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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_兔八啃-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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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长鞭探入无边剑气,自不悔脸侧擦过。
  他眉心一拧,这才看清南烛手上这鞭子竟是长长一条脊骨,不知是什么动物身上的。
  一阵恶寒自心间而起,剑身抵在骨鞭之上,发出“铮”的一声,却似琴弦拨动。
  鞭影拂动,卷住银白剑身,南烛微微用力,将不悔连人带剑往前一拽。
  狭长凤目落于剑上若长河般一串蜿蜒鲜红,稀松剑穗似有若无拂于手背。
  南烛眸色一暗,叹息道:“我本不欲同你动手,你可知为什么?”
  不悔哪里听的下他的话,反手一挑便将长鞭扯开。
  南烛讽刺般勾起唇角,白皙修长的手指落在削铁如泥的剑锋上,猛力一截。
  不悔随着他的动作,不得不往前迈了几步,同时他也惊愕的发现,南烛徒手截剑,却并未落下半点伤痕。
  “因为你若受伤,”南烛终于不再掩饰眸中的厌弃:“阿离定会心疼。”
  他身形一转,把着剑架在不悔脖颈间,只消轻轻一下,便能取他性命。
  不悔也很固执,死也不肯弃剑,只兀自发力,同他僵持。
  正当此时,下面传来淡淡一声:“住手。”
  二人齐齐愣住,往底下一看,只见宋离不知何时站在廊下,月光落了他一身,晚风一吹显得他单薄又羸弱。
  而那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人,正手持“将离”,紧紧的把剑锋贴在掌下人的脖颈上。
  他剑下之人,却是穹苍派掌门舒乙。
  没人知道身负四颗摄魂钉,毫无半分内力的宋离是怎样劫住武功不在他之下的穹苍掌门的。
  他们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陡生的枝节,惶惶不安。
  舒乙模样端正,可能因为擅用刀剑的缘故,连眉眼都略显锋利,气质凌冽。
  他受制于人,却没有半点仓惶,随着宋离的步子往前走,竟有点闲庭信步的意思。
  南烛勾了勾唇角,松开手:“阿离。”
  不悔纵身落在宋离面前,眉头拧成川字,不解的看着宋离:“师尊?”
  “让开。”宋离的声音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就在片刻之前,这个人还浑身颤抖的窝在自己怀里,坚定又深刻的对着自己说:“我是你的。”
  转眼,他就能那样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随便一句话就让人雀跃的心变的冰凉。
  不悔没动。
  宋离手上微微用力,在舒乙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仰起头,睥睨一切的姿态,孤傲清高的犹如一匹苍狼。
  “让,还是不让?”
  不悔朝宋离探出手,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心酸:“师尊你……你做什么啊?”
  “别过来。”宋离拽着舒乙后退一步,目光却越过不悔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南烛:“你来晚了。”
  南烛笑了笑,神色柔和不少:“你赌输了,不过没关系,我这就带你回去。”
  他说着,就要上前来。
  可他身前却横出一把长剑,不仅如此,无数柄刀剑纷纷扫来,将僵持的几个人密不透风的堵在中间。
  刀光剑影折射在脸上,忽明忽暗的模糊了神色。
  宋离往身边扫了一眼,附耳对舒乙客气道:“舒掌门,劳驾叫这些人散了。”
  舒乙岿然不动的神色微微一变:“武林盟只听盟主的,我只能喊得动穹苍子弟。”
  “顾不上这么多了。”宋离冷冷道:“烦请诸位往旁边让一让,否则别怪宋某剑下无情。”
  “师尊!”
  宋离垂下眼,避开不悔逼仄的注视:“师徒一场,我不想闹得这样难看。”
  人群中简从宁讥讽的笑容格外刺目,除他以外,不解的,不肯置信的,诧异的,愤怒的,失望的,各种目光应有尽有。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不悔觉得那些眼神分明是看着宋离的,但那人铜皮铁骨百毒不侵,倒是自己被戳的千疮百孔,打成筛子。
  “如你所见,我的选择。”
  宋离的眼睛转回来,终于肯望进不悔受伤的眸子里。
  “这世上,唯有南烛可护我周全。”
  “他是我的倚仗,我想清楚了。”
  宋离看着不悔,一字一顿,在不悔心上篆刻般留下五个字:“我离不开他。”
  痛彻心扉。
  不悔晃了晃身子,竟有些站不稳。后背抵到身后的指过来的剑,微微刺痛的感觉,他甚至有些不过瘾。
  他唇齿颤抖的厉害,话都说不清楚,只喃喃自语道:“……我不信,你……你方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是……”
  不悔没能说下去。
  因为宋离掷地有声的打断了他。
  宋离说:“我是白鬼。”
  不,不悔摇了摇头,你说你是我的。
  再多的哗然与讶异终是化作刀枪剑戟。
  若非舒乙还在宋离手上,他只怕早已被万剑穿心。
  舒乙蔑笑一声:“真人当真是滴水不漏。”
  “谬赞。”宋离面不改色:“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立场不同。”
  “阿离,你没必要这样。”南烛耸了耸肩,不太赞同的样子:“我若要走,这里没人能拦得住我。”
  “你小看他们了,我一个徒弟就够你对付的。”宋离不耐烦的看着他:“方岚羽呢?”
  南烛悻悻的应了一声,手指置于唇上,发出一声极尖利刺耳的哨声。
  四周横过来的刀剑掉了一地,哀嚎之声连连。
  宋离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拿剑的手微微颤抖。
  便在此时,天边倏然掀起一阵风浪,一声雁鸣呼应。
  一只白色巨雁自黑幕中疾驰而来,所及之处狂风大作,沙砾骤起。
  内力稍弱的旋即便被这呼啸而来的风潮击倒在地。
  不悔情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睛,看清了来人。
  这人这鸟他都曾见过,多年前黔洲之时,便是他们前来接应。
  宋离趁乱将舒乙往七零八落的人堆里一推,回头便撞上南烛的前胸。
  南烛就手揽住宋离的腰身,于风沙中悄然一笑:“走,我们回家。”
  宋离却身子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似的倒了下去。
  南烛脸色一变,忙把宋离抱起,足尖轻点飞到白雁身上。
  底下几个武功高强的见他们要走,纷纷飞身而起,却被扑面而来的尘雾模糊了视线。
  “师尊!”
  唯有不悔不管不顾的顶着漫天雾霭追了过去,他不停挥送着强劲的掌风,试图驱散这沉甸甸压在心上的东西。
  雾是散了,但面前空无一物。
  宋离走了,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消失的无隐无踪。
  *
  南烛沉着脸坐在飞儿背上,而宋离却浑身震颤的蜷在他怀里,看样子很不好过。
  南烛无视宋离的痛苦,两只手紧紧钳住他的下巴,逼迫那个已经神志不清的人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就让你这么疼?”南烛声音低沉,覆满霜华,周身气场阴鹜非常。
  宋离身受摄魂钉压制,无内力傍身,顶着心脏剧痛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致。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一双眼睛茫然没有焦距,手徒劳的按住心口却无济于事。
  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也听不清是谁在同他说话。身体的痛楚折磨着他的意志,只能寻着本能的偎进面前的温暖,发出依赖的呼唤:“不悔……”
  南烛恶狠狠的看着宋离,额间爆起突兀的青筋,捏着他下颌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像是要将宋离的颌骨捏碎。
  方岚羽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壮着胆子上来拦住:“教主……阿离他神志不清认不得人,您别同他一般见识。”
  见南烛不理他,方岚羽咬着牙拽了拽南烛的袖子:“教主……”
  “您看看阿离,他快受不住了……”
  南烛冷着脸松开手,把宋离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无情道:“既然他这么喜欢受罪,那就让他疼着。”
  “疼够了,才长记性。”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基本上就是隔日更啦,具体更新时间不定~
如果时间多的话也可能哪天突然日更哈哈哈,因为想尽快写完……

  ☆、第七十三章

  73
  方岚羽赶紧把宋离捞过来,把着他的手腕开始过内力。
  “阿离他……”方岚羽皱起眉:“瘦了好多。”
  南烛原本气极了偏过脸去,被方岚羽这一句话牵动,又忍不住看过来。
  宋离属于看上去清瘦的很,实则身上很有料那型的。但近些日子以来,他的身形迅速的单薄下去,衣服都空荡荡的。最明显的还是他的脸,下巴都尖了。
  方岚羽见南烛脸上有些松动,立马乘胜追击:“得亏是底子好,不然照阿离这样折腾,身子早就毁了。唉,果然是离了教主就不行。”
  说完,方岚羽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南烛的面色,然后就瞧见自家教主一脸受用的模样。
  南烛冷哼一声:“这就是他不听话的下场,你可瞧见了?”
  方岚羽连连点头:“瞧见了。”
  “留在奉川有什么不好?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从前他可没这么瘦。”
  “是是是,都是教主养的好!”
  “对他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整日想着怎么摆脱我,你说他怎么就这么犟呢?”
  “对对对,阿离不识抬举,教主您等人清醒了,好好教训他。”
  南烛摆了摆手:“把他扶起来。”
  方岚羽暗自吐出一口气,扶着宋离的肩头让人坐了起来。
  南烛盘腿坐在他身后,伸出一只手掌,贴上了宋离的后背。
  阴柔的内力自掌心徐徐流进宋离体内,如泠泠泉水同他疯狂扭打在一起的心脉相融。
  宋离紧皱的眉宇渐渐舒展开,整个人归于平静。
  南烛收回手,把宋离放平在飞儿背上。
  白雁厚实柔软的毛发掩住宋离大半身体,让他看上去柔和又温顺。
  “那个摄魂钉……”方岚羽犹豫道:“要想法子弄出来吗?”
  南烛目色沉沉的看着宋离的睡颜,摇了摇头:“就放在体内也好,省的他整日不安分要跟我动手,最后难受的也是他。”
  “教主说笑了,”方岚羽浅笑道:“阿离都跟您回来了,怎会再做那种傻事。”
  “你信他?”南烛顺手理了理宋离耳畔的头发,轻轻柔柔绕在指间。
  方岚羽愣了愣,脸上笑意骤失:“教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南烛却反问:“你觉得,阿离待我可有过真心?”
  方岚羽停了几息,明显底气不足:“自然是有的。”
  “不,他没有。”南烛坚定道:“他从头到尾想的都是如何离开我,这么多年,若非受噬心蛊所累,他就是拼着和我同归于尽也不会留在我身边。我待他再好,他也不会有半分动容。”
  “教主,您同阿离好好说,像从前那样三两句就冷脸,再两句就动手,他怎么也不会明白您的心意的。”方岚羽宽慰道。
  “我若真同他置气,他还能活到现在么?”南烛嗤笑一声:“是天煞孤星命格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我便非他不可了吗?”
  方岚羽闻言小声嘟囔一句:“但能和您气数相和的可不好找……”
  “总之,”南烛道:“我虽不知他在打什么算盘,只要他不威胁到圣族,我什么都能纵着他。左不过这么些年都没养熟,以后不许他再离开我的视线。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日头久了,他总会明白谁最适合他,谁又是真心待他。”
  方岚羽眼皮一跳,咬牙问道:“那若是……阿离他当真于圣族有二心……”
  南烛终于舍得抬起眼,看向方岚羽的目光直白的残忍:“那我便毁了他的神智,叫他一辈子做个盛我气运的傀儡,”
  南烛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比如今的性子是乏味了些,就当做是换个口味了。”
  *
  宋离醒来的时候,浑身阵痛未有停歇,不过倒也能够忍受。
  他翻身而起,淡淡的在屋内看了一圈。
  奉川大泽隐没于刹的海深处,终年为迷雾所覆,处处昏暗潮湿。
  而奉川圣族所在的绰尔神殿雍容华贵,似是有意彰显这个民族无上荣光。神殿之内楼阁万千,机关迭起,晦暗不明。
  唯有南侧一座二层小楼常年明灯,楼外伴有梨树百株,稍显格格不入。
  这楼名谓“离心阁”,仔细瞧来,竟与天眼宗内伏伽真人独居的夜雨阁别无二致。
  宋离有些晃神,情不自禁走下床去,未着鞋袜的白皙足踝踏在冰冷的地上,身无内力的当世高人竟打了一个颤栗。
  行至窗边,他轻轻推开绸纱扇叶,入目一片雪色掩在层层雾霭之中。
  刹那间,不知今夕何夕。
  宋离面露茫然之色,恍惚间以为诸年种种不过一场荒诞大梦。
  梦醒时分,风中花雨飘摇,山上嬉笑怒骂。风流倜傥的俊朗少年御风而来,手折一枝白梨坐在窗沿之上。他晃荡着两条长腿,笑的明媚动人,却歪着脑袋冲自己眨眼,那双星目璀璨如星,天地之大,却只小的够放下宋离一人。
  少年把花儿递过来,调笑道:“师尊大清早站在这儿,是在等花儿还是等我啊?”
  宋离朝虚空中伸出手,柔声回应:“等你。”
  手却在下一刻被寒凉裹住,冰刃般划破旧梦。
  宋离回首,对上一双狭长凤目。
  南烛笑着看他,道:“等我做什么?”
  宋离蓦地僵住,极乐与炼狱不过转身距离。
  他抽出手来,并不怎么欢迎的样子:“没什么。”
  南烛想来心情不错,并不在意他的拒绝,只是目光落在宋离赤着的双足上。
  奉川苦寒,不比伏伽山。饶是燃着炉火,也总浸着丝丝凉意,遑论宋离如今身体不如常人,更休提内功御寒。
  不过一会儿功夫,白皙好看的脚趾便冻出点点绯色,似是白面桃花,娇嫩可爱。
  南烛心神一动,将宋离拦腰抱起。
  宋离未料他有如此举动,低声惊呼过后,浑身汗毛不禁竖起,却不知为何没再推拒。
  南烛把宋离抱到床上坐着,自己伏在他腿边,捧起他发红的双脚落入掌心,又塞进衣裳里。
  宋离动了动腿,却被南烛按住。
  南烛欺身上前,指尖点在宋离鼻尖,责怪道:“下回可别再赤脚了。”
  宋离往后仰了仰,眼睛低垂着看向别处,难得乖顺的应和。
  “你如今内力受制,便不要随意外出走动。我忙起来顾不上你,若是伤着哪儿了吃苦的是你自己,晓得吗?”
  宋离神色淡淡:“原来你带我回来,并没有叫所有人都顺心。”
  南烛稍顿,只道:“愿赌服输,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我还不需要看他们脸色行事。”
  宋离点头:“是,你断了我的退路,逼我回来,如今中原是待不下去了,这奉川也好不到哪儿去。”
  “阿离。”南烛眉心凝住。
  “我说错了?”宋离嘴角勾起,笑的讥讽:“你是不需要看别人脸色,你是圣族之主,奉川之王。我不过是个蝼蚁,还是个随时会咬人的蝼蚁,想要捏死我容易的很。”
  南烛脸色一变,泛起点点寒意:“他们不敢动你。”
  宋离转回脸,对上南烛沉沉目光:“他们为什么不动我,你我心知肚明。待你逆天改命事成,我没了利用价值,你们圣族那帮长老头一个要解决的,就是我。”
  宋离把脚抽了出来,放进柔软的被子里,曲着腿,双手交叠抱着膝头。
  他面上无波,清冷寡淡没有情绪。
  “这就是我不愿回来的原因。”宋离道:“无论在哪儿,我都是一叶浮萍,飘着荡着,哪里都容不下我。”
  宋离的语气低低,甚至有些可怜。
  他微微弓起脊背,额头搭在膝上,弯起的弧度衬的他肩胛两侧的蝴蝶骨突兀极了。
  南烛只是看着,便忍不住为这羸弱的美感心动不已。
  他情不自禁的摸上宋离散在脑后的长发,顺着那触感一路向下,指尖在那根修长的脊柱上蜿蜒前行,最后停在腰际。
  南烛轻叹了口气,安慰道:“早知今日,从前便不该生那么多事端。你放心,只要到时候,你随便杀几个正道中人表一表决心,族中长老定不再疑心于你。只要你是真心回来,我有的是办法保你一世安稳。”
  宋离抬起头,目光难得真挚,隐隐带着嗔怪:“那你为何不替我除了摄魂钉?”
  南烛受不了宋离这样的眼神,只觉这人今日闹他心闹的厉害,活脱脱似个媚上的妖精,哪怕现在宋离要他摘下天上的星星,他转身便要去找个梯子。
  “这个我有私心,”南烛轻声道:“你性子太烈,我怕几句话惹的你不高兴,宁可自损八百也要同我动手,若是心疼起来我也跟着难受。乖,等过段时间,我亲自给你拿出来好不好?”
  宋离咬咬唇,没再说话。
  南烛笑了笑,牵起他环在腿上的手:“不高兴了?穿好鞋袜,我弹琴给你听。”
  宋离微怔,旋即反应过来:“你拿到简家琴谱了?”
  南烛应了一声,率先走到另侧悬窗前,盘腿坐下。
  在他面前,横着一扇长琴,白的过分的手指在弦上撩拨几下,清脆悦耳。
  宋离走过来,坐在南烛对面,后者朝他微微一笑,垂首抚琴。
  琴声悠扬,似清风明月,盈盈几缕缠绕心头。
  许久未曾消停的心痛之症,轻易便散于琴音之下,连摄魂钉造成的筋脉震痛都得到疏解。
  南烛手上动作不停,温声询问:“还疼吗?”
  宋离摇了摇头。
  “那我往后日日来给你弹琴,你只要将对那毛头小子的情意分我半点,我都不会叫你受罪。”
  宋离没有回应,而是将眼睛落向了别处。
  *
  都城
  “你们究竟有什么计划?”不悔单刀直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此刻穹苍掌门舒乙下榻的房中,站着坐着挤了好几个人。
  安若素一脸忧愁的坐在一边,身侧站着同样面带苦闷的林然。再往左是正捋胡子的真知大师,萧正清和叶久川亦是沉着脸。苏情靠在门扉上,抱着剑往外看。门口几个穹苍派弟子一脸严肃的守在外面,动也不动。
  风暴中心的两人,一个端着杯茶岿然不动,一个满脸急切焦躁不安。
  舒乙抿了口茶,淡淡道:“你想多了。”
  不悔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尊卑礼节了,抬手就把舒乙的茶盏夺过来,重重的搁在桌上。
  “舒掌门,我们不是傻子,我师尊身负摄魂钉,连武林盟的人都不一定敌的过,不可能轻而易举制服你。”
  安若素和林然面面相觑,忍不住在心里哀嚎:“靠!有什么问题吗?我们是真以为真人有那么大能耐!”
  不悔死死盯着舒乙,步步紧逼:“你武功不在师尊之下,更不可能甘心受制于他!若我师尊真是奉川奸细,以你的身手,不可能追都不追!”
  “师尊有那么多人可以挟持为什么偏偏选了你?他的摄魂钉是你亲手打的,看守他的也是你们穹苍的人,现在整个武林盟都乱套了,只有你还有心思在这喝茶!”
  舒乙扬起眉梢,饶有兴趣的看着咄咄逼人的不悔:“那些事是你师尊做的,你亲眼所见。话也都是他说的,你也听到了。别自欺欺人了,由不得你不信。”
  不悔冷冷一笑:“那你就太不了解他了。”
  “我师尊那个人,有的是本事颠倒黑白。别人都是费尽心思把自己往清白的地方择,他专挑最脏最臭的水往自己身上泼。”
  “这话说给别人听也就罢了,你们爱上当都是你们的事儿。但我不一样,哪怕他今天站我面前捅我一刀,我都不信他是没有苦衷的。”
  “所以,别再跟我说那些屁话,我要听你们全部的计划和安排!我要是和外面那些蠢货一样轻易被你们蒙蔽,就不配往外说是宋离的徒弟!”
  

  ☆、第七十四章

  74
  舒乙忍不住笑出声来,指了指不悔:“你啊!”
  “现在能说了么?”
  *
  时间倒回到两日前。
  宋离打晕不悔后,由真知大师做主将其囚在偏院。
  一个时辰后,穹苍派掌门舒乙撤了武林盟的人马,换来了穹苍弟子。因其地位显赫又德高望重,江湖中人对他的尊敬程度不亚于盟主简承泽,连宋离都难以与他比肩。
  故而舒乙开口说要亲自看管宋离,谁也不敢从中阻拦。
  舒乙迈进关着宋离的屋子,那人一脸漠然坐在桌边,似是早有预感会有这场会面。
  见到舒乙的第一眼,宋离便开门见山道:“简承泽是南烛杀的。”
  舒乙点点头,径直走到宋离身旁坐下:“够绝。”
  “我一身剑术为南烛所授,他以天眼剑法杀人,无论结果证明是不是我杀的,我与他、与奉川都脱不了干系。他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能如此有恃无恐。”宋离道:“他此举是要彻底断绝我在中原的退路,单是谋害武林盟主这一条,我就永远无法翻身。他要逼我不得不回奉川,逼我求他庇护,逼我走投无路。”
  “幸而当初你未全信简承泽,”舒乙吐了一口气:“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宋离面色微沉,眸光也暗了下来:“简承泽虽然忠义,但太过自我,心思又重。临了突然变卦,是有人得知了我同他的计划从中作梗。”
  “你……可有怀疑的人?”
  “有。”宋离抬起头:“但若真是他所为,实在丧尽天良。”
  舒乙闻言,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宋离不过轻描淡写一句话,他脑中已然有一个想法在成型。饶是向来待人处事泰然自若的穹苍掌门,也不禁惊愕难当。
  “你是说……”
  宋离笃定的看着他,念出一个名字:“简从宁。”
  舒乙眉心拧起:“可有根据?”
  “没有。”宋离摇头:“直觉,信不信由你。”
  “并非我不愿信你,简从宁虽然城府太深,但毕竟是简承泽亲子,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若无确凿证据,不可妄言。”
  “无妨。”宋离淡淡道:“是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那一天,我们只管等着便是。”
  舒乙一脸凝重:“简承泽一死,其间变数不可估量,你仍执意要继续下去?”
  “我早说了,我没有退路。”宋离道:“只是这样一来,舒掌门要劳神之处便多了。”
  二人对视一眼,半个时辰后,武林盟的人将盛着四枚摄魂钉的木盒送到了宋离房里。
  舒乙屏退左右,说要亲自行刑。
  待人退下后,舒乙打开木盒,从中取出一枚泛着冷光的钉子,眯着眼睛瞧了一会儿,对宋离道:“当真要如此?没别的法子了么?”
  宋离解开腰带,将衣裳褪至臂弯,只露出白皙瘦削的肩头。
  “南烛疑心重,我与他针锋相对多年,更无信任可言。即便我打了这摄魂钉,装模作样向他投诚,他也不会信我。”
  舒乙把摄魂钉扔回盒里:“那你何必整这一出?”
  宋离歪头看他,难得笑的狡黠:“苦肉计啊,我新学的。”
  舒乙语塞,觉得自己对伏伽真人的认知可能太过浅薄。
  宋离敛去笑意,转眼便是认真:“我若失了内力,对南烛来说,威胁便小了许多,即便他对我再有疑心,也能稍微放松警惕。再有,他只知我与简承泽的筹谋,并不知你我之间还有联系,如此更能让他相信,我在中原武林已经彻底无法立足。况且,若非如此,你们怎能找到真正的奉川所在?所以舒掌门,还是得委屈你当个恶人,给我把这钉子打进去。”
  舒乙叹了口气,终是重新拾起摄魂钉。
  他从胸前拿出一个白玉瓶,拨开盖子,把摄魂钉往里浸了浸,然后比着宋离肩上的穴位,找准了位置。
  “忍着吧,一下就好。”
  舒乙的确手法超群,宋离没受什么罪,那四根钉子便快刀斩乱麻似的打了进去。
  宋离拉起衣服,瞥见前襟沾了几滴血红,才后知后觉的感到疼痛。
  他冲舒乙低声道谢:“南烛很快便会找来,到时还要请舒掌门配合一下。”
  舒乙正收拾,回首看了一眼系扣子的宋离,不由微微一愣。
  但见宋离周身凌冽气焰消弭殆尽,唯眉宇间清冷犹存,又辗转几分说不出的柔软,同他平日做派大相径庭,倒颇有几分孤高傲绝的病美人的意思。
  舒乙嘴角抽动,忍不住道:“真人的确适合苦肉计。”
  “走投无路的下下之策,舒掌门见笑了。”宋离穿好衣服,无力起身只好虚靠在床边:“倒是有一事……”
  “真人但说无妨。”
  宋离摸了摸挂在身上的长剑,自冰凉的剑柄上摸索到一串晶莹剔透的穗子。
  “我的小徒弟……”宋离垂首看着掌心:“我走后,以他的性子,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宋离说着,指尖动作起来,几下便把那剑穗解了下来。他将东西放在手里细细的描摹片刻,不怎么情愿的递给舒乙:“他定是不信你的,若是闹起来不听令,舒掌门便把这个拿给他,他瞧见便懂了。”
  *
  不悔自舒乙手中接过那串剑穗,似是还能感受到宋离掌心的温度。
  不悔情不自禁的勾起嘴角,笑的无奈又苦涩,自言自语道:“既然这么了解我,非要等到瞒不住了才要让我知晓,真是坏透了。”
  众目睽睽之下,不悔把剑穗系到了自己的剑上。
  两串一模一样的穗子摇曳浮光,看的余下几人目瞪口呆。
  萧正清将目光放在别处,一脸严肃。
  安若素亦是捂着额角没脸再看,总觉得再多瞧上一眼就要脑补出别的什么东西。
  苏情倒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不悔,半晌释怀一笑。
  唯有林然眨了眨眼睛,傻乎乎的问道:“哎?不悔啊,你怎么也有个一样的?”
  安若素恨铁不成钢似是捣了林然一下。
  “问问啊,你捣我干嘛?”
  “……”
  *
  不悔收起剑,转首对上舒乙:“所以要怎么找到奉川?”
  舒乙朝安若素一颔首:“劳安掌门灭了烛火。”
  安若素信手一挥,烛光忽灭,屋内登时一片漆黑。
  黑暗中,谁也没动,隐约只听见舒乙那边传来窸窣声响。
  摊开掌心,一尊透明圆球骤现,球内并非空无一物,流火般艳丽的蝴蝶扑扇着小翅,每动一下,那球中光芒便闪烁一下。
  若烧云霞光,似岩浆烈烈。
  虹光点亮漆黑的屋子,映出几人惊诧的神色。
  不悔目光如炬,似是被羽翅上的火光点燃。
  “赤灵蝶。”不悔念出这个名字。
  舒乙合起手掌,凌厉掌风卷过桌上烛台,登时燃起烛光。
  “我在摄魂钉上沾了赤灵浆。”舒乙道:“只要真人身上带着摄魂钉,赤灵蝶便能寻着气味找过去。”
  不悔面上一喜,几乎就要拉着舒乙赶快去奉川找人。
  舒乙却把手一背,正色道:“现在我要告诉你第二件事。”
  *
  宋离近来嗜睡的很,许是自雍洲时疫后便没有好好休整,常常睡到日上三竿,午后还要再眯一会儿。
  内力受制,宋离也失了警觉之心,对旁人气息毫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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