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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重生]盛世华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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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自胤禔受伤昏迷的消息传回来,这事就被耽搁下来,虽然如今大选的时候到了,但胤禔人还躺在床上,康熙就更加觉得没什么好急的,又听太医说他的身体需要好好调养,不能操之过急要不会又落下病根子,便当即决定下来,不让他那么操劳了,成家立业的事情缓缓再说,再过个三年也无妨。
只是这样一来惠妃却是不满了,当着康熙的面不好说,就只能转头来数落胤禔,说他太莽撞不该只为了争功差点把自己的命都丢了,最后又开始抹眼泪:“额涅就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额涅怎么活?”
胤禔也很无奈,虽然出征前额涅一再叮嘱要争取背上军功回来,但真在他差点搭上性命之后对方却又后怕了,这就是做娘的矛盾的心思。
“额涅,您就别急了,成婚的事情,晚三年就晚三年吧,太医也说了我现在调养好身子要紧,更何况,今年那些秀女,您看有合适的人选吗?”
这倒也是实话,惠妃挑来挑去,出身家世辈分还有朝堂上各种复杂的关系都要考虑,她好不容易挑了几个出来名单送去宫外叫母家人看,最后却都被否了,总是这里不好,那里又差一点的,康熙那里又不是顶上心完全指望不上,尤其在儿子出事之后,她也便有些泄了气。
胤禔拉着她的手宽慰道:“额涅,这事您别急,我心里有数的。”
“你能有什么数,”惠妃没好气道,随即又瞪圆了一双杏核眼看着他:“你不会是悄悄喜欢上了哪家的姑娘才推拒婚事吧?”
胤禔有些哭笑不得,只是在那一瞬间,莫名的,脑子里就晃出了胤礽的身影。
随即他又立刻挥去了这荒谬的念头,道:“有是有人选,只是……”
“是哪家的!”惠妃一下就急了。
胤禔叹了叹气,道:“彭春都统的嫡女,只是她如今才十二岁,还没到年纪。”
“你喜欢她?你在哪里见过她?长相如何?性情如何?你跟她怎么认识的?为何会喜欢上她?”
惠妃的嘴巴噼里啪啦地说着,连珠炮一串的问题,胤禔有些哭笑不得:“额涅,我没见过她,更如何谈起喜欢,不过人家是大家闺秀,家教森严,想必修养性情都是极好的吧。”
“那为什么?”
“因为彭春将军啊,我觉得他人还不错,何况他的身份家世摆在那里,有何不好?”
彭春是正红旗满洲都统,董鄂氏,是开国五大臣之一何和礼的四世孙,世受皇恩,彭春本人也是战勋彪炳,被康熙赞为‘性资忠勇,器识弘通,干城之选’,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胤禔觉得值得拉拢的人选。
惠妃听他这么说便也觉得不错,却又有些担忧:“这你汗阿玛能答应吗?”
“还有三年呢,急什么,不过这事儿子私下与彭春将军喝酒的时候提起过,也算是有了口头约定,到时候只要额涅您去与汗阿玛提,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胤禔说完又沉默了下去,于他们这些皇子皇孙而言,婚姻大事也不过是可以拿来做交易的手段筹码,因为伊尔根觉罗氏于他无用,所以他费尽心思先整垮了科尔坤,又因为董鄂氏他认为值得攀交,所以明知道那是他原本的三弟媳,他也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其实真的算不上一个好人。
清宫选秀,每三年一次,每到大选之年,各府福晋递牌子进宫套近乎说人情的总是络绎不绝,后宫里的各宫主子也往往是要忙碌好一阵子,各自算计着摆平人情关系,当然,每一回大选之后,后宫之中又总是会多出一批新鲜的面孔。
如索额图和长泰所愿,胤礽的小姨娘很顺利地进了宫,一入宫便封了贵人,虽然离他们期望的差了不少,但相比其他同批入宫的已经算很不错了。
小赫舍里氏随荣妃同住在了延禧宫,因为她已经成了康熙的女人,胤礽不方便去探望她,却也是在她搬进新居之后叫人送了礼过去,又顺便叮嘱了凌普让人暗地里多关照着她,至于以后能不能上位,除了她自个的造化,胤礽也开始慢慢盘算着要怎么帮一帮她。
当然,现在还不能操之过急,毕竟她才刚入宫而已。
不过一直到热热闹闹的选秀结束,胤禔的指婚圣旨也都没下来,一直等着看这一次他的福晋会是哪一家的胤礽有些意外,派人去打听过后才知道是因为身体原因,康熙把他的婚事给压后了。
胤礽心中腹诽着他是胸口中过枪又不是不能人道,他汗阿玛倒是一点不急,相必恨不得自己赶紧给他三年添两的态度,真是差太多了,当然他其实并不稀罕康熙这种自以为是强加上来的‘体贴’。
于是某日胤礽闲来无事,便又去了一趟东头所,探病之余随口与胤禔谈论起这事,并调侃着问他是不是很遗憾。
胤禔却是沉默看了他许久,才缓缓道:“你很希望看到我大婚吗?”
胤礽愣了愣,他这话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让人捉摸不透却是心生别扭:“年纪到了自然就要成婚,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
胤禔摇了摇头:“可我现在还不想呢。”
“为什么?”
胤禔拉过他的手,按着他手心的纹路,低声呢喃:“太子爷,你以后会是个薄情之人吧……”
胤礽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东西?”
“你看你这掌心里杂乱又短浅的纹路,就是多情易变之人啊。”
胤礽抽回手,不忿道:“你怎么不说是命运多舛呢?你还相信这个,你是不是天天躺床上闲得太无聊了?那就起来办差去。”
胤禔轻叹了叹气:“不用你费心了,我昨日已经去给汗阿玛请过安,也说过了过两日就开始回兵部去了。”
“那真是恭喜你了。”胤礽凉凉说着,言语里满是讥讽之意。
胤禔又抬眸看了他一眼,心下一声轻叹,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唉……
☆、信任
胤礽甫一踏进西暖阁;还没来得及请安,康熙便把他叫到了身边去;很高兴地给他看手里的图纸,图上画的看起来像是一枚大炮的架构图,胤礽看过有些不解;问道:“汗阿玛,这是什么呢?”
康熙笑着道:“冲天炮,朕才说要做这个;没想到这么快就弄出来了;还真是出乎朕的意料;下头这些人倒是越来越本事了。”
胤礽仔细看了看那图,又道:“这炮比以前那些要好吗?”
“那是自然;射程远,威力也大,”康熙兴奋地说着,手指轻按了按桌案,见胤礽似乎很感兴趣,便道:“你想不想去看看?”
“想。”胤礽毫不犹豫地应下。
“那好,三日后朕带你一块去试炮。”
胤礽陪笑了笑,指着那图纸复又问道:“汗阿玛,这旁边写的‘威远’二字是?”
康熙很高兴地扬起眉:“这是朕给这炮起的名字,叫做‘威远大将军’,前些日子那些荷兰人在朕面前吹嘘说是他们的火炮威力无穷,顷刻间就能将山丘夷为平地,朕这回便要叫他们也见识见识朕这威远将军的厉害。”
半个月前,荷兰使团来访,送上火炮枪弹若干,康熙看过之后便下旨令工部并兵部一块仿制改良,务必要做出更好的成品出来,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动作会有这么快,这荷兰人还没走,这东西就先做了出来,于是康熙自然是很高兴想着可以带那些洋人去开开眼,也好震慑震慑他们。
而胤礽又看了那威远将军一眼,提议道:“汗阿玛,您不如多带些人去神机营试炮吧,顺便让神机营的营兵都出来试试身手做一次演练,其他那些火器也可以亮出来让大伙儿都见识见识,如此可好?”
康熙思忖了片刻,觉得这个提议可行,便也点了头。
胤禔回去兵部的第一天,便发现这里多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说是陌生,因为在他去雅克萨之前,并未在兵部见过他,说是熟悉,那是因为他时常会出现在胤礽左右,而胤礽与他说说笑笑从来都很熟稔。
岳端见到胤禔进来,上前来与他请安,虽然他是郡王,胤禔只是贝勒,但胤禔是皇子,所以这安还是得请着。
请过安之后,岳端随口又问起他的身体,言语里颇为关怀,怎么说这人也算是他叔叔辈的,胤禔也不好不理,便随口敷衍了几句,不过说句实在话,他其实对这人委实没多大好感。
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跟胤礽走得太过亲近了的缘故吧。
岳端如今的职位是兵部左侍郎,而胤禔没有明确的官职,却是与兵部尚书一块主理兵部大小事宜,然而事实上兵部尚书伊桑阿是索额图他女婿,也是去年才从吏部调来兵部的,而原本兵部里头他所熟识的那些人,已经调走外放得所剩无几了。
所以胤禔在回到兵部的第一天起,就隐隐觉得有些头疼,面前晃荡着的几乎都是胤礽的人,这可当真不是个什么好的现象。
伊桑阿对着胤禔很客气,不管私下里如何,这面子上的功夫还是得做足了的,请安问候样样不差,不过他身为一部尚书事情多得很,也不能时时刻刻对着胤禔,所以便由岳端来伺候着他,顺便把兵部最近一段时间的各项事宜禀报给他听。
“这是皇上近来命工部和兵部一块研造的冲天炮的草图,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过些时候皇上会亲自前去神机营试炮。”
“去神机营试炮?”胤禔心下诧异,暗暗想着试炮还要亲自前去神机营,汗阿玛还真是给面子。
康熙不仅去了,还带着几个皇子一众近臣及前来进贡的荷兰使臣一块去了。
炮火枪弹震天声中,胤禔上前一步,问目不转睛看着冲出去的炮弹在半空炸响因而显得有些兴奋的胤礽:“这是要做什么呢?”
“神机营的装备该换换新了。”胤礽头也不回地答道。
陪同前来的荷兰使臣竖起了拇指赞不绝口,康熙得意地扬起嘴角,似乎是很高兴。
胤禔扫了一圈下头站得整齐手里或是扛着枪或是推着炮的枪兵炮兵,心想着神机营的训练成果还真是不错,如今这些营兵都成了皇帝身边的贴身卫队了,可惜让长泰给捡了个大便宜。
试炮结束后,康熙笑着问荷兰使臣:“朕这‘威远大将军’比起你们的佛郎机来如何?”
对方连连夸道:“很好,很好!”又问能不能去看看那两枚被被康熙称之为‘威远将军’的冲天炮。
康熙自然是允了,本来他也就是带着他们来做炫耀的,洋人使臣几乎是整个身体匍匐了上去,爱不释手地抚摸,嘴里念念有词赞叹不已。
“这两枚冲天炮是朕的工部侍郎在短短八天时间赶制,由他所监造而成,比之洋人的还做了改进,威力自是不容小觑。”康熙与旁边的众大臣说着,喜上眉梢,然后又吩咐道:“传令下去,朕要将这种冲天炮推而广之,以后每一旗的火器营都得配备上朕的这‘威远大将军’。”
“皇上圣明。”众人奉承道。
胤礽凑上去问他:“汗阿玛,您说的工部侍郎,是哪一位?”
康熙伸手一指,让人出列,很高兴地说道:“咯,就是他,先头荷兰人进贡的鸟枪和佛郎机也是他仿制出来的,这回又帮朕把这冲天炮给造了出来,也不枉朕将之特地留在京中加以重用了。”
被点名的人跪下来向胤礽请安,自报家门:“臣戴梓叩见太子爷。”
胤礽打量了一眼面前之人,长得是一点不出众,就是这本事倒是真不错,于是他又问道:“汗阿玛,儿臣听人说过的那种可以连发二十八枪的连珠火铳是不是也是这位戴大人研制出来的?”
提起这个康熙笑得越发开怀:“没错,正是出自他之手。”
胤礽跟着笑,却是微眯起了眼,似乎在他的印象里,这位戴大人也没有什么好下场,按说这样一个人才,却似乎是早早就在朝堂之上销声匿迹了,当真是可惜了。
戴梓因为研制冲天炮有功,不但受了赏,康熙高兴之下更是下令将他的名字刻上了威远大将军的炮筒上头,这等恩宠更是前所未有,众人听罢或多或少都有些惊讶外加艳羡,而戴梓则是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跪下谢了恩。
赏过了戴梓,康熙又把长泰叫到面前来一番夸赞,言语之间似乎对他很是满意,最后话锋一转,就拐到了索额图身上去:“朕听闻你三叔近日身子不爽?可好些了没?”
在场众人心里咯噔一下,皇上无端端地突然提到索额图,这是要复起他的先兆吗?
长泰小心应答,道:“三叔一直在府上休养,奴才有空便会去探望他,蒙皇上惦记,已经好很多了。”
他说着顿了一顿,又继续道:“三叔说,若是皇上不嫌弃他老骨头一把,他还想着能继续为朝廷效力,替皇上分忧呢。”
索额图原本被办之后还有个佐领之职在身,不过后来他自个以身体不好为由也给辞了,这两年一直在府里修身养性,面上来说确实是安分得多了,当然,康熙也从来就没把他给忘了就是了。
“嗯。”康熙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下去,没有人拿得准他这一个字里包含着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意思。
长泰还想替索额图再争取一番,一旁的胤礽使了个眼色微摇了摇头,于是他便也闭了嘴,没有再说。
试炮结束之后,胤礽在上车回宫的空当叫过岳端,低声叮嘱他:“戴梓这人还不错,想办法拉拢拉拢他。”
岳端应下:“奴才明白,太子爷放心。”
岳端离开后,胤礽正欲上车,转头见胤禔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也不知道看了有多久了,皱了皱眉,顿时就有些不悦。
胤禔走上前来,道:“你又吩咐了勤郡王替你去办事情吗?”
“……不劳大哥费心。”
“你还挺信任他的?”
胤禔这话说得有些酸,胤礽哂道:“是,又如何?”
沉默了片刻,胤禔又突然道:“太子爷是不是觉得,他比我,还要可信一些?”
“难道不是?”胤礽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反问。
“我是你的亲哥哥啊,殿下……”胤禔叹道。
“那就拿出你作为兄长的诚意来。”
胤礽不紧不慢地抛下这话,在胤禔略显尴尬的眼神注视下,哂笑了笑,转身上了车去。
作为兄长的诚意……胤禔苦恼地叹了叹气,这个,他还真的拿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别骂大哥了,他会这么一直纠结纠结纠结下去的,哈哈~~~~
☆、戴梓
校场上;胤礽站在枪靶前,摆正了姿势;微眯起的眼直视着十步之外的靶心,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从容不迫地扣下了扳机;正中红心。
一旁的施世范赞叹道:“没想到太子爷不但箭射得好,这枪法也是同样了得。”
胤礽扬了扬眉,收回手里的抢;握在手心里轻颠了颠;道:“这枪倒是做得挺不错的;这位工部侍郎还真不愧是个有本事之人。”
他手里的枪也是戴梓仿着荷兰人进贡的那些加以改良而成,比原先凌普帮他弄来的那把燧发枪似乎还要好用一些;胤礽心想着这种东西的更陈出新的速度倒真是快,稍不注意怕就要落伍了。
“戴大人的本事臣也听人说过,确实是叫人钦佩,”施世范说得真心诚意,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小声道:“爷,勤郡王说,这戴大人不但这造火器的手艺好,人也够清高的,似乎并不怎么卖他的面子。”
“是嘛……”胤礽缓缓念着,片刻过后却是笑了:“无妨,总有一日他会感激爷的。”
施世范不解他这话的意思,胤礽却是不欲再说下去,回头面对着那枪靶,再次抬起了手,又一发弹丸出了膛。
身后蓦地响起了一阵笑声,胤礽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凉凉说道:“大哥怎么也有这个闲情逸致来这里,不用去办差吗?”
“哪里用得着日日办差的。”胤禔说着便走上了前来,而施世范则很直觉地退开到了一边去。
胤礽没有理他,换好枪弹,第三次抬起了手,手指才搭上扳机,另一个人温热的手掌就覆了上来,几乎是握住了他举着枪的手。
“你握枪的方式不对,这样一次两次还好,多来几下明个儿你就要觉得掌心疼了,”胤禔的嘴唇就贴在胤礽的耳边,慢慢说着:“而且这么握着很容易被反冲回来的力道伤到。”
他挨得这么近,胤礽觉得很不舒服,想退开身,胤禔已经带着他的手扣下第三枪,依旧是稳稳命中目标。
“可以了。”胤礽收回手,不自然地说着,胤禔又笑了笑,往后退开了身体。
轻咳了一声,胤礽收起有些尴尬的心绪,斜睨了他一眼,道:“兵部很闲吗?爷怎么最近总是看你到处晃荡?”
“说闲也不是很闲,雅克萨打完了,跟罗刹国的后续谈判事宜还得准备着,不过嘛,”胤禔说着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大事有尚书大人盯着,小事勤郡王也能让人做得七七八八了,当真无愧于汗阿玛赐他的这个封号,于是爷便成了闲人一个了。”
胤礽撇了撇嘴,胤禔这话里不管是自嘲还是暗嘲他的那点意思,他又如何听不出来,不过他是打定主意装糊涂了。
“那正好,大哥可以有空多教教一众弟弟们,”胤礽说着冲旁边不远处在习箭的一众阿哥微抬起下颚,道:“大哥既然这么热心教人,那边学生多得很。”
胤禔的目光跟着移过去,才四岁大的九十两个也跟了来凑热闹,正学着其他人的样,艰难地拉着弓,一箭出去,连靶面都没挨上。
胤禔笑着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他们两个太胡闹了,我教不了。”
胤礽轻哂,也没有再说,收回枪转身吩咐人便准备回毓庆宫去。
胤禔跟上去喊住他,问道:“爷,你这枪,是最近被汗阿玛念叨了许多遍的那位工部侍郎戴大人制的?”
“与你有关吗?”
“好奇问问而已。”
“想要枪,便去工部要,爷这里没有。”胤礽丢下这话,转身便走了。
两个月后,原本因为研制冲天炮有功而一时在朝中风头无两的戴梓却突然被人给参了,参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任的工部右侍郎南怀仁,当然,联名的还有一个叫陈弘勋的从六品的工部员外郎。
南怀仁是个洋人,从比利时来的传教士,顺治年间就远渡重洋来了这里传播教义,康熙八年起被授以钦天监监副,此后便一直在朝廷为官,此人精通天文历法又擅自火器,还做过康熙的老师,教授康熙西学,胤礽也跟着他学过一些天文知识和几何学,总体来说,这是一个能人,很得康熙的敬重和信任。
十几年来,南怀仁在朝廷一路仕途平坦,官至工部侍郎,在众多来朝的洋人传教士中,也算是罕有了。只不过因为近年来他身体欠佳,康熙出于体恤便撤了他的官职让他回府休养,转而开始重用戴梓,先是让他取代南怀仁顶替了工部右侍郎一职,继而又因为他仅用八天时间就造出了南怀仁专研一年仍旧未做出成果的冲天炮而大加恩赏,几番下来,南怀仁便因此心生嫉妒而怀恨在心,正算计着要找个机会给他难堪,这机会就送到了他的眼前来。
这个员外郎陈弘勋是明末起义军领袖张献忠的养子,因为向清廷投诚而在工部混了个小官当,此人整日游手好闲并无多少建树,有一回偶然见到戴梓私下里见倭国人便上去敲诈勒索,戴梓自是不从,俩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之后陈弘勋回去越想越不甘心,与南怀仁一合计,一本折子呈到康熙面前,就把‘私通东洋’这么一顶大帽子给扣到了戴梓头上去。
这事情还是挺出乎人意料的,虽然私底下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相信这事,但是因为戴梓这人本身就是个直脾气,在朝中得罪的人不少,而最近风头正盛忌恨他的人也不少,因而很自然的,所有人都选择保持了沉默,没有人愿意出来帮他说一句话,谁都不想惹这个骚。
岳端对此很有些不平,戴梓是直,是清高,因此连他的面子也不卖,但正因为这样,岳端却反倒是很欣赏他,知道他是被人诬陷的,看不过眼就想上奏为他求情,最后却被胤礽给制止了。
胤礽只说了一句:“先看看再说。”
参戴梓的折子呈上去没几天,案子没结康熙的处置旨意也还没下,那南怀仁自己却先病重去世一命呜呼了,死的时候是半夜,康熙得知消息,匆匆出了宫去了南怀仁府上亲自探望,而南怀仁吊着最后一口气,在康熙面前声泪俱下地述说戴梓如何不忠居心叵测私通倭人为害朝廷。到死都没忘了拖上戴梓,这口怨气也实在是有够重的,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来这么一招,戴梓就算没罪也被他说成有罪了。
康熙是明君没错,也估摸着戴梓大概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做出这种事情来也没错,但他也是个顾念旧情之人,南怀仁是他身边为官十数载的老臣,又与他有过师生之谊,若是不治了戴梓就是坐实了他诬陷,这不仅是打了南怀仁的脸还下了他自个的面子,他万万是办不到的。
于是到最后,戴梓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夺了官职流放了盛京。
其实没有被流放去更偏远的地方,而是盛京,以他身上所背的罪名来说,已经算是从轻处置了。
至于与南怀仁一块上奏的陈弘勋却是没有好果子吃,这事平息之后没多久,康熙便随便找了个罪名便将之给处置了。
其实戴梓他是真冤,说他私通倭国,那完全是子虚乌有,只不过是有几个倭人私下里来找他要他将制作冲天炮的图纸卖与他们,却被他严词拒绝了而已,只是没想到会让陈弘勋那个小人给看了去。
岳端对一个人才就这么给埋没了很是扼腕叹息,胤礽却是笑了笑,在戴梓上路去了盛京没多久之后,私下里吩咐岳端:“你去,找人去盛京,将戴梓给弄去福建去,这一回他没理由再拒绝你的示好了。”
岳端闻言惊讶地看向胤礽:“太子爷您要将他弄去福建?”
“这样的人扔去盛京受冻挨饿你不也觉得挺可惜的?”胤礽勾起嘴角,道:“皇上他要的是面子,爷要的,却是人才。”
岳端当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子爷您的意思是要他去福建助您……?”
“没错,你心里有个谱就行,这事做得小心一些,别让人发现了。”
“奴才明白了。”
随后,胤礽又吩咐道:“再派人去给爷查一查倭国当下国内的形势。”
一边说着,胤礽突然又想到这方面的事情或许可以找那个雅尔江阿问一问?不过还是以后再说吧……实则胤礽并不怎么想沾惹他。
岳端不明白胤礽想做什么,不过他说的一一应下便是。
倭国……胤礽暗想着那些东洋倭人也敢打起大清火器的主意来了,当真是没有自知自明。
倭子国,最是反复无常之国,其人,甚卑贱,不知世上有恩谊,只一味慑于武威,故尔,不得对其有稍许好颜色。
这是康熙曾经对倭国做过的评价,胤礽觉得,实在是再确切不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倭子国……让太子爷收了算了,哈哈哈~
☆、挑拨
茶园。
二楼凭栏而坐的男人端着茶盏轻抿着;对台子上正上演着的戏目兴致缺缺,目光一直注意着下头进门处的动静;小半个时辰过后,一辆马车在茶园门口停了下来,有人从车上下来;进了茶园里来,也上了二楼,在一旁角落上安静处落座;而他勾起嘴角笑了笑;又坐了片刻;起身走了过去。
来的人是安亲王府的十七阿哥,僖郡王岳希。
正喝着茶看着戏;身旁的侍从小声与他禀报,说是有人来向他请安,岳希有些诧异地看过去,那人已经迎了过来,行礼道:“奴才纳兰揆叙给僖郡王请安了。”
岳希对他的态度有些冷淡,傲慢地点了头,道:“爷是来喝茶看戏的,不想让人知道了,你若是无事便请自便吧。”
揆叙对他的反应并不介意,而是笑着道:“若奴才是专程来找王爷您的呢?”
岳希皱起眉,怀疑地打量了他一眼,最后让他坐了下来。
岳希是安亲王第三任继福晋赫舍里氏所出,与岳端是一母同胞,算起来索额图该是他们的亲舅舅,虽然他不像岳端那般与胤礽走得近,但对着明珠的儿子,自然也更加热络不出起来就是了。
明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揆叙却仍然是言笑晏晏地与他拉起了家常:“奴才听人说安亲王近日里身子骨不太好,一直在府中休养,现下可还好些了吗?”
“你有话直说便是。”岳希冷淡地回道。
揆叙被他堵得一时尴尬,于是便也不再绕弯子了,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僖郡王,奴才专程来找您,其实是想给您提个醒。”
岳希又怀疑地瞅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爷需要你来提醒什么?”
“准噶尔部那噶尔丹正在喀尔喀蒙古构衅兴兵兴风作浪,皇上有意派人前去苏尼特部驻防,奴才收到消息,这被选中的人,正是安亲王,圣旨很快就会下来了。”
“那又如何?”
揆叙叹气道:“王爷您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且不说这路途遥远,安亲王大病初愈能不能吃得消,而且皇上的意思,似乎是只拨给他兵丁区区五百人而已,这么一去一年,已经有人私下里议论,这与其说是派安亲王前去驻兵,倒更像是将之……”
倒更像是将之给流放了。
揆叙没有说完,岳希的手却是微僵了僵,当初他阿玛上战场,哪一回不是佩大将军印,统帅千军万马,鸣号拜纛还有皇上亲自相送,若此次真如面前之人所言,那么他原先他听到的那些隐隐绰绰的传言,就不是空穴来风了。
皇上有意削弱一众议政王大臣的权利,打压王公宗室,而这第一个要取之开刀的,便是安亲王府。
岳乐现下的身体状况,根本容不得去那么远又清苦的地方风餐露宿一整年,康熙这是要将之往死路上推了。
揆叙见岳希怔住,知道自己要说动他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于是又继续道:“皇上圣意已决,不是旁人能够左右的,王爷您别介意奴才说得不好听,若是安亲王万一真要有个三长两短,您可曾想过您日后要如何自处?”
岳乐要真的死了安亲王府便要分家了,岳希和岳端本身有郡王爵,也都有御赐的府邸,因为岳乐的意愿才一起住在安王府的大宅子里,而岳希虽有王爵却因曾在战场之上受过伤落下了病根子,空有爵位没有差事,赋闲在家,整日只能喝茶看戏,其实也是挺苦闷的。
当然不论心里有多不痛快,岳希都不想表现给揆叙看,而是淡然道:“爷是皇上亲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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