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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_兔八啃-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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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宋离。
作者有话要说: 宋离:和不悔说话好累,爱的好辛苦。
明天继续(╯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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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86
简从宁如遭雷殛般定在原地,一时之间很难从巨大的恐惧中抽身。
他愣愣的喊了一声:“……娘?”
宁霈云亦是周身震颤,满面悲愤不可置信,她禁不住打击似的晃了晃,被一旁的丫鬟扶住:“夫人!”
简从宁被这一声惊呼喊回了神,看一看眼前人,脑中噼里啪啦俱是方才惊恐之余喊出的话,顿时慌的脸都白了。
连滚带爬下床,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威风,简从宁跪在宁霈云脚边,颤声道:“娘!你听我说……”
“啪!”
宁霈云狠狠给了简从宁一巴掌。
简从宁被打的歪倒在地,脸上登时浮现出鲜红的指印,可见宁霈云这一下是用了狠力。
“娘!”简从宁顾不上疼,又马上爬回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畜牲!”宁霈云指着简从宁,指尖抖的如同秋风落叶:“那是你爹!那是你爹啊!”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步虚浮,全然没有往日高雅妇人的样子,只发间别着的一朵白色小花似是感怜主人心绪,落寞的垂下:“我……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大逆不道的儿子!我和你爹一生行善,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个罔顾人伦的孽障!”
“娘!”
简从宁脸都憋的通红,这里聚满了当事高人,一个赛一个的有名望,可现在他们却冷眼看着——
看着他撕破伪善的面具,露出恶臭的里子。
“你别喊我娘,我没你这个儿子!”宁霈云悲愤到了极致:“我没脸去见你爹,惯子不孝,惯子不孝啊!是我没教好,我……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害人害己啊!”
简从宁似是被她一句话激到,恼羞成怒的从地上爬起来。母子俩面面相觑,一个伤心欲绝,一个面红耳赤。
“你说够了没有?!”简从宁吼了一声:“该不该你都把我生下来了!现在后悔也晚了!”
他朝人群中看了一眼,怒火中烧的眼睛终是落在宋离身上。推开宁霈云,简从宁三两步走到宋离面前,脸上青筋暴起,指着他鼻子开始骂:“是你!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根本没有我爹的鬼魂!都是你找人装的!这些人也是你喊来看我笑话的!”
宋离嫌恶的皱起眉,冰凉的剑柄挡开简从宁快怼到脸上的手,冷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简从宁嗤笑一声,转眼便是一脸的不在乎:“我做什么了?我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恶事了?宁嗣音杀了四大门派那么多人,霸着重阴教练了重阴功,他才是名副其实的大魔头!你们不去杀他反倒在这儿堵我?我不过是抢了我爹的位子!我做什么了?他是我爹!为我去死他天经地义!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们凭什么指手画脚!”
宋离摇头:“冥顽不灵。”
宁霈云瞠目结舌的看着简从宁,二十多年,她第一次这样清楚的认识自己的儿子。
“不知悔改!”宁霈云一脸心如死灰的绝望,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看清简从宁的真面目:“你不如嗣音,不配做武林盟主,也不是我的儿子!”
“嗣音嗣音嗣音!”简从宁狠狠踢了一脚虚无,暴跳如雷的走回宁霈云身边,目眦欲裂:“从小到大,你就偏爱他!我哪点比不上他!我是你的亲生儿子!他呢?!他是个下三滥的贱货!是野种!是没人要的破烂!”
一个力道打在腿弯,简从宁狼狈的跪倒在地。
想站起,后背却被坚硬的剑鞘抵住,动弹不得。
宋离沉着脸站在简从宁身后,眼中涌起杀意。
“宋离!你就只会这一招吗?”简从宁彻底暴露本性,口不择言的一通乱骂:“我不过说他两句你就百般护着!你们俩究竟是什么关系!我看别人家师徒可不像你们这样整日眉来眼去,怕不是你们背着人后行什么苟且之事,说我罔顾人伦?你们才是悖德欺世!借着师徒的名义掩人耳目巫山云雨!两个大男人也不嫌恶心!”
话音方落,凭空一道凌厉的掌风逼仄而来。
宋离下意识撤剑后退,刚躲开两步,简从宁左脸一歪,那掌风狠狠的抽了过去。
“谁!”简从宁捂着脸吐出一口血沫,疯子般乱转一圈。
视线最终在远处一方不起眼的角门上定格,简从宁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不堪——
那是一种厌恶到极致又痛恨到极致的情绪,是被煌煌岁月浇灌而成的几近病态的敌对,是只要听到这个名字就忍不住想要撕碎他的仇视。
“宁、嗣、音!”
简从宁咬牙切齿的喊出来,众人惊呼,纷纷跟着简从宁的目光看过去。
不悔沉着脸立在刷的粉白的角门边,身后携着巨大的阴影,他穿着黑色的极简长衫,整个人几乎要融进沉沉的暮色中。
但他看过来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杀意,俊朗的面容透着嗜血的白。
宋离无声的动了动唇,旋即紧紧地抿起唇角。
不悔迈着长腿阔步走来,每近一步,身上的戾气就盖过一分。
难以想象,这个月前还周身正气的男人,转眼便犹如地狱而来的厉鬼,阴暗、充满邪气。
宋离敏锐的捕捉到不悔情绪的变化,他在生气,怒火蔓延至整座院子,宁霈云率先招架不住这如刀的杀意,捂着胸口难耐的喘气。
“不悔,”宋离鲜有的命令道:“停下!”
不悔却加快了脚步,脸色愈发难看:“停不下来了!”
透明长剑自腕间飞出,萧瑟剑光划破长空,犹如闪电霹雳而过。
简从宁不甘示弱,随手抽|出家将身上一柄长剑迎上,短兵相接发出刺耳一声剑鸣。
两人身形相差无几,面容也极为相似,现在亦是目中浴火,抵着剑谁也不肯让谁。
暴虐的真气萦绕在院中,无人能插|进他们之间,只能巴巴的看着。
下人想将宁霈云带下去,可这打的你死我活的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亲侄子,任谁劝也没用。
宁霈云揪着素白的手帕,团出一排褶皱,分外紧张的看着面前,垂泪呼唤:“别打了!嗣音,从宁!你们别打了!”
这声嗣音让简从宁更加失去理智,都这个时候了,宁霈云先喊的竟然还是这个野种!
简从宁功夫不弱,年少时在穹苍学艺,虽未跟着舒乙,但也得了穹苍剑法真传,交起手来一点也不含糊,剑剑都奔着要取不悔性命而去。
不悔亦是毫不留情,事到如今,他们二人已不可能容得下另一个。
但见万般剑影若虹霞穿云而过,时而乘浪起,时而驾风归。
剑影纷繁变幻不歇,剑锋却陡然而下,当空划出一道弯月,斜斜斩入招式缝隙。
一招晓风残月,不悔便破了简从宁的攻势。
再往下,他越发凌厉,而简从宁渐渐招架不住。
颓势愈现,不悔反倒收敛起锋芒,吊着简从宁玩儿似的,既不给他个痛快,又不让他占便宜,来来去去,折辱人的意味明显。
终于,不悔像是玩够了,一个欺身向前,“云息”剑准确的刺入简从宁的左肩,抵着他的血肉,将剑稍没入树中。
简从宁几乎是被不悔钉在了树上,脚尖着地,努力的撑起全身的重量以缓解伤口的痛楚。
不悔扣住剑柄朝他靠近,轻轻一旋,剑身在简从宁身上转了一周。
脸几乎是贴着脸,不悔眼中的轻蔑一览无余,他望着面前这张和自己万分相似的脸,脑海中闪过出发前宋离的话——
“我看你,在骨不在皮,在气不在骨,内里有乾坤,不虚其表,人如其心。谓正,不谓邪。”
不悔对简从宁笑了笑,邪吝放荡:“你这个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你跟我长得像,也是抬举你。”
简从宁痛苦的拧着眉,但嘴巴却不甘示弱:“我败絮?那你又是什么!没人要的野种罢了,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是啊。”不悔讽道:“我什么也不是,我只是看你不顺眼罢了。”
说着,不悔单手折断简从宁横在身前的长剑,半指长。
“既然你那么讨厌别人说我们长得像,我帮你毁了就是。”
说完,不悔挥动手腕。
简从宁惨叫出声,不悔却连眼睛都没眨。
和着血泪,简从宁那张和不悔相像的脸已经面目全非,不悔随手弃了手里的半截剑,往后仰了仰,旋即满意的点点头:“我觉得还不错。”
“啊!宁嗣音!我要杀了你!”简从宁疯狂的叫喊着,徒劳挣扎,败局已定。
“其实我倒是不介意你和我模样有几分相像。”不悔对他的喊声置若罔闻,只道:“我更讨厌你这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
不悔终于大发慈悲,将剑从简从宁身上抽出来。
身上一轻,简从宁顺着树干栽倒在地。
“云息”剑上沾着血,滴滴落入草间,不悔看简从宁的眼神如同看着什么污秽之物,只觉恶心。
他一脚踩上简从宁的胸口,力道很重,简从宁忍不住张嘴大叫一声。
白色剑光闪过,简从宁的喊声登时变的模糊不堪。一团血肉掉在简从宁脸侧,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屠戮正道,修习邪术。我与魔教为伍,弃善从恶。我是人人喊打的魔头,是四大门派要斩杀的对象。”不悔悠悠然的收剑回鞘,摩挲着下颌满不在乎的数着自己身上的罪过:“你和南烛最想看到的不就是这个么?”
“杀了简承泽,嫁祸师尊,逼他回奉川。”不悔笑了一声:“南烛从来就没相信过他,也知道我们定会找上奉川去救他。故意向我透露师尊中了噬心蛊,知道我为了师尊定会去练三阴功。如此,我便为正道所不容。南烛一开始想的就不是断了师尊的后路,自始至终,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我。没说错吧?”
“他要置我于死地,被四大门派围攻也好,被武林盟剿杀也好,只要我死了他的目的就达到了。所以他帮你坐上盟主之位,让你做他在中原的傀儡,毕竟全天下除了他,最恨我的就是你了。”
不悔蹲下身,同情的看着简从宁:“他让我带师尊回中原,也是想防一手。怕你不中用,杀不了我。他要搅得中原武林鸡犬不宁,逼师尊在道义和我之间做选择,他想让师尊亲手杀了我。你啊,不过是为人利用的棋子罢了,当真以为自己至关重要了么?人家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啊。”
不悔低低叹了一口气,断了周围锋利的气场。
他站起来,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宋离身上,单薄又消瘦,脸上倦意明显,微微苍白的颜色。
他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自我安慰:“他说不怕我拖累,但你看我如今这样子,光是和他站在一起都要惹出波澜。我那么喜欢他,怎么舍得让他为难。”
宋离朝他走过来,有些慌张。
不悔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末了,他终是发自肺腑的留下一句:“你们赢了。”
不悔揪住简从宁的衣领,把他往人堆里扔,满脸血的落下,宁霈云只看一眼就晕死过去。
更多的人是要上来抓住不悔,不论简从宁是不是和简承泽的死有关,自有武林盟的人定夺处置,不悔此举实为泄愤,太过荒唐。
再者他当日在奉川倒戈已经完全解释不清,好赖那么多条人命都算在他头上,他也没想过辩解,后来又明目张胆的去练重阴功,已经难为世人所容。
除却南烛,不悔就是苍皇大陆新的肉中刺。
可倏然一道冷冽剑光落下,生生断了众人冲上来的脚步。
宋离的脸色犹如九月白霜,语气沉沉:“谁上来,我就杀谁。”
没有人敢质疑宋离这句话的真实性,他的实力几何大家有目共睹,各派弟子顿住脚,只看着。
宋离提着剑往不悔那边走,每走一步眼眶就红上一分,待至面前,已然充斥一片血色。
“说好了回去等我,”宋离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一句话:“为什么不听话!”
这是他们来之前说好的。
想置不悔于死地的人太多,宋离不敢让他冒险。
再三叮嘱,软硬兼施,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不悔看,终于让那人答应,听到简从宁亲口承认罪行后就回破庙等消息,剩下的一切都交给宋离处理。
不悔为什么没走?
他为什么不走?!
“你走!”
宋离抓着不悔的衣袖把他往后推,身后的人看见这动作又蠢蠢欲动的要追过来:“谁敢再上来一步,我……”
“你冷静点。”不悔出声打断:“不至于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
“那你走!”宋离胡乱推着不悔,嘴里不停的说:“你回去等我,这里交给我,他们追不上你,你走,走啊!”
身后的剑光刺痛宋离的眼睛,他忍无可忍的吼道:“都给我把剑放下!”
“师尊……”
“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宋离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强劲的内力,足以将后来的几圈人逼退三尺之外:“你心里不痛快,怎样对我都可以,但你不能拿自己开玩笑!天底下那么多条路,我们一定能找一条大家都能走的,你相信我好不好?我跟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骗你再也不瞒你,我什么都告诉你,你再信我一次,我能解决的,我真的可以……”
“我最怕你说这种话。”不悔无奈的摇着头:“你打算怎么办?他们一天不容我,你就跟着我躲躲藏藏?还是打算说‘教不严,师之过’那一套,拿自己血债血偿?宋离,我不需要你替我挡着。”
“我也说了我不怕你拖累我!”宋离红着眼道:“我求你了行吗?你走吧!”
“我会走。”不悔伸手摸了摸宋离的脸,指腹摩挲,似是缱绻:“南烛还没死,我现在还不能被抓住。但是你我,也该划清界限了。”
不悔的手终是落到宋离手上,用力的掰开他紧紧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指,指尖发白。
“不悔……”
宋离惊恐的看着不悔,他终于意识到,这一刻不悔安排了很久,也等待了很久。
不悔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他一起面对,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对不过是要稳住他的情绪。不悔要在全天下面前跟他撇清关系,要当着所有正道弟子的面,把他从他的世界里择出去。
从此,正是正,邪是邪。
弑师之人不可留,他要用生死同宋离划清界限,要力证宋离和奉川没有关系,和他这个魔头也没有关系。
他用自己成全了宋离的名声,用自己保全了宋离的性命。
呵,师尊这个人啊,前半生颠沛流离,过的太苦。往后的岁月,虽不可常伴在侧,但总能余岁安稳。
不悔放开手,在宋离悲痛欲绝的目光中猝不及防落下一掌,打在他胸口,八分力。
宋离踉跄后退,另有肃然剑意穿胸而过。
那剑身是透明的,中间细细一抹红,是他的心头血。
如今又染上别的,含混在一起,是心痛的颜色。
一串朱红顺着嘴角留下,宋离被那剑柄上悬着的一对剑穗晃住了眼。
他眼睁睁看着不悔将剑从自己身体里抽|出,看着自己的血从剑稍上滴落,看着不悔颤抖不息的指尖。
他像一只断了翅的蝴蝶,飘然零落。
然后,他听见不悔又冷又硬的说:“师尊,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不必再来劝我,我也不会再听你的。”
说的多好,将宋离摆在痛心爱徒走了弯路,竭心竭力规劝的位置上。
不悔动的手,配上这句话,没人会再怀疑宋离和他同流合污。
说的太好了。
宋离无力的动了动唇,有人将他扶起,有人伸手按住他的伤口。
可他只想告诉所有人,不是这样——
他的不悔,比他还要痛百倍千倍。
宋离垂下了眼睛,意识逐渐涣散。
不悔说我没有心,宋离想,不悔有心,有的尽是狠心。
好狠好狠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不悔的反复无常让我精分
后天继续o(≧口≦)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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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87
一场春风过境,旦夕之间桃李开了满园。
门窗皆开着,温温柔柔的风扑进来,翻起桌案上叠叠白纸。
桌边坐着人,脸色与那纸别无二致,紧抿着唇,正低头写着什么,奋笔疾书的样子严肃的很。
段云飞端着药碗过来,臂弯里还搭着个披风,他行至门前见门开着,也不敲门就走了进去。
“别写了。”段云飞不悦的看着宋离,药碗往桌上一搁,转而伸手把宋离手中的笔抽了出来:“先喝药。”
宋离抬头看了他一眼,手边的药冒着热气,隔着些距离都能感觉到烫。他自笔架上重新拿了一支笔,边沾墨边说:“先放着,烫。”
段云飞没好气的把笔扔在桌上:“怪我,应该吹凉了再给你端过来。”
话虽说的阴阳怪气,段云飞却把披风搭在了宋离肩上,怪罪道:“你这身子不能着凉,不能劳累,说了一百遍了,你就是不听。”
宋离模棱两可的应着,心思全放在面前的纸上,压根没听段云飞说了什么。
段云飞无奈的站到一边,等药凉的间隙里,百无聊赖的翻着宋离写的东西:“你也太心急了。”
这句话宋离倒是听见了:“我等不了。”
段云飞叹了一口气,透过宋离苍白的面容,依稀窥见半个多月前他垂死的模样。
他对宋离的印象挺不好的,说到底还是归结于这人太过凉薄的性子。
当初不悔为了救他身染时疫,这人的反应可是历历在目,每每想起都要替不悔不值,总觉得是一片衷心错付给无情之人,白搭。
谁知道这次再见,宋离重伤濒死,动手的竟是昔日那个为他奋不顾身的徒弟。
宋离待不悔如何他不知道,但不悔对宋离的情真意切他可是看在眼里。他本不肯相信,但当日在场之人众多,几百双眼睛目睹——
宁不悔打了宋离一掌,又刺了他一剑,说了恩断义绝的话。
师徒一场,以这样荒唐的方式收尾,实在令人唏嘘。
段云飞本着医者之心,强行将宋离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没日没夜的看护照料,把自己都磨瘦了一圈。
几天后,宋离醒来,却是完全失去理智的模样。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能在那样一张清冷无波的脸上看到失控崩溃的表情。
宋离抓着他的衣服,脸是灰白的,嘴唇也是没血色的,唯有一双眼睛红的好似要泣血,他跟自己说,跟每一个来看他的人说:“不悔是故意的,他不是真要伤我,他是在逼我离开他。”
诸如此类的话他翻来覆去的说,醒着说,做梦说。
其他人看宋离的眼神越来越复杂,根本没人相信他的话,只当他是无法接受爱徒背叛的事实,撒了癔症,陷入疯魔。
萧正清和叶久川听闻此事,连夜从天眼宗赶了过来,宋离一见到他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他又絮絮叨叨说了一通,眼中的殷切烫的灼人。
终于得到想听的答案,宋离精疲力竭的昏睡过去。
第二天,段云飞去给宋离的伤口换药,那人没头没尾的问了他一句:“段谷主,你能改人的记忆么?”
段云飞错愕的看着宋离。
宋离接着说:“不悔瞒了我一些事,我想不起来,也等不到回奉川了,你帮帮我。”
说不清为什么会答应宋离,也许是这人前后给他的反差太大,或者是同情他近来遭遇,总之是觉得这人可恨又可怜。
按照宋离的提示,段云飞回了一趟药王谷,发动全谷的门徒,在堆积成山的医书中找到一则古老的秘术。
他直白的告诉宋离,没试过,不保证能不能成功。
宋离也不废话,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会发疯。
全然是病急乱投医,是死马当成活马医,等段云飞收了扎在宋离脑袋上的针,细细的凝着他的神色。
“……有用吗?”
宋离却倏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神色就开始变了。
他捂着胸口缩在床上,痛苦的不能自已。
段云飞以为他伤口疼,赶紧上去看:“你哪疼啊?我没碰到你伤口啊……”
宋离难受的吸着倒气儿,好半天才说出一句:“我心口疼,你能治吗?”
没问宋离究竟想起来了没有,是段云飞终于懂了,这个看上去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伏伽真人其实比谁都重情。
他只是把所有的感情都藏起来,越喜欢越压抑,把外露的那些捂严实了,压平整了,除了最爱的那个人,谁也不让瞧见。
却原来,弥足深陷的不止不悔一个人。
宋离对不悔的感情,一点都不少。
那天过后,宋离彻底冷静下来。
再不逮着人逼人家听他说不悔如何如何,他开始早睡早起,汤药一碗碗的灌,终于能下地儿了,就让萧正清和叶久川轮流扶着在院子里溜达,美名其曰锻炼身体。
只是再没听他提一句不悔。
大家纷纷感叹宋离总算是想通了,只有段云飞不这么想。
他觉得宋离现在这状态挺可怕的,像是被根头发丝儿吊着,指不定什么时候那根头发断了,他就摔得粉身碎骨。
再好一点,宋离开始张罗着要解决奉川这个大麻烦。
刹的海那边早有异动,只是中原武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无人有精力顾暇。
眼下就宋离最闲,他边养病边安排,恨不得立刻集结人马将奉川杀个片甲不留。
·
药放冷了些,段云飞提醒宋离赶紧喝。
这回宋离听话的放下笔,端起药碗仰头饮尽。
“就算你等不及要打奉川也得把伤养好了吧。”段云飞有意无意道:“你现在这样,去就是送死。”
“我好的差不多了。”宋离喝口茶水,化一化嘴里的苦味儿:“你这药灵的很,起死回生。”
“少来吧。”段云飞给了宋离一个白眼:“就你这伤,没个一年半载的根本养不好。不悔也够绝的,下这么重的……”
宋离的脸色沉了下去。
段云飞往嘴上一拍,拿起空碗往外走:“我什么也没说,你没听见没听见……”
段云飞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宋离有些疲倦的靠进椅背里。
他微微合上眼,揉着胀痛的额角。
不悔对他绝吗?
宋离现在一点儿都不这么觉得。
他觉得不悔当日就该一剑刺死他,没有他,不悔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他竟然还对不悔说不怕他拖累?
宋离扯着嘴角,笑的讽刺——
他才是那个拖累,害人精。
宋离窝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复又提笔接着写东西。
他现在不敢停下来,稍有懈怠千万般念头都会顺着松弛的筋骨爬进他残破的身体。
已经禁不住这么伤筋动骨的再折腾一次了,所以他让自己忙起来,计划定了一份又一份,写完一个就喊来舒乙他们商量,过后接着修改。
大到全局,小到最精密的细节,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应对措施,洋洋洒洒叠在一起都能装订成册。
饶是这样,宋离还总不满意,每修一次又找到新的漏洞,反反复复,不知怎样才算最好。
这场近二十年的爱恨,宋离要亲手了结它。
待宋离写的差不多,天色也暗了下来。
安若素亲自来喊他去吃饭,宋离搁下笔跟了过去。
现下四大门派都聚集在都城忠义堂,半个多月前那件事彻底将简从宁拉下了武林盟主的位子。光是和天机教勾结,谋害亲生父亲这两条,就足够他尝遍武林盟各种酷刑,更何况当日不悔下了狠手,毁了他容貌不说,还拔了他的舌头。
盟主的位子再一次空了出来,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放眼江湖,有这个资历和能力的只有两个,一个是穹苍舒乙,一个是伏伽宋离。
可这两个又都不是爱管事儿的主,尤其是宋离,虽然洗脱了杀害简承泽的嫌疑,但到底是奉川出身,这点无论他后来对苍皇大陆做了多少贡献,也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不忌惮,不害怕是不可能的,遑论现在还有个和南烛比肩的魔头是他一手教出的徒弟。
如此,这担子自然就落到了舒乙头上。
其实说起来,若不悔不走弯路,再历练些年也是有这个能力去承盟主之位的,偏生他弃了正道,着实可惜。
舒乙于武林盟主无意,只说代行盟主之责,待日后有了合适人选再让。
非常时期自然是无人反驳,大家纷纷点头称好。
穿过长廊,宋离与安若素并肩行在院里。
宋离和不悔的事情,安若素还是知道一些的,但他这个人很懂分寸,既不乱说,也不去问,看见都装作没看见。
只是如今闹成这样,他又是亲身经历不悔倒戈,亲眼所见不悔重伤宋离,亲耳听见宋离替不悔声声辩解,难免心酸。
安若素没话找话:“宋兄今日气色好了很多。”
宋离应着,只顾垂头走,不肯搭腔。
安若素又道:“这两日宁夫人总上门来求情,舒掌门头疼不已。说来也是荒谬,儿子害了老子,摊到谁身上都得掉块心头肉。”
宋离冷笑一声:“他罪有应得。”
“话是这么说没错,”安若素说:“但宁夫人中年丧夫,如今儿子也定下死刑,实在可怜。”
宋离不以为然:“既然生下孩子就该好好教导,到最后一句‘惯子不孝’才开始反省自身,未免太迟了。那年合合谷我便提醒过简盟主,他没放在心上,反而放任简从宁继续作恶,落得这般下场,也是自食其果。”
宋离这番话听起来句句在理,只是太过凉薄。
安若素听的不太舒服,干脆换了话题:“宋兄,其实我一直想问来着,没找到机会。”
宋离瞥了他一眼:“嗯?”
安若素搓了搓手,殷切道:“月前我们几大门派所丢的镇派之宝,可还在奉川?”
宋离愣了愣,想起自己逆天改命那天饮下的盛极之水。
“咋了?”见宋离一脸的一言难尽,安若素追问道:“不会丢了吧?”
“没有。”宋离摇摇头。
“那就是还在奉川?”
宋离犹豫道:“不在,在……我这。”
安若素听后眼睛都亮了:“在你这儿?你怎么不早说啊宋兄!亏我巴巴的想,还不敢问,可把我愁的。”
“……你待会可能会更愁。”宋离说。
“什么意思?”
宋离清了清嗓子,觉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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