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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_兔八啃-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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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大逆不道!”身边有人说了一句:“这可是你师傅!”
“哦。”不悔倏然由怒转笑:“那现在他不是了。”
宋离推开人自己站好,听那人说的轻描淡写,他扭头去看不悔,只看见一脸认真。
“现在你们可以一起滚了吗?”
“小子太狂!”空山寺一名高僧出口呵斥,这人雍州时疫时曾与他们打过交道,法号戒律。
戒律手持僧棍,就要冲上来,身前却陡然横出一柄未出鞘的长剑。
宋离拦住他,两腿分明打着摆子,手上却稳的出奇:“有账找我算。”
戒律愣住,惊诧之余,隐有怒意:“真人是要护短?那混账可承你的情?他可是连你这师尊都不认了!”
宋离垂眸,手却未收,只道:“他不认,我认。宁不悔是我天眼宗的人,家有家规,他若犯错,自有门规处置,还轮不到外人插手。至于你们……”
宋离把手一松,戒律下意识接住落下的长剑。
“若要解恨,我站这儿任君处置。”
戒律看了看宋离,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阿弥陀佛,真人肉体凡胎,若真要替了这罪过不过是以命抵命。这混账勾结番邦魔教杀我族类,又入这奸邪之地修习邪术,为祸武林想必也指日可待,真人如此行事无异于助纣为虐。何必为了一个孽徒,将你们天眼宗搭进去,将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戒律的言辞愈渐激烈,宋离却始终神色淡淡,末了,他低声说:“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他抬头转身,望着悠悠人群:“大家并非第一日认识不悔,他为人如何,本性如何,想必你们心中自有度量。奉川之事,不悔若当真赶尽杀绝,你们今日也不会站在这里。留着你们的命,事后带着整个中原武林再来寻仇,岂非自找麻烦?此间之事定有隐情,诸位若信得过我,便给我些时间,我定会给武林一个交待。”
宋离说完,一阵沉默。
半晌,有人道:“不论他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杀人是真,练邪功也是真,已经难为正道所容。”
宋离从戒律手中拿过剑,往人堆里一扔,也不知落在了谁手中。
不悔阴鹜着脸,目光似乎要将宋离凿出个洞:“宋离,你疯够了没有!”
“那就血债血偿。”宋离却道:“我偿。”
短暂静默过后,忽见凄冷剑光。
伏伽真人的佩剑“将离”不知被谁提在手里,出鞘的宝剑满载光华,破开人群直奔宋离而来。
它的主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将离”似是有所感知,剑身震颤发出阵阵争鸣。
剑锋对准宋离胸口,眼看便要没入。
另一道剑光闪过,通体晶莹的长剑从手中飞出,径直截在“将离”上,强行将剑锋调转了方向。
脱手之后,双剑合璧,齐齐钉在一旁的廊柱上。
瑶光忽闪,却是长剑的剑柄上悬着两簇剑穗。
不悔冷脸将宋离拽到身后,嘴角露出嗜血的笑:“我的血债还轮不到别人替我偿。”
不悔抬掌欲迎上去,半道却被宋离抱住手臂:“不悔……”
此时离近,不悔才看见宋离额上早已布满浮汗,一双眼睛干涩发红,嘴唇起着白皮,放在胳膊上的手心亦是隔着衣料传来骇人温度。
宋离言辞恳切,甚至带着细微祈求:“别犯浑。”
举在半空中的手硬生生放下,不悔拂袖将人群逼退三里之外,沉声下令:“轰出去!”
说完,众目睽睽之下,不悔直接抄起宋离的双膝,把人抱进了偏院。
宋离推了推不悔的肩头,觉得不妥:“放我下来。”
不悔加快脚步,却是冷言冷语:“你在发烧。”
一句话,宋离觉得骨头缝都透着酸涩。周身凌厉终于卸下,他疲累的靠住不悔:“不悔啊……”
宋离轻声说:“我现在知道被人瞒着是什么感觉了。”
不悔身子一僵。
宋离抬起沉重的胳膊环住他的脖颈,低低道:“对不起。”
从前门到房间,几步路的距离,宋离迷迷糊糊睡去。
不悔把他放到床上的时候,又辗转醒来。
脱鞋脱袜,连脚心都是滚烫。
不悔动手去解宋离的衣服,却被宋离伸手拦住。
宋离迷蒙的看着不悔,小心翼翼:“干什么……”
“我看看。”不悔说,又加了一句:“不碰你。”
宋离放开手,任人摆布。
衣衫褪尽,眼下的身体布满青紫,处处咬痕、掐痕。
“背过去。”
宋离听话的转了身。
不悔往他身下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痕迹昭示着他昨日有多疯狂粗暴。
在心里暗骂一声畜牲。
不悔拉过被子盖住宋离:“先睡会吧。”
说罢便推门而出。
再回来的时候,宋离仍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听见声响,宋离唤了一声:“不悔?”
不悔应着,撩开软被一角,准备给宋离上药。
宋离有些羞赧,缩了缩细长的腿,揪住身后的被子:“我自己……”
“别动了。”
不悔按住宋离的腰,和胯骨之间弯弯的一条线,柔软又紧实。
指尖沾了点药膏往宋离身下探,碰到伤口的时候宋离腰臀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不悔放轻了力道,好半晌那身子才松软下来。
房里安静的过分,间或只能听到两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宋离掐了掐手心,打破沉默:“简从宁……当武林盟主了。”
“嗯。”不悔又沾了点药膏:“转过来。”
宋离躺平,身后清清凉凉,压过痛楚,那点冰凉触到胸膛,在红肿破皮的咬痕上慢慢抹开,打着圈,叫人发晕。
宋离赶紧攥了攥手心,逼自己清醒:“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
宋离舔了舔干涸的唇瓣,似是在拿捏言语的分寸:“你若是想当武林盟主,我帮你。”
动作的手停下,不悔抬眼去看宋离,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不喜不怒,像是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表情大约维持了三五息,然后便开始笑,笑出声的那种,但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你,帮我?”不悔指了指宋离,又指了指自己:“你自己身上那堆破事掰扯清楚了么?你当武林盟的人那么健忘?他们只是不说,不代表不惦记。”
“我没关系。”宋离劝道:“我本就不堪,没什么可解释的。你是四大门派和武林盟看着长大的,你不一样,只要你往后别再乱来,那些事我替你挡一挡就过去了……”
不悔冷脸将药膏丢在宋离身上,小小一个四方瓷盒,冰冷冷有棱角,砸在宋离半敞的胸口,撞上他细碎的伤口,不疼却难受。
“我对武林盟主没兴趣。”不悔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宋离:“我也说了,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走歪路比走正路开心的多,用不着你鞍前马后的操心。等你烧退了,病好了,就从这儿离开,我没打算在重华洞待多久。或者你要是喜欢,就自己留在这儿,也没人管你。”
宋离伸手去拉他,被不悔躲开。
好好的谈话变成这样,好容易平和下来的气氛烟消云散,宋离心里发闷,又不知该怎样挽留,只暗恨不该口不择言,说中了不悔不愿听的。
“你走吧,别管我了。”不悔走到门口复又停下,没回头却手扶着门框,指尖扣住坚硬的木料,抑住颤抖:“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你好像还是不明白,那我就再说一次——”
“我不打算跟你回去,也不会跟你回去。”不悔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仰头,透过木门逼仄的缝隙看一眼蓝天:“当初是我死缠烂打非要拜你为师,后来也是我以下犯上对你心存妄念。这一切从我开始,也该由我结束。”
“宋离,我们好聚好散吧。”
推门,走出去,冷风扑面,吹不散难解衷肠。
“站住!”
宋离觉得自己是烧糊涂了,否则怎会这样不管不顾的追出去。
赤脚踏在冰凉的地上,从床边到门外,宋离每一步都走的惊慌,他在几步远的地方喊住不悔:“宁不悔你给我站住!”
不悔没停,置若罔闻的继续走,无心就无情。
宋离又追几步,高烧磨人,身上难受,只能扶着手边的假石头低低喘气。
凉意从脚底往上攀升,呛了一口风便咳起来,有些惨烈,宋离捂着嘴,再喊一声:“宁嗣音!”
不悔终于顿住,这是宋离第一次喊他的大名,此情此景,叫他终身难忘。
那一年,宋离从宁家将他带走,从此江湖上只有宁不悔,再无宁嗣音。
如今,他要同宋离断了万般情丝,无可奈何,唤不回宁不悔,还留下宁嗣音。
“我一日未逐你出师门,你便一日是我的徒弟。”宋离沙哑着嗓子,力竭声嘶:“哪怕我们不在一块儿了,哪怕你不认我,哪怕……哪怕你恨我,我都管你到底。”
说完,踏着冰凉尖利的石子路回去,每一步都和着淋漓的血,执着的走上末路荒径。
这是宋离第一次义无反顾,第一次就撞的头破血流,两败俱伤。
作者有话要说: 默默放上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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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83
这场病来势汹汹,许是心中郁结过重,到了晚间更是变本加厉起来。
宋离沉沉呼出一口灼气,脸颊眼尾都烧的绯红,偏偏他不安分,生怕自己睡过去不悔趁机跑了,就守在院子里。
任风吹着,冻僵了,还是不走。
其间人来人往,看怪物似的看他。重阴教众对不悔没几分忠心,更多是忌惮他的厉害,实则心怀怨念。
也没几个人认得宋离,只早上闹了一场才知道这是江湖上如雷贯耳的伏伽真人。
如今见他做小伏低的样子,又多了不屑,来来去去都是看不起。
宋离也不在乎,他守他的,只要没人上来找茬,让他静静待着就好。
终于有时间理一理思绪,宋离总算是觉察到不对。
关于自己睡着的一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当日为何要一意孤行的刺杀南烛,失败后又有怎样的计划想要和他同归于尽。
有后果,却没有前因,事情出离的顺畅自然,好像一切就该这样发生。
越没有破绽就越是古怪,两下一联想,宋离当即就可以确认自己的记忆约莫是被人动了手脚。
宋离忍不住勾起嘴角,笑的无奈。
风水轮流转,不悔这个臭小子,竟把心思动到自己身上来了。
饶是这样,他又实在想不起究竟是忘了什么。
想去找方岚羽,可人在奉川,远隔重洋,那里水深火热,根本不切实际。
至于不悔,他压根不指望从这人嘴里撬出一句实话。
只能放下,只能再等。
宋离觉得无力,怕错失什么关键,只能黔驴技穷的一门心思看住不悔。
靠坐在树影下的小亭里,宋离搓了搓手,说不清自己是冷还是热,手心是烫的,身上又发冷,对温度的感知已经接近麻木。
天色已经全黑,不悔屋里还点着灯,隐隐绰绰勾勒出身影,宋离只远处瞧着便能安心。
那影子踱到窗边,似是要透气,刚把窗户拉开一个小缝,隔着无形无边的风,不悔和宋离来了个四目相接。
似是没料到宋离一直在这儿等着,不悔按在窗棂上的手顿住,旋即深深的蹙起眉。
他动了动嘴,无声的骂了一句,宋离看的分明。
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不悔身上传来一阵戾气,宋离现下正病着,有些扛不住,猛的咳嗽起来。
不悔收敛了几分,却放下了窗。
断了视线,却断不了宋离低低的咳嗽声,起初还微弱,后来几乎是撕心裂肺起来,想忍都忍不住。
不悔气恼不已,坐下又站起,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走,宋离坐在亭中的模样怎么都无法从脑海中挥走。
他带着疾风骤雨推门而出,恶狠狠的,像是要去寻仇。
终于站在宋离面前,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宋离吃进肚子里的语气:“你非要这样吗?”
宋离冲他摆摆手,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容易平复,眼睛都蒙上一层水汽:“我出来透透气。”
透透气?只怕这北风都把人吹穿八百回了,还在这儿睁眼说瞎话。
不悔憋着火,只道:“透完了吗?透完就回屋,别在我窗户底下坐着。”
宋离却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我是不想管你。”不悔冷眼看他:“你作死别跑到我面前,我保证不管你。”
宋离哑然:“我并非有意纠缠,只是怕你走了。”
他这话说的极其坦诚,一点不像平日作风,说完又咳起来,咳的多了,小腹都牵动着疼。
不悔看不下去,丢下一句:“我回屋了,你若要等便接着等吧。”
说完转身走了,侧影消失在门边,木门被风吹的直晃,却没关上。
宋离拿捏不准不悔的意思,想进又有些怵。正犹豫,不悔又从门口冒出头:“不进来我就关门了!”
宋离如蒙大赦,迈着冻僵的腿追进屋。
屋里不很暖和,比外头只好一点。
不悔关门关窗,严丝合缝,不漏一点风。又拿来炭火,放暖炉里熏着,没扇子,就守在炉边拿书扇,见冒出火星才罢手。
回头见宋离杵在桌边,眼尾鼻尖一点红,脆生生的有点软乎。
恨自己没立场,恨自己忍不住,只能没好气的丢开手里的书,冲宋离泄火:“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磨人呢?”
宋离稳稳当当接住不悔的脾气,知道这人得顺着来:“人都是很多变的。”
“是,你最多变。”不悔赞同道:“孙悟空都没你能变。”
这句宋离接不上来,干干脆脆闭上嘴。
不悔说两句就满足,指着床道:“上去。”
宋离挪到床边坐下,不悔递过来一杯水:“嗓子都哑了。”
宋离接过来,放到嘴边小口小口的喝。他的确嗓子疼的厉害,一杯很快见底,舔舔唇,湿润的薄唇还泛着病态的灰。
不悔举着空杯子问:“还要吗?”
宋离点点头,又接过一杯。
难得见宋离这个样子,全身上下透着低眉顺眼的服从,主动讨好一般,像极了一只优雅温顺的猫。
不悔凑上去摸宋离的额头,烫的吓人。
让宋离躺下,抱来两床被子给他捂着。
宋离抱着被子看了看,欲言又止。
不悔一眼看穿,不耐烦道:“这时候了,洁癖先收一收行吗?昨儿不看你盖的好好的?”
昨儿脑子糊涂,宋离心说,虽然现在也不清醒。
宋离乖乖见好就收,吸取了早上的教训,话都不敢多说,生怕又两句话说的不欢而散。
刚躺下一会儿宋离就出了一身汗,他难受的把被子往下面拉了拉,又被不悔揪住角提了回来。
“太热了……”说出来的语气像撒娇,配上发红浸水的眼睛,看的人都不舍得同他争辩。
偏偏有人没眼力见,强硬道:“热就对了,热了发汗。”
宋离应了一声,盯着不悔看,不悔也看他,两人就这么对视半晌,不悔先败下阵来。
他头疼道:“不困?”
宋离摇头。
又瞎说,眼睛都是红血丝,烧了一天又吹了一天冷风,这时候晕过去都是情有可原的,怎么可能不困。
“你睡会儿,我去给你煎药。”
手腕被滚烫握住,皮肤都要烧着。
宋离却说:“我不喝药。”
“不喝药病怎么好?”
宋离不情愿道:“病好了,你又赶我走。”
不悔几乎以为眼前的宋离是假的,他端起宋离的下巴,顺着他脸侧的轮廓看的细致,除了得出“宋离真好看”的结论以外,瞧不出别的端倪。
于是当人是病糊涂了,不顾阻拦出去煎药。
回来宋离窝在被子里成团,屋里暖香四溢,那人昏昏欲睡。
不悔端着碗过去,推了推宋离肩头:“起来喝药。”
宋离迷瞪着眼睛,裹着被子坐起来,又觉得累,于是靠在床柱上,后背硌的生疼。
不悔看在眼里,什么也不说,把药递给宋离。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宋离病中手软。那人拿着瓷勺往嘴边送,浓郁的汤汁泼墨似的往下滴,倒是没喝进去多少。
不悔觉得故意的成分比较多,刚想发作,却见宋离恹恹的撂下勺子:“太重了。”
不悔眼角狠狠一抽,不知这素来要强胜过要命的伏伽真人何时变的如此弱不禁风。
认命的把碗拿过来,药还冒着热乎气儿,氤氲在两人中间,斑驳了宋离虚白的面容。
不悔舀了一勺苦涩的汤汁,放到嘴边吹温,再送到宋离嘴里。
宋离非常识趣的没再折腾,一盏苦药下肚半个字都没说,倒是喂药那个像是被传染了,跟着出了一身的汗。
喝完药,不悔正指使人继续睡,宋离却掀开被子:“我想换身衣服。”
“换什么衣服?”不悔烦躁的看着他。
宋离如是说:“洒了药,还有汗。”
不悔愤愤:“脏不死你!”
宋离开始动手解衣服:“那我光着睡好了。”
不悔额角的青筋都跳起来,觉得眼前的宋离有点面目全非,却又无可奈何。
他眼睁睁看着宋离脱了衣服,如玉的后背间或是自己弄出的青紫,还有靠在床柱上留下的深深雕花印。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不悔几乎要被宋离气笑,笑这人白纸一张,用这样蠢笨的方式惹自己心疼。
心里想的是千万别如他的意,可手脚却不听使唤,见那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颤栗,抓住被子把人裹紧。
嘴里忍不住揶揄:“你只会用这种法子么?”
宋离点头,坦诚道:“没什么经验。”
就着这个姿势,宋离慢慢凑过去。
灼热的呼吸拂在脸侧,滚烫的唇就要落在唇角。
不悔却偏头躲开,皱眉道:“你到底睡不睡?”
宋离缩回去,眸光暗了暗,终于消停。
不悔拿了套干净的内衣:“换上吧。”
细长的手臂从被子里探出,宋离抱着衣服看不悔。
“我的。”不悔道。
宋离这才放心的换上,换好躺下,半张脸埋进被褥里,实则是揪着袖口偷偷闻,熟悉的味道卷起全身的疲惫。
宋离合上酸涩胀痛的眼睛,没几息又睁开:“你睡哪儿?”
生怕不悔跑了似的。
不悔抱臂窝在椅子里:“睡你的。”
宋离不再多言,那碗汤药约莫是添了安眠的成分,没一会儿宋离便沉沉睡去。
不悔就坐那看着,心思重重的样子。
他料想过很多结局,最坏不过是和宋离一刀两断,从此相见如陌路,刀剑相向不必留情。谁知那人根本不按他的套路来,甭说“大义灭亲”了,现在这死缠烂打磨人的架势和他当年简直不相上下。
狠话也放了,伤人事儿也做了,换个人早就心灰意冷有多远走多远了。
不悔摸不准宋离,都这样了怎么还能义无反顾。
不悔觉得自己也有点黔驴技穷。
他揉着眉心想不出法子,对这人更狠的事他是做不出来了,多看一眼他都能心软,不知怎样才能将宋离从自己身边择出去。
正焦虑,床上那人忽然动起来,大概是热极了开始踢被子。
不悔走过去给他盖好,借着昏暗的烛火看清宋离热的一脑门汗,眉头难受的皱着,沉沉呼着热气。
他打了水来给宋离擦汗,擦完脸擦纤细的脖颈,粉粉红红都是自己造的孽。
“不悔……”宋离呢喃着,神智并不怎么清醒,应该是下意识:“好难受……”
不悔无奈:“知道难受还在外面吹冷风。”
他脱了外衣爬上床,钻进热乎乎的被子里,把汗涔涔的人搂进怀里。
宋离得寸进尺的缠上来,滚烫的身子火炉似的,恨不得在不悔身上烙下印子,直往他胸口拱。
约莫是头一回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没把握好分寸,拱的有点重。
不悔扶着宋离的肩把人推开些,目光如炬,狐疑道:“你没睡着?”
宋离没听见似的接着拱,两手并用搂住不悔的腰,腿脚都搭上,彻底豁出去了。
这回是真的气笑了:“没完了是吧?”
宋离小声嘟囔:“真的难受。”
难受是真,借着难受讨宠也是真。
不悔被磨的没脾气,伸手揽住。
终于如愿以偿,宋离不再乱动。
热度从两人相贴的地方源源而来,宋离睡的舒服,就是苦了不悔。
宋离感觉手下的身体浸出一层薄汗,从不悔身前仰起头:“热吗?”
不悔按着宋离的后脑把人压回去:“热不热都出汗了,就这么着吧。”
指尖游移,不悔把玩着宋离脑后的长发,又缱绻的拿捏他小巧的耳垂,不用看都是通红的颜色。
宋离乖顺的任人摆弄,圈住不悔的胳膊紧了紧,汗水交融,没有一点距离。
“我不走。”宋离轻声说:“永远都不走。”
记忆的闸门霍然拉开,一下将不悔拉到月前。
他气宋离什么都瞒着,叫他一个人辗转反侧,担惊又受怕。
留给宋离一句:“你没有心。”
雪夜相遇,宋离欲言又止,只是问他:“会走吗?”
他当时说的是什么?好像是不会。
毕竟想来就来,要走就走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他。
现在再看,宋离这答案给的太晚。他们两个人,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可宋离又说,带着病中羸弱的强硬:“你也不许走。”
他摸到不悔的手,牵起,缠上,十指相扣。
“我不怕拖累。”宋离说:“你怎样我都喜欢。”
不悔这时才惊觉,宋离是真的变了——
从前的宋离是一个既不敢挑衅人生,又隐隐觉得人生穷极可悲的人,跳不出怪圈,整个人陷在迷茫里,将人世看的分明,又不愿挣脱。
而不悔却是真正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他看不分明,却一意孤行的要带着宋离闯出去。
于是,宋离便真的被他引着、带着,一步又一步,迈着缓慢却并不明显的脚步,挪蹭着走出黑暗。
不悔的爱无疑是坦荡又炽热的。
是明知没有归途,还要一意孤行的义无反顾。
是明知前程多舛,还留一腔孤勇去披荆斩棘。
于是,宋离被他感染,被软化,被爱而爱。
“我的爱以你的爱为生。”宋离倾身而上,这一次不悔没有再躲开。
滚烫的唇终是落在它想停留的地方,宋离看着不悔的眼睛,道:“你不能在我开始爱你以后,丢下我跑了。”
不悔终于等到了,他看见宋离带着光冲出深渊,勇敢又坚定的,折返进他的生命里。
但他却给不了回应,只用力钳住宋离的下颌,冷冷道:“你会后悔的。”
宋离固执的很:“你不会让我后悔的。”
不悔把手抽|出,毫不留情的推开宋离,抱着胳膊以一种防御的姿态背对着他。
宋离心里一窒,下意识摸了摸心口的位置,熟稔的动作,好似做了千百遍。
念头转瞬即逝,宋离还没来得及捕捉,便听不悔说:“过几日,我要去都城。”
宋离立刻紧张:“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去杀人。”
“你……”宋离撑起半边身子:“杀谁?”
不悔哼笑一声:“用不着这么紧张,我身上背着几十条人命,不差这一个。”
宋离去扯不悔的胳膊:“你要杀简从宁?”
果然无论过多久,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仍是最了解对方的存在。
“我也去。”宋离当即补了一句。
“随你。”不悔扯了扯被子:“躺下,风都钻进来了。”
宋离赶紧贴住,手落在不悔腰上:“你答应了?”
不悔抓着那烫手推了推,不怎么情愿道:“腿长在你身上,我不答应你就不去了?”
宋离张张嘴,没反驳,不死心的把手又伸过去。
“折腾一晚上了,你不累吗?”不悔没好气儿道:“不抓着点什么你睡不着?”
“可能吧……”
不悔彻底放弃挣扎,拽过宋离的胳膊环上自己的腰,严丝合缝的贴着:“行了吗?”
宋离在不悔身后笑了笑,额头顶着不悔的后背,蹭上一片湿漉漉的汗。
隔着衣服,他轻轻咬住不悔肩后一块皮肉,想用力又没劲儿,只能一点点研磨。
他身上哪哪都是烫的,蹭在不悔身上像是在点火,偏偏还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不悔忍了半天,身后那人没有丝毫消停的意思,咬他咬上瘾了还!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不悔翻个身,把宋离整个人箍在怀里,一本正经的威胁道:“你要是再不老实,我可不管你病不病,昨天那事儿再来一回?”
宋离见目的达到,乖乖躺好不再动。他早就困的不行,一口气撑着非要不悔转过来搂着他才满意。
此时刚闭上眼就要烧晕过去,不忘小声嘀咕:“再来一回我更好不了了。”
这次终于睡熟,不悔轻轻含住宋离发红的眼尾,一夜交颈而眠。
作者有话要说: 喊虐的,给你们糖了……然后我考虑一下该完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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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aura_rahrahrah 4枚、横竖都是渣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aura_rahrahrah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八十四章
84
第二天一早,不悔先醒来。
低头看了看怀里睡的正香的宋离,嘴唇贴上他光洁的额头,手也不闲着,探进宋离衣服里实实在在的摸了把皮肉。
好像没那么烫了。
松开人,不悔轻手轻脚的掀被子下床。
在外面洗漱好了,转而跑去厨房捣鼓吃的。
重阴教的人对不悔怨念颇深,一个个敢怒不敢言,憋屈的跟他问好:“教……教主……”
不悔从清香的小米粥上抬头,蒸气氤氲着,挡不住他阴鹜的脸:“我不是你们教主。”
教众开始傻眼,心说这人好奇怪,杀了老教主,练了重阴功,占着他们的地盘为所欲为,倒头来连教主都不肯当,那他是为的什么?
“那个……教主……”
“啧。”不悔不耐烦的把锅盖盖上,瓷的,碰起来挺脆一声,吓得人一激灵:“我说话你们听不懂?”
连忙改口:“老……老大……”
不悔抱着胳膊看他们,满面阴云,看样子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被不悔淫威震慑的教众欲哭无泪:“不是,那我们该喊啥!”
“我管你们呢。”
不悔换了个脸色,朝他们招招手,一堆人神秘兮兮的凑过来:“你们知道我从哪儿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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