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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月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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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围困沙城北元军的兵力从四万骤增至八万,固守城池已成妄想,甚至连突围也希望渺茫。风月明和他的手下难道真的要为方瑜的失约而殉葬吗?
  不能再等了,就算他风月明可以为了和方瑜的约定守城死战,他却决不能任由燕王也落入这等危险的处境当中。
  风月明决心突围。
  两个时辰之后,在北元骑兵的一片叫嚣声中,沙城的北门和南门同时洞开,两位少年英挺的将军各率领千五骑兵杀出城外。出北门的是任政,出南门的是云河。
  北元军迅速做出应对,只见赛哈帖木儿身后帅台上令旗挥舞,附近的北元骑兵开始向北门和南门处聚拢。这些身披重甲的骑兵结成密集的铁阵,以南北两个半圆形的骑兵战阵把任政和云河的人马牢牢钳制在城门外两百步的范围之内,任他们如何冲杀也难以突破重围。
  既然冲不出去,那便回城去也。
  任政和云河各自传下命令,带领手下突围无果的千五骑兵退回沙城城门之内。
  攻了二十三日未能破城,如此城门大开的机会岂容放过?赛哈帖木儿再传将令,北元骑兵衔尾掩杀,紧跟着任政和云河的退军强冲进沙城南北两座不及关闭的城门。
  明军坚守了二十三日的沙城,终于在第二十四日的上午告破。
  然而入城的北元骑兵几乎是立刻就发现自己中了圈套。
  任政和云河的人都是轻装上阵的轻骑兵,入城后立刻如海绵吸水一样消失在沙城内复杂狭窄的各个小巷之中。而跟随他们掩杀进来的北元重骑兵就没有这样好的机动性了,他们沿着正对城门的大道进城,却不幸遭遇了各式陷阱陷坑,以及火雷和绊马索,弄得这些最先入城的北元骑兵人仰马翻,狼狈至极。
  与此同时沙城的东门洞开,风月明挥舞着龙胆枪一骑当先杀入敌阵,燕王朱棣在他的右侧堕后半步,马快刀更快,一时间杀了因注意力集中在南北两门而阵型松散的北元军一个措手不及。
  跟在两人身后的是风月明的六千琅琊铁骑以及燕王朱棣的八千北平军。任政和云河从南北入城后绕过小巷,又跟着大队从东门杀出,为突围的队伍殿后。
  赛哈帖木儿至此终于明白风月明的突围方向,令旗连挥,调集主力至东门城下,与明军展开厮杀。
  一场由诡计开头的突围大战全面打响。
  朱棣是天生的战士,他伴随砍刀散发出来的王霸之气可令任何敌人为之胆寒。
  这当然更是属于风月明的战场,他手中的龙胆枪如同飞天的鸢鸟入海的游龙,行迹无定,每次枪影闪过,必有北元士兵落马。
  北元军的优势除了骑兵的数量,更在于他们卓越的单兵作战能力。此次突围不同于昨日风月明的轻骑突袭,在北元重甲骑兵的层层包围下,明军的移动力降至最低,他们不得不在马背上与蒙古骑兵展开残酷的搏击,伤亡惨重。
  朱棣的北平军此时展现出比风月明应天新军更加良好的质素,他们在和蒙古兵单兵对抗的情况下不但不落下风,甚至经常还能占到些便宜,久而久之朱棣的北平军开始聚集在明军阵型的外围与蒙古兵厮杀,而应天新军则被包在北平军中间,补位,补刀以及使用弓箭掩护自己的队友。
  风月明无奈陷入苦战,北元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侥使他英勇无匹,想要前进一步也必须踏着敌人的尸体才行。
  两军从上午一直打到日落,风月明已数不清他将多少敌人挑下马背。他唯一知道的是,敌人已经完全控制了沙城,并从东门杀出封住自己回城的路线,现在的他们除了死战突围已再无退路。
  “当!”
  风月明龙胆枪封住一位北元千夫长砍来的马刀,他一声厉叱,用枪尾一扫把那千夫长扫下马去。本以为对方会就此摔落地面,不料那人虽然落马却紧拽着马鞍,一用力又坐回到马背上。
  风月明一阵晕眩,知道这是自己真气枯竭真元受损的征兆,他强行压下自己几欲呕吐的不适感,龙胆枪连刺三枪,前两枪为虚,第三枪为实,终于骗过了敌人,把龙胆枪扎入了他的胸腹。
  可战场就是这般无情,任你武功如何高强,一个人的力量对上千军万马仍是蚍蜉撼树,难以逆转注定的战局。
  风月明剧烈地喘息着,连续的搏杀让他没有丝毫回气的机会,真气已近枯竭,他只能完全凭借自己的体能与敌人周旋,这和两个完全不懂武功的大汉肉搏厮杀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身边的朱棣同样也到了力竭的阶段,他的砍刀已远不如初时锋快。
  又一个千夫长带着他的千人队朝朱棣涌了过来。朱棣大喝一声,奋起余勇,接连挡下绕马灯般围着他转的三骑攻出的三刀,却已没有反击的力量。
  风月明拍马靠近过来,龙胆枪连刺带扫,总算暂解朱棣之困。
  这名千夫长显然是蒙古人中的技击高手,和风月明连战八个回合未分胜负。到了这个阶段,风月明终于感受到一丝绝望的苦涩,难道自己就要这样在北元军的怒潮之中力竭战死吗?
  风月明环目四顾,看着一片混乱的战场,歉然道:“末将终究是拖累了燕王。”
  朱棣却洒然一笑道:“莫说此话,且随本王奋战到底,大丈夫为国捐躯,死而无憾。”他明明已臂上无力,却仍然借用腰背的力量,配合砍刀的重量又砍翻一人。
  风月明精神为之一振,龙胆枪再扫飞一人,喝道:“那么就请容末将奋战到底,看看有没有福分陪燕王共赏明天的日出。”
  朱棣一仰身躲过一记马刀横扫,顺势从侧面踢出一脚,把那人踢下马来,笑道:“想杀本王,可没那么容易!”
  这时忽然从赛哈帖木儿的帅台一侧传来了尖锐而急促的鸣金声,风月明和朱棣相顾一怔,风月明道:“我没听错吧,赛哈帖木儿竟然鸣金收兵了?”
  朱棣跳起身来站到马鞍上向远处眺望,仰天长笑道:“他当然要收兵,我们的援兵来了!”他运起仅余的内力大喝道:“武定侯率领宣府的三万精兵来援,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这四个字被朱棣运功传遍全军,明军听了士气大振,纷纷开始追击开始撤退的北元骑兵。
  风月明学朱棣般站在马背上向南眺望,朱棣手指着领头一位须发皆白却精神抖擞盔甲鲜明的老者说道:“他就是武定侯郭伯伯。咳,其实要论起辈分,本王应称他作郭爷爷。”
  风月明见马背上的郭英甚为英勇,在北元军中奋力冲杀,丝毫不显老态,激动道:“既然武定侯来到这里,说明宣府之围解了!”
  “走!”朱棣坐回马鞍上,“前将军还有力气吗?敢否与本王再冲杀一场?”
  风月明也坐回马背,笑道:“乐意奉陪。”
  两人纵马而出,身后的明军高声呼喊,气势震天。
  整个战场因为郭英的援军而完全反转过来。
  藏在大纛旗下的也速迭尔见势不妙第一个向东撤退,赛哈帖木儿见皇帝走了连忙下令撤退,八万蒙古兵兵败如山倒,在仓皇撤退的途中沦为被明军肆意掩杀的猎物。
  风月明和朱棣先是会合了郭英,然后三队人马合兵一处,从后追击败退的北元骑兵。
  也速迭尔和赛哈帖木儿沿着山路,一路向东败退了有三十多里,好容易摆脱了郭英的追兵,刚想收住阵脚就听两侧山上炮响震天,滚石箭矢如雨点般倾洒下来,紧接着喊杀声响起,两队骑兵分从两侧杀出,对北元军展开了毫不留情的屠杀。
  一番混战之后风月明、朱棣和郭英也从后拍马赶到加入战局,又一轮追杀之后,才终于收住军势。
  燕王朱棣勒马站定,目送也速迭尔的残兵败将消失在视野尽头,微笑道:“这队埋伏在此恭候北元败军的人马,是否就是前将军苦苦寻找的参将方瑜呢?”
  风月明轻轻一笑,气贯丹田纵声喝道:“方瑜你给我过来!”
  很快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路旁的山坡上传下来道:“来了来了,别着急。”
  伴随着声音,一个清秀书生模样的少年悠悠然从一旁的山坡上走了下来,他身披厚厚的狐裘大氅,走得不紧不慢,和一身狼狈血迹斑驳的风月明朱棣等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方瑜你小子,让我等得好惨。”风月明不满地道,“要是我还按照和你的约定死守在沙城里,恐怕早就力战而死了。”
  方瑜没有丝毫愧疚之意,先是向郭英和朱棣分别见礼,然后才摇头晃脑地道:“我认识的前将军风月明又岂是不知变通之辈?更何况既有燕王一同被困,前将军肯定会为大局着想,拼死保燕王突围的。”
  “少说这没用的。”风月明哼了一声道,“你这身狐裘是哪来的?我不记得你畏寒呀?”
  “我是不畏寒,但却喜欢穿得暖些。怎么,你有意见?”方瑜走到风月明的马前,自有人让出自己的坐骑让他骑上,方瑜向那人道谢一声,又道:“是在怀来城的军需库里缴获的,我眼光还不错吧?”
  “怎么?你去过怀来?”这时另一边的郭英问道。
  方瑜笑道:“当然去过怀来,不然那包围宣府的七万北元军又是因何撤走的?”
  郭英略一思索,随即释然大笑道:“老夫明白了,方参将真乃运筹帷幄之大才也。”
  云河不解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都把我绕糊涂了。我们苦守沙城的这些日子里,你到底去了哪里?”
  方瑜抬眼环视,似乎很享受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美妙感觉,也并没有任何因为得到郭英夸奖而自谦之意,淡淡道:“你既想知道,何不请教武定侯他老人家。我去了什么地方,想必他已经知道了。”
  云河苦着脸无奈看向郭英。
  郭英哈哈一笑,替方瑜解释道:“既然也速迭尔亲自率兵增援沙城战场,那么他本来用于屯兵的大本营怀来城岂非就是一座空城了?于是这位方参将就在昨夜趁虚而入收复了怀来城,然后再放出消息引得本来围困在宣府周围的七万敌军回救大本营,于是宣府之围自解。”
  风月明又问道:“难道你之前一直不在沙城出现,就是等着也速迭尔离开怀来城空虚?”
  “正是如此。”方瑜得意地道。
  “可是你怎知也速迭尔一定会带兵开赴沙城?”云河也问道。
  方瑜笑着看向朱棣,悠然道:“我当然知道,既有燕王为饵,又何愁也速迭尔这条黄金家族②的大鱼不上钩?”
  风月明微一错愕,旋即明白过来。问题的关键在于也速迭尔南下的动机。
  也速迭尔之所以南下寇边,目的不在抢多少财宝又或攻几座城池,而是恢复他阿里不哥一脉黄金家族的荣耀。你忽必烈家族失去的荣耀,我身为阿里不哥家族的后代,我要给夺回来,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是黄金家族的正统传人。
  忽必烈建立大元帝国,其后人却最终又丢了天下。只要也速迭尔能夺回昔日大元帝国的都城大都,就能恢复他阿里不哥一脉黄金家族的荣耀。
  所以他的目标是北平。
  而要想得到北平,还有比擒住燕王朱棣更简单的办法吗?
  既然燕王朱棣当时就身在沙城,那么也速迭尔又有什么理由错过这个夺回元大都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快捷方式呢?
  所以方瑜不愁也速迭尔不上当。
  朱棣哈哈一笑道:“你的眼光确实不错,本王喜欢你那身狐裘。”他这句话语带双关,表面上好像是说方瑜挑选狐裘的眼光,实际又隐喻他看待战场的眼光。
  方瑜却好像没听懂朱棣的隐喻,警惕地捂紧狐裘,瞪了朱棣一眼道:“喜欢我也不会给的,殿下身为堂堂藩王,总不至于和我这个小小参将抢衣服穿吧?”
  朱棣用折叠着的马鞭轻轻点了一下方瑜,纵声大笑道:“你小小年纪就这么贪心,小心以后贪多嚼不烂。”
  “贪呀,当然贪!”方瑜满不在乎地道,“不贪怎么赢?”
  作者有话要说:
  ①纛:古时军队或仪仗队的大旗。
  ②黄金家族:指具有纯正血统的蒙古人。曾指成吉思汗的后人,后又狭义特指拖雷一脉的传人。拖雷死后蒙哥继承汗位,到蒙哥战死前线,他的两个儿子忽必烈和阿里不哥分别在中原和草原自立为大汗,都视自己一脉为黄金家族正统。两人一番内战之后忽必烈战胜阿里不哥开创大元帝国,从此黄金家族变为忽必烈一脉,而阿里不哥一脉的后人则为此蒙羞并怀恨在心。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蓝玉北征捕鱼儿海击败北元军,皇帝脱古思帖木儿在逃亡途中被阿里不哥的后人也速迭尔杀害,皇位也因此被也速迭尔获得,黄金家族再次从忽必烈转回到阿里不哥的后人一脉。


第4章 以步制骑
  以步制骑,自古以来就是困扰中原农耕文明的大问题。
  面对游牧民族来去如风的骑兵攻击,以步兵为主的汉人军队很难占到便宜。故自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伊始,汉人也开始学习马背上作战的骑兵战法。虽然汉人骑兵在某些历史阶段达到了足够与游牧民族抗衡的高度,但也不得不承认,在大部分的历史阶段中,汉人军队的战斗力确实比不上这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游牧民族。
  所以如何以步兵对抗骑兵,在过去的上千年中始终是中原王朝最关心的军事话题之一。
  有人曾提出一种战术,以几千名步兵组成阵型紧密严整的大方阵,人人身披重甲,手持钢盾和长矛,这样不但可以有效地防御敌骑射来的弓箭,甚至还能抵挡敌人骑兵的近身冲击。然而其最大的缺点就是笨重,且虽有无懈可击的防守却缺乏有效反击的手段,只能任由敌人戏耍,直至累到筋疲力尽。
  所以再后来的将领在面对游牧骑兵的时候,多采用由多兵种组成的综合部队,他们虽以步兵为主,却也有自己的骑兵和弓箭手,用于突袭和掩护阵型,真正实现了攻防一体化。
  方瑜为这套攻防一体的战法又加上了一个全新的单位——楼车。
  楼车为木架结构,高逾三丈,分两层,占地两丈见方。上一层是三丈高的顶端平台,可供十余人居高射箭,占据射程优势。二层平台位于两丈高处,有爬梯通往地面。不但可另容士兵放箭,还可作为上层箭手的箭矢囤放之所。上下两层平台的四周都由半人高的木板围起,木板上涂有防火涂料,既可防箭,亦可防火。
  整个木架看上去与营寨中的箭楼相似,却在底端增设轮轴,可由步兵推动前行,成为移动中的箭楼,故又称为楼车。
  在行军时,楼车位于整个阵型的核心,由步兵推行,弓箭手居高哨戒,一旦发现敌情,便可利用射程优势予敌人以远程打击。
  如若敌人胆敢接近强攻,步兵将和骑兵换位,以步兵手持坚盾守在外围,骑兵收在楼车周围伺机待发,而楼车上的弓箭手将持续发箭,让敌人付出沉重的代价。
  楼车上的指挥官居高临下,一旦发现敌人阵型的破绽便可立即指挥骑兵出击,从而彻底打破敌军的阵型。
  风月明卓立楼车之上,在他身边站着的是戎装英挺的燕王朱棣,还有一身儒装的参将方瑜。环目四顾,他的宝驹“逐日”正悠闲地跟在队伍之中,士兵们结成整而有序的左中右呈品字形的三个方阵,各环绕着三座楼车缓步向前行进着。再向远看,则是一望无际的开阔平原,只在视野尽头的地平线附近才能隐约看到起伏的山脉。
  沙城一战获得大胜后,他们并没有选择继续追击已成穷寇的北元军,而是回到宣府打造楼车。
  因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应昌①。
  也速迭尔收拾残部之后,将部队重新整编,暂驻于北元位于关外的应昌城内。
  应昌曾是元帝国的军事重镇,它位于边墙以北三百里许处,地势险要,东西北三面环山,只南侧为地势开阔的平原,城高强厚,兵精粮足,堪称由中原入草原的一大闸口。
  也速迭尔屯兵应昌,显示他不甘就此吞下失败的苦果,试图凭借草原与城池的地利优势挽回败局。一旦明军盲目出关进击,将进入对游牧骑兵最为有利的平原战场。在从边墙到应昌这绝不好走的三百里路程上,明军不但会遭遇敌人防不胜防的游击偷袭,更有可能在一场平原上的主力决战中被蒙古骑兵可怕的战斗力击垮。
  所以风月明不能冒进,他必须步步为营。回到宣府七日之后,九座楼车同时打造完毕,风月明与朱棣合兵一处,开出边墙,向应昌进发。
  风月明留下伤兵在宣府医治,只带了最精锐的一万六千骑兵。朱棣除了随他支援沙城的八千精兵以外,另有前日从北平府赶到的张玉②部三万步兵,两军合计五万四千人外加九架楼车,昂然走上辽阔无际的大草原。
  他们都知道大草原上的这三百里路不好走,却仍然没想到敌人在他们出关的第一天就已恭候前方。
  来者是风月明的老朋友赛哈帖木儿,还有随他而至的两万北元骑兵。
  他们仿佛来自幽冥的灵魂收割者,忽然从黎明时昏暗的地平线上出现,然后如狼似虎地向明军士兵这些他们眼中的羔羊冲杀过来。
  朱棣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然后猛然睁大,长笑道:“来得好!本王这就让他领教一下这楼车的威力,拿弓来!”
  早有手下递上一把华丽的雕花大弓,朱棣直接交到风月明手中道:“前将军枪法出众,却不知箭法是否也同样厉害?”
  风月明接过朱棣的弓,轻笑一声道:“献丑。”随手取过四支箭,分别夹在右手的四个指缝中,弯弓斜指天空,紧接着四箭连珠射出,在空中划出四条惊鸿落雁般完美的弧线之后,命中冲锋在最前排的四骑。
  那中箭的四骑做梦也没想到明军可以从那么远的射程发箭,带着惊恐的神色滚下马鞍。
  “好!”朱棣大笑,取过士兵递上的另一把弓,也是连射两箭,将后排的另两骑射下马来。
  “燕王好箭法。”风月明同样由衷赞叹,朱棣虽不似他般能够四箭齐发,却射得更远,显然是对箭矢的飞行轨迹和对平原高空中风力的把握更胜过自己。
  这时楼车上更多的弓箭手开始放箭,九部楼车上百人射出箭雨,从“射程外”把不知所措的北元军射得人仰马翻。
  风月明和朱棣凭栏远眺,惊喜地看着楼车首战的成果,难掩内心的激动——他们终于找到了以步制骑的有效战法。
  朱棣看了看一旁平静观战的方瑜,把弓举到他面前道:“方参将何不也发上几箭?”
  方瑜尴尬一笑,推辞道:“不不不,小将力气太小,就不让燕王看笑话了。”
  方瑜的坦白让朱棣楞了一下,将信将疑道:“你身为应天新军的参将,竟然拉不动弓吗?”
  方瑜无奈道:“何止是拉不动弓,燕王的弓一看就很重,估计连拿起来都很困难吧。”
  朱棣无语地摇摇头,和风月明继续发箭,又一轮飞箭打击之后,冲至近前的北元骑兵已被射得七零八落,阵型出现了不应有的破绽。
  “走!随本王下去冲杀一番!”燕王放下长弓。
  风月明也放下弓道:“走起!”当先跳下楼车。
  朱棣转头瞟了一眼方瑜,方瑜无奈地一摊手道:“小将可亲自为我军擂鼓助威!”
  战斗从一开始就已经结束,在风月明和朱棣的两路精骑的冲杀下,配合从楼车上不停发射的箭雨,赛哈帖木儿的北元军忽然发现自己眼中的羔羊竟变成了亮出獠牙的恶狼,本来出来打猎的他们则变成了对方眼中的猎物,人心惶惶下向草原深处逃窜。
  明军在几乎不付出任何代价的情况下取得了出关后的第一场大捷。
  清脆的马铃声响起,风月明和朱棣并骑凯旋,众军士举起手中的坚盾长矛高声呐喊,气冲云霄。在蒙古铁蹄下痛苦挣扎的时代,终于要结束了!
  方瑜小心翼翼地一级一级顺着楼车的爬梯下到地面,他缓慢而谨慎的动作看得朱棣直发笑。风月明却似早习以为常,道:“方瑜他不通武功,寻常人爬上爬下的自是要小心些。”
  朱棣坐在马上,对缓步向他走来的方瑜道:“这次全仗方参将这楼车妙计,杀得赛哈帖木儿屁滚尿流,让本王得以大展我大明的军威。”
  方瑜淡淡一笑道:“燕王且不忙称赞小将,如果说楼车阵使我们有了在平原上与北元骑兵决战的本钱,那么接下来的一战,才真正是决定也速迭尔命运的一战。”
  朱棣微一错愕,问道:“接下来的一战?你是说他们还会再次突袭我军?”
  “不是。”方瑜摇摇头,“赛哈帖木儿此次突袭败北,丢尽了他们北元骑兵的颜面,在弄清楚我们楼车阵的弱点之前必不敢再带人来送死。”
  朱棣又问:“楼车阵兼具高台的射程、步兵的防御以及骑兵的突击,弱点何在?”
  “弱点在后勤补给线。”方瑜道,“楼车在战场上虽然威风八面,但移动缓慢也是不争的事实。本来三四天可到的路程,现在要走上七八天,所消耗的粮草也成倍增长。在这开阔平台的草原之上,要想找到一只运粮队,显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风月明明白过来,同意道:“若我是赛哈帖木儿,今天头一战吃亏回去后肯定也会做同样的思考,然后找机会派兵奇袭运输队,好断去我们的补给线。”
  朱棣道:“所以我们就可以将计就计,给赛哈帖木儿又一个惊喜?”
  “正是如此。”方瑜笑道。
  “赛哈帖木儿会在何处奇袭运输队?”朱棣问着,早有手下摊开附近一带的地图。
  “这里。”方瑜手指着他们行军第五天即将经过的一处山地,自信满满地道,“赛哈帖木儿一定会选择这里,阿拉布托。”
  作者有话要说:
  ①应昌:应昌城又名鲁王城,故址在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克什克腾旗西北达里诺尔西南的达尔罕苏木,元代蒙古地区重要城市。1369年6月,元惠宗妥欢贴睦尔由上都逃至应昌,临时建都于此。1370年4月,元惠宗病逝于应昌。应昌城址南北长约六百五十米,东西宽约六百米,城墙、建筑物轮廓至今还清晰可见。
  ②张玉:张玉(1343年-1401年),字世美,祥符(今河南开封)人,原为元朝枢密知院,后投降明朝,累功至燕山左护卫指挥佥事,隶属朱棣麾下。


第5章 战必攻城
  阿拉布托位于应昌城南约九十里,是一座在平原上拔地而起的孤山,同时也是风月明进军应昌路线上的必经之地。
  阿拉布托山势险峻,运输队最好是从山脚下绕行通过,这就给了北元军从山上伏击的机会。身为名将之后的赛哈帖木儿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一旦明军的后勤补给被切断,风月明和朱棣将成为困于应昌城下缺粮断草的孤军,战场也将重新被他们来去如风的北元骑兵所主宰。
  况且明军新胜定然骄狂,他们正面作战虽士气如虹,却容易忽略补给线上的破绽。此乃打击他们致命破绽的最好时机。
  面对翻盘的绝佳机会,赛哈帖木儿没理由错过,所以他来了,带来五千精锐,埋伏在阿拉布托,等待明军运粮队的到来。
  他没有等到运粮队,在度过了又累又饿的一整天后,他等来了风月明的一万琅琊铁骑。
  赛哈帖木儿举刀冲锋,借助高坡优势从山上向山下的风月明杀去。然后他的北元骑兵就陷入了和攻破沙城时同样的困境。各种陷阱陷坑出现在他的前方,从高处冲下的北元骑兵来不及收势,纷纷跌入陷坑,一时间马嘶鸣人惊呼,北元军连遭算计,开始陷入溃乱。
  于是风月明出动了,他手持龙胆枪,一马当先杀入敌阵,枪影连闪,所过之处北元骑兵纷纷落马。琅琊铁骑紧随主将掩杀,军心动摇的北元骑兵由溃乱转为溃败。
  赛哈帖木儿见势不妙拨马就走,风月明目光紧锁,低下身子伏于马背,逐日驹箭矢一般穿过乱军,紧追赛哈帖木儿。
  赛哈帖木儿回头一看风月明追来,连挥马鞭催马疾行,随即又弯弓搭箭,一连射出五箭,都被风月明闪过。
  风月明从马上直起身子,纵声喊道:“你家主子败势已成,应昌城破只是时间问题,不如投降,本将军绝不亏待阁下。”
  赛哈帖木儿见风月明越追越近,知道跑是跑不过了,调转马头抽出宝剑,向风月明迎过来。
  风月明轻轻停在赛哈帖木儿面前,看着他决绝的样子笑了:“怎么,想和我打一架?”
  赛哈帖木儿不说话,挥动宝剑就向风月明砍过来,风月明龙胆枪横举,封住这一剑,又道:“不如这样吧,咱们打个赌如何?我和你单挑一场,你赢了,我放你回去,我赢了,你就乖乖投降,并且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杀你,怎么样?”
  赛哈帖木儿又一连三剑,风月明守得密不透风,岿然不动。
  赛哈帖木儿道:“你明知我论武功不及你,才开出这样的条件。”
  风月明笑道:“那容易,只要你能接我一招,就算你赢。”
  赛哈帖木儿哂道:“你又想玩什么花样?也太小瞧人了吧?”
  风月明紧盯着他的眼睛又道:“敢不敢。”
  赛哈帖木儿道:“来就来,我还真不信了。”
  “看招!”风月明没再废话,龙胆枪打横抡了过去。
  赛哈帖木儿做好准备,侧身用宝剑一挡,封架住风月明这一枪:“一招已过,你赢了吗?”
  风月明没说话,只是笑看着他。而本以为已操胜券的赛哈帖木儿刚一放松,就感到一股沛然真气如狂潮一般从自己的宝剑上涌了过来,他整个人就好像被一个壮汉狠狠推搡了一下,一个重心不稳竟然从马背上跌落在地。
  “你说呢?”风月明坐在马背上,看着地上狼狈的赛哈帖木儿。
  赛哈帖木儿眼中初时是被戏弄的愤怒,片刻后转做苦笑,摇摇头道:“我怎都是比你不过,罢了,我愿意归顺大明。”
  “从此我们不再是敌人,而是朋友了。”风月明友好地伸出一只手,把赛哈帖木儿从地上拉起来,又道:“乃叔扩廓帖木儿一代名将,我主万岁一直心向往之却终不得用,今日得了将军,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两人一路并辔回营,燕王朱棣站在辕门亲自相迎,和风月明一起把赛哈帖木儿带入明军大营。赛哈帖木儿看着一个个怪兽般高高耸立的楼车,不禁感慨:“从今往后汉人再不怕与蒙古骑兵平原上的对决。”
  他好奇地绕着楼车转了几圈,再叹道:“这样庞大的一座楼车,加上将士和武备,总重量何止千斤,可想而知这楼车的轮轴定然是当世最顶尖的工艺。”
  “将军好眼光!”方瑜的声音从后响起,他一身儒衣,洒然而至,“楼车的轮轴,既要能承其重不变形,又要推行顺畅阻力小,这当然是楼车最核心的技术所在。”
  风月明向赛哈帖木儿介绍道:“这位便是楼车的设计者,参将方瑜。”
  赛哈帖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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