”
  眼里的戏谑之意就仿佛在嘲弄他一般。
  胤礽一步走上前去,一手就掐住了她的下颚,狠狠一拧,就将之下巴给卸了下来。
  面前的女人额上已经因为过痛渗下了冷汗,却依旧不喊一声,仍是是笑非笑与胤礽对视着。
  胤礽冷笑,又是一推,将才卸下来的下巴又给推了回去。
  钟齐海咬紧了牙关,豆大的汗珠自惨白的脸上滑下,看着胤礽的眼里轻蔑之意越甚。
  一声凄厉的长鸣划破天际,胤礽下意识地抬起头,就见苍鹰在空中盘旋,久久不去,耳边响起了钟齐海的低声呢喃:“他逃出去了……”
  声音很轻,飘飘忽忽,若非胤礽站得离她极近,便也就听不清。
  回过头见面前的女人眼里这会儿倒是染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意,胤礽微微皱眉,想了片刻,转身回了营帐里头去。
  跪在地上的人低声禀报,大贝勒已经失踪了一天一夜,他们沿着塞卜腾巴尔珠尔逃窜的方向将周边一路上都来回搜索了遍,依旧没有消息。
  胤礽的一只手用力握了紧,手指深掐进手心里:“还有呢?”
  “前锋统领硕岱已经按照指示且战且退,将噶尔丹引至了昭莫多,落日之前就能到达阵前,费扬古将军回报,我军也已布置妥当,在各处山头设下埋伏,只等诱敌入阵,发起冲锋。”
  “很好。”胤礽看看外头天色,离落日还有三个时辰,这便站起了身,吩咐道:“命人备马准备,爷要亲自前去阵前查看。”
  听闻太子爷要亲上前线,军营里一片沸腾,福全带人前来询问,胤礽语气淡然回道:“二伯放心,我心里有分寸,就只是去看看而已。”
  福全见他坚持,也没有再说,只叮嘱道:“那多派些人跟着。”
  胤礽点了点头,又见一旁的胤禛欲言又止,突然就笑了:“四弟是想说什么吗?”
  “二哥可否准臣弟一块随军前去?”
  没有多考虑胤礽就点了头:“行,好歹你也是神机营的代统领,也没有一直龟缩在军营里的道理,你随爷一块去吧,不过到了阵前不能擅自做主,需得听从指挥才行。”
  “臣弟明白。”胤禛连忙应下。
  “我也想……”
  胤禟和胤俄两个异口同声,话没说完就被胤礽打断:“你们俩就别添乱了,觉得闷了就抓几个小兵陪你们练布库。”
  胤礽话说完,也再不给他们争辩的机会,就已经坚决地拿定了主意。
  胤禟两个不高兴地悻悻然退了下去,福全又叮嘱了一番也离开了,胤礽冲胤禛示意:“你回去准备一下,两刻钟后出发。”就将之也给打发了走。
  营帐里转眼间又空了,被单独留下来的雅尔江阿见胤礽取下了架上搁的那柄镶了金龙头的弯弓,低声问道:“太子爷,您真的打算亲上前线?”
  胤礽慢慢摩挲着手里的弓,微眯起了眼,眼神有些复杂,良久,才道:“爷已经吩咐下了令,还能是假的不成?”
  “大贝勒那里……”
  雅尔江阿话一出口,明显地觉察到胤礽的瞳孔微缩了一下,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很快又被他给掩了去。
  “你帮我联系上范毓文,叫他在边境地带帮着打听一下。”
  “太子爷放心,奴才昨日就已经派人给他送信去了。”
  “嗯,”胤礽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噶尔丹那个女儿,再去给爷查一查。”
  “查什么?”
  “查她是不是有情郎在噶尔丹军营里。”
  雅尔江阿尴尬地笑着点了头,应了下来。
  雅尔江阿离去后,又有人进来禀报说是扎尔图要求见他,胤礽将手里的弓放回了架子上,大声吩咐:“快让他进来。”语气里不自觉地就带上了几分激动。
  “奴才给太子爷请安。”
  “人找到了没有?”胤礽着急问道,完全没觉察到自己这样子其实有些失态了。
  “奴才无能,”扎尔图低垂下眼,请罪:“奴才在罗刹国边境上发现了追随大贝勒的一众护卫的尸首,跟着塞卜腾巴尔珠尔的出逃的人也全死了,但大贝勒和塞卜腾巴尔珠尔却不知去向。”
  闻言,胤礽也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不知去向总好过看到他的尸体横着被抬回来,只是失踪而已,至少,还有活着的可能。
  胤礽许久没说话,扎尔图忍不住抬头看他,见他双眼微眯着,眼里的情绪尽管刻意掩饰,依旧看得出来的带着担忧、焦急和难过,不由得心下一阵唏嘘,又有些不是滋味。
  “你继续带人去找吧,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胤礽说着,顿了一下,继续道:“怎么爷回去也总得跟皇上交代的。”
  “奴才遵命。”
  扎尔图也退了下去,胤礽轻出了口气,闭了闭眼,换了盔甲,握起了那柄胤禔送给他的弓,大步出了营帐外去。
  外头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因为是皇太子亲上前线,跟着去的护卫兵马就有足五百人,胤礽也没有多说,上了马就直接下令出发。
  酉时之前,胤礽领着胤禛登上了昭莫多东边山头扎营处,正在做指挥布兵的长泰虽然一早就收到了消息,不过这会儿看到胤礽当真出现在这里也还是分外惊讶,当下就迎了上去,请过安,问道:“太子爷,您怎么亲自前来了?”
  胤礽从他手里接过望远镜,举目四眺,神机营,火器营,其他八旗营、蒙古兵和绿旗兵已经分散排开了阵势,东翼扎高营,西边沿河布阵,孙思克率绿旗官兵居中占领山头,费扬古统军列后,都已蓄势待发,就等着噶尔丹出现,待令冲锋。
  看了许久,胤礽才放下手里的望远镜,笑着冲身旁的胤禛努了努嘴,对长泰道:“你可别忘了,爷这个四弟如今才是神机营的代统领,他怎么能不来看着,爷自然就陪着他一块来了。”
  胤禛忙道:“二哥说笑了。”
  长泰也接上道:“奴才不敢越俎代庖。”
  自海善被拿下之后,神机营事务胤礽就很放心地全盘交给了胤禛去操持,但是真到了上前线的时候,却也不能当真让他领兵,还是得原本就做了不少年神机营统领驾轻就熟的长泰来,不过胤礽倒是不介意带着胤禛一块来看看热闹开开眼界就是了。
  押着哑女的囚车被推到了山头上最显眼的位置,胤礽走上前去,手里的军鞭敲上木架子,唰唰作响。
  钟齐海转过头,依旧是那副高傲又轻蔑的表情:“我说过了,我父汗不会管我死活的,你就算当着他的面杀了我,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胤礽扯起嘴角,哂笑:“爷没指望他因为你退兵投降,就是想让你亲眼看一看你父汗狼狈鼠窜的样子。”
  “那又与我何干?”
  胤礽微眯起眸,看了她半响,突然伸手过去抚上了她的脸,钟齐海眉一皱,下意识地想要退开身,但对上胤礽探究的目光,到底也还是没有动,倔强地回视着他。
  反倒是胤礽笑了起来,手里的动作越发轻佻:“啧……长得当真是不错,也难怪爷那个堂弟看了你就被迷得颠三倒四尽做些糊涂事。”
  钟齐海冷笑:“皇太子殿下说这话,可也是看上了我不成?”
  胤礽挑起眉:“在出征之前,皇上曾跟爷说过,只取噶尔丹一人性命就够了,不必伤及妻儿,若是你们能诚心投降,爷可以把你们带回京,皇上不会亏待了你们。”
  他说着又倾身往前了一些,几乎贴到了钟齐海的耳边,暧昧低语:“爷从来不强人所难,不过你若是愿意,爷收了你也无妨,从今以后,让你尽享荣华富贵,可好?”
  钟齐海面色一僵,随即恢复镇定,骂道:“荒唐!”
  胤礽退开了身,看着她恼怒的样子,放声大笑起来:“钟齐海啊钟齐海,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再能装也就只有那么些斤两,不过如此。”
  钟齐海的神色彻底冷了下去:“你看不起我?”
  “你很介意爷看不看得你吗?” 胤礽笑得更乐了,手伸上去掐住了她的下颚,用力一捏,突然就冷了脸:“你不必在爷面前装,爷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你跪在爷面前痛哭求饶,我们走着瞧。”
  闻言,钟齐海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慌,虽然很快就又掩饰了过去,却还是被胤礽捕捉了住。
  这么个有本事又够胆识的女人,就这么直接杀了实在是太可惜了,胤礽暗自思忖着,如若当真如他所想,倒是可以借这个女人的手做些事情。
  放开有些蔫了的钟齐海,胤礽走到了一边视野开阔处,再次举起了望远镜,远处隐约传来的炮火声鼓噪着他的耳,胤礽嘴角轻勾起,终于来了。

  183、大战 

  西沉的夕阳余晖似血一般,渲染了整片黄昏天际,落日之前战争终于打响,炮火冲天硝烟弥漫中千军万马到了阵前,胤礽举着望远镜看着出现在视野里的男人,嘴角轻浮起笑意。
  噶尔丹示下部众下马,看着正前方山头上突然冒出来的清兵,诧异之下立刻下令集中兵力炮火猛攻山头。早有防范的孙思克随即发起反击,炮火伴着箭雨而下,轰隆炸响,一时间山谷里回荡的俱是震天响的火炮枪声。
  胤礽站的地方是东边营地的制高点,领兵的长泰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噶尔丹的先锋军倒下就冲下去与西路军两面夹击。
  轰轰烈烈地炮火对轰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炮灰夹带着卷起的飞沙走石卷进半空要纷纷洒洒落下,几乎让人迷了眼,空气里弥漫着的俱是硝烟焦臭味,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胤礽又往前走了一步,跟着的胤禛忙拦住他:“二哥,前头危险。”
  “怕就躲后面去看着。”胤礽冷冷撇下这句,走到了崖边上。
  胤禛暗暗抿紧了唇,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第一批冲上去的叛军枪炮兵已经在孙思克的火炮之下堵了枪眼烧焦成了碳,噶尔丹冷眼看着,就要发起第二轮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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