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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重生]盛世华年-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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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想到这桩事,觉得可以借题发挥,由于成龙的嘴里说出来,他汗阿玛必然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去,于是便给胤禛写了封信,让他将证据给备好,到时候康熙清查起来也好应对,然后又使人私下里联络上了于成龙。
  于成龙虽然骨头硬,但在现实面前也不得不低头,听了张英的劝谏便接受了胤礽的那套说辞,在康熙询问之时,先是声泪俱下悔过,表示自己做错了但绝非出于妒忌使然,只是对户部贪墨河银的做法看不过眼才会暗示漕船退出中河作为抗议,如此已经平息转移了康熙大半的怒火。
  再然后于成龙又接着表示对靳辅之提策他亦无异议,弹劾靳辅也是因为他靡费河银,又与户部众官员牵扯不清,他的如此作为并非刻意针对于靳辅,绝对只是对事不对人而已,再加上先头已经和他串好词的闽浙总督王骘的供词,如此一来,康熙的注意力几乎全部落在了户部官员串通一气私吞河银之事上,对于成龙的处置便是高高吊起,又轻轻放下了。
  施世范道:“太子爷,您如此帮于巡抚,他必会对您心存感激的。”
  胤礽撇了撇嘴:“随便吧,举手之劳而已。”
  只是动动嘴,就能给于成龙几个和胤禛那里卖人情,又能让明珠一干人等喝一壶的,他何乐而不为。
  至于感激和回报,别人不说,至少他四弟那里,他是不指望的。
  


☆、对策

  一大早;胤禔出宫上兵部衙门打了个晃,便想着去外城的四宜园等胤礽;今日一大早出宫之前,他已经让人给毓庆宫送了信去,约他在那里见面;虽然昨日与胤礽提起时,胤礽并未答应他不过到底也没拒绝就是,所以胤禔厚着脸皮自欺欺人就当他是默认了。
  胤禔心里正高兴着;刚出了兵部的门;一辆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来的是明珠府上的一个下人,对方低声道:“贝勒爷;明大人请您随奴才去一趟。”
  “爷还有其他事,今日没空。”胤禔根本懒得理他,抬脚就想走。
  “不会耽搁爷您太久时间的,麻烦爷了。”对方拦住他,坚持道。
  胤禔没好气,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跟着他上了车去。
  明珠在茶庄子里等他,说的自然是佛伦等人的事情,见了胤禔问过安之后也不多客套就直入主题,问他:“爷,您之前不是说这事能压下去嘛,如今这事情怎会弄到这个田地?”
  胤禔不耐反问道:“之前我不是交代过让他们赶紧把账目给填平了,结果还是被人给查出来抓住了把柄,这事能怨得谁?”
  明珠连连叹气:“吞下去容易,吐出来难啊。”
  胤禔颇不以为然地劝道:“叔公,既然这事与你没多大干系,就别管他们了吧,免得再被皇上怀疑了。”
  明珠之前被撤了职直到去年才复起,挪用河银也不是这一两年的事情,与他还确实没太大干系,原本胤禔根本懒得管,若不是明珠说佛伦还有点用,他根本就不会去花这个心思。
  只不过明珠却是显然不这么认为:“贝勒爷,就算这事与奴才无关,奴才也不能不管啊,奴才是担心,皇上这次气恨了,将佛伦几个一刀子砍了,奴才要是不救,以后谁还敢帮着奴才帮着贝勒爷您做事啊。”
  “哪能啊,最多也就是革职流放吧。”胤禔倒觉得明珠这话有些危言耸听了,统共也就动了不到二十万两银子,牵涉的人又多,总不能把户部上下都给砍了吧。
  明珠不敢苟同地提醒他道:“贝勒爷,您忘了上回山西穆尔赛一案皇上砍了多少人?这回在六部之重的户部发生这样的事情,动的又是治河的银子,皇上向来看重河治漕运,他老人家能咽得下看这口气吗?更何况几年前户部才被毁钱铸铜之事牵扯已经被皇上记恨了一回,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
  “唔……”这么一说胤禔便也犹豫起来:“这倒也是。”
  “所以,爷,您看这个……”
  胤禔示意他稍安勿躁,心思转了几转,于成龙能把这事禀报到皇上跟前去,若真是胤礽在背后指使的,胤礽与他应该并无交情才是,与于成龙走得近的人里头……那个张英似乎是胤礽的汉学师傅。
  张英,张英……胤禔勾起嘴角,突然就笑了,睨了明珠一眼,道:“叔公,既然罪证确凿,走正道是救不了他们了,不如弄点旁门左道罢了。”
  “贝勒爷的意思是?”
  “叔公可还记得,去年皇上万寿前景山突现异石,被钦天监认定是祥瑞吉兆那事吗?”
  “自然记得,那石头生得麒麟状,分外稀罕,现下不还在乾清宫后院里头供着嘛,其实实不相瞒,哪有什么天降祥瑞一说,那事不过是奴才几个想出来哄皇上高兴罢了。”明珠说着,却是不解胤禔突然提到这事的用意。
  去年万寿前两天,康熙率众去景山射猎,半途中突闻一声惊雷,山顶巨石滚落,没入山林之中,亲眼所见此等异象的康熙一时好奇,便拉了马上前去查看,见那硕大的巨石横亘在山道之上挡住了去路,本有不悦,而当时紧跟在康熙身边的张英却是大笑起来,道:“皇上,这是祥瑞啊!”
  康熙不解:“敦复何出此言?”
  “皇上您看,这巨石其形似鹿,头上却是独角,全身有如披鳞,又有马蹄牛尾,可不就像是那传说中的神兽麒麟?麒麟乃上古仁兽,非盛世不出,皇上文治武功,仁怀天下,适逢此万寿之时,此山石从天而将,可不就是天降祥瑞,微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啊。”
  张英这一说,众人自是纷纷附和,钦天监官员更是顺势吹捧,巧舌如簧,吹得天花乱坠,乐得康熙合不拢嘴,之后便下令将这巨石给运回了乾清宫里头去。
  胤禔问道:“叔公,你和张英关系如何?”
  提起这个明珠便没好气:“马马虎虎吧,面子上还是过得去的,当初要不是奴才举荐,他如何能做得上皇太子的师傅从此平步青云为皇上看重,如今他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了,反倒是看不上奴才了。”
  明面上张英和明珠关系确实不错,甚至不少人都以为他与明珠也有结党之嫌,俩人之间走动颇多,平日里见了面也是颇为热络,所以如弄个祥瑞异象出来讨讨康熙欢心这样的事情,会一块做却也不奇怪,只是私底下,不管明珠如何拉拢,朝堂之上张英始终保持中立,只做分内之事,他虽是由明珠举荐上来,却并不怎么卖他的面子,而他尽心教导太子,也只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这一回的事情,胤礽有意卖了个人情给他,他却并无心逾越过问户部的烂事,为的也不过是救朋友而已。
  “即如此,叔公便也不用担心他被皇上迁怒了,”胤禔笑着道:“其实要保住佛伦几个的命,让皇上从轻发落,倒也是有个法子,只要让皇上知晓,那被吞了的河银他自个也有份就行。”
  “皇上也有份?”明珠一时惊疑,只是稍一思索便又明白过来,却又有些犹豫:“这法子倒是可行,只是……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胤禔哂道:“欺君又如何,你们做过的欺君之事还少吗,也不差这一回。”
  四宜园。
  胤礽已经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戏喝着茶等了足有两刻钟,原本料定该比他先到的人却是迟迟没露面。
  胤礽手里端着茶盏,不时地啜一口,眉眼间却是又掩饰不去的不耐。
  何玉柱上前一步,低声禀报:“爷,奴才让人去打听过了,说是贝勒爷一早就离开了兵部,来接他走的人似乎是明大人府上的人。”
  胤礽的手有一瞬间的顿了一下,随即便撇了撇嘴:“他倒是当真架子大。”
  “主子爷来看戏喝茶怎么也不叫上奴才一块,奴才成天闲在府里,可也是无聊得紧呢。”
  轻笑声在身后响起,胤礽连头也懒得回,雅尔江阿走上前,倒是先规矩地请了安,胤礽才微抬了抬下颚,示意他:“坐吧。”
  雅尔江阿也不再客套,一撩衣摆,大模大样地便坐了下去,笑问胤礽:“太子爷,昨日说的那个五彩粽子,奴才带来了,您要吗?”
  胤礽冷嗤:“收起你的那套放荡浪行来,有事就直说。”
  雅尔江阿摸了摸鼻子,敛正色,无奈道:“是有件事。”
  “说吧。”
  “索额图和罗刹国的新合约已经签了下来,如今他人也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这打噶尔丹的时机估计也就这一年半载了,太子爷您先前答应过范氏与皇上说让他们随军经商一事,范兄托奴才问您可有音信了?”
  “放心,爷没忘了这桩事,先头已经跟皇上提过了。”
  雅尔江阿忙问道:“那皇上怎么说?”
  “范氏是内务府皇商,皇上对他们自然信任有加,他们愿意出私支援军饷替朝廷运粮,也是好事一件,不过皇上的意思,是要范氏答应,以后从东洋采回来的洋铜卖给朝廷的卖价,再低一成。”
  “太子爷……”
  “如何?”胤礽挑起眉:“觉得皇上这是在趁机敲诈?”
  其实能想出这样的条件,根本就是胤礽自己提议的。
  “太子爷可是认准了范氏非拿下这桩买卖不可?”
  “难道不是?”
  倒也确实是,虽然面上看着范氏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地与朝廷做交易,但其实随军经商不但能打开整个漠西漠北蒙古的贸易往来市场,更重要的是,范氏能更进一步得到他们梦寐以求的朝廷的庇护。
  不过是铜价再降低一成而已,就算上手奉上黄金白银,能换得皇帝的信任,这桩买卖便也值了。
  雅尔江阿呵呵一笑,算是默认了这话:“奴才都明白了。”
  “嗯。”胤礽懒懒点了点头,不经意地目光又一次自一楼进门处掠过。
  雅尔江阿见他这神态,犹豫着问道:“太子爷,奴才方才进来看您一直心不在焉左顾右盼,可是在等人?”
  “没有啊。”胤礽下意识地否认。
  “那太子爷您今日可有空?”雅尔江阿顺势又问道。
  胤礽抿了口茶:“有。”
  “那奴才陪您去郊外遛马如何?”
  胤礽不答,却是放下茶盏拍拍手站了起来,在雅尔江阿疑惑看向他的时候,冲对方笑了笑:“还不走?”
  半个时辰之后,胤禔到达四宜园时,太子爷便是早就没了人影。
  


☆、怒火

  说是与雅尔江阿去遛马;实则胤礽却是兴致缺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人精一般的雅尔江阿自是一眼就看了出来;便提议道:“爷,前头的山林子里有不少野物,您若是不想遛马;不如我们去打猎吧?”
  胤礽倒是无所谓,点头便应了下来,而雅尔江阿出门前就把东西都备齐了;于是俩人在城郊的山林子里转了一早上;最后也不过猎到野兔三两只。
  雅尔江阿手里捏着他活捉的兔子的两只耳朵;晃来荡去听着那兔子可怜兮兮的咕咕叫声,却是眉开眼笑:“太子爷;要说打猎,这种地方委实是没什么意思,下回去了塞外,奴才定帮您弄张完整的紫貂皮来。”
  “唔,”胤礽摇了摇头:“爷要虎皮。”
  “那也好说。”
  讨好起胤礽来,雅尔江阿也算得上是不遗余力。
  “回去吧。”胤礽看看天色已经过了响午,顿觉没趣,又有些饿了,便想着回宫去。
  雅尔江阿顺势提议道:“不知太子爷可否赏个脸,让奴才做东请您一块上酒楼用膳。”
  胤礽没有多想,微扬起下颚,示意他带路。
  两刻钟过后,俩人坐在了太液池边上的酒楼二楼临湖的雅间里,雅尔江阿一边给胤礽倒酒,一边感叹:“能跟太子爷这样单独喝美酒赏美景,奴才当真是三生有幸。”
  “行了吧你,别成日在爷面前油嘴滑舌。”胤礽晃着手里的酒杯,目光漫不经心地自外头的湖光山色掠过。
  雅尔江阿笑着道:“奴才不敢,奴才说的这都是真心话呢。”
  胤礽闻言终于是转回了眼,眼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打量着他:“那你倒是再说句真心话,你这么巴结着爷,到底是为的什么?”
  雅尔江阿愣了愣,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因为您是太子爷啊……”
  胤礽轻哂:“没错,因为爷是皇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看不顺眼爷的,面上也还得奉承着爷。”
  知道胤礽这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雅尔江阿想解释,想想便也算了,就这么糊涂着,保持着应当有的距离,未尝不是件好事,太子爷这个性的,他越是想靠近,便越是会被对方拒于千里之外,怕是没人能够例外。
  用过膳之后,胤礽拒绝了雅尔江阿再去喝茶的提议,上了车回宫去,却在宫门口遇上了一直等在那里的胤禔。
  胤礽撩开车帘子,看了一眼靠在车边的人,问道:“你都到宫门口了,不进去,站这里发什么呆呢?”
  “等太子爷,太子爷今日这是去哪里风流了?”胤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风流?”胤礽唇角微扬:“也是,喝酒看戏游山看水,倒是痛快。”
  胤禔的脸色稍愠:“太子爷,爷送去毓庆宫的信你过目过没?”
  胤礽佯装不解:“信?什么信?大哥,你私下里给毓庆宫递信,就不怕惹人怀疑吗?”
  他说完,便不再理外头的人是什么反应,拉上了帘子,吩咐赶车的进宫门去。
  回到毓庆宫里,他的另一个伴读克宁正在等着他,是特地进宫来,与他禀报索额图就快要回来的消息。
  “太子爷,奴才玛法来信了,说是三日之后就能到京里。”
  “三日之后?这么快?”胤礽笑了笑:“叔公一路风尘仆仆倒是辛苦了。”
  克宁显得很高兴:“是啊,叔公在信里说,他们回来的路上,遇上噶尔丹的人伏击,幸得当时带兵路过的都统大人出手相助得及时,才能平安而返,谢天谢地,叔公还说,若是有机会,他倒是想与太子爷您引荐这位都统大人。”
  原本听得漫不经心地胤礽闻言有些意外,挑了挑眉,问道:“是哪位都统大人?”
  “镶红旗满洲都统瓜尔佳氏永泰。”
  “唔……”胤礽点了点头便明白过来,这位都统大人是当年的开国功臣费英东的嫡系,他们家也是出了不少将才的,虽然因为鳌拜,康熙或多或少对之有些忌惮,但家族之内身居高位的官员依旧不在少数,而这位永泰都统,虽不是继承爵位的那个,他印象里似乎却也是个本事很不错的。
  既然索额图说要给他引荐,应当是趁机与这位都统的人关系拉得还不错,胤礽笑了笑,也许以后当真能于他有用呢?
  且走着瞧吧。
  户部的事情曝光之后,还没等康熙下旨拿人审问,明珠回去的当天就拾掇佛伦写了封密折又或者说是悔过书递到了康熙面前去。
  康熙看过,先是震惊,随即大怒,那一整日乾清宫里伺候的奴才便是眼见着他是如何焦虑不安地来回踱着步,紧锁着眉满脸的愠色整整几个时辰,最后他吩咐道:“去传刑部尚书,大理寺……还是算了,先去把户部尚书佛伦给朕传来。”
  一早就等着康熙传唤的佛伦在看到宫里来人时,竟是高兴得涕泪满面,至少皇帝没有将他直接拿下,传他去问话,那便是说康熙已经动摇了。
  佛伦递上去的悔过书又被扔到了他的脸上,康熙怒斥道:“你倒是给朕说清楚,这所谓的‘寿礼’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就是奴才折子里说的那样,”佛伦吓得直叩头:“奴才该死,奴才不该因为想讨皇上您的欢心,就打这种偏门左道的主意,更不该动用河道上的银子,奴才就算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奴才真的知错了……”
  佛伦越是说,康熙就越是气得狠,这厮在悔过书里倒是坦白了那被吞的近二十万两河银是如何被户部上下瓜分,以及每一笔款项都用到了什么地方去,多是众官员一起花天酒和请客送礼这些便不说了,其中引起康熙关注的便是去年万寿节那一笔近三万两的寿礼,指的却是那从天而降的所谓祥瑞。
  佛伦低垂着脑袋,吞吞吐吐地说道:“奴才是想着皇上万寿,讨皇上您欢心,就和部下一块商议,弄了这么个祥瑞出来,其实……其实那块石头是从山东弄来的泰山石珍品,泰山石号称天下第一奇石,又是请的江南最好的打磨师傅特地雕刻而成,这石头本身的价格加上人工打磨费和运费,一共是二万八千七百二十两白银,奴才句句属实,决计不敢有半句诳语。”
  “一块石头你们就耗了河道两万多两银子!”康熙是真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了,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努力使自己平复下来,却是压抑不住那喷薄而出的怒气。
  康熙会这么生气,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些胆大包天的奴才私挪库银,而是因为他们这挪动银两的名头却是为了给他贺寿。
  原本康熙确实是想这一次要大开杀戒狠狠整顿一回户部,结果却突然冒出这么一桩事,当初那所谓祥瑞之事也是满朝皆知,那石头至今还在乾清宫的院子里供着,若是被天下人之道,那是他的奴才私自挪用的治河银两弄来讨他欢心的,天下臣民得怎么看他这个皇帝,若说他事前不知情,那就是他蠢得可以被下头人蒙蔽还当捡了个宝,若说他知情,那就是监守自盗纵容徇私无异于昏君之举。
  无论是那一种,他都会成为万民耻笑的对象,这是康熙所不能接受的。
  也所以,原本他已经决定宣三司会审严查彻查此案,这会儿却又不免犹豫起来。
  一旦会审彻查,寿礼的事情必定会传得满朝皆知……最后康熙克制住将面前之人拎出去砍了的冲动,道:“你的悔过书,朕收下了,朕便信你这一回,愿你是真的诚心悔过,以后别再做让朕让朝廷蒙羞不耻的事情,下去吧,这事以后也别再提了。”
  佛伦如蒙大赦,自然是赶紧谢恩,退了下去。
  当然,完全不治罪,康熙却也是不甘心的,半个月之后,便寻了名头将佛伦降职外调出京,其余涉案的户部官员也各有调遣。
  郭琇与于成龙联名弹劾靳辅的罪名经查不实,但康熙念在俩人也是一心为了河治的份上只是口头上斥责了几句并未治罪,而于成龙因私下干预漕运一事,被降调留用,这样的处罚已经算是很轻了。
  这事最终便是这么风声大雨点小地给了了。
  这日,胤礽进门给康熙请安之时,梁九功正指挥着人把那如今在康熙看来分外刺眼的石头给抬出去扔了,胤礽一时好奇,联系着事情的前因后果,隐约便猜了出来,不免心下好笑。
  “汗阿玛,那祥瑞您不要了吗?”请过安之后,胤礽故意提起这事,实则就是想给康熙找找不痛快而已。
  康熙没好气:“什么祥瑞!荒谬!”
  却是不想说出其中缘由。
  最初是谁在他面前说那玩意儿是祥瑞来着?康熙一想到张英那句‘非盛世不出’,这会儿便觉得当真是讽刺至极。
  胤礽笑了笑:“儿臣觉得那石头还挺有趣的,汗阿玛不要不如给儿臣如何?”
  本来就一肚子闷气的康熙听了这话更是语气不善:“有趣什么!不就一块石头而已!你要去做什么!玩物丧志!你给朕少把心思放在这些不入流的地方!”
  还当真是气得不轻,胤礽微垂下眼,努力憋住笑意,做出一副受教样:“儿臣明白了。”
  从乾清宫里出来,施世范跟在他身后万分不解地小声嘀咕:“太子爷,您说皇上怎么就这么轻易放过了户部,连查都没让人查过……”
  胤礽冷嗤:“有人暗地里做了手脚吧……对了,新任户部尚书是哪个?”
  “原任礼部左侍郎库勒纳。”
  胤礽挑起眉:“找人私下透点风声给他。”
  “什么?”
  “户部的事情到底是谁第一个揭出来的,也好给这位新任户部尚书提个醒……没有人会喜欢暗地里捅刀子的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此瓜尔佳氏非彼瓜尔佳氏


☆、礼物

  五月节的第三日五月初三;是仁孝皇后的祭日,也是皇太子胤礽的生辰;一大早,胤礽接受过众官员的朝拜便在胤禔,胤祉和胤禛三个的陪同之下去了仁孝皇后陵祭拜。
  启程回宫之时已经过了响午;半路上一整个早上都似都心情不怎么样的胤礽突然喊了停,吩咐道:“忙了一早上了,让大家都坐下来喝杯茶吧;”
  何玉柱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为难道:“爷;这么多人……还是先回宫去吧?”
  “不用,”胤礽冲一旁的茶楼努了努嘴:“就在这里歇歇吧。”
  太子爷开了口;众人不管乐意不乐意,便都不敢反驳,于是几个人先进去清了场,胤礽几个便才进了去。
  茶座里就只有他们和随行的护卫,除了胤礽,这茶没一个人喝得自在,倒是胤礽端着茶盏慢慢抿着,眉眼间从清早起就一直挥之不去的郁结之色这会儿终于是一扫而空。
  胤禔心不在焉地吃着糕点,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胤礽,几番想与他说说话,不过这里人太多,他想说的却是一句都不能说。
  原本昨日可以单独和太子爷喝茶看戏游山观水,结果因为明珠的搅合太子爷跟别人玩去了,以后再有机会要也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去,想到这个,胤禔就觉得气闷不已。
  胤禛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喝着茶吃着糕点,胤祉左右看看,觉得有些冷场,扯了扯嘴角,先开了口:“二哥,这几日礼部陆陆续续收到了各藩属国送来给您的贺礼,都在礼部里搁着呢,臣弟过几日叫人都送去毓庆宫吧?”
  “不急,”胤礽不在意地道:“你看着有喜欢的就留下一两样吧,就当是爷送你的。”
  “那怎么好,都是二哥的东西……”
  “爷高兴给你你喜欢便留着便是,”胤礽说着又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胤禛:“四弟也大可去三弟那里挑一两件自己喜欢的。”
  “臣弟谢太子爷。”胤禛也不拒绝,直接便谢了恩。
  完全被无视了的那个越发气闷,也开始没话找话:“说起来,这朝鲜国国王也才被皇上狠训了一顿呢,也是因为对太子爷不敬,这会儿倒是又上赶着来给太子爷送礼了。”
  胤礽终于是分了一点注意力到他身上,却是哂笑了笑:“好歹也是人的一片心意,还不许人知错就改吗?”
  胤禔嘴唇动了动,没有争辩,心中却是在腹诽,一份贺礼就能让太子爷既往不咎,倒当真是不像太子爷的性子。
  喝完茶歇息够了继续启程回宫,上车之前,胤禔突然凑近一步到胤礽身后,低声问道:“你还在生气?昨日我不是有意……”
  “与爷无关。”
  胤礽上车便将车门狠狠甩上,将人拒之门外。
  索额图一行是五月上旬回的京,因为已经是第二次与罗刹国人签谈合约,而上一回又委实被坑得够惨颜面全失,所以这一回一行人回来也低调得很,比之之前佟国维回来时皇太子代皇帝出城迎接的殊荣待遇可说是天差地别。
  当然索额图如今也不图这个,这一回他能命大侥幸回来已经该去酬神谢佛了,在回程的路上遇上噶尔丹的人伏击,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差点就丢了性命,能回来便已经是侥幸。
  去乾清宫禀报完和谈之事呈上新的合约,索额图又将伏击之事详致复述了一遍,最后道:“皇上,这回多亏了永泰都统及时赶到,奴才才能活着回来见您,否则奴才就只有来世再来伺奉您了。”
  “行了行了,”康熙打断他的话:“既然回来了就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方才说是永泰他救了你?”
  “正是,要不是永泰都统出手相救,奴才怕真就要成噶尔丹刀下的冤魂了。”
  “这个噶尔丹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看样子朕是不得不收拾他了!”
  康熙说得咬牙切齿,罗刹国的事情解决了,相助噶尔丹的罗刹国兵也都退了回去,他的亲征计划也是时候该重新提上日程了。
  这一回与索额图同去出使罗刹国的还有胤礽的洋人师傅张诚,张诚回来的当日便被胤礽请去了毓庆宫讲课,当然胤礽的用意自然不是在听课上,而是细致与他问起了出使罗刹国的情况。
  张诚对罗刹国的了解比索额图等人都要透彻得多,在胤礽的提议之下康熙便命之随了索额图一块前去,而重新签订的协议比之前一次国界线的划定也确实于大清更加有利,当然处于边境处的那一大片土地本都是荒无人烟的枯地,其实眼下说来,意义并不算大。
  “罗刹国人花了这么多心思就是为了重新签订合约,新的合约他们若是不能捞到更大的好处,能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胤礽好奇问张诚道。
  “这都多亏了太子爷您说动皇上放宽了对他们贸易的限制,再加上他们与瑞典、土耳其几国之间兵戎相见的情形也都被索大人一说一个准,这才勉强答应下来。”张诚说着皱了皱眉,又道:“太子爷,其实在罗刹国人和谈的队伍中,臣似乎看到了他们沙皇陛下。”
  “哦?”胤礽一下来了兴致,挑起了眉:“何来这么一说?”
  “其实也是臣自己猜测的,那人虽然是普通兵卫打扮,年纪也不过二十左右,但是罗刹国人从上到下都对他很恭敬,与索大人谈判的将军更是几次停下来转头低声询问他的意见,而索大人提出来新的国界划定方案,他们的谈判代表原本并不同意,最后似乎也是那人先点了头。”
  胤礽闻言有些疑惑:“和谈这样的事情也需要他们皇帝亲自出面?”
  张诚摇了摇头:“这个臣就不知道了,不过臣倒是听说这个彼得皇帝行事作风挺异于常人的,往往有出人意料之举,就算当真是他亲自前来,却也不算奇怪。”
  胤礽点了点头,张诚这么说,他却是对这位彼得沙皇越发感兴趣,心想着也许有一天,他迟早要会一会对方。
  几日之后,胤祉便把各藩属国送来的寿礼一并命人送到了毓庆宫来,顺便派人与胤礽禀报,他和胤禛谢过太子爷的恩赏各自挑了一件留下。
  礼物送来的时候,适逢雅尔江阿随简亲王进宫请安,简亲王在乾清宫见康熙,雅尔江阿便来了毓庆宫给胤礽请安,看着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被抬了进来,胤礽兴致缺缺,只是扫一眼,连上去仔细瞧都不乐意,反倒是雅尔江阿左顾右盼双眼放着亮光,胤礽见他这般模样,冲他抬了抬下颚:“你去挑挑,有喜欢的就拿去。”
  “奴才不敢拿太子爷的寿礼,就饱饱眼福就行。”雅尔江阿得了胤礽的准许便兴致勃勃上了前去,摸摸看看,这里大多的东西都算不上顶好,但胜在有异族特色,还有些看头。
  “这是朝鲜国献上的高丽参?”雅尔江阿看着有些不屑道:“这朝鲜国也是匹养不熟的白眼狼,面上倒是对朝廷对皇上恭敬,私下里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呢。”
  正喝着茶的胤礽闻言有些意外,问道:“此话怎说?”
  “他们虽然接受了我朝册封,私下里却一直自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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