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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攻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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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仁至义尽,若再因此惹恼了陛下,岂非得不偿失?”
云曦笑道:“多谢李公公替我着想。我并非后宫之人,自诩行得正做得直,别人如何说如何做与我无关,我也不惧那些弯弯绕绕。且我先前自做主张隐瞒了陛下,虽陛下未曾追究,还是该向陛下领罚,为六殿下进言,只是举手之劳。”
“老奴想不明白,将军一直都很有分寸,为何如今却非要插手六殿下之事呢?”
云曦出神了片刻,想起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道:“他还是个孩子。”
李乘风道:“宫里不受宠的孩子又何止他一个?将军也都要管吗?”
“怎么可能。”云曦自己也笑了,顿了顿道,“他让我想起了小时候,那会儿我娘与我还在民间。有一回我生了重病,家中无钱医治,我娘便背了我一家家医馆求下来,求那些大夫为我治病。”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毫不犹豫就对有着相似经历的六皇子伸出援手,想着拉对方一把。
李乘风也是看着荣安长公主长大的,听云曦讲起旧事难免伤怀,拿衣袖拭了拭眼角,推心置腹地道:“六殿下能得将军相助,也是他的福分。只是将军以后莫要再干涉后宫之事,免得皇上为难,也殃及将军。”
云曦知他一番好意,点了点头应下:“我明白,只这一次,不会得寸进尺。”
李乘风见云曦心念已决,毫不动摇,轻轻一叹,再未多说什么。不过经他这一提醒,云曦也知此事不能直言,反复思量了一番,寻到穆子越跟前,诚恳地道:“皇上,昨夜臣一时情急,自做主张,还请见谅。”
穆子越不愿为了这点小事责备云曦,摆了摆手道:“朕猜你也是好心,下不为例。话说,你真的没事?”
“臣没事。”云曦道,“只是六殿下年幼,还请皇上不要太过严厉。”
穆子越原本见云曦主动前来还是挺高兴的,闻言却是一愣。他根本就当六皇子不存在,何来太过严厉一说?待回过味来,明白云曦这是话里有话,意在劝他善待六皇子,穆子越顿时有些薄怒。但转念一想,云曦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旁人都察言观色,因他不喜便从不过问六皇子,只有云曦心里想什么就直说了,虽有些逾矩,倒也算一片赤诚。
穆子越面无表情地道:“陈氏不过一介宫婢,不择手段爬上朕的龙床,原就不该养育皇子。朕封她为贵人,正是看在承泽的面子。”
“不瞒你说,朕确实不太喜欢承泽,但朕从未削减过承泽的份例,自认也没有对不起他。承泽自小体弱多病,皆是因陈贵人照顾不周。否则为何其他皇子都健健康康的,惟有她那里隔三差五嚷着要宣太医?云曦,这后宫女子的把戏你不清楚,朕可见得多了,也懒得再管。昨夜若非以为你身体不适,朕必不会宣太医的。”
“……”
云曦哑然,怎么与李乘风说得大不一样?他见到的明明是六皇子病重无人问津,且未削减皇子份例就够了吗,仅仅帝王的一句“不喜”,就足以毁掉一个皇子一生了。
云曦定了定神,道:“六殿下以前的事臣不太清楚亦不敢多说,只为陛下讲一讲臣的亲眼所见。”
他欲将昨日情形详述一遍,见穆子越神情愈发不耐,心里喟叹,看来好言相劝也行不通了,只得另辟蹊径道:“六殿下毕竟是皇上骨肉,若因无人看病出了差池,传出去会令百官怎么想?皇上既觉得六殿下的病并不严重,又何妨让太医去印证一下呢。”
经他刻意提醒,涉及名声,穆子越也觉出了不妥,道:“你所说不无道理……这样吧,往后若再遇见类似情形,朕便命太医去储秀宫走一趟。”
“多谢皇上!”云曦心头一喜,正要谢恩,穆子越却神色淡淡地道:“今日若你是为自己来求朕该有多好。”
云曦微微一滞,小心翼翼地道:“臣……臣一直都过得很好,并无所求。”
“罢了。”穆子越转过脸去挥了挥手:“封赏的圣旨这会儿应到将军府了,你这就回去接旨吧。”
云曦知他终是有些不快,也不再在穆子越眼前多作停留。六皇子的事非他一人能够解决,不过好歹帮忙找来了太医,该到此为止了。依他所见,太医还是比较公允的,比如许勉许太医,想来只是一直没接到出诊的旨意罢了。
4、重阳
云曦回到骁勇将军府时,阖府上下都在前厅跪着,宫中来的内侍已等了好一会儿,只待骁勇将军到了宣读旨意。皇帝封骁勇将军为安乐侯,他们已迫不及待要向新出炉的安乐侯道贺,以后这骁勇将军府,可就要改名为安乐侯府了。
云曦从内侍手中接过明黄色的圣旨,命兰萱兰菲送上谢礼。送走内侍后,家丁下人们又围上来一番恭维。
待人都散尽了,兰菲轻声道:“少爷,我不太喜欢安乐侯这个名字。”
兰萱大惊:“皇上给少爷封侯,这可是天大的荣耀,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丫头说三道四!”
兰菲却道:“少爷明明是骁勇将军,要多威武有多威武,换成安乐侯,听上去与酒囊饭袋有何差别?”
兰萱花容失色,忙去推她的胳膊,幸亏兰菲声音本就不大,万一被外人听去就不好了。
兰萱气得不轻,还得压低声音去劝兰菲:“你怎么尽钻牛角尖,安乐侯是爵位,能世袭的,多少人想都想不来,骁勇将军只是官位……啊,对了,皇上还没撤少爷将军一职呢!”
少爷仍是将军,说到最后兰萱眼睛一亮,兀自兴奋起来。
兰菲撇撇嘴欲再说,云曦哈哈笑道:“安乐是取平安喜乐之意,兰菲你想多了。还有,是不是酒囊饭袋与封号有何关系,主要还是看少爷我这个人。”
兰菲想了想也笑:“少爷说得对。”
赵允一直在旁凝视着兰萱不语,云曦道:“赵允,你怎么想?”
赵允愣愣地挠了挠头:“其实我也不太喜欢这个安乐。”
云曦:“……”
“但我都听少爷的。”赵允笑。
“这不就得了。”兰萱赶紧打圆场,“封侯是大喜事,少爷要去告诉长公主么?”
“嗯……”云曦神色凝重起来,对兰萱道,“快帮我准备一下吧。”
兰萱笑道:“少爷放心。祠堂我与兰菲日日打扫的,里头东西一应俱全,少爷直接去便是了。”
“好。”云曦赞许地点了点头。
将军府的祠堂离云曦书房并不遥远,凭记忆走几步路便到了。上一世自从长公主故去,云曦若在府中,定会每日都去祠堂坐一会儿,陪一陪长公主,为她上一柱清香。有时因公在外实在去不成,兰萱兰菲便轮流替他。
云曦推门而入时,祠堂里边果然如兰萱说得一般,打扫得很干净。案桌上供奉着两座牌位,其中一座便是荣安长公主的,另一座被重重黑纱遮挡住,看不见上头的名字。这牌位自长公主住进府时就在了,长公主也是日日过来上香,有时会叫云曦对着它磕头,却从不揭掉上头的黑纱,也不让云曦打开。自她去后,云曦仍恪守着她的习惯,长公主不希望他知道的事,他也就一直都不知道。
云曦在长公主的牌位前燃起一柱香,三拜之后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没想到经过北燕一役,还能再次回到这间祠堂,还是以这样的方式。他寻了张椅子坐下,开始回想前一世的种种,既然老天垂怜,给了重生的机会,那就好好利用起来,兰菲、兰萱、赵允,一个都不能少,全都要救回来,还有敬王、李乘风……但凡对他好的人,他也定会在这一世报答他们。
至于穆子越……云曦头痛地想,绝不能让四皇子继位,也便不能放任太子与三皇子如前世一般斗到两败俱伤了,要不要干脆站这两个其中一位?只是他如今已知太子与三皇子的品性,选哪个都很膈应,太子居于嫡长,三皇子有真才实学,可谓各有千秋,但为了皇位竟一个谋反一个撺掇别人谋反,已触及他身为武将的底线。可若这一世还是不站太子抑或是三皇子,再跳过四皇子的话,其他皇子都还很小,暂时看不出什么……
云曦揉了揉眉心,其实这会儿站队,为时过早了。若他没记错,穆子越起码还能在位十多年,过早暴露野心,反而会令穆子越介怀,太子与三皇子因何遭了厌弃,四皇子又因何上位?上一世太子谋反虽是受人唆使,可终究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道路,有了弑君之心。穆子越绝不能容忍这一点,所以至死都未原谅太子,将他与三皇子一起贬了,最后才轮到了四皇子登基。
云曦一个人在祠堂呆坐了半日,也没想出什么头绪。出来时工部来人了,云曦得封安乐侯,府邸按例得修缮扩建。因他如今所住的将军府前身就是以前的荣安长公主府,时间也够久了,穆子越千叮咛万嘱咐,定要让安乐侯府焕然一新。
一般来说,皇帝封爵前工部都会将相应府邸准备妥当,穆子越原也有这个打算,只是前几次刚流露出要封爵的意思,云曦便拒绝了。这回好容易松口,穆子越就怕拖太久云曦变卦,趁热打铁便将圣旨下了,结果他是一时痛快了,连累工部的官员们忙得团团转,别的不说,这安乐侯府总得赶紧修起来吧?且修缮期间不能住人,总不能让新出炉的安乐侯睡大街去,穆子越只得另想法子补救,好在云曦返回皇城也没多久,干脆大笔一挥,拨给云曦三月假期,又赐下不少财物,让他出去游玩散心,回来时安乐侯府便差不多能住了。
如此好事,云曦岂能不从,当即给府里的家丁下人们放了假,期间月银照给,没人不乐意。兰萱兰菲是女儿身,不方便随他出远门,云曦便撵她们各自回家小住,带着赵允和另几个心腹,一路到南边游山玩水,他虽然还没打定主意支持哪位皇子,提前做些准备还是要的。
云曦让赵允暗中培养一部分人出来,分别潜往几位成年皇子的府上,越不打眼越好,平时也不必刻意做些什么,只要有大的动静,能提前知会他一声即可。
其实皇城各大府邸,或多或少都混入了一些别处的眼线,不论以前的骁勇将军府抑或是如今的安乐侯府,都是如此。以往云曦只着眼于军国大事,自认没什么能供人窥探,也便随那些眼线去,只道心腹皆是他的人即可。如今他已决意要改变前世种种,宫廷争斗在所难免,这些眼线或许还有别的用处,轻易也不可打草惊蛇,反过来还有可能为他所用。云曦虽不太擅长宫斗手段,若用带兵打仗的眼光来看,也能从中摸出一些门道,且他的本意并非作乱,只让赵允将府中有问题的下人找出来,一一看紧了。
赵允性子耿直,突然被委以重任,着实吓了一大跳,但很快便释然了。他追随云曦多年,早便以生死相托,不论云曦是想驰骋疆场还是想做别的什么,赵允深信定有其理由,他既是心腹,就当全力以赴。他在军中也替云曦处理过机密军报,如今改去埋钉子,倒也做的有模有样。
三月后,云曦收假返回皇城,安乐侯府也修缮完毕,穆子越亲自题名。落成之日恰逢重阳,穆子越不忍云曦孤身一人在府中过节,下旨召他入宫相聚,云曦差不多椅子还未坐热,便又起身进宫去了。
重阳佳节,宫中按例置了席面,穆子越领了一大帮皇亲国戚在御花园赏菊喝酒吟诗作赋。云曦对诗词无甚兴趣,亮了相,与敬王等几位宗亲饮过酒说过话之后,禀了穆子越一声,便在园子里随意转了转,这一转,就遇见了在放纸鸢的七皇子。
重阳前后,正适合放纸鸢,七皇子穆承沛被一堆永寿宫的宫人内侍围在中间,好奇地看内侍摆弄一只硕大的金凤纸鸢。身为皇帝如今最宠爱的皇子,只要一声令下,就有无数人争先恐后地讨好于他,连放纸鸢也不必亲自动手,早就有两名机灵的内侍站出来,一个负责将纸鸢高高托起,另一个负责迎风拉线。
金翅凤凰一飞冲天,穆承沛抬头仰望,不停指东指西,内侍们忽左忽右生生跑出了一身热汗,穆承沛只嫌他们反应迟钝,玩了一会儿便索然无味,四下里一瞧,一下子就发现了不远处看热闹的云曦。
“云曦表哥!”
穆承沛亲亲热热喊了一声。那日穆子越让喊表哥,云曦让直呼其名,他都记住了,并且机智地将两者结合起来。
云曦当然认得圆滚滚的七皇子,走过来温声道:“七殿下。”
“云曦表哥,你要玩纸鸢吗?”
穆承沛撅着屁股跑到云曦面前,小手颇有些得意地一挥,命内侍将线筒交到云曦手里,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期待地望着他。
云曦见他穿着浅金色小褂子,脖子上戴了一副明晃晃的金镶玉项圈,满身都金灿灿的,宛如一只金包子,忍不住咧嘴乐。不得不说,长大后的穆承沛娇纵霸道,小时候的穆承沛还是很讨喜的,逗着玩一下也不打紧,云曦这般想着,于是便蹲下身来握一握穆承沛的小胖手道:“好啊。”
穆承沛开心地拍掌,歪着脑袋道:“父皇说表哥可厉害了,表哥能让纸鸢转圈圈吗!”
云曦无语了一下,穆子越多半是夸他会武,但这和玩纸鸢没多大关系。他也只少时玩过几次,算不上个中好手,赵允才是,不过赵允眼下不在宫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云曦灵机一动道:“转圈圈不太好弄,不过七殿下想不想让纸鸢跟着你跑?”
穆承沛奇道:“真的可以吗?那些内侍可笨了,老让它呆呆地飘在天上,好没意思哦。”
云曦把线收回一些,然后将线筒放进穆承沛手中,道:“很简单——七殿下稍微跑几步看看?”
穆承沛从未尝试过亲手去放纸鸢,早就想玩玩看了,但周贵妃视他如珠似宝,凡事都不许他亲自去做,一般都是由内侍来放,他在一边看着。经云曦一鼓动,穆承沛心里痒痒的,迈开小短腿跑了一段,果真见到金翅凤凰呼啦啦跟在他身后飞了过来。
穆承沛高兴地尖叫:“表哥表哥,它真的跟着我跑了!”
云曦大声道:“七殿下,别跑太快,慢一些!”
穆承沛还没这么痛快过,此时谁说也听不进了,越跑越快,急坏了永寿宫一干宫人内侍,生怕他摔了撞了,忙不迭追在后头。
云曦原也担心出事,瞥了一眼四周,皆是空荡荡柔软的草地,不会有什么危险,七皇子平时被众星捧月一般照看着,偶尔活动活动筋骨也有好处,因此并未上前阻拦。
就在此时,一位婀娜的宫装贵妇被十几名宫人簇拥着缓步走来,穆承沛眼尖,兴奋地喊了一声“母妃”,扑过去一头扎进贵妇怀里。
周贵妃含笑将他搂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脸色微变,一把扯过他身后的金凤掷到地上,竖起柳眉道:“怎么玩得满头是汗,着凉了如何是好?”
闻言,立刻有宫人掏出绣帕为七皇子拭汗。
七皇子喘着粗气道:“母妃,云曦表哥……教我这样玩纸鸢,比光看着有意思多了……”
周贵妃往云曦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
云曦垂眸,也不上前,只是远远拱手道:“贵妃娘娘好。”
周贵妃似笑非笑道:“多谢安乐侯带着沛儿玩。只是沛儿身子骨娇弱,这般跑法要不得的。”
云曦道:“原是我思虑不周,还请贵妃娘娘见谅。”
周贵妃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本宫先带沛儿回永寿宫换身衣服。皇上近来时常念叨侯爷,侯爷难得入宫一趟,多与皇上说说话,皇上定会高兴的。”
“多谢指点。”云曦淡淡一笑。
周贵妃要带穆承沛走,穆承沛却不大乐意,被内侍抱起来还在挣扎,一步三回头,可怜兮兮地道:“表哥,下回再一起玩呀!”
云曦笑而不语。
周贵妃轻斥了几句,终将穆承沛强行带走。那只金凤纸鸢被遗忘在一旁,云曦随手捡起来,正想寻个人送回永寿宫去,忽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拉了一下。
5、争执
云曦低头,见到一张巴掌大瘦削白皙的小脸。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孩子,也是皇子装扮,身上衣服却灰扑扑的有些脏了,手里牵着他的衣角,正局促不安地望着他。
这双眼睛……
云曦心里紧了紧,再次蹲下,笑着揽住那孩子肩膀道:“六殿下怎么也在?”
说完他蓦地想起对方听不见,正愁有何法子能与穆承泽交流,猛地一抬头,发现春喜就站在十步开外的一棵树后面,朝穆承泽的方向比比划划。
穆承泽会意,攥紧云曦的衣角,结结巴巴地道:“谢、谢将……军。”
原来是专门过来道谢的。云曦心念一动,一般听不见自然也会影响言语,但穆承泽是四岁时因病致聋,那时的确能说一些话了。
错了!春喜一个劲摇头,云曦已被皇帝封为安乐侯,应当叫侯爷,但六皇子似乎没反应过来,春喜只怕叫错了云曦会不高兴。
“六殿下,不必客气。”
云曦对将军还是侯爷什么的浑不在意,笑着去揉穆承泽的头,穆承泽却很警觉地往后一退。
云曦:“……”
他颇有些无奈地想,莫非六皇子还以为他要打他吗?
而且六皇子虽瞧着有些害怕,眼角余光却偷偷瞟向云曦手中的金凤纸鸢,还不止一次。
果然还是孩子。云曦暗笑,把纸鸢举起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穆承泽,一本正经道:“这个给你要不要?”
六皇子茫然,下意识去看春喜,春喜眼里有泪光一闪而过,朝他大力点头,云曦也看见了,心想这回总该懂了吧?
可是穆承泽自己缓缓摇了摇头,他不要!
云曦忽然间反应过来,不是六皇子懂不懂的问题,而是他不敢,因为他知道这是七皇子的纸鸢!
就连自己伸手要揉他的脑袋都会被误解为要挨揍,六皇子在这宫中过得必然不是很好,他又怎么敢去拿正得宠的七皇子的东西?
云曦心里颇不是滋味,放下了手中的纸鸢。
六皇子虽明确表示不要了,仍渴望地盯着纸鸢,这也让云曦打定了主意,对着远处道:“春喜,快过来帮个忙吧!”
春喜闻言走过来,行了个礼,略显不安地道:“侯爷找我有何事?”
云曦道:“帮我拿些竹签宣纸笔墨还有线过来。顺便……”
他瞄了一眼六皇子纤细的胳膊,笑着道:“顺便再拿点吃的喝的。”
春喜望望六皇子,又望了望云曦,明白过来,兴奋地上前朝六皇子比划了几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让他安心,然后一溜烟小跑着去拿东西了。
因是安乐侯所要,春喜很快便双手捧得满满当当折返回来。云曦一瞧,除了他点名要的材料,还有一只盛了各色点心的食匣,一小壶果子酒,以及两只酒杯。
真是个不得了的丫头啊……云曦心道。
一旁的六皇子都看呆了。云曦将匣子打开,自己先随意拿了块绿豆糕塞进嘴里,转而向六皇子点头示意。六皇子难以置信,再三从春喜处得到确认后,也学云曦的样子,小心翼翼拿出一块同样的绿豆糕,转过身去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品尝着。
云曦又依次拿了蛋黄酥、乳酪饼……六皇子也跟着他拿,还次次都企图把吃相藏起来,以为没人能看见。但这一点点孩童的天真怎么可能瞒过云曦,他只要稍微侧下身,便可看见六皇子吃点心时闪闪发亮的眼神。
云曦倒了两杯果酒,宫中这种饮品原本就无甚酒意,如今御膳房又应景地加入了菊花,清清甜甜,都有点像果子露了,很适合孩子喝。六皇子眼睛一亮,很快便有样学样,捧起其中一杯果酒来忙不迭倒进嘴里。许是他之前从未喝过果酒不太习惯,又要躲着云曦喝得飞快,一不小心就呛到了,咳个不停,手里还死死捏着那只杯子,一滴酒都不肯洒了。
云曦心里酸酸的,当着自己的面这孩子恐怕用不安稳,便把匣子交给春喜,让她放心拿给六皇子,自己则转到一边,尝试着亲自动手扎一只纸鸢出来。记得赵允少年时是扎纸鸢、玩纸鸢的好手,云曦虽不太熟练,自诩也差不了太多。
很快,形扎好了,糊上宣纸,云曦用毛笔蘸满了墨,忽然眼前一花,下巴底下多出来一颗萝卜头,原来六皇子吃饱了点心抱膝蹲在旁边安静地看他上色。七皇子的纸鸢是一只金翅凤凰,遍体金色,浑身还抹了层金粉,后边拖着几条长长的尾羽。而云曦在画的这个,黑漆漆的,暂时还瞧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云曦把食指放到唇上,神秘地嘘了一声,他发觉六皇子腼腆地笑了笑,嘴角弯起一抹小小的弧度。皇家都是美人胚子,穆子越浓眉大眼,年过半百依旧相貌堂堂,往下太子穆承泓清丽俊秀,揉和了生母孝仪皇后与皇帝所有的长处,其他龙子凤孙也都长得俊逸,最小的七皇子穆承沛更如玉团一般可爱,眼前的六皇子虽羸弱了一些,细看之下还是能看出来往后精致俊秀的眉眼,笑起来更不输其他皇子分毫。
云曦刷刷刷涂抹得很快,不一会儿便画完吹干,将纸鸢举起来,系上线,迎风抖了抖。
春喜赞道:“呀,好威风的一只飞鹰!”
云曦朝她比了个拇指,然后将飞鹰放到六皇子怀里,慎重地点点头。
穆承泽的嘴唇都在抖,捧着飞鹰双颊通红。
云曦试着再一次揉了揉他的脑袋,果真还是小孩子心性,六皇子这一回没再躲了。只是纸鸢一个人很难放。云曦又蹲下来,手把手地教他。
穆承泽双目兴奋地放光,春喜时不时帮着云曦与他交流,后来春喜便退到一边,他紧紧抓着云曦的衣角,云曦做什么,他就全神贯注地照做。
真乖啊,云曦又摸了一下六皇子柔软的发顶。两个人光顾摆弄纸鸢,也就没注意春喜身后出现了一位妇人,眼圈微红地望着他们。
春喜拿来的线不够长,也不够结实,云曦不能把纸鸢放远了,只得让它稍微在空中飘一下,六皇子抱着线筒,一眨不眨盯着飞起来的鹰,连手指被线勒到都没察觉。
这时身后有人生气地嚷道:“这是我的纸鸢!”
穆承泽听不见,仍在看他的飞鹰,云曦闻言转过头去,只见七皇子穆承沛换了件月白锦衣又回来了,这一次戴的是红宝石项圈,叉着腰气鼓鼓的模样也宛如一只圆滚滚的小包子,云曦好笑地道:“七殿下来拿纸鸢了吗?”
云曦把落在一边的金凤纸鸢拿好,准备交回到七皇子手里,谁知七皇子却不接,直接跑到六皇子跟前,动手去扯他手中飞鹰的线。
六皇子脸色大变,七皇子的东西他不敢要,但飞鹰是做给他的,他哪肯放手,当即将线筒整个抱在怀里,七皇子扯不动,手指还被线划了一下,当即捂着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皇帝最宠爱的皇子被欺负了,这还了得,后脚赶到的永寿宫下人都要晕过去了,一股脑涌上去推开了六皇子,七嘴八舌研究起七皇子的伤势。六皇子被推得差点摔倒,幸好云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春喜挽着身边的妇人走过来,那妇人满面惊恐,紧紧抱住了六皇子。
看来这便是陈贵人了,云曦心道。
论颜色,陈贵人长得平庸了一些,穿着打扮也很寻常,气质上畏畏缩缩,乍一看仿佛一位年长的宫人。而穆子越一向喜欢美丽娇纵的女子,如陈贵人这般,不得圣宠似乎也不奇怪。
七皇子手指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红痕,连破皮都没有,并不打紧,身上随时备着药的宫人给他上了顶级金创药,穆承沛仍在哭闹不停。
“好了,别哭。七殿下不是要纸鸢吗?”
云曦念在他还是个孩子,也没管谁是谁非,只命宫人将金凤送回到穆承沛处。
穆承沛脖子一梗,一把夺过金凤来扯得粉碎,遥遥一指六皇子的飞鹰:“我要那个,那个也是我的!”
陈贵人咬牙,下定决心去抓六皇子手里的线筒,六皇子拼命摇头,将飞鹰纸鸢收回来抱在怀里,怎样都不肯松手。
陈贵人哭着道:“泽儿听话!之前教你的你都忘了么?”
穆承泽抬头见陈贵人满脸泪水,沉默了一会儿,伸手给她擦去眼泪,然后抱着飞鹰躲到云曦身后,陈贵人身形晃了晃,差点给他跪下了。
永寿宫的内侍宫人俱是一愣,谁不知道七皇子在这宫中是横着走的,要什么就得给什么,否则就是开罪了其母周贵妃,而六皇子一直以来都像个透明人,从没争过什么,怎么这一回偏就想不开了?
云曦头痛地想,这回真的糟了。
穆子越就在御花园,两位皇子之争自然瞒不过他,穆承沛哭了一会儿,穆子越便带着周贵妃还有一帮皇亲国戚浩浩荡荡赶到了。
御花园呼啦啦跪了一地的宫人内侍,穆承沛扑进周贵妃怀里抽抽搭搭哭个不停,举起仍有一点红的手指给周贵妃看,周贵妃心疼得脸都曲扭了。
陈贵人一见情势不妙,要拉六皇子跪下认错,穆承泽却抱紧了云曦的腿。云曦拍了拍他的后背,意在让他放心下来,穆承泽松了手,被陈贵人拉扯着跪下,眼巴巴望向云曦。
云曦自己也跪了,想了想率先开口道:“陛下,是臣的错,是臣没照顾好六殿下与七殿下。”
“不关你事。”穆子越看都没看云曦,沉着脸向六皇子道,“承泽,你是兄长,难道不该让着点弟弟吗?”
穆承泽听不见,直挺挺跪着,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陈贵人膝行过来替他磕头,道:“是,陛下。六殿下知错了,还请陛下责罚。”
她这一生为了儿子总是被罚,早就麻木了。一般自愿请罪,总不至于被罚得太惨。
“是该好好罚一罚!”周贵妃冷笑,说着转向穆子越,眼里含泪道:“皇上,您知道沛儿一向天真烂漫,从没受过这般委屈,今日不仅手受了伤,连臣妾命人给他做的纸鸢都被撕了,沛儿哭得这么伤心,定是心疼坏了。”
穆承沛愣了片刻,而后轻轻点了点头,带了点哭腔,指着六皇子对穆子越道:“父皇,他抢了我的纸鸢。”
云曦简直要被这对颠倒黑白的母子气笑了,且不说周贵妃攻于心计恶意曲解,就连穆承沛小小年纪都撒了慌。在此之前亏他还把穆承沛当成了孩子,可从小养在宫里的,又有几个是真单纯,更何况这还是以后能在宫里横着走的七皇子穆承沛?
穆子越沉思片刻,已有了决断:“今日过节,不宜重罚。这样吧,承泽先把东西还给承沛,自今日起禁足两月,抄孝经百遍;陈贵人教子不严,罚奉半年。”
陈贵人连连叩首,只是罚奉禁足加抄书,已算是很仁慈了。
“皇上。”云曦忽然道。
从方才起,一直跟在穆子越身边的李乘风就不停向他使眼色。云曦明白李乘风的意思,不想他卷入纷争,可穆子越这般不明是非,周贵妃母子这般颠倒黑白,皇亲国戚太子妃嫔没一个出面替六皇子求情,再加上此事确是因他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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