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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月问青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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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时迟那时快,他话音未落,白秋令的落云袖已经先一步飞了出去,撞在那猛然关闭的石门上,打得碎石四溅灰尘纷扬。
  程青怀惊险躲过这落云袖的攻击,靠在石门后长舒了一口气,又连忙解释道:“阁主!是我!”
  两人已警惕地掠至石门后,听得那熟悉的声音,唐昀抬手示意,白秋令便放下了手中的剑。
  他按下机关,程青怀从门外转了进来。
  应是方才吃了两口灰呛着了,程青怀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时候还面色通红,捂着脖子咳嗽了好几下,白秋令差点伤人,心中也愧疚,先一步表达歉意道:“实在抱歉,我方才不知是——”
  “咳、咳咳!白少侠无心之举,不必道歉。我来是有要事与阁主说。”
  程青怀话语间左右看一眼,白秋令立刻识趣抱拳颔首便要离开,唐昀却道:“你说,秋秋不是外人——是朋友。”还刻意将最后这两个字拖得又长又重。
  程青怀皱眉,唐昀便朝她使了个眼色。白秋令一门心思都在自己要不要避嫌上,自然看不到面前这两人眉来眼去的是在“商议”什么,他还是觉得不妥,便先两人一步从石门出去了。
  唐昀在他身后仔细叮嘱要他小心外面那些机关,他嗯一声应下,朝来的方向走了出去。
  他实在喜欢桃花涧的景致。
  这里放眼望去十分平坦,和云隐山不同,他在四面陡峭的地方住了十几年,见惯了悬崖峭壁,桃花涧这样的地方见了便觉得新鲜。
  唐昀和程青怀说了几句也出来了,在白秋令身后二十几步的距离,一前一后低声说着事。习武之人耳力太好,白秋令不想听也“被迫”听了几句去,约是唐昀在让程青怀查当年唐婉的死因,他心中有事,听在耳边,眼前一直是那折了一半的玉佩。
  玉佩肯定是出自司言之手,可司言从未提起还有其他徒弟——许是司言有意相瞒?可这有何相瞒的,若说因为自己说过不收女弟子但是收了唐婉,要隐瞒还情有可原,难不成这枚玉佩的主人也是女子?
  他有意不听身后唐昀和程青怀的谈话,注意力不太集中,将玉佩一收抬眼便看见不远处一道深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心想唐昀说这处是凭楼阁禁地,旁人无法出入,回头看一眼想提醒唐昀。那两人说着话完全没注意远处,倒是他回头这一瞬,唐昀正好抬头与他视线相接。
  他一怔,随即指了指身后。
  唐昀会意,立刻足尖点地,轻功朝前飞了出去,白秋令和程青怀一前一后跟上。
  “单长老?”唐昀把那人从灌木丛“揪”出来,哭笑不得问道:“你怎么鬼鬼祟祟的?”
  “原来是相识的人,抱歉,我以为是生人闯了进来。”这是白秋令今日第二次“错怪”了好人,不免觉得窘迫,连忙又道歉解释。
  唐昀挥挥手,笑道:“无事,单长老脾气好,瞧你这机灵乖巧的模样也不会乖你,你放心吧。”
  “。。。。。。单长老海涵。”白秋令向单修明作揖问好,单修明拍拍衣服下摆抬起头,慈眉善目,看着他的眼神也带了些柔和慈爱。
  “年轻人,多些警惕心总是好的。”单修明向唐昀行个礼,又道:“阁主,今日我来是佟长老说他顺道要去吃喜酒,耽误些时日,告个假。”
  “这种小事让他们传个信就好。”唐昀道。
  单修明颔首应下,也和他身后的程青怀问了声好,视线落到白秋令身上的时候,他又笑问:“这位少侠气度不凡,请教尊姓大名?”
  “长老言重了,白秋令,方才多有得罪。”白秋令极正式地躬身行礼,单修明忙伸手去拦,唐昀见两人这问个好都没完没了,拍拍白秋令的肩打断他道:
  “好了秋秋,说了单长老不会计较这些,这是我凭楼阁四大长老之一,单修明单长老,那日在永洛拦你那位便是佟长老。”
  一经唐昀提醒,白秋令立刻对那位老人有了印象,武功高强,缠着他是不打也不骂,最后被他“识破”吃软不吃硬,与他喝了一顿酒才得以脱身。
  单修明说明了来意,没别的事便要转身离开,看见唐昀手中那玉佩之时皱着眉思索片刻又转了回来,问道:“阁主这枚玉佩,是何处得来?”
  “长老可见过?”唐昀将半枚玉佩递给单修明,待他仔细看了看,又问:“长老若是见过这枚玉佩还请告知,这可能与姐姐的死有关。”
  四大长老都是唐婉留给唐昀的人,唐昀一向是信任他们的,许多事除了程青怀,便是交给他们做,尤其是单修明,从唐婉建立凭楼阁开始便跟在她身边扶持,与他们爹娘还是故交旧识,算得上是信任有加。
  单修明把玉佩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片刻,道:“这玉佩我见过一次,但——”他抬眼看了看面前三个人,欲言又止将玉佩还给了唐昀,叹息道:“阁主,当年的事。。。。。。老夫不敢多言,若真是与这玉佩主人有关,阁主还是。。。。。。”
  唐昀看单修明这分明就是知道些什么,高声追问道:“长老有话便直说,我自有分寸!”
  程青怀一声及不可察的叹息,白秋令偏过头看她一眼,她便对他摇了摇头。


第二十九章 凤台命案
  “阁主!这个人你是万万开罪不起的啊!听我一句劝,我与你父母相识几十年,看着你们姐弟俩长大,能有今天着实不易,你何必要去惹这么大个麻烦?”单修明说得诚恳,白秋令看他那模样几欲要给唐昀跪下了,可唐昀还是不肯松口,上前一步又问:
  “单长老像是已经知道这玉佩的主人是谁,既是如此那便不要相瞒!”
  白秋令看单修明实在为难,悄悄拉了拉唐昀的广袖,低声道:“长老许是有他的难处。。。。。。”
  “长老,今**若是不说,我就是将这武林搅个天翻地覆也不会罢休,上天入地也要把这人找出来,你不肯说,我就将你当年的旧识一一问个遍!”
  “你这!”单修明劝不动,指着唐昀手指都发抖,面上是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可话到嘴边也只是长叹一声,而后不断摇头,“作孽!真是作孽!这样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程青怀生怕唐昀下一句话出来直接能将这年近六旬的单修明气死,忙出来打圆场道:“阁主,长老不说定然有他的用意,你给长老一点时间。”
  “你们都跟过我姐,你们分明都不信我姐当初是走火入魔自杀,为何现在有了线索又不说与我?!”唐昀握紧拳头,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他转身看着身后的程青怀,而后视线又落到沉默的单修明身上,来来回回几次,最后还是落回那半枚玉佩。
  长久的沉默后,单修明又一声长叹,终于还是说起了这半枚玉佩,“若我没记错,这玉佩是。。。是当今武林盟主苏元思的。”
  唐昀不可置信反问:“是他?!”
  单修明说起武林盟主苏元思之时,白秋令在一旁也十分惊讶。他虽未见过当今武林盟主,但他若与单修明相识,应当也是年纪相当,莫非当年也是拜在司言门下?
  他心中犯嘀咕,那边单修明已经将话说得差不多,“阁主,苏元思武功深不可测,你千万不要去找他,我虽说曾与他相识,但他也不可能看在我的面上认下这杀人之过!
  “他是武林盟主,你得罪不起啊!你——”
  单修明言辞恳切,唐昀盛怒之下却听不进任何人说的劝慰之话,他抬手甩开单修明,怒道:“不管他是谁,若是与姐姐的死有关,那便要偿命!”
  程青怀心头一跳,知道坏了事,情急之下不知到底如何劝唐昀要冲动,迈开步子又往后退,原地打转走了几步,又听唐昀说:“若非与我姐的死有关,他的玉佩又怎么会出现在我姐练功的地方?”
  “你这孩子!这件事你万万不可拿出去问,这、这不知道旁人又要嘴碎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往你姐姐身上泼脏水!”单修明看上去也是万分焦急,放了平时的身份有别,抬手就抓了唐昀的手腕:“人已经走了,这事本来无人知晓,你再一闹大——”
  “泼什么脏水?”唐昀冷笑一声,再次甩开单修明朝前走了几步,反身问道:“我姐还能看上那个老东西?”
  白秋令站在原地觉得十分尴尬,他一面觉得于凭楼阁而言他确实是个外人,本不该听这些话,一面又隐隐担心唐昀冲动之下做出些无法挽回的事来,忧心之下也不愿就这样不闻不问。
  程青怀往唐昀身后跟了半步,低声劝道:“阁主,此时还需从长计议,苏元思声望极高,且武功高强,当今武林第一人,青怀斗胆请阁主三思!”
  唐昀不说是也不言否,又在原地站了片刻,而后冷声道:“这件事我自有安排,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今日之事。”
  白秋令下意识数了数,上下唇一动想问自己不就是这第四人,唐昀忽又补充道:“秋秋也当今日不曾看过这枚玉佩罢。”
  “事关阁主姐姐的声誉和当年真相,我定然不会在外胡言乱语。”白秋令郑重承诺,感觉这周遭的氛围是软和了许多,便也劝他道:“方才程姑娘说得极是,阁主,若是要去问个清楚,也当是从长计议,万不可——”
  “秋秋担心我,我知道,我不会冲动,你放心。”唐昀的语气软了下来,整个人也似乎冷静了许多,他斟酌片刻,转而对单修明道:“单长老,近日西域似乎有异动,你去那边看看是什么人在凭楼阁地界上闹事。”
  单修明应下,意味深长地望了唐昀一眼,暗叹一声后,先行离开了桃花涧。
  白秋令被唐昀一句话噎得久久未能清醒过来,待唐昀叮嘱程青怀要继续查云隐佩的事,他才回过神,条件反射开口便问:“为什么查云隐佩?”
  “因为桃花涧出现了云隐佩,便要查。”唐昀耐心做了解释,一把折扇拿在手里摇着,与白秋令并肩而行往外走,回身又叮嘱程青怀:“临海山庄的人继续盯着,密室里那两把剑妥善看着,不能出任何纰漏。”
  程青怀得令便要离开,白秋令这才想起来方才一直想问的事,连忙道:“程姑娘,不知青霜前辈现在可还安好?”
  程青怀道:“青霜夫人现在很好,精神恢复了许多,只是。。。大夫诊断她心脉受损,怕是这辈子都好不了。”
  “那还请——”
  “你放心,阁主此前交代了,现在她帮忙管着布坊,算是凭楼阁的人,旁人轻易不敢找她的麻烦。”
  程青怀话音刚落,唐昀不知何时在旁边折了一朵开得正好的野花,白秋令一转身他便递到了他面前。那鲜嫩的花瓣靠近花蕊的那头泛着红,一点点晕染到花瓣尖上就变成了嫩粉嫩粉的可爱颜色。白秋令错愕不已,讷讷道:“阁主这是。。。”
  “我见这花开得正好,便摘来送给秋秋。”唐昀笑道。
  此情此景,程青怀自知不能再留,轻咳一声打了招呼便识趣地离开了。
  白秋令将那花接过来,拇指食指捏着花萼,放在鼻尖嗅了嗅,道:“这花生得可爱,我在云隐山未曾见过。”
  “花生得可爱,秋秋更可爱。”
  “。。。。。。阁主谬赞了,人怎能同花比。”白秋令被唐昀这直白的夸赞说得耳根发烫,他想了想,把手中一朵娇花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袖中。
  唐昀于是问他:“秋秋这是做什么?”
  “阁主以花相赠,虽不好保管,等出去了我便找个地方晒上一晒,做个干花,留的时间长些。”白秋令真挚道。
  唐昀一听,笑容有一瞬僵在嘴角,随即又笑开,朗声问道:“秋秋向来如此?”
  白秋令把花放置妥帖了,便抬头反问:“如何?”
  “像这样,”唐昀突然朝他靠近,两人相隔半步,他一时反应不及,一仰身唐昀便又倾身而来,笑说:“这样小心地珍藏着友人的心意。”
  白秋令立刻皱眉:“赠礼便是心意,若不好好收着,送礼之人定要伤心。”
  “此前我送你的折扇?”
  “。。。。。。那并非阁主相赠。”
  “那我还送了秋秋一张面纱。”
  “方才是被阁主扔了。”
  “那我送了秋秋一身衣裳,往后便要一直穿着了?”
  白秋令抬手看了看这身昂贵的衣裳,认真思索片刻才回道:“衣裳脏了定是要洗的,而且行走江湖难免会有磕磕碰碰,过段时间我回清城便将这衣服放回家中好好保管着。”
  唐昀:“。。。。。。”
  *
  两人出了桃花涧便歇在了附近凭楼阁的客栈,次日一早白秋令穿戴整齐洗漱完毕从房中出来,站在隔壁唐昀的房门口敲了好一会儿也无人应他。
  他心道不好,劈了那木栓一把推开门,屋内早不见了唐昀的身影。他又快步走到床边,一摸床铺已经冰凉,便知这人是半夜悄悄离开了。
  一身风从他身侧扫过,桌上唐昀留的书信便被吹到了他脚下,他俯身捡起来,展开是唐昀潇洒大气的字体。
  “秋秋吾友,此去只为真相,行事必定谨慎得体,万望勿念,相约五月初五紫阳镇端午相聚,千万赴约。”
  白秋令盯着那字看了许久,而后将信纸小心叠起来放进了随身携带的香囊中,也离开了客栈。
  唐昀不可能让白秋令卷到这件事中来,思前想后还是先一步离开。他从客栈出来便一刻不歇奔袭了一天一夜,路上为避免被凭楼阁或是白秋令得了他的行踪,都不曾在凭楼阁的茶馆酒楼歇脚,要歇也不过是几个时辰,天光乍破又开始赶路。
  而白秋令此前听说今年的武林大会在凤台开还不甚在意,眼下唐昀夜半匆匆离开,定是想赶在武林大会召开之前去到凤台仔细去问问那苏元思,他前行便有了目的。
  武林大会正如火如荼地筹备着,英雄贴已发,临海山庄必定受邀,届时若是唐昀稍不留神便要遭围攻,白秋令心中忐忑,一直朝着凤台的方向赶,一路上没追到唐昀,倒是听了不少消息,紧赶慢赶终于在武林大会当天赶到了凤台。
  他这一路得知凤台是当今武林第一剑门,自云隐山不再收弟子后,凤台剑法便成了习剑之人必修的基本功。此前他在临海山庄领教过正宗纯粹的凤台剑法,虽与司言所授剑法相去甚远,但要成为武林之首也绝非徒有其名。
  卓建柏乃凤台掌门方莫寻的钦定的首席大弟子,与方莫寻同出一派,自幼卓建柏便受他教导,如今除了方莫寻,凤台他便是第一人。白秋令不想惹麻烦,临进山门之时将席帽摘了下来,戴上了一块轻薄的面纱。他隐匿在人群中,四处寻找唐昀的身影,心中明了,若是要问苏元思,以唐昀的个性,今天这武林大会恐怕是开不成了。
  苏元思稳坐武林盟主之位十数年,一身武学修为已到了无人敢轻易挑战的境界——除了各大门派的长老或许还能与之一战,这几年来再也没有像当年的唐昀那样有胆识的年轻人敢上他的擂台。
  今天的武林大会由卓建柏主持,白秋令顺着他的视线过去,竟然看到了临海山庄一行人,更令他吃惊的是,那向来不出临海山庄一步的司徒念君也跟着来了,此时安静地坐在轿椅之中,外面一层纱帐和风起舞,旁人看不真切她的模样。司徒剑则坐在一旁,有人给他斟茶,扇着扇子。
  众人纷纷议论今年这武林盟主恐怕还是不会换人,交头接耳间更多讨论的果然是难得一见的临海山庄大小姐司徒念君。
  白秋令一想到唐昀平日里树敌无数,今日还不知道要将这局势搅闹成什么样子,就一阵头痛,稍稍往后几步离人群远了些。这武林之中,会剑之人数不胜数,就算他将一把清羽剑使得出神入化,要真是以一敌多那也是极吃亏的。此前与唐昀多次交手切磋,两人都是点到为止,上次在林中他见唐昀杀段洲,才知道这人绝非他平日里所见的那样简单,御尸散常人中了三日必定毒发,在唐昀身上却足足拖了九日,单凭这一点,便不是一般人了。
  白秋令站在原地谨慎地斟酌一旦发生冲突,两人到底有多大胜算全身而退,丝毫没在意台子上一阵骚动。待他回神过来时,局势似乎已经发生了极大变化——卓建柏已经退到一边,凤台掌门方莫寻站在了台子上。
  他这才听到有人说,苏元思死了。
  江湖神话苏元思,竟然在武林大会当天被害身亡,这消息一经方莫寻的嘴里说出来,现场就像被煮沸的水,又热闹又惊慌。
  能将苏元思这样悄无声息地“解决”,白秋令环视四周,在场众人恐怕一个都做不到——可现场也少了一个人,这个人有足够的动机杀了苏元思,说不定也有足够的能力将其毙命。
  白秋令长叹一口气,心道唐昀还是过于冲动,行事太不谨慎,如今这岂不是给了宿敌机会,集结武林众门派向他讨个说法么。
  方莫寻站在台上,双手抬起又压了下去,台下众人议论声立时小了许多,他脸色极为难看,仿佛是将台下众人一一审视了一遍,才气沈丹田声音厚重如洪钟般缓缓道:“今日武林同仁齐聚我凤台,本是一场武林盛会,然而就在刚才,我们发现苏盟主竟然被歹人加害,重伤身亡!
  “我们在盟主住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东西——”
  方莫寻说着,抬手将身后候着的凤台弟子唤了上来,他揭开盘子上覆着的红布,拿了一把折扇出来,啪嗒一声在众人面前展开。


第三十章 变故
  折扇一出,现场炸开了锅,在场众人皆高声道:
  “唐昀!是唐昀!”
  “多年前那次武林大会苏盟主就险些败在他手中,除了他,还有谁!”
  “对!肯定是他!此人行事嚣张,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英雄帖没发到他手中,这是来报复来了!”
  “。。。。。。”
  关于凶手是唐昀的议论此起彼伏,白秋令听得耳心发痛,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手未放下便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和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我。”
  唐昀今日一反常态穿了一身玄色长衣,此时正微微倾身伏在他耳旁低声说话。他心头一跳,左右看了一眼,也偏头低声应他:“你怎么在这里。”
  “不然,我应该在苏元思那个老东西房中?”唐昀颔首淡淡笑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白秋令的脖颈,像是在那处铺上了一层霜,惹得他后颈一凉,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整个人跟着抖了一抖。
  他皱着眉,语气带上些责备的意味,问唐昀:“不是说好只为真相,你怎么——”后半句“你怎么杀了他”还未说出口,便被唐昀单手揽着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群。
  两人避开众人视线,一前一后落在了凤台后山。
  白秋令将将站稳,唐昀便嬉皮笑脸地贴了上来,他往后退一步,唐昀便上前一步。
  白秋令抬剑剑柄抵在他肩上,上下扫他一眼,道:“你的折扇?”
  “台上,方莫寻手里。”
  “你杀了苏元思?”白秋令又问他。
  唐昀一挑眉,也问他:“秋秋怎么来了?离五月初五还有好几日,这么想见我?”
  他说着便要向白秋令再靠近一步,白秋令咬牙继续后退,“唐昀,眼下不是闹的时候!到底是不是你杀了苏元思!”
  “秋秋又叫我名字了,听上去可比‘阁主’受用许多。”他低头瞥一眼靠近心口的那剑柄,抬手五指一点点攀上那剑身,像是把胸口那颗跳动的心装进了眼底,就要这样盯着白秋令把一颗心渡给他,眼神愈发炽热,逼得白秋令大退一步。
  这一步退过去,白秋令整个人都悬了空,幸而唐昀伸手拉了他的腰带,将人往面前一拉,轻声笑道:“秋秋,我又救你一次。”
  白秋令总觉得今日唐昀有些不一样,然而这窘迫的姿势下他根本无暇追究这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站稳之后他一把推开了唐昀。
  他手掌伤口将将长好,这会儿绷得又痛又痒,五指活动了一下皱眉又问唐昀:“眼下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唐昀无辜反问。
  白秋令心中窝火,他看着面前这人一副全不在意的样子,便觉得自己连日来的忧心都被人糟蹋了,强忍怒气道:“你走的时候一封书信写得好好的,怎么又变了卦真的将人杀了,今日来了这么多人,你如何脱身?”
  唐昀不知死活抬手捏住白秋令胸前几缕头发,挽在食指上轻蔑冷笑一声,道:“他们?他们啊。。。就是学不会惜命。”
  白秋令一怔,被唐昀眉宇间的霸道和嚣张震得一句话到了嘴边像是凝住了,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任由这人抬起手将他面前的发丝理顺,再绕到他背后妥帖地搭在背心。
  唐昀的胸口几乎要贴着他的后背,凑到他颈侧在他耳边低语道:“秋秋不也不守约,提前就来了么。一个人而已,要杀便杀了,怎么还要问个为什么。”
  白秋令在他的轻言细语中渐渐回过神来,颔首叹息道:“你知不知道若是你出去认下这个凶手,此后便——”
  “秋秋是担心我?”唐昀笑问。
  白秋令偏头瞥一眼那人在自己腰侧蠢蠢欲动的手,低声道:“既是朋友,你的安危我自是放在心上,趁现在无人发现你的踪迹,先走吧。”他尽量说得轻,生怕大声一点便能惊动山前愤怒的众人,见身后唐昀一动不动,又耐心劝道:“我虽不能理解你为何总把人命看得这样轻,但今日我必不能眼见你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
  他话音未落,唐昀便接着又笑,“秋秋,与我做朋友,日后这样的事情多得是,你怕吗?”
  白秋令沉默不语,唐昀自知是自己这样的行为是动摇了他心中所信奉的东西,心底忽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快感,像是比将这人扒光衣服压在身/下还要令人畅快。
  白秋令不答话,他便接着问:“唐昀就是这样的人,背上背着无数条人命,白骨累累的路走过来的,不讲道理,也不讲道义——我是这样的人,你怕吗?”
  “你究竟想说什么?”白秋令感觉身后之人将手搭在了自己肩上,夏日衣裳穿得薄,那掌心在肩头摩挲的时候,将他整个人的温度都传了过来。
  唐昀朝他耳后轻轻吹了一口气,沉默着不答话,闭着双眼将下巴搁在他另一边肩膀,轻轻哼了一声,像是疲惫至极,也像是无比惬意。
  “再不走,便真走不了了。”白秋令继续劝说道。
  唐昀懒懒“嗯”一声,没长骨头似的上半身完全靠在了白秋令身上,“那就不走。”
  “今日他们人多,若真打起来——”白秋令一转身,唐昀失了重心直接往前倾,双唇堪堪从他脸侧擦过。
  白秋令心下着急上火没在意,倒是在唐昀心中添了一把火,还越烧越旺。
  “不着急,他们人多,但是都打不过我。”唐昀终于站直了腰身,习惯性地去摸腰间的折扇,摸到那空空的腰带,他才反应过来折扇在台上方莫寻手中,咂咂嘴叹息道:“真是可惜了,我那扇子是取了金丝楠木做的扇骨,绘扇面的墨也是上等好墨。”
  白秋令见他是打定了主意不走,皱眉凝神看他片刻,终于还是妥协道:“你不走,那你打算怎么办?”
  唐昀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拍拍衣摆,又笑:“你猜我若是与那苏元思打一架,会是谁赢?”
  “谁赢?苏元思不是已经。。。。。。”
  “对,他死了,看样子应该是我赢了。”
  白秋令不解:“你到底在说什——”
  “唐昀在那儿!快看!”
  “大家快!!一定要抓住唐昀让他偿命!!”
  白秋令话未说完,身后错乱的脚步便将他打断,他面前原本神色轻松的唐昀登时变了脸,眉心紧锁一把抓了他的手腕掠到乱石堆后,语气急促道:“今日之事我一人所为,与你毫无关系——本来也是这样。此前说好端午约在紫阳镇,秋秋便从凤台出发,一路游山玩水过去等我罢。”
  白秋令当下怒从中来,一把将他甩开,质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先走,我不会有事的。”唐昀收起刚才和他独处时候的暧昧不明,语气也随着身后人群的不断靠近添了些急迫的意味,“到时我与你解释,苏元思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白秋令压低了声音语调却是上扬,追问他:“唐昀,你方才在我面前言之凿凿认下这个凶手,现在又与我说不是你杀的!你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白秋令问完,两人间便是片刻的沉默,他站在唐昀面前五指握紧清羽剑身,眼睛将人紧紧盯着。
  唐昀忽而又心疼起来,知道自己又闹得过火了,惹得这双眼睛里装了许多他不想看到的东西。他想道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不由分说抬手就想将面前这愠怒的人拥进怀里。
  可他双臂刚刚抬起来,白秋令便颔首叹息着往后退,低声与他说话,“今日我既然来了,便不会走。”他抬手连续点了唐昀几处大穴,又道:“现在不能与他们冲突,若人真的不是你杀的,你怎能轻易认下,或许人命在你心中是那样不值一提,可你的清白——总不能不要了。”
  唐昀一时说不了话,白秋令这穴点得太狠,他以内力相抵也无法冲破,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持剑从乱石后走了出去,走向那群气势汹汹要为苏元思讨个说法的“武林正派”。
  他也没空思考其他,脑子里全是白秋令方才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你的清白,总不能不要了。
  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有人与他说起这个东西。眼下他动弹不得,感慨着这“兔子”发了火,也真是厉害极了。
  他就这样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耳旁是风动,是林间的树叶飒飒作响,还有飞鸟盘旋发出的清脆鸣叫。
  周遭的环境太复杂,他听不清远处白秋令与他们说了什么,屏气凝神试着慢慢冲开穴道,却是徒劳。自上次中了御尸散,司言为他解毒后,他便常常觉得内力运行并不是那样畅快——此前在林中遇上段洲时他已隐隐觉察出不对劲,每每他运气凝神之时,体内便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真气将他绊住,阻碍他气行经脉,甚至他全力出掌之时,心口也会隐隐作痛。
  可那痛感始终是不明显,他也便没放在心上,眼下他尝试冲开白秋令封住的穴位,那股若有似无的真气愈发明显,牵扯着他的四肢都疼痛不已。
  他站在乱石堆后仔细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也未有一刻停止运功,若是以自己的功力,要冲开白秋令点的穴应当不是难事,可斜阳已经渐渐西沉落在远处两山之间,两个时辰过去了,他还是未能恢复自如。
  ——而两个时辰过去了,白秋令前去应付如此多的人,那是他此前从来未见过的场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也不得而知。唐昀愈发着急,内力运转起来没轻没重,行至几个重要穴位时竟然喉咙一阵腥甜,吐了些乌黑的血出来。
  他暗道不好,还未有其他反应身后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这凌乱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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