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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攻略-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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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一向康健,这一次虽病得不轻,按太医诊断,却是有惊无险。
云曦飞快算了算手头,军中各处有他不少旧部,有他在,要征得这些旧部支持并不难;朝堂此前三皇子的人多,经这一役他们会转而支持谁很难说了;宗亲这一边一向以敬王为首,而敬王向来尊重他的决定,要争取到敬王应是不难;内务府有王小欢在;穆子越身边,李乘风虽经常帮忙通风报信,但恐怕不会轻易站队;后宫,他虽有探子,却并无能在皇帝面前帮忙说话的枕头风;大理寺,邱忆是友非敌,哪怕不站六皇子,也不会去站别人。
算起来,六皇子这一边,最大的助力仍是自己与敬王。
云曦有些后悔,以前一心想让穆承泽自保,当然是越低调越好,导致六皇子极少在众人面前露脸,除了在夜郎国国君觐见时的擂台上很是惊艳了一回,令武将们赞不绝口,文臣对六皇子的印象几乎没有。而三皇子那边有礼部尚书,四皇子虽这些年没什么大的动静,但上一世就是他最后继承了皇位,也不能小瞧,且三皇子四皇子均已听政多年,分别在吏部与工部办差,吏部与工部也都是他们各自的人,这还不算地方以及皇城各府。三皇子的势力,估计以后都会转给七皇子了,而六皇子本身便有不足,再加上在太子案中的表现令皇帝十分不喜,穆子越不会允其听政,可若要争位,不涉朝政也是不可能的,否则非嫡非长,仅靠武力夺位,如何让朝中大臣信服,这皇位也不会坐得稳。
云曦暗自思忖,得先想法子令六皇子入朝。这一世比起上一世改变了不少,但是他冷眼旁观,除去大楚,其他各国却未有改变,这便意味着,边境的战役照样会发生。记得不出一年,便是大楚与琅琊一战,这一战在上一世虽不是由云曦领兵,但琅琊的几位将军,与他也曾打过交道,到时他可以请旨出征,再顺道带上六皇子,只要六皇子立下军功,呼声渐高,哪怕皇帝再不喜,亦不得不正视六皇子,那样六皇子便可名正言顺进入朝堂,成为唯一一个有军功在身的皇子,到时谁还敢小瞧于他?
56、处置
云曦打定了主意,仍是第一个去找敬王饮茶。得知他的打算,敬王慎重地道:“你是否真要如此,下定了决心?”
敬王已先一步从穆承浩嘴里得知云曦与六皇子在一起了,为此还很是气了一场。云曦当初说得好听,不愿拖累咏心,分明就是没瞧上咏心,要不怎么转了个身就去喜欢六皇子了?再说就算要断袖,承浩也不差啊,为何偏偏是六皇子那个白眼狼……
哦,敬王生气地想,难怪他早就看六皇子不顺眼,原来那小子还真是一只白眼狼,上回把咏心粗暴地拎出去不说,还拐走了云曦,真不是个东西!
“舅舅,我已决定了。”云曦拱手道,“与其叫他受人摆布,不如让谁都欺负不了他。这次太子的事,我绝不想再来一遍。坦率来说,我助他上位,的确有我的私心,对于舅舅,我从来只有感激,不会强求。”
“我已猜到了。”敬王淡淡地道,“其实你没必要再问一遍我的态度,我以前便说过,不论你做何决定,舅舅都会支持你。记得从今往后,再不要说会拖累敬王府的话,不论你出于私心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他上位对你有利,舅舅绝无二话。”
“舅舅……”
云曦心里感动,当下把与琅琊一战的打算也说了。
敬王点了点头,目光恰巧落在云曦颈间的一处红痕上,只觉甚是刺眼,飞快地转过脸去,勉强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那小子如今说句最不受宠也不为过,不知上进,哼,就会缠着你,还不停给你惹祸……”
敬王说的也是大实话。皇帝病重,亲哥刚被逐的七皇子,狠狠哭了一通就飞奔去侍疾,端茶倒水任劳任怨,傻瓜五皇子也知道每日准时过去请安,给皇帝说话逗闷,四皇子从民间请了不少有名的大夫,轮着给皇帝看病,又与皇子妃一起亲自炖了补品送到御前……只有六皇子,至今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云曦都觉得不太妥当,试探地道:“皇上病了,你要不要去请个安,问候一下?”
穆承泽无所谓地“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对此,敬王颇有微辞,云曦为了六皇子已数次得罪了皇帝,六皇子到底能不能识相一点??
穆承泽一向我行我素,云曦只得反过来劝脸色黑漆漆的敬王:“舅舅,他平时就与皇上不大亲近,不去也正常,万一他去了,皇上病得更严重了怎么办?”
是哦,敬王想起六皇子一声不吭就抄家伙差点要了太子的命,赶明儿再来个弑君还真有可能……还有那张冷冰冰的臭脸,看久了叫人生气,敬王一把年纪了,愣是磨了好一阵牙,道:“你站他我没意见,可你的终身能不能换个人?哪怕要承浩都行,穆承泽那小子实在太碍眼了……”
云曦差点把喝进嘴里的茶水都喷出来,心想这话可千万不能让阿泽知道。
“还有,那小子的出身是道硬伤。”
既然要夺位,就得清楚自家到底是骡子是马,一味奉承是不行的。敬王比云曦想得还要深远,如今没了太子,皇子们都可以争一争,与其他皇子相比,六皇子的优势在于有安乐侯与敬王支持,日后或许还能有军功,而他最大的劣势自然是耳不能闻,接下去便是出身了。四皇子五皇子乃至七皇子,不论生母份位如何,起码都是贵族之后,可六皇子的母亲做过宫婢,真到了剑拔弩张之时,定会被拿来说事。敬王既应了云曦,少不得操心一二。
“舅舅可是有何想法?”云曦眼睛一亮。
敬王道:“有,但不一定能成,先卖个关子,以免你失望。”
云曦看着敬王的脸色,小心翼翼道:“那我先替阿泽谢过舅舅了。只是若找别的妃子收养,恐怕他不会乐意。皇上那边,也不会允。”
譬如以前那位皇贵妃,即便当年穆子越有令,穆承泽也不认。且如今六皇子已开府了,再提议放到哪位妃子名下,穆子越定会阴谋论的。
敬王居然被质疑了,抽了抽嘴角气呼呼地道:“他还真是好大的面子……你放心,我要找的可不是什么妃嫔。等成了,你和那小子再谢我不迟。”
“好……舅舅,那个,他好歹也是您侄子,能不能不要叫那小子了?”
云曦偏爱六皇子,听多了有些为难,也想替六皇子刷一刷好感。
“不能!”敬王眼睛一翻,倔脾气也上来了,“想让老子改口,等他当上皇帝再说!”
虽说了不一定能成,但敬王办事一向牢靠,能这般直接说出来,至少七八成的把握是有的,能为六皇子加码,云曦自然乐意,也就坐等敬王的好消息了。
一月过后,皇帝大安,看谁都是淡淡。惩罚三皇子的旨意早已明发了出去,太子一案却还未正式了结。按皇帝的意思,果真要把李诚定为主谋,三皇子穆承洛只是受其诱惑才铸成大错。这样,三皇子不死,只是逐出皇室外加流放也就说得过去了。
邱忆无奈,但碍于皇帝的脸色只得如此。因李诚认罪态度较好,邱忆替他向穆子越求了个情,穆子越也同意直接判他斩刑,李诚便毫无怨言地认下了所有罪过。
接下去,便是对本案中至关重要的人物六皇子的处置。穆子越原是想斥几句便算了,但宣判时一直在旁听的七皇子跳了出来,道是六皇子身上也背了一条人命,三皇子既被罚,六皇子也不该幸免。
穆承沛慷慨激昂,却没见到穆子越眼中不耐的神色。六皇子杀了曾平,曾平是谁,不过太子府区区一个幕僚,又是罪人,他的狗命也值当用皇子去赔?还有,七皇子是不是昏了头,竟拿曾平与太子比?
云曦对七皇子屡屡作怪已习以为常,正要出列为六皇子说几句公道话,一抬头瞥见七皇子那张脸,吓,好长一条狰狞的疤,七皇子本来长相勉强可说是清秀,如今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了。云曦吓了一跳,用手肘撞了撞离他比较近的穆承浩,低声道:“他……怎么回事?”
穆承浩见仇人破相心情好得很,嘴上却无辜地道:“表哥,我也不知呢,许是他得罪了人,活该挨抽吧。”
云曦咂舌:“不会吧,那可是七皇子……”再仔细瞅了瞅,道:“我怎么记得你上回也被抽过,瞧着伤口有些相似?”
穆承浩憋着笑道:“表哥真是好眼力。”
可不就是齐家的男人婆抽的。不过抽他可比抽七皇子轻多了,他连个皮都未破,隔天就全好了,眼下再见到穆承沛坑坑洼洼的脸,穆承浩顿时就觉得男人婆待自己还是挺不错的。
七皇子离他们不远,且穆承浩有意气他,差不多都让他听了个遍,七皇子火冒三丈。他脸上的伤早就收了痂,可是疤痕一直褪不下去,宣了太医院好几名太医看,皆道得继续养着。许勉许太医曾给过他一样祛疤灵药,据说六皇子幼时额头上也受过伤,照样不留半点痕迹,可是同样的药,到他这里不知为何就不管用了,穆承沛为此还去许太医那里大闹特闹,亲自把药摔到了许勉脸上。
他也不想想,六皇子当年是为镇纸所伤,伤口平整,且那会儿年纪尚小,愈合得好,而他是被练武之人卯足了劲用鞭子抽的,那鞭子上还有倒刺,要想痊愈不太容易,想恢复原样更难。众太医都使出了浑身解数,七皇子的脸顶多也就是如今这样了,实在不行,抹一层厚厚的脂粉,隔远了看,应是看不出来的。
穆承沛正为自己的脸火急火燎之际,三皇子就出了事,原来太子是三皇子命人所杀,穆承沛是知道三皇子要对太子下手的,但他以为只是将太子拉下马,谁曾想,竟是直接要了太子的命。三皇子后来东窗事发,当日便连人带证据被邱忆送到了皇帝面前,等穆承沛得了消息,已是穆承洛离开皇城之时,穆承沛才匆匆赶去与他见了一面。
以前,穆承洛总叫他隐忍,不可轻举妄动,可到头来最沉不住气的竟然是穆承洛自己,还落得如今这般田地,穆承沛很想骂他一顿,说什么你我最大的敌人是太子府那位,结果人家早有布置,从头到尾都瞒着他,这还是亲哥啊……
心里再怎么不甘,穆承沛还是心疼这个一母同胞的哥哥,抱着穆承洛大哭了一场,事已至此,再多的埋怨又有何用,穆承洛自己都说,争不到皇位,就只能如此,成王败寇罢了。
穆承沛一肚子的怨恨,此时此地,面对同样杀了人父皇却不追究的六皇子,怒由心起。都是这个聋子惹祸,若非他搅局,说不定哥哥就是太子了……穆承沛真想让这个眼中钉也尝一尝被流放的滋味。
穆承沛忍过穆承浩的挑衅,一门心思拉六皇子下水,继续道:“父皇,王子犯法当与民同罪,否则大楚要律法何用?”
穆承泽冷声道:“既动了手,何惧处置。请父皇在定罪之时也告诉天下人,儿臣因何去的太子府,因何要杀曾平!”
“……”
穆子越很头疼。七皇子与六皇子是死敌,就是想借机打压六皇子,六皇子处不处置不是重点,陈嫔一案他若想公开早公开了,何必遮掩到如今,太子已死,穆子越不想在其死后,还要再给其一个骂名。
穆子越只得转身斥七皇子:“曾平不过是个罪人,杀了就杀了,何必大惊小怪?!”
穆承沛怯生生道:“可是父皇,罪人的命也是命。佛祖都说众生平等……”
“承沛,朕看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穆子越皱眉,以前谁都夸七皇子聪颖,怎么越大反而越不懂事,朝堂议政又不是烧香拜佛,硬是搬出佛祖那一套来,是要生生感化众人吗?试问在场官员哪个不是狐狸、人精,哪怕明面上赞一句七皇子仁慈,心里指不定觉得七皇子如何傻缺呢。
邱忆笑道:“七殿下仁慈。”
穆子越:“……”
云曦出列提醒道:“皇上,七殿下,几年前,皇上就已命人处死曾平,但是被曾平瞒天过海,逃了开去。”
邱忆心领神会,接着道:“臣断案时也曾核实过曾平的身份。此人在户部所能查到的户籍档案上,早被记载为死亡。对于律法来说,他其实已是个死人了。”
邱忆是清楚陈嫔一案来龙去脉的,故而对为母复仇的六皇子深感同情,而对于咄咄逼人总是捣乱的七皇子,就有几分看不上。
邱忆笑问七皇子:“臣在大理寺多年,尚不知杀一个死人有何罪过,还请七殿下指教。”
穆承沛顿时噎住。
穆子越就知道这个傻儿子根本不是邱忆与云曦的对手,摆了摆手道:“曾平的确是朕下旨处死的,承泽也可以说是奉朕的旨意,何罪之有。承沛,你既不知情,便少说两句。”
穆承沛只好闭了嘴。
穆子越淡淡地道:“承泽与本案并无关系,无需处置。”
穆承泽却道:“不,儿臣与本案有关。曾平与太子乃当年害死儿臣生母的元凶。儿臣之所以出现在太子府,便是想向他们寻仇,只是后来未对太子下手。”
六皇子怕不是疯了!
穆子越狠狠瞪他一眼:“承泽,你在胡说什么,陈嫔之死,凶手是永寿宫的芳若,早便有定论了!”
穆承泽不卑不亢地叩首:“那就请父皇重审此案!”
57、夺爵
邱忆心里叹了口气。敬王太阳穴突突突地跳,恨不得上前踹六皇子一脚。六皇子就是有预谋的,真杀了太子又如何,皇上想为太子遮掩罪行就遮掩了,而今看来,六皇子不仅想要太子的命,还想让陈嫔之死的真相公布于众,这原本无可厚非,但他太心急了。
朝堂是个什么地方,可不是只凭三言两语就能胁迫皇帝的,至少眼下的六皇子还远远不行!
穆子越大怒:“朕不知你从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若仅凭谣言便可推翻原来的判词,还要大理寺何用?”
云曦也未料到会有此转折,心知皇帝此时断不会接受重审,下意识仍是保住六皇子,忙跪下道:“皇上息怒。六殿下思母心切,一时失言,还请陛下恕罪。”
见他如此,穆承泽咬牙,终未再提。
穆子越阴着脸道:“他是失言,安乐侯,那你呢?”
云曦一凛:“请皇上明示。”
穆子越道:“你当日擅闯皇宫,胁迫于朕,该当何罪?”
敬王面露寒意,冷声道:“皇上,安乐侯只是忧心六皇子,并无冒犯之心。”
齐镇宇也出列道:“皇上,安乐侯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
朝中大臣呼啦啦跪了一片,李乘风不便开口求情,也跪下了。
穆承泽之前并不知云曦闯宫一事,急道:“都是儿臣的过错,请父皇不要怪他!”
穆子越只冷冷看向云曦,并不说话。
云曦目光澄澈,深深一拜:“臣一时情急,违抗了旨意,令陛下受惊,是臣的不对。臣也说过,愿与六殿下同罪,如今六殿下已无事,臣愿领罚。”
敬王欲求情,云曦却朝他轻轻摇了摇头,敬王突然间懂了他的意思,也按住了要说话的穆承浩。
皇帝这一次说是为了结案,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铁了心要处置安乐侯。安乐侯如今在朝中的威望,还有他几次顶撞皇帝,已令皇帝心生忌惮。以前太子与三皇子俱在,安乐侯哪怕养着六皇子,对皇帝来说,六皇子绝不可能继位,他对安乐侯很是放心,但是太子一案折进去两个皇子,皇帝膝下只剩四位庶出的皇子,安乐侯与敬王交好,身后有军队,又曾为了六皇子三番两次冲撞皇帝,皇帝疑心日益加重,不得不去想,若是安乐侯扶持六皇子登基,再把持朝政的话……
安乐侯是荣安长公主之子,皇帝对其一向宠爱,但为了皇位与皇权,这点血脉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皇帝本就是这样的人。
此时六皇子尚未得势,云曦定是想一人领了罚,不至于秧及他人,且他在军中的旧部仍在,不会对六皇子造成太大的影响,穆子越只是单纯猜忌安乐侯,并无实证,心底甚至可能还有一些小小的愧疚。
敬王不忍地转过脸去。
穆子越也未想到云曦辩都未辩一句,略惊了一下,反问道:“你说,朕该如何罚你?”
“抗旨之罪,理当斩首……”穆承沛在旁哼哼唧唧。
“穆承沛,你给朕闭嘴!!”
穆子越的怒火蹭地就上来了,抗旨如何处置,当然是看皇帝的意思,而他并不想要云曦的命。
云曦跪直了,道:“臣听陛下的。”
“皇上,臣有话说。”邱忆一辑到底,飞快地道:“安乐侯虽有错处,其情可悯,他为大楚立下赫赫战功,为陛下抚养了六皇子,还曾助臣破过不少案子,请皇上从轻发落。”
闻言,穆子越心里也有一丝不舍,可想想皇位,眼下若能狠下心处置了云曦,总比日后铸成大错来得强,终是硬下心肠道:“好。云曦,朕便削去你的爵位,从今往后,你镇守漠北,无诏不得返回皇城。”
只是夺爵守边,云曦松了口气,当即叩首:“多谢皇上。”
“父皇!!”穆承泽叫道,“根本不干安乐侯的事,为何要……”
“六殿下,慎言。”云曦跪在他身侧微笑着看他,“往后再没安乐侯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六殿下与臣一起谢恩吧。”
皇帝的旨意才发出去半日,工部便来了人,要撤去安乐侯府的匾额,换回将军府的。敬王被六皇子气得不轻,大骂了六皇子几句,气哼哼回府了,穆承浩简单劝了劝六皇子,知道云曦与他有话要说,极有眼色地走开了。
穆承泽自从宫里回来便一直沉默不语,工部来人撤匾,穆承泽就在边上冷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工部官员压力巨大,听说这位六殿下,就连太子殿下都敢动一动,官员催了又催,只盼飞快地干完活,飞快地走人。
“骁勇将军,六皇弟,对不住了。”
四皇子穆承浚在工部办差,此次亲自跟了过来。
云曦笑着行礼:“四殿下公事公办,不必如此。”
穆承泽不顾他们两个在说话,忽然道:“还给我。”
穆承浚一愣,温声道:“六皇弟想要何物?”
穆承泽指指工部的人手中抱着的匾额。
穆承浚为难地道:“此乃御笔,工部要拿回去收好的。”
穆承泽仍执拗地道:“还给我。”
云曦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对穆承浚道:“四殿下既已办妥,那便赶紧回去吧。”
穆承浚点头:“多谢体谅。”
临行前,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四周,确认无旁人后,特意走近了轻声道:“眼下将军虽被调去漠北,但以后若有旨意,还是能重返皇城,爵位也可以再挣。”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云曦却一下子明白过来。太子与三皇子一去,最年长的当属四皇子,这便开始明目张胆地拉拢朝臣了!
云曦淡笑道:“多谢四殿下美意,云曦做得不对,自当领罚。”
穆承浚心知这便是拒绝了,面上并无半分懊恼,得体地告辞而去。
待他走后,穆承泽狠狠一掌劈向旁边的石墙。朝堂之上,方才四皇子身边工部的人中,都配了一两个懂手语的,故而四皇子至今以为六皇子听不见,没有手语便什么都不懂,居然当着他的面打表哥的主意!
云曦温声道:“没事了,你别放在心上。”
穆承泽双目微红:“都是我不好,我连累了表哥……”
云曦道:“没有的事,与你没关系。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皇上早就生我的气了,只是这会儿发出来罢了,不是这一次,便是下一次。你今日,是想将太子的罪行公布于众?”
穆承泽“嗯”了一声。
云曦道:“哪怕未杀太子,你也一直都未放弃替你娘讨回公道,对吗?”
穆承泽攥紧了拳头,冷声道:“此仇永世不忘。只是要他死,真的太便宜他了。”
云曦道:“你方才也看到了,皇上至今仍在护着太子。阿泽,你别急,不妨再等一等,等到谁都不能无视你的时候。你要记住,有些事仅靠你一个人是不行的。”
穆承泽已深刻懂了,顿了顿道:“表哥,你不怪我吗?”
敬王骂他的那些话,穆承泽深觉大部分都是对的,除了连累表哥,自己还有何用?
“你是说爵位?”云曦眨眨眼睛,“你知道的,爵位对咱们这样的人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罢了,表哥估计不会有子嗣,要爵位有何用。”
“还有。”他凑过来,一把揽住穆承泽的肩膀小声道:“其实有句话没与你说,我一直不太喜欢安乐这个封号。”
穆承泽呆了,道:“为何?”
云曦笑道:“因为听上去很像酒囊饭袋啊。”
“……”
穆承泽道:“那是平安喜乐之意吧。再说是不是酒囊饭袋,得看表哥这个人,而并非什么封号。”
云曦无所谓地道:“多谢六殿下提醒,我明白了。既然是看我这个人,那六殿下就别管我有没有爵位了。”
“可是……”
穆承泽还是很舍不得原来安乐侯府的匾额,毕竟他住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安乐侯府了,安乐侯府这四个字,对他来说,便是满满的回忆。
“没有可是。”云曦毫无芥蒂地笑,“阿泽,凡事要往前看。若你依旧觉得不妥,以后再给表哥一个就是了。”
“好……”
穆承泽终是应了,想想四皇子也说了差不多的话,叫人气闷,这个爵位本就是表哥该得的,因他被削了去,日后定要还表哥一个更好的。
云曦见他只是在纠结爵位,丝毫未提守边,心道阿泽估计还没明白,皇帝旨意一下,自己恐怕过不了几日就得离开皇城了,而阿泽是皇子,若没个正当理由,轻易不能走。夺爵守边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只是要离开阿泽,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云曦有些舍不得。
但他也算急流勇退,如此既能化解皇帝的猜疑,皇帝对他仍心存保全之意,最重要的是,他这一去,六皇子便不会惹人注目了。而且,这对六皇子来说也一种历练,阿泽平时太依赖他,上位者要有上位者的气度,六皇子杀伐决断是有,但不太理智,不过谁生来就适合做皇帝呢?生离死别看开了,也只是人间常态而已……
六皇子与他,都需要看开一些,实在不能太过矫情。
云曦拍了拍他的肩,风轻云淡地道:“不要紧,表哥等你便是。”
太子一案,也算有了了结。穆子越处置了三皇子,又提前去了云曦这个心头之患,便开始操心起太子身后之事。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且死的还是嫡子,穆子越心里时不时便要痛上一回,这几日愈发想起太子的好来,命礼部速为太子拟谥号,后事也要办得隆重一些。
礼部尚书先前因栖霞宫走水,已遭穆子越一顿训斥,如今三皇子被流放,礼部尚书生怕受牵连,格外讨好穆子越,不顾谥号乃是依生前行迹而立,拟了几个恪尽赞美的呈上去,穆子越亲自挑中了德慧二字。朝臣们听说后不约而同嘴角抽了抽,谁不晓得太子资质平庸,品性也一般呢,也不知皇帝与礼部尚书到底怎么想的,这个谥号着实充满了嘲讽之意。
德慧太子被厚葬,后事办得极为体面,穆子越封赏了太子妃母族,被逐出皇城的穆承洛那边,穆子越暗地也有安排,派了几名暗卫跟过去。这些暗卫办事老道,分别给穆承洛及其妻妾还有几名子女都下了绝育药。皇帝已将穆承洛逐出皇族,穆承洛及子女以后便是庶民了,穆子越不想以后再有什么流落在外的皇家子孙冒出来,以免被人有机可乘。
58、佑护
六皇子府的书房,穆承泽在纸上认真写着什么,才写了几行字,看了看,又把纸揉拦了,重新再写。
铭心一身玄衣,从窗口飘然落地,单膝跪下。穆承泽停了笔,道:“你可是找着了人?”
铭心点了点头。
穆承泽立即穿了披风,戴上锥帽,道:“带我去看看。”
铭心与他并未惊动旁人,策马悄悄来到皇城近郊的一处破庙。
因不便先将人带入府中,铭心打算先引六皇子来看过之后,再做定夺。
庙中堆满了干枯的茅草,并无旁人。铭心走到一丛茅草前,将草叶拨开,示意穆承泽上前,只见一个满身血污的少年,正蜷缩在茅草中,昏迷不醒。
铭心道:“属下到添香楼之时,人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属下追着那些逃走的人,无意间发现了他的行踪。他不知何故受了重伤,落入河水之中。属下救他回来时,未被任何人发现。”
穆承泽将少年的脸扳过来,端详了一眼,诧异地道:“这就是云儿?”
怎么与记忆中不大一样了。
铭心点了点头道:“确是云儿没错。属下查过,这个云儿擅妆容,想来殿下当日见他时,他曾上过妆,此乃他的真面目。”
而今这张脸没有当初那般像云曦,却也有两分相似。
穆承泽沉思半晌,道:“先把人救过来,我还有事要问他。”
铭心应了。因六皇子府与将军府素有来往,将云儿接进府恐会被云曦发现,穆承泽便命铭心另外置了一处宅院,暂且将云儿挪过去养伤。
处理完此事,穆承泽重返六皇子府书房,又写废了几张纸,终于忍不住道:“铭心,你可会写折子?”
铭心头一回听六皇子问起这个,抽了抽嘴角道:“属下许多东西都略懂一些,但是写奏折的话,属下,呃,七窍通了六窍。”
“……”
那便是一窍不通了。
穆承泽烦躁地扔了笔,道:“我也不大会。奇怪,只是奏请去礼佛而已,怎么写怎么别扭。”
云曦要去漠北了,穆承泽当然不愿让表哥一个人走,他原想着找个借口出皇城,偷偷摸摸跟在表哥身边,谁知写了半日,折子也未写出来。
铭心小心翼翼地道:“殿下想去礼佛吗?”
穆承泽点了点头。
铭心一时间张大了嘴,六皇子一向不信鬼神,怎么这会儿想起要拜佛了?估计是要暗中随侯爷……随将军去漠北吧。
铭心老实劝道:“殿下从不礼佛的,怎么突然???”
难怪折子写不出来。就算写出来了,皇上也不会信的,太假了。
穆承泽会意:“那换成打猎呢?”
铭心瞥了他一眼,往后退了两步:“殿下您也……从不打猎。”
“那散心如何?”穆承泽有些怒。
铭心思量片刻道:“应当可行。只是不知陛下会不会准。”
“一般只要说得过去,他就不会管我。”
穆承泽心道,管他准不准,反正非要跟着表哥走的,大不了就是被罚。除了像三皇子那样犯了事的,一般对自己儿子,皇帝顶多训斥打板子抄书禁足,六皇子很小就见识过了,如今已不足为惧。
请求去散心的奏折终于写完,穆承泽正要遣人送进宫去,宫中却传出音信,一直在寿康宫静养的太后昨夜梦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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