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踏月问青山-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听他这话白秋令低头看着手中的清羽竟然笑了出来,“刚才阁主还说若是我的话,便要将人扔到永洛河里去。”
“那你扔吗?”唐昀得寸进尺,在这种命悬一线分秒必争的时刻竟然还能与面前的人说起笑来。
白秋令收敛了嘴角的笑意走到唐昀身边,一手搂住了他的腰,正色道:“阁主,命只有一次,你若是这么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便会让关心你的人伤心难过,每个人都应该好好活着,除非他不想活了。”
唐昀沉默着沉思片刻,看上去像是把白秋令话听进去了,他叹息道:“御尸散不好解,秋秋就把我扔在这里吧,我不想七日化尸之后做些不体面的事情,你走之后我就自行了断,不过要麻烦你帮我给他们带个信,就说——”
“唐昀。”
白秋令看着远山西沉的太阳,算算从这里到云隐山的时间,而后打断了这人的胡言乱语,搭在他腰上的手臂也紧了紧。他掌握着力道抬手点了唐昀的穴,斟酌着补充道:“你武功这么高强,是不是因为你自小话就多。”
唐昀动动嘴发现自己说不了话,却是看着他笑得肩头都耸动起来。
白秋令其实不擅长说笑,也并未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可笑的,撇了撇嘴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他眼瞧着身边这人实在是太聒噪,这一路上要是都这么啰嗦,到了云隐山恐怕自己这两个耳朵都要磨起茧子了,一狠心便点了他的穴不让他说话,提气迎着斜阳飞了出去。
*
御尸散这毒虽然可怕,但好在唐昀内力深厚,又及时吃了药丸,白秋令再以真气相助,这一路上倒还算顺利平静。
他话多被白秋令点了穴,一个字都说不出,又因为中了毒内力不好使,整天憋屈得看着就要眨眨眼睛掉眼泪了。
白秋令也觉得奇怪,往常里他要是每天都被唐昀这么缠着,肯定忍不住就给他解了穴,这回竟然忍了这么久——或许大概是时间长了,受了这人影响,愈发心狠了点儿,面对他的恳求自己竟然无动于衷——也或许是有几分“报复”的心思掺杂着吧。他想。
白秋令只有在睡前会给唐昀解开一个时辰。
虽说是赶路,但他们夜间一定会停下来休息,有个两人心照不宣的原因,便是这御尸散会在夜间发作,若是处理不当很有可能还没到时间就化尸了。白秋令怕夜里赶路出了什么意外,夜间都会就近找地方住下,实在没有客栈,也会找个破庙将就一晚。
刚开始唐昀还有些后悔自己划了自己一刀,一路上不能说话又不能走,心中甚是憋屈。然而几天下来,白秋令对他的态度软和了不少,甚至还有几分对其他人绝不会有的柔和,他又觉得不亏了。
这几日吃过晚饭后白秋令便会将真气断断续续注入唐昀体内,帮助他抵抗御尸散的毒发,这需要他随时知道唐昀的状态,因而必须得让他说话,这也就是唐昀每天能说话的一个时辰。
今晚他们又没赶到附近镇上天色就暗了下来,夜里天凉,白秋令捡了柴在无人居住的木屋里生了火,将将燃起来的火苗竭尽全力往上窜,墙上唐昀的影子也跟着抖了抖。
得了白秋令柔和的真气唐昀觉得舒服多了,他左手揉了揉右肩,感觉今晚尤其的精神,好几天没有闹白秋令他心里又开始痒痒了。
待白秋令手掌长吐一口气抬手就要点他穴的时候,他伺机而动,多天以来终于第一次抓住了他的手腕。
御尸散使得唐昀体温高热,他掌心贴着白秋令的手腕,那陌生的清凉随着白秋令脉搏的跳动侵入他的神经,那人一挣,他便条件反射抓得更紧。
“有事?”白秋令皱眉。
唐昀笑道:“无事。”
“。。。。。。那你放手。”
“不放。”
白秋令从未与人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两人相对而立,墙上两道影子也连在一起,他不知唐昀为何还有这么大的力气,手腕都发了红也挣不脱他五指的钳制。
他另一手抬剑横在两人面前,恼怒道:“放手!不然我要——”
不想唐昀见状不仅没依言放手,竟然还拉着人的手腕又向前迈了半步,离他不过一掌距离,唇色发白却还笑盈盈地说:“要拔剑?要与我打架?——要乘人之危吗?”
这样的事这样的人白秋令始终是见得少了,唐昀连续发问让他怔在原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两人原地僵持着,唐昀越靠越近,唇瓣几乎要贴上白秋令的鼻尖,看他睫毛煽动,又轻言细语道:“秋秋心地善良,耳根子软,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
话音刚落白秋令便感觉手腕一松,他立时急退两步,抬眼却见唐昀对他张开了一边手臂,面上的笑意从头到尾没有消失过。
白秋令看着他,五指扣紧清羽剑身疑惑皱眉,动动嘴唇又不发一言。
唐昀于是笑道:“方才是我唐突了,秋秋不要生气——不是要点穴吗?来,给你点。”
“阁主若是再这样,”白秋令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他一眼,看他受伤的手臂无力垂着,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握拳抵唇清咳两声道:“那我便。。。你!你放手!”
“你看,秋秋总是这样容易哄。”
唐昀在白秋令靠近的同时看准时机向前跨了一步,就着抬起的手臂将人一把抱了过来,掌心贴在他的肩头,按住他不让他挣脱,甚至不惜以伤臂搭在他腰上,配合肩上的手整个把人拥在了怀里。
“唐昀!你不要得寸进尺!”
第十八章 正经唐昀
唐昀当然听得出白秋令语气中的愤怒,但他吃准这人不管再怎么动怒也会念及自己的伤病,手里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绝不会伤了他。他心道这不算得寸进尺了,若真是得寸进尺,怀里这人生得这样一副无双皮囊,早便被自己吃干抹净了。
“秋秋要是恼,抬剑杀了我吧,我若是变成尸人第一个伤害的就是你,我怎么舍得。”
白秋令知道唐昀这人脸皮厚,轻浮浪荡惯了,仗着武功高强,在江湖之中我行我素没人能管他,即便是行事乖张却也不是十恶不赦之人——此刻被他如此“冒犯”,怒不可遏却又怕真的将人伤了,还没到云隐山这人便支撑不住,平白害了一条性命。
他忍了又忍,咬牙道:“你若是变成尸人我再杀了你也不迟。”
“你这么生气,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你若是不想活那便自行了断,我不乱杀人。”
唐昀轻笑一声,脚下一软实在是撑不住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白秋令身上,拍拍他的背心轻声道:“秋秋千里迢迢带我回云隐山救我的命,我若是现在就死了,岂不是太不给你面子。。。。。。”
“你清楚便好,我——唐昀!”
白秋令眼前一空,他一手抓住唐昀的手臂大呼一声,跟着他一同跌在地上,当机立断一掌打向他后背,将一股强势的真气注入了他体内。
唐昀急促地喘着气,只觉周身都像要烧起来,衣料摩擦都让他疼痛难耐,睁开眼连面前的白秋令都看得不大真切。他眨眨眼顿觉口干舌燥,一个“水”字还未出口,便两眼一黑昏迷过去。
*
司言曾吩咐白秋令在云隐山各处入口摆了剑阵,外人少有能毫发无损上山的。昨晚白秋令将昏迷不醒的唐昀背在背上,奔袭一夜终于赶到了云隐山下。
天光乍破之时,他凝神推剑引了第一个剑阵。
他摆的阵,从何处破阵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眼下难就难在背上背了个唐昀。这人比他高出一些,腿又修长,趴在他背上一不留神两条腿就要蹭到地上,影响他出剑的速度,放在一边又怕被飞剑所伤,只好一手反身护着他,另一手去应付那来往的飞剑。
山中幽静,人迹罕至,偶有几只飞鸟从林间蹿出去,饶是白秋令再小心,破阵还是闹出动静惊动了晨起采禾露的司言。
他背着唐昀满头大汗地从剑阵中出来,抬眼便看见司言手臂上挽了个竹筐站在他面前,抿紧双唇定睛瞧他。
他怕司言看到自己带生人上山不高兴,连忙将人从背上放下来靠在一边的树下,而后掀开衣摆恭恭敬敬地半跪在地上抱拳道:“师父,徒儿擅自带人上山,还请师父责罚!”
司言偏过头看那树下昏迷不醒的唐昀,目光扫过他眉眼,绕过白秋令朝着他走了几步,道:“云隐山的规矩你自小就知道,不用为师再说与你听吧?”
“徒儿知道——但师父,此人是。。。是。。。”白秋令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向司言说明自己和唐昀这莫名其妙的关系,说是朋友,他实在没有交过这样的朋友,像这种不断给自己添麻烦添乱的朋友,也算真的朋友吗?
可要说不算朋友,好歹唐昀也多次为自己解了围,于道义上而言,确实能称得上一声“朋友”。
见他犹豫,司言转身又问他:“是什么?”
“师父,此人中了御尸散,徒儿知道师父有法子可以解了这毒,还请师父救他一命!”白秋令干脆绕开了核心问题,直言请司言救人,语气又多了几分诚恳。
司言眼瞧着唐昀实在是眼熟,便又上前几步仔细看他的脸,片刻沉默后才说:“怎么中的御尸散?这毒虽然厉害,但着实很难见用在活人身上的——起来说话,跪在那里像什么样子。”
白秋令站起身来,还来不及拂去衣摆上沾染的落叶就看见刚才还一直昏迷的唐昀手指动了动。他跨步上前抓起他的手,并指搭在他的手腕上为他把了把脉,道:“我并不知道,但应该是遭人追杀,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受伤中毒了。”
司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人打量了好几遍,想起来问了一句:“那他到底是谁?”
“他是——”白秋令就要脱口而出唐昀的大名,转念一想,唐昀做的缺德事那样多,万一这曾经得罪过司言,那他岂不是只能等死?
“是谁你但说无妨。”司言又倒回去几步,站得远了些,“我没说一定要救,也没说一定不救。”
白秋令从未扯过谎,这谎还没扯出来就被司言识破了一半,他犹豫再三还是坦言道:“师父,他是凭楼阁阁主,数月前徒儿与他相识,算是朋友,还请师父救救他。 ”
司言一怔:“你说他是凭楼阁阁主?”
“但是师父,这人并不像传言中那样!”
“哪样?”司言反问他。
白秋令语塞,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司言。
传言中他唐昀是个不讲道理的无赖,在他面前也更像个轻浮的浪荡子,难道这也要和司言直说?
他站在原地犹豫不决的这会儿功夫唐昀已经完全清醒了,他睁开眼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自己面前,边上白秋令局促地颔首行礼,很快他便将眼前这老人的身份猜出了个大概。
白秋令似乎没注意到他已经彻底醒来,还在小心翼翼地答司言的话。
“并不是传闻中那样。。。暴戾乖张。。。”
实际上唐昀就是暴戾乖张——有人先看到他长什么样都能让他下杀手,这还不算暴戾乖张吗?
“也不是蛮不讲理。。。。。。”
此言一出,唐昀差点没忍住笑了出声,就连白秋令自己都差点咬了舌头。
司言沉吟片刻又道:“这么说,他是个实实在在的正经人?”
“。。。。。。是,其实唐阁主是个正经人。”
“正经人”靠在树下咬牙忍笑,从眼缝中看从未扯过谎的白秋令此时耳根泛红低着头,乖巧的站在司言身边,终于忍不住低吟两声,装模作样地抬手捂住了心口。
白秋令偏过头见此情形,蹲下 | 身将人扶了起来,“你醒了?”
唐昀点个头都很吃力,倚靠在白秋令身上一呼一吸刮得嗓子眼起火一样疼。他定了定神,心想既然是个“正经人”,那便要有正经人的样子,于是也像白秋令一样,恭恭敬敬地和司言问好:“前。。。前辈好,我是。。。咳、咳咳!我是唐昀——噗!”
他话音刚落便吐了一大口血出来,比之前几天都更黑。这倒不是装的了,他也意识到,这御尸散应当是很快便要毒发。
司言眉心紧促,上前将手中竹筐递给白秋令拿着,取出里面盛着刚采来的晨露的瓶子,再一手将人从白秋令肩上拎过来,两手提着他的鼻子硬是把那晨露灌了进去。
唐昀猝不及防猛地咳嗽几声,四肢和身体像是久逢甘露,很快便争抢着将那水分吸收,司言等他咽下去,将瓶子往白秋令手上一塞,顺道人也给他丢了回去,拍拍手道:“算他命大,带回去。”
唐昀就这么朝自己撞过来,白秋令见他差点就要呛死过去,轻轻给他拍了拍背,一手拽着他往前跟着司言一手把瓶子里剩下的晨露给他喂到嘴边,连连道:“谢谢师父!”
云隐山常年只有司言和白秋令师徒二人,一栋小木屋孤零零地立在湖中央,白秋令将人妥善的安置在客房,便依司言的吩咐打水烧水去了。
客房里剩下司言和唐昀,一个端坐在圆桌旁喝茶,另一个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不停咳嗽,体温越来越高,痛苦不堪。
相比之下,司言显得气定神闲,嘬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咂咂嘴,抬眼看着满头是汗的唐昀,问他:“你便是凭楼阁阁主?”
唐昀哪还能说得出话,他眼下喉口的腥甜,抓着身下的床单艰难点头。
“你怎么会中了这样的毒?”司言又问。
正当唐昀痛苦万分不知如何开口编这个故事之时,白秋令推门而入解救了他。
他手中端着一碗温水和司言吩咐他去药房取来的药丸——还有一件自己的衣服。
他先是朝床上看了一眼,而后说:“师父,药我取来了。”
“嗯。”司言点头,朝着唐昀抬抬下巴道:“先给他服下这药,再耽误些时辰,就要成尸人了——说起这尸人,徒儿这次下山可曾见识过?”
白秋令皱眉:“不曾见过。”
“他一定要救吗?”司言又问。
“。。。师父,方才你已答应——”
“不是,我没想反悔,这是这尸人难得一见,不见有点可惜。”司言语气认真严肃,听得白秋令一阵心惊,动动嘴唇想开口为唐昀再“争取争取”,司言却自顾自的又说了起来:“罢了罢了,先吃药,再给他换身衣服,太臭了——你也是,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到药房来找我。”
“。。。。。。好的师父。”
说来也怪,司言走后白秋令依言将那黑褐色药丸以温水送服给唐昀吃下,没半柱香的功夫,唐昀的脸色就恢复了许多,也能在白秋令的搀扶下坐起来。
还能在白秋令转身去给他拿衣服的时候在他腰上摸一把。
白秋令反手拍开他,将人盯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阁主!”
“嗯?”唐昀一来了精神就不消停,坐在床边也抬头看他,丝毫不回避他的目光,笑道:“秋秋有话要说?”
“没什么要说的,阁主换了衣服好生休息。”白秋令走到桌边把那套霜色的衣服拿过来放在唐昀身边,又道:“这是嫂嫂为我做的衣裳,大了些,我还没穿过,阁主若是不嫌弃,便将就一下。”
唐昀把那霜白的衣服捧起来,掌心从衣料面上的云纹轻抚过,指腹有精致的凹凸感,他不由感叹道:“嫂子真是好手艺,这件衣裳是要比永洛镇上那些还要好上许多。”
“阁主不嫌弃就好,那我不耽误阁主换衣服了。”白秋令颔首示意,转身便要走。
唐昀扶着床柱站起来叫住他:“且慢。”
唐昀话还没说完,白秋令脚下一顿停在原地,心中腾起些不十分好的预感。他转过身,握着剑的手慢慢收紧,语气平静地问:“阁主还有事?”
“秋秋,帮人帮到底,你看我这手臂怎么换衣服?不如你帮帮我。”
“。。。。。。”
唐昀在坐在床上,看着白秋令弯腰下来,手指在他腰间摸索半天也解不开那腰带,无意识地整个眉心都拧在一起。
刚才叫住他的时候特意将腰带又胡乱系了一次,这会儿见他为难的样子唐昀心中十分畅快——倒也不是想看着白秋令着急上火,只不过是对他有着不一样的好奇心,想从他身上看到更多,想要了解他更多。
从初次见面到现在,他沉默着面上没什么表情的模样,皱眉不悦的模样,还有生气恼怒的模样,都十分可爱,唐昀觉得有趣,捉弄他的心思也便一发不可收拾。
白秋令试了很久都没办法将唐昀的衣服脱下来,耐心一点点耗尽,食指和拇指扯着他身上一看就很贵的衣料,皱眉道:“阁主这腰带的系法我没见过,解不开,阁主试试自己解,等会儿我来给阁主穿衣服。”
唐昀撇撇嘴:“秋秋这会儿怎么又阁主长阁主短的了,这么生分,一点都不亲近。”
“阁主的毒还没解,还是先想想怎么保命吧。”白秋令手一松,直起身后退半步,又道:“师父还等着我,阁主请尽快。”
说完白秋令便转身朝前走,唐昀抿唇笑笑,活动活动受伤的手臂重新站起来紧随其后,他跨步上前在白秋令身后打 | 开 | 双 | 臂,笑道:“秋秋等一下。”
白秋令耐心全无,暗叹一口气并不打算理会他,他抬腿刚迈出一步,便被身后那人抱住了。之前两人最亲近的一次还是在那破庙里,唐昀抓住他的手腕,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而如今,眼下,那人竟然对他做出了如此冒犯的举动。
他愣在原地的这片刻功夫,感觉腰上一松,低头一看自己的外衫已经被唐昀单手解开了。
第十九章 司言
“唐昀!”白秋令一股怒气从脚底一直上涌到两边太阳穴,在他双臂间一个转身猛地推了一把,噌的一声清羽出鞘,剑锋离他的脖颈不过一个指节的距离,“我救你性命你却如此不识好歹!”
唐昀余光瞥一眼那泛着寒光的剑身,嘴角却还带着笑,他抬手将清羽往外推了推,道:“我如何又不识好歹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白秋令不说话,他便大着胆子又向前走了一步,“秋秋说不会解衣带,那我便教你,怎么还成我不识好歹?秋秋带我回云隐山救我一命,我感激得很,众人都说我唐昀不是好人,在秋秋心中我便是个‘正经人’,我更是感动万分,也不枉我多次为秋秋解围,这些我都觉值了。”
他说得诚恳真挚,要不是前一刻他做出那样的举动,这一番话可能又要让白秋令心软了。
“说你是正经人是为了让师父救你!”白秋令争辩道。
唐昀看他脸色并没有缓和的迹象,怕又把事情搞砸了,知道他吃软不吃硬,脑子一转又换个说法哄道:“我们两个都是男子,我原以为没什么,若是无意中冒犯了秋秋,我向秋秋道歉。”说着他看一眼清羽,试探着朝前走,感觉手臂上的伤口有些裂开了,适时又皱着眉头道:“这么多天带着我赶路定是辛苦万分,我不要紧,再忍这一天的没关系,秋秋先洗个澡换身衣裳好好休息,唔。。。。。。”
白秋令推的那一把确实是没留什么情面,他手臂上撕裂的伤口渗出血来将里衣都浸湿,现在有鲜血一滴一滴从袖口滴下来落在地上,溅的到处都是。
不出意外的,白秋令又心软了。他放下剑从桌上拿了一小把匕首,回到唐昀面前,冷声道:“我看阁主这衣服应当是用上等料子做的——”
“没关系,刚刚这衣服总解不开惹了秋秋不高兴,我应该一剪子剪烂它。”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秋令边说边用匕首将腰带割断,脱下一边后再小心翼翼地从唐昀受伤的手臂上把衣服扒下来,“刚刚是我冲动了,伤了阁主,这手臂不能耽误了,而且御尸散也快要毒发,还是先请师父看过。”
唐昀松了一口气,心中感慨这人未免也太好哄,立刻趁热打铁,假装隐忍痛苦小声呻吟道:“嘶。。。秋秋不累吗?都怪我自己不设防备,那人向我求饶我便信了,果然江湖险恶,以后有我和秋秋同行,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白秋令听不进去他说了些什么,一心只想着救人,将他衣服脱了之后又把人扶着走到桌边坐下,用干净的棉布擦干净伤口周围的污血,再小心谨慎的拿药粉抖在伤口上,一边抖一边说:“可能有点痛,上完药给你包扎好,你先休息一会儿。”
此前唐昀故意弄伤手指的时候白秋令就告诉他自己不太会包扎伤口,现在看他两手不十分协调的用白布缠上自己的手臂,那努力却又显得笨拙的动作惹唐昀不由得笑出了声。白秋令也知道他在笑什么,手上动作却不停,磕磕巴巴地总算是到了最后一步,撕了两条白布绕到他手臂下面,轻轻地打了一个结。
包扎完伤口他又把衣服给唐昀穿上,里衣和外衣整理得妥妥当当,那细致认真的样子吸引了唐昀的全部注意力。
现下唐昀手臂仿佛也不痛了,眼里心里都是白秋令。就这样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好一会儿,他又想起来在山下的时候,面对司言请求司言为他解毒救命的时候他那乖顺的样子。
白秋令被盯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他擦擦手站起来,别过头回避唐昀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轻声道:“我先去药房了,晚些时候我再来叫你吃饭。”
而包扎伤口这片刻的静默让唐昀自觉内心极不对劲,满嘴胡话被自己生生咽了下去。他点头应下,目送白秋令出了房间,又独自在原地立了许久。客房的窗户虚掩着留了一道缝,丝丝凉风灌进来让整个屋子都有些冷,不过这周遭教山风一吹,倒也清爽,唐昀得以保持清醒。
他忽然想到前阵子程青怀问他那些关于白秋令的问题,他次次都说因为白秋令是他从未见过的“美人”,而他恰好又喜爱美人,如此便抓在手里“把玩”一阵。可眼下好像他此前的回答都做不得数,自己似乎是将很多问题都搞错了。
为唐昀解毒其实并不难,御尸散难解,难就难在解药的方子非常特殊。有几味药需要天南地北才能寻来,好在云隐山钟灵毓秀,山中长了许多难得一见的珍稀药材,近几年司言有意阻止人上山,那些药材被护得很好,自由生长着,这会儿都派上了用场。
白秋令自小司言便悉心教导他读医,虽说不上华佗在世,但大大小小的疑难病症他都能简单做个处理。唐昀没有死在路上,也是得益于他一路上的照看。
司言开了方子做了些改动,让白秋令照着方子拿药去,其中有一种药草长在云隐山的西面,时间紧迫,他吃过晚饭便迎着夕阳朝西边出发了。
唐昀得了司言的允许,能在小院里活动活动,他身上穿着白秋令的衣裳,身形却比白秋令高大一些,司言捧着本剑谱兴致冲冲的出来,误将院子里站着的他认成了白秋令,挂在嘴边的笑意在他转身的同时消失在了脸上。
唐昀双手抱拳弯下腰去,恭敬地向司言行礼道:“前辈好。”
司言合上手中的剑谱背在身后,将人上下又仔细地打量一遍,严肃的神情有所缓和,声如洪钟应道:“嗯。”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司言摆手:“罢了,你既是秋令的朋友,救你也是应当的事。”
唐昀少时也听过关于这位天下第一剑客的传说,说他性格古怪是一位鲜与人交往的“怪侠”,看样子白秋令一身清冷气质恐怕就是随了司言。
然而除了传说中他是位怪侠之外,唐昀对面前这个内力深厚高深莫测的老人是一无所知。刚才他从身后那样过来,自己竟然都未有丝毫察觉——能教出白秋令那样的徒弟,此人定然并非等闲之辈。
司言看着唐昀一言不发,只是还像刚才那样一直打量他,慢慢的唐昀觉得这人的目光越来越柔和,反而不怎么适应了。
他轻咳两声试探道:“前辈一直独居在云隐山中吗?”
“秋令小时候与我一道在这山中。”司言终于在石凳上坐下,唐昀暗自松了一口气。若这人只是一般武林中德高望重之人,于他而言也无关痛痒,可偏偏这人是白秋令的师父,是从小将他抚养长大的人,他这心中不免有些道不明的紧张。
他心中不知为何而忐忑,问完那个问题他又觉得唐突——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自觉,我行我素惯了,这会儿竟然有些不自在。
他站清冷的月光下,司言还未停止打量他,目光在他身上来回的转,换做在别的地方别的人这样打量他,他早就翻了脸,可眼下他这火怎么都发不起来,只略尴尬地挪了挪步子,又道:“小时候?秋秋。。。令,不是年前才下山?”
司言沉吟,而后道:“说得好像也是,他就要及冠,也算不得小孩子了。”
“他一直在这山中长大,不曾下过山吗?”唐昀脑海里浮现出白秋令在这山中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化的模样,竟然对这云隐山生出些多余的好感来。
“三四岁跟我上山之后,便很少再下山了。”司言笑道。
唐昀随即了然地点头:“怪不得他——”他将要脱口而出的几个字像是卡在了舌尖上,心头一跳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司言漫不经心追问一句“怪不得他怎么”,更是让他越来越失了方寸。他想说怪不得他那样好哄骗,心思纯粹又善良,单纯却也可爱——然而此前他从未对人有过这样的评价。
“怪不得他武功这样高强。”唐昀失笑,话音刚落又不是很理解自己为什么话到嘴边扯了个谎。
司言跟着也笑了笑,抬手将唐昀招呼过去:“来,坐这里。”
唐昀依言往前两步坐在了司言的面前,拎起桌上的茶壶给司言倒了大半杯茶,说:“前辈将秋令悉心教导得如此出众,真是武林幸事。”
“哦?”司言抿了一口茶,眉目间严肃的神情已完全退去,两鬓斑白慈眉善目的样子看上去倒像是普通的山野村夫,“秋令天资聪颖,学东西很快,凡事都不用我操心,不过是教他几招功夫防身罢了,谈不上悉心教导,况且他年纪尚小,江湖中在他之上的人多了。”
“前辈过谦了。天下剑宗不出云隐,秋令尚未及冠剑法便有此造诣,将来必成大器。”唐昀刚端起茶杯又放下,谨记着白秋令说了吃了那药丸不能吃茶,只好咂咂嘴再往司言茶杯里添了半杯。
司言翻着面前的剑谱不再应话,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唐昀。
几盏茶的功夫,桌上已整整齐齐燃完六炷香,司言抬手又点了一炷,唐昀问他:“前辈为何一直燃香?”
“西面山中有异鸟,常会攻击人。以秋令的轻功,从这里往返一趟至多六炷香,若是六炷香还未返回,那便是出了意外。”
司言一边喝茶一边看剑谱,轻描淡写几句让唐昀听得眉心拧在一起。他站起身来朝西望了望,说:“这已经是第七柱香他还没回来,是不是——”
“若是真的受了伤,回来的路上耽误些时辰也实属正常,”司言又对着唐昀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不用担心,分寸都在他手里拿捏着,时辰不早了,你先去休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