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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重生]盛世华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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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想了片刻,勾起了嘴角:“行了,爷知道了,这事以后都别提了。”
  “嗻,”何玉柱应下,又问道:“太子爷还要去永和宫看六爷吗?”
  “去啊,现在就去。”
  前朝后宫从来就是有着千丝万缕扯不断的联系,胤礽目前年纪尚小,前朝的事情插手得太多很容易就会惹了人怀疑,他当然不会做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而去后宫看弟弟妹妹一方面表现兄友弟恭给康熙看,一方面还能适时地掌握后宫的动静,顺便打发时间,何乐而不为?
  当然,也就是现在,等过个两年,他过了十岁,别等康熙开口,他也不会再去了。
  永和宫与承乾宫是挨在一块的,胤礽身后跟着一长列的队伍打承乾宫门口路过,守在门外的奴才个个如临大敌,远远看到他过来就已经跪了下去,胤礽偏头看一眼敞开的宫门里头,胤禛正坐在前院的大树底下发呆,微一挑眉,抬脚就走了进去。
  承乾宫的奴才一个跟着一个跪下去给他请安,说是皇贵妃去了慈宁宫,胤礽不介意地笑了笑,道:“我是来看四弟的。”
  胤禛闻声站了起来,规矩地给他打千问安,胤礽仔细瞅了一番他的神色,见他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便问道:“四弟这是怎么了?可是有心事吗?”
  胤禛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周围承乾宫的下人,对胤礽道:“太子哥哥,您有没有空,能不能陪我去御花园里头走一走。”
  “行啊。”
  跟着他们的人被胤礽打发后退了十步,胤礽和胤禛单独走在前头,胤禛犹豫了一阵,终于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太子哥哥,三哥说皇贵妃额涅不是我额涅,德妃母才是我额涅,是不是真的?”
  原来是一直惦记着这事呢,胤礽闻言笑了笑,不答反问:“你自个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问那些奴才,他们都支支吾吾地不肯说,只说皇贵妃额涅待我好,让我不要胡思乱想,我不敢问皇贵妃额涅。”
  胤礽瞥一眼后面跟着的承乾宫奴才,见他们一个个如同防贼一般紧紧盯着他们这边,在他目光转过去的时候又迅速低下头,撇了撇嘴,回道:“既然不敢问佟妃母,那我们便去永和宫,去问问德妃母好了。”
  胤禛有些犹豫,胤礽直接拉起了他的手:“走吧,我带你去永和宫看六弟去。”
  乌雅氏听说太子爷大驾光临,赶紧亲自迎出了门,又见胤禛跟在胤礽身后进来,一时倒是愣住了,直到身边的嬷嬷轻托了托扶着的她的胳膊,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慌忙敛起眼里的酸楚,脸上堆上了笑意。
  问过礼之后胤礽说是来看六弟的,乌雅氏命人去把六阿哥胤祚给抱了出来,胤礽拉着他去一边玩耍,把空间单独留给了乌雅氏和胤禛。
  不出胤礽意料的,没多久,乌雅氏就眼中含泪把胤禛揽进了怀里,胤禛的身体微僵,到底也反手回抱住了她。
  胤礽收回目光,垂下眼暗笑了笑。
  “太子哥哥……”
  喊他的是面前才两岁多的胤祚,牙齿没长齐嘴巴还漏风,胤礽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六弟啊……”
  胤祚,胤祚,祚,这么个名字可真是折煞了你了,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好在你命不久矣,不然我还得花心思对付你。
  半个时辰过后,从永和宫出来,胤礽半点没错漏守在外头的一众承乾宫奴才脸上的尴尬和不满,又见胤禛还神情恍惚着,拉住了他低声问道:“德妃母与你说了什么?”
  “她问我前段时日病了现在身体好了没,还说给我求了平安符派人送了去给我,问我戴了没,可是……”
  “可是你没收到?”
  胤禛轻点了点头,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胤礽颇有些同情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四弟,平安符这事你回去了可千万不能与佟妃母说,记住了没?”
  胤禛满眼迷惑地看向胤礽:“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说了佟妃母会不高兴的。”
  胤礽说得含糊其辞,而胤禛自然不笨,很快就从他说话的语气和他脸上的表情里猜出了他这话的意思,眼神瞬间黯了下去,下意识地摇头,似乎是不愿相信。
  “你有问过德妃母她是不是你额涅吗?”
  “我没问,她也没说……我不知道,太子哥哥,我先回去了。”胤禛头一次这么失态和没规矩,草草行了个礼丢下这话,几乎是落荒而逃,回了承乾宫去。
  胤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微眯起了眼,片刻过后勾起了嘴角。
  “太子爷,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胤礽有些意外地转过身,胤禔走上前来与他问安,随即又道:“你是又来看六弟的吧?”
  胤礽点了点头,没话找话道:“大哥可是来给惠妃母请安?”
  “已经请完安了,正准备回东头所去,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太子爷。”
  胤礽的脑子里不期然地响起康熙的那句‘有时间可以去东头所与你大哥说说话’,心思一转,便道:“大哥可欢迎弟弟这个客人去东头所坐一坐?”
  胤禔愣了愣才转过弯他这话的意思,似乎是要跟自个一起回东头所去?
  “太子爷肯赏脸,是我的荣幸才对。”
  胤禔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胤礽一路回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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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宿

  东头所是三进的院落,胤礽一走进前院的门就看到其中一间厢房的露台上,那盆在微风中摆动着的腊梅正开得娇艳欲滴,一时目光被吸引过去,便顿住了脚步。
  胤禔笑着解释:“那间是我的书房,太子爷送的腊梅我一直都有细心照料着。”
  胤礽偏头睨他一眼:“那还真是难为你了。”
  “那倒不会,伺弄花草倒也还有几分乐趣,这么好看的花,看了也赏心悦目,我感谢太子爷还来不及呢。”
  胤礽闻言微撇了撇嘴,大步进了正房里头去。
  下人奉上茶与点心便在胤禔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胤禔把那盆盛着枣花糕的碟子推到胤礽面前,道:“上回在钟粹宫,我看你吃了挺多这个的,你尝尝吧。”
  胤礽看了一眼,兴致缺缺:“这与那日的能一样吗?”
  胤禔闻言笑出了声音:“怎么不一样?那日的是我额涅做的,今日这些,却是传授我额涅手艺的嬷嬷亲手做的,我额涅一年也就做那么一回,而我平日里想吃,便是吃这些王嬷嬷做的,可是比额涅做的还要好些呢。”
  胤禔说着捻起了一块糕点直接送到了胤礽嘴边,而胤礽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张开了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直到甜腻的滋味蔓延上味蕾,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真是丢脸。
  胤禔眼里闪过一丝戏谑笑意,在胤礽略带懊恼的目光注视下,把他咬剩下的那半块糕点扔进了自己嘴里,夸张地用力嚼了两口,吞了下去。
  “好吃吗?”欣赏够了胤礽脸上各种嫌弃的神情变化,胤禔才笑眯眯地开口问道。
  胤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自己有些尴尬的情绪:“尚可。”
  胤禔轻笑,开始没话找话与他闲聊,胤礽的目光落在桌上搁着的九连环上头,一时好奇就拿到了手上来拨弄,胤禔看着他的动作,停下了嘴不再扰着他,走到了一旁坐下,慢慢啜着茶,视线却是有意无意地掠过胤礽身上。
  一开始只是一时来了兴趣,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之后,胤礽彻底与手里的东西耗上了,全神贯注地研究着解环的要领,直到下人进来问胤禔要不要用膳,胤禔偏头看一眼还在埋头对付那九连环的胤礽,无奈吩咐:“先等一会儿。”
  手里的东西被突然多出来的手夺了走,胤礽有些恼怒地抬头,朝着不知何时站到他面前来的胤禔伸出了手:“给我。”
  “我解给你看。”
  胤禔说着两手快速动作起来,速度之快胤礽一时看得眼花缭乱,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九个环便整齐地排到了他面前的桌上,胤禔笑得有些得意:“如何?”
  胤礽撇了撇嘴:“尚可。”
  又是这句,胤禔摇了摇头,正欲把东西收起来,胤礽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这个借我玩玩吧,过段时日再还给你。”
  “行,你拿去吧,不用还了。”
  “不必,我会还的。”胤礽坚持道。
  而他某些时候的性格执拗得近乎让人啼笑皆非,其实这点胤禔一早就发现了,便也随了他,点头答应了。
  “你要不要留下来一块用膳?”
  胤禔说的只是客套话,胤礽却是没有拒绝,因为只是加餐,上的不过是几道小菜和一些点心,胤礽吃了个七成饱之后就停了筷子,正想说要回去,何玉柱进来禀报说外头突然下起了暴雪,问是不是能晚点再走。
  上元节才刚过,会下暴雪倒也不奇怪,而东头所离毓庆宫距离也不近,胤礽无法只得又坐了下来。
  只是这雪一落似乎就不停了,一个时辰过后,胤禔笑着提议:“太子爷若是不嫌弃,就在这东头所歇一晚如何?”
  “你这院子里不是只有一间正房?”
  虽然后面还有两进院子,只是一来因为没有人住还没收拾出来,二来,胤礽也不可能住进他的后院里头去。
  胤禔无奈道:“太子爷您住正房,我去书房睡便是。”
  胤礽不置可否,犹豫了一阵突然问道:“我想看会儿书,能不能去你书房看看?”
  “行。”
  他的书房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既然胤礽说想看,胤禔便大方地命人去开了门带着他过去了。
  房里的摆设很简朴,除了供他歇息的床和榻,就只有一张桌子和堆得乱糟糟的书架,桌子后面的墙上挂了一幅字,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分外醒目,胤礽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在靠墙一面的巨大书架前站定,修长的手指在摆放得有些凌乱的书籍上一一掠过,一双眼睛随意打量着。
  “我习惯了随手搁,也不喜欢奴才们把我要看的书弄混了没让他们收拾,所以才会这么乱,让太子爷见笑了。”胤禔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胤礽没理他,从上层书架里抽了本看着就像是被翻了很多次因而书页泛黄,甚至有些破旧了的书出来。
  军制论。
  随手翻过几页之后,胤礽突然侧过了头,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顾炎武是什么人?”
  胤禔一愕,随即装傻道:“太子爷说的是何人?”
  “是我在问你呢,大哥,”胤礽拖长最后一个尾音,手里的书呈到了胤禔眼皮子下面:“这书是他写的吧?”
  胤禔嘴唇动了动,没有接话。
  “反清志士,满脑子超俗思想,不过看这写的东西,倒似乎也是有点真本事,只是,大哥你与这样的人结交,真的觉得没有问题吗?”
  胤禔一听胤礽这么说,当即也明白过来他是知道自己与顾炎武的关系了,于是干脆坦白道:“我与他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有了师生之谊,而老师也早就不问世事,只愿做闲云野鹤,归隐山林已久。”
  “所以你就可以瞒着汗阿玛私下里与他来往,还拜他为师?”胤礽嗤道:“你胆子倒是真不小。”
  “汗阿玛也曾几度邀老师入仕为官,并不计较他以前的身份。”
  “汗阿玛可以这么做是彰显宽宏仁德之意与爱才求贤之心,你算什么?皇子不得结交外臣,你倒是好,结交的还是前朝遗臣,你居心何在?”
  胤禔无奈叹了口气,拱手作揖:“谢太子爷提醒,太子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事已至此,太子爷若真要告诉汗阿玛,汗阿玛追究起来,我也只有领罪受罚,绝不敢有怨言。”
  胤礽冷冷撇了撇嘴,冲着桌案后面墙壁上挂着的那幅字抬了抬下巴,道:“那也是你那位老师写的?”
  经世致用。
  四个大字雄浑遒劲,落款为‘亭林顾氏’。
  “是,是老师所题写。”
  “经世致用……”胤礽缓缓念道,微眯起了眼。
  经国治世,尽其所用……还真是有点意思。
  胤禔一时摸不透他的心思便静默着不搭话,许久过后,胤礽道:“你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不把这事告诉汗阿玛。”
  “太子爷请说。”
  “第一,这幅字送我,第二,你是如何结交的这个顾炎武,你原原本本说清楚。”
  康熙早在十四年的时候就有开博学宏词科的意向,那个时候养在宫外的胤禔整日没事就在大街小巷晃荡,有一回出了外城去玩,在茶园子里碰上康熙派去游说顾炎武的官员被他三两句话堵得一鼻子灰怏怏回了去,瞧见这一幕的胤禔好奇之下悄悄跟着顾炎武身后回了他的住处去。
  顾炎武住在广宁门附近的一处四合院里,还开办了学堂,教一些半大的孩子念书,胤禔因为对这人感兴趣又本来就闲得无事,于是日日去到他院子外面眼巴巴地看着,而顾炎武看他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虽然穿着打扮看着像是富贵人家出来的,但汉语说得流利又每日都来,便只以为是附近商贾人家的孩子,爹娘忙着做买卖才会疏忽了他,又见他人虽小却很聪明,干脆就让他进了学堂去听课。
  顾炎武教授的东西不同于平日里学的那些,国家典制、郡邑掌故、天文仪象、河漕、兵农、经史百家、音韵训诂之学,往往是天马行空,想到哪里讲到哪里。这样的教学方法对那些一心想孩子考科举金榜题名的家长来说自然是不感冒,生源流失得很快,没多久的时间学堂里就只剩下胤禔一人,俩人镇日谈古论今,闲话家常,成了亦师亦友的关系。
  一直到两年之后,顾炎武无意中发现了胤禔皇家阿哥的身份,盛怒之下将之逐出了师门,胤禔百口莫辩,没多久又被康熙召回了宫,那以后也只有每年正月初二能借着给叔王拜年的机会出宫去见他一面。
  胤礽听罢胤禔说的,深深看了他一眼,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疑虑,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一时却是说不清楚,于是也只是道:“原来如此,那这幅字……”
  “太子爷既然喜欢便拿去吧。”
  胤禔说着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取下墙上挂着的字,仔细卷了起来,递给他:“还请太子爷好生保管着。”
  “放心。”胤礽不客气地接了过来,据为了己有。
  俩人又闲聊了几句,胤礽回了正房去,何玉柱伺候着他更衣,看着他拨弄着从胤禔那里得来的东西,突然冒出了一句:“太子爷您来一趟东头所,可真是有的吃有的拿,收获颇……”下面的话在胤礽横过来的目光逼视下吞了回去,讪讪自掌了嘴巴。
  胤礽冷冷一哼,谁让他被自个抓到了把柄,不拿白不拿,虽然这行径确实是挺无赖的就是了。
  


☆、离间

  因为换了床胤礽其实没怎么睡,寅时不到就醒了,叫了何玉柱进来伺候着起身,听闻外头雪已经停了,便道:“先去乾清宫吧。”
  “要不要等大爷起了再一块过去?”何玉柱小心问道。
  胤礽冷冷撇他一眼:“他倒是好大的面子,要爷等他,你是他的奴才还是爷的奴才?”
  “奴才多嘴了。”何玉柱慌忙自掌嘴巴。
  胤礽轻哂,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借住了一宿的东头所。
  进乾清宫的门之前,何玉柱小声提醒他:“爷,昨晚来伺寝的是皇贵妃。”
  胤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赶巧今日康熙也起得早,胤礽没有等多久便进了去给他请安,父子俩闲聊起来,胤礽主动提起昨日在东头所借宿一事,康熙也没有多问,却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昨个儿是不是去了永和宫?”
  “是,还带了四弟一块去。”胤礽主动坦白道,虽然不知道佟氏在康熙跟前说了什么,但是几乎不用猜也知道她必然对自己的行为很不满。
  康熙闻言微皱起眉:“你怎么会想到带胤禛一块去的?”
  “带四弟去看六弟啊,”胤礽说着犹豫了片刻,又道:“汗阿玛,其实是四弟说想去给他额涅请安,我才带他去的。”
  “朕听太皇太后说,之前在西苑的时候,胤祉因为这事指责过胤禛?”
  胤礽不动声色回道:“三弟年纪小,咋咋呼呼的口无遮拦,他说后来荣妃母知道了这事已经教训过他了,还请汗阿玛不要再责罚他。”
  “朕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德妃她现下怀了身子,胤祚的身体又不大好,你也别总是往永和宫跑,小心冲撞了。”
  这话怕便是佟氏说给康熙听的,倒也真是个好借口。
  “可是汗阿玛,昨日德妃母见到四弟很高兴呢,以前是四弟还小不懂事,现在他人长大了,每日去给自己额涅请安倒也是和规矩的事情,要不就生分了,还落了人口舌,所以儿臣才会答应带他去的,若是汗阿玛怕冲撞了,最多以后儿臣不去了就是了。”
  康熙听了,思忖了片刻,道:“你这话也不无道理,胤禛也快五岁大了,也是该学着每日去晨昏定省了。”
  胤礽暗笑了笑,没有再接话,康熙又问道:“你昨日还叫了凌普去毓庆宫?”
  “是啊,毓庆宫的生计一向由他来操持,汗阿玛之前说过儿臣若是缺什么直接与他说,让他从内务府拿便是,但儿臣总觉得这么做似乎不大好怕是会惹人闲话,所以才叫他去问一问这中间的一些具体事宜。”
  康熙闻言点了点头:“你心里有个谱就行,这些都是小事,也不用太在意了。”
  现在说起来是小事,以后真要算起来可就不一定了,胤礽对这话有些嗤之以鼻,却也没有再说下去,康熙看时候还早,便留了他一块用早膳,顺便问起了他在西苑那几日的生活。
  胤礽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最后提到那日与胤禔比试布库一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骄傲:“那个代我与大哥比试的侍卫,三两下就把大哥按到了地上,好不威风,我可总算是赢了大哥一回了。”
  康熙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又不是你自个亲自上去比的,这也值得你这么高兴?”
  “他是代我比的嘛。”
  “你说的侍卫是哪一个?”
  “鄂伦岱,是个蓝翎侍卫。”
  康熙听了,微挑起眉:“那你为何会选中他代你?”
  胤礽方才还得意洋洋的气势一下子萎了,脸上带上了尴尬之色,道:“其实儿臣是看他身形比大哥高大不少才选的他。”
  康熙失笑:“闹了半天你是占了你大哥的便宜啊?你还真是……”
  “之前在南苑的时候他还救过三弟一回呢,身手看着就很不错,既然要比试,我当然得想法子赢,而且大哥自个也同意了由他代我的。”胤礽争辩,说得理所当然。
  康熙听罢,点了点头,顺口便接了句:“既然你说得他这么厉害,那改明儿朕便招他来露两手给朕看看,也省得埋没了个人才。”
  胤礽笑了笑,低下了头吃东西。
  从乾清宫请完安出来,碰上同样来给康熙请安的胤禔,胤礽勾起了嘴角:“大哥,你今个儿可是来晚了,汗阿玛都快要上朝了。”
  胤禔与他问过安后,无奈道:“昨晚睡太晚了,今早便也起来晚了。”
  “怎么?不是平日里睡的床,睡不习惯?这么说来倒是我扰了大哥了。”
  “太子爷说笑了,不过若是太子爷今早出门的时候能派个人提醒我一句,也许我便能早一些过来。”
  “大哥这话的意思,是在抱怨我?”
  “不敢。”
  胤禔做了个揖,不再与他纠缠,赶着进了里头去。
  胤礽好笑地撇了撇嘴,大步离开。
  几日后,下学之后胤礽正独自一人下着棋,凌氏进来小声禀报说是凌普的差事办砸了,请太子爷恕罪。
  胤礽闻言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皇上已经下了旨,让四爷月底就搬进东三所去,原本太子爷示下的人也安插了进去,只是昨日四爷突染风寒,卧榻不起,皇贵妃责骂一众奴才没有照看好四爷,说是人还没搬走还在承乾宫她身边就出了事,以后如何能放心,便与皇上说了要亲自挑一批信得过的人伺候四爷,皇上也答应了,先头内务府指派下去的那些人已经全部被皇贵妃给换了走。”
  胤礽手里的棋子轻扣到棋盘上,缓缓问道:“有没有问过那些奴才,四爷为何会突然就病倒了,这么赶巧?”
  “说是被子蹬了没人帮着盖,房间里的窗户也没合拢,给四爷值夜的小江子说他有仔细检查过窗户是都关紧了才离开,四爷的睡相一贯都好,所以他便也疏忽了后来没有再进去看过。”
  “那窗户是如何开的?”
  凌氏压低了声音:“小江子说晚些的时候皇贵妃去四爷房里看过他一趟,这话他没敢在承乾宫里说过。”
  胤礽嗤笑:“反正不是她亲生的,她自然不心疼。”
  对于皇贵妃的事情,凌氏不敢妄自议论,她惦记的是凌普办砸了的差事:“太子爷,这事情……”
  “罢了,”胤礽无所谓道:“等着吧,他身边的人还会再换的,到时候再安排人进去就是了。”
  凌氏有些不解他这话的意思,胤礽笑着摇了摇头:“爷这位四弟聪明着呢,怎么会就这么被皇贵妃给摆布了去,上吊也要给喘口气是吧,全都换成自个的人,还给不给人条活路呢。”
  只要胤禛对佟氏心里生出了芥蒂,以胤礽对他的了解,他必定不会就这么坐视身边伺候的奴才的全是佟氏的心腹眼线管着束缚着他,到时候不必胤礽动手,他自个就会想法子把人给换了,而他一个乳臭未干的阿哥,至少现在,是没有权利去内务府挑人的,到时候再要安插人进去,便是易如反掌。
  而胤禛也果然没有辜负胤礽的期望,原本他就因为德妃的事情与佟氏有了间隙,那日晚上他睡得迷迷糊糊之时,感觉到有人进了自己的房间,看了他一阵拉开了他的被子又轻轻推开了窗然后出了去,迷蒙之中他没有多想这怪异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只是隐约察觉进来的那个人应该是皇贵妃。
  第二日他便病得下不了床了,皇贵妃大发雷霆,把内务府新分来伺候他的人一顿责骂,而他身边才混了个眼熟的奴才就这么又换了一批新的。
  至此,心思敏感的胤禛几乎不用多想就明白过来,皇贵妃不过是演了这么一出戏好把他身边的人都换成她的自己人,在他搬出承乾宫搬去东三所之后能够继续监视他控制他而已。
  原来,她真的不是他的亲额涅,不然她不会这么狠心。
  胤禛觉得很失望,在偷听到佟氏吩咐身边嬷嬷把德妃送来的祈福香囊扣下来时就更失望了,原本欲进殿里去给她请安的脚步顿住,转身就往承乾宫外走。
  跟着他的小太监追上来,拦住他为难道:“四爷,皇贵妃吩咐了您大病初愈不要乱走动。”
  胤禛冷冷瞪视着面前之人,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汗阿玛的旨意,要我以后每日晨昏定省去永和宫给额涅请安,谁敢拦着!”
  咬牙着重强调的‘永和宫’,‘额涅’几个词足以表达他现下的愤怒,而这个时候的胤禛心里对胤礽帮着在康熙面前说好话,让他得以与德妃母子重聚其实是很感激的。
  但在他果真如胤礽所想找理由慢慢换掉了佟氏留在他身边的人,开始有了自己的心腹,当然也不知不觉中被人排进去眼线,与佟氏彻底只剩面子上的母子情分之后,在他年岁渐长渐渐了解到乌雅氏出身低微在朝中几乎没有母族势力于他意味着什么,而佟家一族他是完全指望不上了之后,他才终于是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胤礽当初做的,根本就不是为了他好。
  从头到尾,胤礽不过是离间了他与皇贵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已。
  


☆、兄弟

  开春之后,康熙以云南底定,海宇荡平,躬诣永陵福陵昭陵告祭,命胤礽随驾。
  上车之前,胤礽看到侍卫堆里站着的鄂伦岱,已经换了身装束,不再是蓝翎侍卫,前几日康熙把他叫去询问一番之后直接将之提进了善扑营。
  善扑营是由当年帮着康熙除去鳌拜的那群侍卫组成的皇帝近身卫队,其受器重程度自然不言而喻,于鄂伦岱而言,可谓是越阶而上。
  胤礽走之身边经过,对方小声说了句“奴才谢太子爷提拔”就随着众人一块跪了下去。
  胤礽目光向下微睨,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而原本因为能出远门心情算得上很不错的胤礽,在看到胤禔也出现在随行的队伍里时,眉头当即就蹙了起来。
  胤禔似乎是没感受到他的不待见,见他视线移过去,冲他笑了笑,上来与他问安。
  “大哥也要去吗?”胤礽想着前两天定下来的出巡名单似乎没他的名字的吧?
  而胤禔似乎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笑着解释道:“昨日二伯与汗阿玛说起我近日骑射长进得不错,汗阿玛听了高兴,便把我也带上了,说是去了塞外围场,让我试试身手。”
  啧,说起来,这一段时日以来眼前这人倒真是跟裕亲王走得近,时常听闻裕亲王带他去演武场射箭骑马的,怎么都觉得怪可疑的,胤礽想着又多看了胤禔一眼,见他笑得坦荡荡的,倒是显得自个小人之心了。
  “即如此,大哥可得抓着机会在汗阿玛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才是。”胤礽不冷不热地说着,语带嘲讽之意,而后便转身上了自己的车辇。
  胤禔好笑地摇了摇头,心眼可真小。
  孝陵是去盛京之前祭奠的第一处,拜过先帝之后,康熙又领着人去了皇后陵奠酒举哀。
  早春的阳光透过翠柏鳞片状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胤礽闭了闭眼,突然就觉得这柔和的阳光有些刺目。
  “太子,再往前走一步。”
  耳边响起了轻声的提醒,胤礽回过神,见前头康熙已经又往前走了一步,赶紧跟上去。
  胤禔轻勾了勾嘴角,也跟了过去。
  每回来祭奠过仁孝皇后,胤礽的心情或多或少会低落一段时候,虽然已经刻意掩饰了,但黯淡的眼神到底还是出卖了他,已经跟着他来过几次的胤禔只一眼就洞穿了他的心思,很难得的,对他生出了一点点的怜悯。
  虽然他大概根本不需要。
  落日之后,胤禔在驻跸的行馆自己住的小院里晃了两圈觉得无趣,鬼使神差地就招了方顺到跟前来,吩咐道:“去,找人去打听一下,太子爷现在在做什么。”
  派去打听的人很快就来回报说是太子刚回去歇下,胤禔没有多做犹豫,拎了个茶壶就只身去了胤礽的住处。
  胤礽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水塘边发呆,听人禀报说是胤禔求见一时有些意外,却也让他进了来。
  胤禔大咧咧地在他身边坐下,冲他使了个眼色,胤礽微微皱眉,犹豫着把人都挥退了下去。
  茶壶被放到了俩人中间,胤礽有些奇怪问他:“大哥这是特地来找我一块喝茶?”
  “自然,”胤禔笑着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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